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一夜無眠。
我趴在勤政殿的龍床上,差點死過去。
哪裡都疼。
賀藍雨摘下手上的白玉戒指,用溫水仔細淨了手,抹去了我眼角的淚痕。
「陛下哭什麼?
「不是您想要的嗎?」
他唇上的傷口已經結痂,顯眼得要命。
我不由得紅了臉,扭過頭不去看他。
「你故意的。」
「奴纔是個太監,陛下肯委身,總不能叫陛下失望。」
我一時語塞。
昨夜他連外裳都不曾脫下,卻把我剝了個乾淨。
我知道他芥蒂什麼,所以不敢在他身上亂摸。
「能和我說說,你是怎麼就進了宮嗎?」
聞言,賀藍雨微微蹙眉。
輕描淡寫地道:「家裡窮,被賣進來的。」
宮裡麵,大多數的宮女太監都是如此。
但我看著他的神色,總覺得似乎冇有這麼簡單。
賀藍雨不願說,我自然也不會繼續刨根問底。
他揉了揉我的頭髮,難得對我有了幾分溫柔,「今日的早朝免了,陛下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要走,我σσψ拽住他。
「你去哪?」
賀藍雨低頭笑了一下。
「奴纔去鳳儀宮送太後孃娘上路。」
「噢……」
那還真是耽誤不得的大事。
8
太後薨逝。
舉國皆喪。
林氏一族在朝堂盤根錯節,本以為這回算是斬草除根了。
不曾想,有一夥人竟悄無聲息地潛進東廠大牢,趁著太後喪儀時,救走了安定侯林征崛。
此人正是林太後的哥哥,林鴻的父親。
這夥人像是憑空冒出來一樣,救了人後,又憑空消失。
賀藍雨第一時間命令封城,可這段時日將京城搜了個底朝天,也冇找到一絲蹤跡。
「如此情況,看來他們早就逃出了京城。」
「這次行動部署精密,若冇有內應,絕不可能如此順利。」
「屬下等失察,還望督主恕罪。」
賀藍雨坐在上首,轉著手上的白玉戒指。
目光淩厲地掃過下首之人。
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陛下對此怎麼看?」
「啊?」
這怎麼還有我的事?
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
「我覺得,既然京城內幾番搜尋不到,說明他們已經逃出去了,不如向外擴大搜尋範圍。
「林征崛關在東廠大牢的事冇幾個人知道,既然泄漏了訊息,就說明內奸在東廠,不如這次搜查活動交給金吾衛。
「九千歲覺得呢?」
賀藍雨微微挑了挑眉,輕笑了一聲,「奴才覺得,甚好。」
「讓金吾衛擴大搜尋範圍,東廠自上而下徹查,有任何結果立刻向我彙報。
「另外,那些劫囚之人可有不尋常之處?」
「回督主,那為首的是個年輕女子,雖然戴著麵巾,但屬下絕不會看錯。」
「女人?」
賀藍雨眯起眸子,似是想到了什麼。
他看著我問道:「陛下可還記得熙公主?」
熙公主,就是那個比我晚出生一個月的林皇後的女兒。
十年前意外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我不解:「朕自然記得她,可……九千歲忽然提起她,難不成懷疑劫囚的是熙公主?」
林征崛是熙公主的舅舅,這樣懷疑雖不無道理,但一個當年還是孩童就失蹤的公主,真的會冒死回來救一個不熟悉的舅舅嗎?
若真是如此,那為什麼隻救走林征崛,而不救自己被困在鳳儀宮多時的母親?
這有些說不通啊。
賀藍雨沉默了片刻,對著錦衣衛揮了揮手,「先退下吧。」
「是,督主。」
9
錦衣衛退下後,賀藍雨衝著我招了招手。
我見他摘下了手指上的玉戒,腿止不住地發抖。
也不知道他哪裡學的這些玩法,這段日子折騰得我苦不堪言。
以至於我現在看見這個戒指,條件反射地想跑。
「陛下怕什麼?」
「你說呢。」
賀藍雨笑著將我按在他的腿上坐下,順勢環住了我的腰。
手不老實地往我的衣襟裡鑽。
「金吾衛大將軍何岑,陛下可認得?」
說話間,賀藍雨的手一路往下煽風點火。
我哼哼唧唧地拽著他的肩膀,腦袋還有點轉不過彎來。
上氣不接下氣道:「見過,但不熟悉。」
先帝在時,何岑便是金吾衛大將軍,但那時我冇有機會接觸此人,自然不認得他。
登基之後,我才見過此人。
他為什麼忽然跟我提何岑?
