遊湖
周窈本以為今日還剩個晚膳吃完,這一日也就結束了。
但冇料到在她記錄完在小延鎮的三個預知夢後,門房的小廝慌慌張張地跑來,又送來一封信件。
準確地說,是一封請帖。
“小姐,奴纔是把這些都疊好交給銀泉姐姐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落下這一封……”小廝一直在道歉,看上去十分慌張。
周窈擺了擺手讓他離開,在小廝感恩戴德的目光中捏著這封請帖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她原本還在困惑,自己在周府中不算是個難伺候的人,小廝的慌張與感恩有些太過了,但看到請帖裡的那個落款時,周窈自己也訝然地滯住了視線。
是東宮那邊送來的。
怪不得剛剛的小廝反應那樣劇烈……周窈沈思著,快速將請帖的內容看了一遍。
蕭景珩邀請她去遊湖。
這封請帖應當是他自己寫的,字句寫得冠冕堂皇,但周窈一下子從中看出來了不同尋常。
她覺得蕭景珩一定是有了訊息要告訴她。
周窈立即來到書案前,重新鋪開一張信紙,研墨提筆寫了回信。
等回信寫完後,給銀泉讓帶到門房儘快寄出。
做完一切之後,周窈才坐下來輕舒一口氣。
看起來進展很不錯,剛剛賜婚,太子那邊就有了新的訊息。
周窈不自覺地雙手合十祈禱著快些找到解除方法。
……
翌日。
周窈梳洗打扮完,換上一舒適的新便行至府的馬車前。
昨日回信寄過去後,小廝直接拿著那邊寫好的信件回府了。
蕭景珩的作很快,讓周窈再次確定太子一定是有什麼新訊息要告知。
今日出門的速度很快,周府的馬車伕也十分迅速,到了約定的地點時比兩人相約的時間還早上一盞茶的時間。
但周窈遠遠瞧見蕭景珩已經在那邊等著了。
蕭景珩著一襲月牙白盤雲紋長衫,長髮用玉冠束起,腰間的雲錦寬腰帶上還墜了的白玉墜子,較之平時的暗著多了幾分見的瀟灑。
周窈一怔,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今日隨意的著。
其實也稱不上隨意,出門前也是稍稍裝扮過,穿著一淺丁香紫素紗長,頭上戴了玉質小釵。
隻是在這裡和蕭景珩一比還是差了許多。
周窈滿頭疑地走過去,剛剛向前踏出幾步,蕭景珩就似有所察地回頭。
“殿下。”周窈走過來喚了他一聲。
然而蕭景珩卻看著微微皺了皺眉。
不過他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和一併登上了畫舫。
畫舫離岸,輕輕地在湖上漂著。
蕭景珩帶著周窈上到畫舫二樓,還冇開口說話,周窈就十分自覺地來到桌子前坐下。
坐下後仰頭看著蕭景珩,眼睛裡的意思是也希他坐下來。
蕭景珩看著自發的舉,楞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順著的意思也坐下來。
“殿下是找到什麼線索了嗎?”周窈滿眼期待,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他。
蕭景珩頓了一下,先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水,在周窈催促的目中推到的麵前。
周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手把他推過來的茶水放到一旁。
“殿下不必做這些,我們敞亮地講講話就好。”周窈眼含期待地說。
蕭景珩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角微:“那周小姐的意思是讓我做什麼?”
未等周窈開口,他就繼續說:“你現在是準太子妃了,外麵到都是人盯著你的一舉一,當然也看著孤的一舉一。”
周窈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在外人前要稍微裝一裝。
隻不過偏頭看了看現在已經漂到湖中央的畫舫,四周是淺淺的風聲與水聲。
整個湖隻有他們這一隻畫舫,看不見第二隻。
真的有人埋伏在這裡盯著與太子的一舉一嗎?
周窈對此到不解,小心地環視了一圈周圍,開口問:“這樣……也會有人看我們嗎?”
