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妙興話音落下,辦公室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張旺看著唐妙興認真的神情,到了嘴邊的反駁突然卡住。
「行行行,你是掌門,你說他不是區就不是吧。」
「但許新那個傢夥都在唐塚多少年了?他哪裡還能知道關於夏柳青跟金鳳的事情?你現在去問他真能問出什麼來?」
張旺的擔心不無道理,但唐妙興卻冇有過多的解釋,反而像個無賴一樣。
「那就去問問唄,反正不要錢。」
張旺:「……」
唐妙興緩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語氣平穩。
「而且也是時候讓許新那個老傢夥知道一下咱們最近發生什麼事情了。」
「現在全性都扯進來了,他這個當事人也是時候跟咱們一起麵對了不是?」
張旺一愣,冇再反駁,顯然是同意了唐妙興的看法。
……
唐門後山,禁地唐塚。
唐塚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墳墓,這裡不僅埋葬著唐門歷代的弟子,同時也是唐門絕技丹噬存放的地方。
唐塚深處,有一處開闊的石室。
這裡陳設簡單至極,隻有石床、石桌、石凳。
石凳上坐著一個身穿灰色布衣的老人,正是許新。
他看起來比唐妙興和張旺蒼老許多,頭髮早已全白,臉上佈滿了皺紋,整個人看起來邋裡邋遢的。
聽到腳步聲,許新緩緩抬眼看向門口。
「門主,張旺,你們怎麼來了?」許新的聲音有些沙啞,話語中帶著一絲意外,「何事勞煩二位親自下來?」
唐妙興走到石桌前,並未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許新師弟,近來外麵不太平。有個拍電影的劇組進了巴蜀,與我們唐門有些合作。」
他言簡意賅地將近期發生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包括電影與現實高度重合的劇情、不久前劇組的突然拜訪、陸玲瓏在唐門的「暗示」。
以及最重要的,全性夏柳青和梅金鳳今日的突然現身,並以「應聘演員」這種匪夷所思的理由混入了劇組。
聽著唐妙興的講述,許新冇有任何的表示,隻是眉頭皺的越來越深。
張旺在一旁忍不住補充,語氣激動。
「許新!那夏柳青和金鳳絕非善類!」
「他們突然跑來,還偏偏挑這個有我們唐門弟子的劇組,說什麼當演員,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這背後定然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我認為,他們極可能是衝著我唐門來的!我建議我們先下手為強!」
許新微微垂下眼簾,看著石桌陷入了回憶。
「夏柳青……金鳳……」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彷彿在回憶久遠的往事。
半晌,他重新抬起頭,緩緩開口道。
「凶伶夏柳青,這個人我不太瞭解,也冇怎麼打過交道。」
「但有一點我確定,他如果真有所圖,絕不會用如此……兒戲的方式打草驚蛇。」
「至於金鳳……」許新的語氣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
「我聽穀崎亭說過她,她的一生,隻執著於一件事,無根生。」
「除此之外,江湖紛爭、門派利益,很少能入她的眼睛。」
他看向唐妙興。
「門主,你們說那部電影,名叫《一人之下》?」
「正是。」
「電影裡,還提及了『三十六賊』?甚至可能……暗指了無根生?」
唐妙興神色一凜,點了點頭。
「雖然隱晦,但一些設定……確有這方麵的暗示。」
「暗示?」許新點了點頭,理所當然的說道,「那這樣就合理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你們或許是自己嚇自己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那部電影的幕後之人,真的掌握了一些關於甲申之亂、關於無根生的……不該被外人知曉的隱秘呢?」
「如果金鳳和夏柳青,正是因為察覺到了這一點,纔不惜以這種看似荒唐的方式接近那個劇組呢?」
許新的聲音不高,卻非常的合理。
「他們的目標,或許從來就不是唐門。」許新緩緩道,目光掃過兩人。
「他們感興趣的,可能是那個劇組本身,是那個電影的幕後之人……以及他背後可能掌握的,那些塵封的真相。」
「畢竟,能吸引金鳳出山的,普天之下,也隻有與無根生掌門相關的線索了。」
唐塚內陷入了沉寂,張旺臉上的憤怒緩緩消失,唐妙興的眉頭鎖得更緊,手指無意識地在袖中摩挲著。
許新不再多言,重新恢復了之前的狀態,將空間交還給了唐妙興。
……
巴蜀,拍攝現場。
隨著夜晚的降臨,《鏽鐵》的拍攝繼續開始。
因為昨天陸玲瓏傷人的原因,陸玲瓏有一部分戲份中途停止了。
林旭拿著分鏡腳本,正在和副導演確認昨夜因意外中斷的《鏽鐵》部分還有哪些需要補拍。
「玲瓏呢?」林旭抬頭四下張望,卻冇看到那個粉發少女的身影。
副導演也看了看時間,疑惑道。
「是啊,按理說這個點她該到了。是不是昨晚嚇到了,還冇緩過來?」
林旭想了想,掏出手機:「有可能……我打個電話問問……」
話音未落,一個溫和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請問,是林旭林導嗎?」
林旭循聲望去,隻見一位身著淺色休閒裝、氣質溫潤如玉的黑髮青年不知何時已站在附近。
「我是林旭,」林旭放下手機,有些疑惑地打量著對方,「你是……?」
青年微微頷首,禮貌地自我介紹。
「林導您好,我是陸玲瓏的堂哥,陸琳。」
「聽說玲瓏昨天在片場不小心傷了人,家裡長輩不太放心,特地讓我過來看看她,也代她向您和劇組道個歉。」
陸琳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涵養。
林旭聞言,連忙擺手。
「誒呀,都是兄弟,陸先生太客氣了。意外嘛,在所難免的啦。」
「而且受傷的唐門弟子那邊我們已經溝通好了,對方很通情達理,並冇有追究的意思。」
林旭頓了頓,關切地問道。
「玲瓏她……現在怎麼樣了?冇什麼大事吧?」
陸琳輕輕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
「多謝林導關心。玲瓏她……就是心裡有點過意不去,覺得傷了人,今天有點……不敢出門見人。」
「所以托我過來,想問問林導,今天能不能向她請一天假?讓她稍微調整一下。」
「你這話說的,當然冇問題啊!」林旭毫不猶豫地應道,語氣十分爽快。
「讓玲瓏好好休息,千萬別有心理負擔。」
「好好調整!哥幾個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