我抬起頭,心涼了半截。
什麼心思都冇了。
「你懷疑我?」
京城巡查本就是金吾衛的職責,這也不算我特意舉薦啊。
「你不信我,剛纔又為何要聽我的?」
「陛下多慮了。」
賀藍雨掏出帕子,淡然自若地擦著手上的水漬。
「嗬。」
這話真是給我氣笑了。
「到底是朕多慮了,還是九千歲就是這麼想的?」
他一邊替我整理好衣衫,一邊漫不經心地道:
「奴才隻是覺得,何將軍的獨女和陛下同齡,又生得貌美,與陛下十分登對。」
我一愣。
掙開他的手站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彆怕,奴纔沒想殺您。
「但這中宮之位空懸已久,陛下總歸是要娶的。」
他話說得好聽,但冇有一絲跟我商量的意思。
「我不娶!」
「此事容不得陛下討價還價。」賀藍雨語氣冷了幾分。
「不願意,也得娶。」
我看著衣衫不整的自己,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那你拿我當什麼?
「玩夠了就丟出去,賀藍雨,我說過我喜歡的是你!」
「這些謊話陛下對奴才說說也就算了,怎麼自己還真的信了?」
也許是我自己心虛。
隻覺得賀藍雨的眼神,彷彿要將我刺穿。
他說得對。
我這顆摻了假意的真心,確實算不得什麼真心。
可我不甘心。
每次意亂情迷之時,他都眼神清明。
從始至終,沉陷其中的隻有我一個。
「賀藍雨,你喜歡我嗎?」
我知道,我不該問這個問題。
所以在他要張口的那一刻。
我怕了。
「算了,你彆說!
「我不想聽了。」
我鼻子一酸,趕緊轉過身,用手背飛快地抹掉眼角的濕意。
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些什麼。
明明我也是在利用他。
矯情個什麼勁啊。
可,賀藍雨從身後抱住我,窸窸窣窣地吻落在我的頸側。
他說:
「奴才向您保證,隻要我還活著,您永遠是衛國的皇。」
這是他能給予我的所有。
我們之間。
也僅有如此。
得此一諾,我本該應該寬心了,畢竟從一開始,我接近他的目的就冇有那麼純粹。
隻是事已至此。
我早已慾壑難填。
10
三個月孝期後,我下旨立何彎月為後,入主中宮。
我知道賀藍雨選她的原因,何彎月的父親雖然隻是金吾衛大將軍,但她母親卻是鎮國公唯一的妹妹。
據說是對何岑一見鐘情,不顧鎮國公反對下嫁給了當時還是個副將的何岑。
這段時間,林征崛帶著所謂的起義軍,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已連奪三城。
若是和戍守邊關的鎮國公勾結在一起,便是真的死到臨頭。
何彎月入了宮,便也算得上是半個人質。
我再不願,也隻能聽話。
大婚當日,賀藍雨將那枚白玉戒指送給了我。
「這枚玉戒是我的信物,可號令東廠和司禮監,陛下收好。」
他握著我的手,仔細為我戴上。
隨即,在我的指尖落下輕輕的一吻。
「九千歲這是何意?」
這三個月,自從我答應娶何彎月後,他再也冇有碰過我。
為林征崛的事奔忙是真,躲我也是真。
「給陛下的新婚賀禮,也是奴纔給陛下的保證。」
我轉了轉手上的戒指。
羊脂白玉觸手溫潤如脂,看似涼薄,卻隻要一點摩擦便能生熱。
跟它的主人一樣。
「那便,謝謝九千歲了。
「如若九千歲冇有彆的事,朕要去洞房花燭了,皇後還在等著朕呢。」
聞言,賀藍雨唇角動了動,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卻又遲遲張不開口。
「九千歲,還有事?」
「陛下這樣和奴才說話,可是在怨奴才?」
他望著我,垂在身側的手捏緊。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印著我的影子。
「怎會,九千歲多慮了。
「皇後仙姿玉色,朕喜歡得很,還要謝謝九千歲。」
賀藍雨偏過頭,笑得勉強。
「既然如此,那奴才告退了。」
說完,轉身快步離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我推開了寢殿的門。
殿中的侍從都已被遣散。
我走到床邊,掀開蓋頭,露出小姑娘笑意盈盈的一張臉。
我壓低音量輕聲問:「進展如何?」
「阿熙讓我告訴陛下,一切順利。」
「告訴何將軍,千萬彆讓林征崛死了。」
「明白。」
我看了看手上的白玉戒指,攥緊了拳頭。
一切比我預想得順利。
這齣戲,就快結束了。
11
接下來的半個月,起義軍由西一路南下,就連厲州都失守了。
若潁州再失守,就真的要攻到京城了。
東廠派了不少探子,卻冇有一個能活著回來。
而所謂的內奸,也是無從查起。
夜裡,我去了司禮監。
書房燈火通明,那書案上的奏摺幾乎要把賀藍雨淹冇了。
賀藍雨闔著眼,仰頭靠在椅背上。
他似乎消瘦了不少,眼底下也帶著淡淡的烏青。
我把腳步放輕,走到他身後,將手指搭在他的太陽穴上,輕輕按著。
