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62
秦承禮蹲下身,與他平視,聲音放得極其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現在,你還堅持要回去嗎?”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了管家老陳恭敬的聲音:“先生,外麵一個叫陸景明的先生說他來接人!”
陸景明!
秦承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破防的表情。
“誰讓他來的。”
管家不敢說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不存在的褶皺,對癱坐在地、失魂落魄的沈川伸出手,語氣恢複了往常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強勢:
“他來了。”
書房的門被推開,陸景明一步踏了進來。
他顯然來得匆忙,昂貴的西裝外套上還帶著室外的濕氣,頭髮也有些淩亂。
往日裡那種冷峻從容、運籌帷幄的氣度被一種難以掩飾的焦灼和疲憊取代,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睛,在踏入房間的瞬間,就如同獵鷹般精準地鎖定了被秦承禮半攬在懷裡的沈川。
“阿川!”陸景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失而複得的狂喜,也是深入骨髓的擔憂。他幾乎是本能地向前邁了一步,想要靠近。
沈川被這聲呼喚驚得抬起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卻莫名讓他心跳加速的男人。
這個男人很英俊,氣場強大,但此刻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濃烈到幾乎要溢位來的情感。是……關切?還是彆的什麼?
沈川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嗯。”他感覺秦承禮攬著他肩膀的手瞬間收緊了,力道大得讓他有些疼。
陸景明看到沈川這茫然又帶著點怯生生的反應,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但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目光轉向秦承禮,語氣冰冷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秦承禮,我來接我的人回家。”
秦承禮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不迫的、甚至帶著點嘲弄的笑意,彷彿一切儘在掌握。
他微微側頭,看向懷裡的沈川,語氣輕柔,卻帶著致命的誘導和壓力:“沈川,你都聽到了?這位陸總說,要接你‘回家’。那麼……你的選擇呢?要跟他走嗎?”
他刻意加重了“回家”兩個字,眼神深處閃爍著篤定的寒光。
他相信,經過剛纔那番“真相”的衝擊,沈川此刻應該正處於認知崩塌、極度混亂和恐懼的狀態,絕不可能選擇跟一個“陌生”男人離開.他等著沈川退縮,等著看他投向自己的懷抱,尋求庇護。
然而,沈川的反應,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秦承禮的臉上!
隻見沈川先是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思考著什麼,隨即,他臉上那種茫然和恐懼竟然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般的、帶著點執拗的清醒!
他用力掙脫了秦承禮的鉗製,往旁邊站了一步,拉開了與秦承禮的距離,然後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陸景明,語氣清晰而肯定地說道:
“當然了!我要和陸景明回家!”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秦承禮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川說什麼?他要跟陸景明走?這怎麼可能?他剛纔不是還被“結婚”的真相嚇得崩潰了嗎?怎麼會……
沈川似乎看穿了他的震驚和不解,他轉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秦承禮,那雙原本總是帶著迷茫的眼睛裡,此刻卻透出一種讓秦承禮心寒的冷靜和……疏離。
“秦承禮,”沈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直擊要害的直白,“你放開我。其實我們根本就不是什麼朋友,我想了想,雖然我現在不記得陸景明是誰,一點印象都冇有……”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非常認真、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地繼續說道:
“但是!我既然選擇和他結婚了,那結婚證總是真的吧?法律上我們就是夫夫關係了!我這個人吧,可能彆的優點冇有,但道德感還是挺強的。結婚了就得有結婚的樣子,要對另一半負責。所以,不管我以前是為什麼和他結的婚,既然結了,那我就得跟他回去。這是原則問題。”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完全是基於一個普通直男最樸素的婚姻觀和責任感,簡單,直接,卻有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壓根冇去深究自己為什麼會和男人結婚這種“複雜”的問題,而是抓住了“已婚”這個事實本身,並將其上升到了“道德”和“原則”的高度!
秦承禮徹底僵在了原地,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灰!
他千算萬算,算儘了沈川可能有的恐懼、迷茫、依賴……卻唯獨漏算了沈川骨子裡這種近乎迂腐的、對結婚莫名堅持和責任感!這簡直……荒謬!
可笑!卻偏偏成了擊潰他全盤計劃的關鍵一擊!
陸景明在聽到沈川這番話的瞬間,眼眶猛地一熱!
巨大的狂喜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心疼湧上心頭!他的阿川……即使忘記了所有,卻依然本能地堅守著對他們的“關係”的責任!這種純粹到近乎傻氣的堅持,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他動容!
他上前一步,向沈川伸出手,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沙啞,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溫柔:“阿川,我們回家。”
沈川看著陸景明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陰沉得可怕的秦承禮,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觸碰到陸景明溫熱掌心的那一刻,一種奇異的、莫名的安心感悄然滋生,驅散了他心中最後的一絲不安。
“好。”沈川點了點頭。
“秦總,”陸景明緊緊握住沈川的手,將他護在自己身後,目光如冰錐般射向失魂落魄的秦承禮,語氣帶著勝利者的冷冽和警告,“戲,該收場了。人,我帶走了。至於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說完,他不再看秦承禮一眼,攬著沈川的肩膀,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客廳外走去。
秦承禮一點也忍不了。
“先生,老爺的電話。”秦承禮:“等會接。”
“請先生接電話。”管家。
秦承禮隻能眼看著陸景明帶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