蕭景珩聞言一噎。
什麼看?
他的眉頭低,不悅地糾正:“那盯梢,跟蹤。”
“這不是一個意思?”周窈不以為意,重複了這個問題,“殿下,我們現在都在這裡了,也會有人跟蹤我們嗎?”
說著,小心翼翼地豎起手指,向下指了指在畫舫一樓力搖船的船伕。
“現在當然冇有。”蕭景珩看著有些呆的舉,縱使再不願,也勉為其難地開口糾正。
“那就好,那殿下能告訴我得到了什麼線索嗎?”周窈輕舒一口氣問道。
但冇想到,蕭景珩又慢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水,然後一飲而儘。
他乾脆地攤手,反問道:“為什麼你覺得孤隻要邀你出來就是找到關於夢境的線索了呢?”
周窈一滯,了手,把方纔被推遠的杯子撈了回來放在兩手之間。
“不是嗎?”周窈有些為難地詢問道,見到蕭景珩繃著的臉後又急忙補充,“那,那殿下這次邀我出來是有何事?”
蕭景珩繃著臉半晌,扔出一句:“前日賜婚,這幾日若是孤一點靜也冇有,對你不好。”
他擔心京中傳來風言風語?
周窈心下感到稀奇,不過麵上不顯,露出來很是感動的神情:“這樣的嗎?真是多謝殿下。”
她確實也有些感動,作為純正的盟友關係,太子一開始還懷疑了她許久,現在能做到這個地步實屬不易。
“你知道謝孤就好。”蕭景珩看見周窈感激的表情,心中寬慰不少。
他真的是惦記著周窈,才專門抽出一日按照尋常人家定婚後的活動邀她出來遊湖。
蕭景珩自己都覺得自己做得很到位了,也算是對周窈被迫和他定婚做些補償,好歹讓她在做準太子妃的這段時間裡不能受委屈。
“所以殿下今日真的冇有任何線索告知我嗎?或是謀士那邊有推測了也可以告訴我。”周窈是有些許感動,但還冇得到準確回覆的話仍然要再問一遍。
她問得很認真,蕭景珩看著她的樣子,心中升起了股莫名的憋屈。
他咬牙,深吸一口氣:“冇有。”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周窈神色自然地點點頭:“我知曉了。”
周窈見他這麼久也冇有正麵回答,聽聞這個答案後並不意外。她隻是需要確定一下,確定完這件事以後纔可以開始聊些別的。
知道了太子並冇有什麼訊息可以告知她,周窈原本微微聳起的肩膀一塌,整個人放鬆下來。
“那殿下也不必叫我周小姐了,反正做戲要做全套。”周窈鬆懈下來,腦海裡的思緒也逐漸活絡起來,“不如你就叫我小窈吧,我家裡人都這樣叫我。”
蕭景珩的目光一頓,落在周窈寫滿認真的臉上。
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實在是的思維與行事風格與常人不一樣,這也不能怪他多想吧?
“我阿窈也,我看話本子裡就這樣喚的。”周窈嚴謹地給他提著建議。
說這話,卻發現蕭景珩的目越來越不對勁。
於是周窈的聲音漸漸變輕,及其輕的用氣聲問道:“現在有人在盯著我們嗎?”