「陛下不陪著皇後,來奴才這乾什麼?」
他忽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我冇停手,繼續按著,「九千歲怎知是朕?」
賀藍雨睜開眼,輕笑一聲,冇有答。
「是九千歲讓朕娶的皇後,怎麼如今自己卻酸得厲害?」
「陛下說笑了。」
「既然如此,那九千歲不如告訴朕,為什麼每天夜裡都有東廠的探子,蹲在鳳儀宮的房梁聽牆角?」
賀藍雨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可我不管不顧地繼續說:「上週的那個探子叫夜許,這周的這個好像……叫明七。」
「他們是怎麼跟你彙報的?我一晚上叫了幾次水?你有冇有吃醋?」
說到此,他眼中已一片殺意。
下一瞬,他掐住我的脖子將我壓在書案上,上麵的奏摺「嘩啦」撒了一地。
賀藍雨的語氣冷得瘮人。
「衛祈,你在找死。」
「九千歲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嗎?」
我晃了晃手裡的白玉戒指,仰聲大笑,「九千歲的信物,很好用。」
話落,賀藍雨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門外的錦衣衛一聲聲報告傳來:
「督主,何岑一家失蹤了。」
「督主,有人打開了城門,起義軍攻進來了!」
「督主,皇後……皇後也消失了!」
賀藍雨看向我。
什麼都明白了。
此刻外麵,一片火光。
殺聲四起。
一身黑衣的蒙麵少女帶人闖了進來。
很快,門外的幾個錦衣衛倒在了血泊之中。
賀藍雨剛要拔劍,卻忽然手腳一軟,倒在了椅子上。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不可思議。
我站在他麵前。
從他懷中掏出他的帕子,一點點擦去手指上殘餘的迷藥。
笑得肆意。
「阿熙,我們贏了。」
12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逆臣林征崛,謀逆作亂,欲傾覆社稷,誅無赦,斬立決。」
「鎮國公衛黎與金吾衛大將軍何岑救駕有功,蕩平逆寇,當論功行賞。」
「九千歲賀藍雨禍亂朝綱,挾帝擅政,朕念及兩朝元老,不忍處極刑,賜以自儘。」
「另,廢除司禮監、東廠,欽此。」
朝堂之上,我坐在高處。
如今,身邊再無人能左右。
我成了衛國真正的皇帝。
13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選了個好日子,將孃親的骨灰埋在了京郊的翠青山。
這裡風景秀麗,再也冇有了四四方方的牆將人困住。
想來孃親會喜歡。
謀算了這許久,我得了權利,也報了仇,可卻換不回親人的命。
我恨自己姓衛。
可不帶著這個姓,我什麼都做不了。
先帝在天有靈,看見自己最厭憎的孩子坐擁著他打下的江山。
該恨死了吧。
我仰頭看天。
不由得笑了。
那你便,好好看著吧。
14
回宮之後,阿熙在殿中等我。
「哥,你回來了,我是來跟你辭行的。」她拱了拱手,笑得燦爛。
「你要走?」
「是啊,我要和義父回去了,如今邊關不太平,我自要好好幫皇兄守著江山。」
聞言,我鼻子一酸。
她是我在世上最後的親人,縱有幾分不捨,卻也不得不分彆。
儘管,我們並冇有血緣關係。
當年其實林皇後生的也是男胎,隻是那男嬰生下來便冇了氣息。
她慌不擇路,讓林征崛從族中找了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頂替。
她不想讓冇有血緣的孩子占著位子,畢竟若是男孩,將來是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可林氏全族隻有一個剛出生的女嬰。
雖然不願,也隻能選這個孩子。
冇想到先帝大怒,林皇後失寵。
她恨上了我們母子,同時也看不上這個抱來的女孩。
苛責打罵都是平常。
後來,甚至怨恨阿熙剋死了自己的兒子。
阿熙的日子過得不好,我們意外相識,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一直在暗地裡互幫互助。
那年,我們八歲。
孃親去世,我想找個地方安置骨灰,無意當中卻發現了一條四通八達的密道,可以直接通向京城外。
阿熙不想再被困在這裡,她想拉著我一起跑。
可我若跑了,便再也冇有複仇的希望了。
於是,我拒絕了。
我甘願將自己困在這個囚牢中。
而阿熙一路逃出了京,卻遇到了歹徒,被當時正在巡查的何岑救下,帶回了府。
在得知真相後,何家夫婦遵從了阿熙的意願,並冇有將她送回去。
隻是京中人多眼雜,為避免有人發現,何夫人將她送去了自己遠在邊關的兄長身邊。
衛黎膝下無所出,便收了阿熙為義女,傳授了自己一身武藝。
有時,我在想,或許阿熙當年的選擇是對的。
但我若也跑了,又怎有今日?
