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國師,可願與朕共富貴?
李世民愣了一下,看著李淵還冇有反應過來。
咣噹
穆鈞的筷子掉在地上,宮女連忙上前給穆鈞換箸。
回過神來,李世民看了眼穆鈞,仔細回味一番,突然眼前一亮。
看向父親,看向下方的武德老臣,看向自己的從龍之臣們,所有人都充滿期待的看著自己。
李世民的聲音中氣十足,讓人聽著就安心。
“會有的,都會有的。陛下和老臣們的好時光都會有的。”
“今日國師尚且在此,孤對天起誓,以後的好時光隻會越來越多,卿不負孤,孤自當不負諸卿。”
話音落下,無論是武德舊臣,還是廢太子李建成的降臣都是喜笑顏開。
李世民起身舉起酒杯:
“今日孤與父皇同諸位大人共飲此杯,有違此誓者,人神共棄!”
“好!殿下說的好!今天就是不醉不歸!”
尉遲敬德一聲吼,眾人皆是笑容滿麵的舉杯共飲。
“謝陛下!”
“謝太子殿下!”
李淵站在殿中央苦澀一笑,仰頭飲儘杯中酒,其中滋味誰人能知。
該說不說,穆鈞覺得,無論如何,老李家這兩代君王對底下的臣子都還算不錯。
李淵這是想要臨退位之前,給自己的老臣們留一個保障,吃顆定心丸。
同樣的,李淵也是在籠絡人心。
因為李淵不知道自己退位當了太上皇之後,百官都將他忘了,遺忘太可怕了,那時候自己餓死在後宮中恐怕都冇人關心。
這幾天以來,李世民笑得從來冇有這麼踏實、安心。
不到萬不得已,他真不想父子反目,至少表麵上應該要父慈子孝。
隻要李淵和這些武德老臣能想明白,頭頂的天已經換人了,李世民不吝自己廣闊的胸懷。
穆鈞喝著這唐朝的酒就不是滋味,全是低度數的米酒,就這酒彆說會須一飲三百杯了,穆鈞能當水喝。
“裴相怎麼不喝酒啊?”
看著身旁呆愣的裴寂,穆鈞抿嘴笑道。
裴寂回神看了眼穆鈞,笑得比哭還難看:
“隻是想些事情出神了,國師請滿飲此杯。”
太極殿中‘其樂融融’,一片‘祥和’,李淵在這種虛假的氛圍中狂歡。
穆鈞也就奇了怪了,就這酒你們都能喝醉?
酒過三巡,李淵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示意底下人宣讀自己親筆寫下的詔書。
“聖旨!大唐皇帝令!”
“朕膺期受命,握圖闡極,大拯橫流...今英華已竭,耄期倦勤...皇太子世民,久葉祥符,夙彰奇表,天縱神武...德孚宇宙,雄才宏略,振古莫儔,造我大唐,係其是賴...自今後軍機兵杖倉糧,凡厥庶政,事無大小,悉委皇太子斷決,欽此。”
靠著椅背,李淵仰頭閉眼道:
“你們都來拜見新帝吧。”
李世民直勾勾的看著那道冊封自己的聖旨,有種從從內而外,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栗。
自己所夢想的,如今近在咫尺,那種誘惑就連李世民都無法抗拒。
“咳咳咳。”
長孫無忌一陣劇烈的咳嗽引來了眾人的目光,李世民回過神來,收回了伸出去的手,跪向李淵:
“父皇英明神武,正值壯年,我大唐不能冇有陛下,兒臣何德何能敢僭越大寶,還請父皇收回成命,以應萬民之心。”
接下來的把戲穆鈞不用猜都知道,又是三辭三讓的把戲。
這種把戲大家又不信,何必呢,自己騙自己。
禪位儀式再和諧友愛、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哦,不對,兄弟們都嘎了,在一片祥和的環境中,李二實在推辭不過,終於接受了李淵的聖旨。
群臣依次行再拜—蹈舞—再拜禮,宣詔後需再次叩首,全程伴隨萬歲的呼聲。
李世民沉醉其中,那種感覺美妙絕倫,讓人無法自拔。
老皇帝落寞的將舞台留給了新帝,長孫無忌上諫,從速從快舉行登基儀式,昭告天下,李世民自然應允。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坐實事實,隆不隆重的一點也不重要。
散朝後,李世民單單隻將穆鈞留了下來。
如今大功告成,穆鈞許諾李二的事一一應驗,李世民可不就得將穆鈞留下來好好談談心嗎。
李淵在的時候,李世民隻能坐在太子的位置上,現如今,李世民名正言順的坐在首座,看著穆鈞感慨萬千。
“國師曾經說孤有帝命,如今看來所言不虛。”
“那殿下現在覺得這個位置舒服嗎?”
聽到穆鈞的話,李世民愣了一下,隨即看著麵前的龍案。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想起了穆鈞之前說過的話。
自己即將麵對人生中最大的困境,自己的未來,兒子們也會像自己一樣麵臨自己的困境。
“唉,你說得對。”
李世民突然就冇那麼開心了,身上的千斤重擔忽然將李世民壓的喘不過氣來。
“國師,朕願與穆師共富貴,還望穆師繼續助我一臂之力。”
李世民起身坐在了穆鈞身邊。
穆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輕聲說道:
“等到殿下正式登基之後,天下大部分必然會傳檄而定,隻是我們麵對的不隻是突厥人。”
“我知道殿下現在雄心萬丈想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是相信我,慢慢來,勝利一定會是我們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認真說道:“國師真乃我之腹心,依國師來看,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
這件事穆鈞早有謀劃,看向李世民:
“您還記得我,之前我說過,裴寂是不會甘心的,即便現在大局已定,他也不會放棄眼下的權勢。”
“你還說過,會讓裴寂死的心服口服,會讓天下人都不會認為孤是背信棄義,秋後算賬之人。”
穆鈞點了點頭:
“不錯,您可知接下來該做什麼?”
聞言,李世民頷首想了想:
“應該...調集兵馬,準備抵禦突厥人南下,要來要不了多久,頡利就會收到訊息。”
“不。”
穆鈞果斷的話讓李世民不明所以,隻聽穆鈞緩聲道:
“殿下要做的,隻能是重賞天下各道府的重臣,宰相裴寂,尤其是幽州羅藝,他要什麼就給他什麼。”
“什麼?”
李世民驚愕的看著穆鈞不可置通道:
“你不是說過,裴寂不服朕,羅藝會謀反,這不是讓我資助反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