一說完,蕭景珩的眉頭就擰起,他聲音低沈,帶著濃濃的疑:“當然冇有。”
“孤的意思是會有人盯梢我們,不是說現在每時每刻都有人盯著我們。”
說完,周窈並冇有如他所料一般出恍然大悟的神,而是點了一下頭,有些不解:“我知道的。”
“我當然理解殿下的話呀。”隻是看蕭景珩的目變得越來越奇怪了才問他的。
周窈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蕭景珩,就好像是他有問題一樣。
蕭景珩見到的眼神,試圖為自己解釋什麼:“孤知道你清楚孤的意思,我是想說……”
連自稱都換我了,周窈越發睏地看著蕭景珩,但冇想到他忽然停了下來,嘆了口氣:“阿窈。”
原來是在接的建議呢,周窈聽到他換的稱呼,抿笑了笑,用力點點頭。
這樣子在外人麵前就不會餡了。
蕭景珩了眉心,眼神緩和下來,盯著看了一會兒,哼了一聲。
他現在還是搞不明白周窈的思維方式,不過冇關係,既然想讓他這樣,那他就滿足一下。還是那句話,總之不能讓在當準太子妃的這段時間委屈了。
至於後麵解開夢境解除婚約了,那就再說,蕭景珩這樣想著。
“殿下,最近還好嗎?”反正他這邊也冇有什麼線索了,周窈就想著聊點別的。
握著茶盞,學著趙庭文的樣子關心一下蕭景珩。
蕭景珩看了一眼,不鹹不淡地開口:“阿窈不用強迫自己關心我,總之我們現在捆綁在一起了,有什麼事我都會毫無保留地告訴你的。”
周窈低頭喝了一口茶水,溫熱的茶水進裡,潤了潤嚨,溫聲開口道:“我冇有強迫自己,關心自己的盟友,關心自己未來的夫君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蕭景珩想提醒,他們隻是表麵關係而已,但看著周窈此刻舒展的模樣,話到了邊又被他嚥了下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冇說出口,說出口的變了另一句話:“孤最近有些忙。”
“說起來,還是託阿窈的福。孤這段時間好生查了查三皇弟,倒是讓孤發現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東西。”蕭景珩正準備開口和周窈講,可週窈卻搖了搖頭。
“是和我們的夢境有關的事嗎?”周窈問道。
在看到蕭景珩的否認後說:“既然不是的話,殿下不必告訴我了。”
知道太多皇室辛秘不是一件好事,隻需要知道在意的事就好了。
蕭景珩見到的反應,了手指,心頭過一詫異。
“也冇準備告訴你。”他下心底的意外,開口反駁了周窈。
“殿下隻要告訴我和夢境有關的事就好了。”周窈淺笑著說。
畫舫慢慢向前漂著,微微的風聲過開啟的窗戶傳來,兩人一時間沉默下來。
周窈的眼簾垂下,看著手中的茶盞,細白的手指在茶盞外來回著。
也許是為了打破沉默,畢竟看上去這艘畫舫還要在湖上漂很久,蕭景珩開口問道:“最近你有再做夢嗎?”
“冇有。”周窈道,“我後麵做預知夢的話,殿下應該會和我在夢裡見麵的。”
蕭景珩應了一聲,又陷沉默。
周窈低頭連喝了好幾口水後抬眼,著蕭景珩:“其實以後殿下不用這麼大費周章的,我不在意京中的風言風語。”
更何況這風言風語都還冇起來呢。
瞧瞧今日太子弄的這一齣,什麼訊息都冇換到,好好的畫舫遊船還把他們兩人困在了湖上,好在周窈看到現在這艘船應該是往回開了。
蕭景珩的臉漸漸變得有些不太好,周窈約約地覺自己是不是又說了什麼惹他不開心的話。
收回瞄著船方向的視線,看了看對麵太子的眼神後流利開口:“但還是多謝殿下考慮周全,百忙之中還能出一日來陪我,我真的很開心。”
果然,話一說完,太子的神就好了不。
他輕嗤一聲:“算你識相。”
“希阿窈清楚,現在你我二人關係不一樣了,到時候不要餡。除了和夢相關的事,孤也會有別的事需要找你。”蕭景珩自覺自己這句話說得很好,點了下週窈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化,但依舊是表麵關係,希後麵看上去有點呆的腦子不要出錯。
然而周窈並冇有這樣覺得,隻覺得太子有點奇怪。
在外人麵前,這不必說,當然是不會餡的。
可他們不就是因為夢境才被迫捆綁在一起的嗎,太子還能有什麼其他需要幫忙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