又怎會……
遇見那個人……
「對了,哥,彎月讓我問你,一定要把婚約作廢嗎?
「那丫頭是真的喜歡你。」
我笑著搖了搖頭,「謝謝她的心意。」
「但我心裡有人了,這樣對她不公平。」
我補充道:「我會下一道旨昭告天下,不會損了她的名聲影響她嫁人,讓她放心。」
阿熙的眼神有些複雜,想勸卻又不知道怎麼張口。
良久,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哥既認定了那人,那便如此吧。」
阿熙輕輕抱住我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
「哥,保重。」
「你也是,阿熙,記得多給我寫信。」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告彆。
下次見麵,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15
我將賀藍雨綁在了瑤華宮。
這是先帝為他最愛的慕容皇貴妃特意建造的宮殿。
雕梁畫棟,金磚玉瓦。
很配賀藍雨。
我坐在床上,不知等了多久。
瞧著床上的人羽睫微動,緩緩睜開了雙眼。
賀藍雨打量著四周,很快認清了這是哪裡。
他動了動手腳,發現自己除了被鐵鏈鎖著以外,渾身竟然一點力氣都冇有。
「陛下給我下藥了,是嗎?」
「答對了。」
我輕輕撫過他的臉頰,蹭過他微微乾澀的唇,「事到如今,九千歲就隻有這個問題要問朕嗎?」
「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冇什麼好問的。
「更何況,就算奴纔不問,陛下難道就不說嗎?」
我笑了笑。
他說得對。
畢竟,這一天我等了太久。
從頭到尾,就冇有什麼林征崛越獄謀反,他被阿熙從東廠大牢中救出去之後,就一直關在何府的地下密室。
阿熙利用林氏之女的名號,取得了林征崛手下私兵的信任,劫出了林征崛。
林征崛豢養了不少私兵,在京城潛伏已久。
利用此法,將這些人一網打儘,又可以把後續的行動栽贓到林征崛的身上。
所謂的起義軍,隻是借了一部分鎮國公的龍虎軍假扮的。
利用當年我們發現的密道,如入無人之境。
我將一切講給他聽。
可從始至終,賀藍雨的臉上冇有什麼驚訝。
「或許,你早就在懷疑我了。」
我看著手中的玉戒,更不明白了。
「賀藍雨,你既不信我,又為什麼要給我這個σσψ?」
如果冇有他的信物,一切都不會這麼順利。
可他完全不需要給我這個的。
「你是故意的嗎?為什麼?」
我握著他的手,眼中是止不住的興奮,「所以,你也是愛我的,對嗎?」
賀藍雨彆過頭,不去看我。
「陛下想多了。」
「撒謊。」
我掰著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來,吻上了他的唇。
如今,第一次感覺我真正擁有了這個人。
他再也不能反抗,我剝開他的衣裳,看著如白玉般的身體,感覺自己瞬間精神了。
雖然是個太監,但是常年練武的原因,寬肩窄腰,肌肉線條清晰可見,看得我口水直流。
隻是這漂亮的軀體上落下了一道道疤痕,有深有淺。
這些年,他一步一步爬上來,該是吃了不少苦。
我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疤痕。
「賀藍雨,說話啊。」
可他卻當我不存在一樣。
我便故意將手放在他的腰帶上狠狠扯了一下。
他褲子散了,整個人忽然止不住地發抖。
「說話!」
「陛下,不要。」
賀藍雨的眼底一片猩紅,不知不覺,落下一行淚水。
我第一次看他哭。
怎麼就哭得這麼好看呢?
他幾近哀求地看著我,「陛下,彆看那裡,很醜。」
「求求您。」
我輕輕吻去他眼角的淚,「好。」
我翻身壓在了他的身上,將他手腕的鎖鏈長度調整得足夠他自由活動,抓過他右手的兩個手指,含進口中。
「賀藍雨,我把自己獻祭給你。」
聞言,賀藍雨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在他的目光中,我將身上的龍袍脫了個乾淨。
拉過他的手。
耳邊滿是鎖鏈的聲響。
「賀藍雨,說……你愛我。」
「陛下,我愛你。」
「喚我的名字,快……」
「衛祈,我愛你, 賀藍雨永遠愛衛祈……永遠……」
16
夜裡, 雷聲轟鳴。
下了一整夜。
再次睜開眼時, 渾身的筋骨彷彿都被揉碎,連呼吸都帶著輕顫。
身側, 賀藍雨的手上帶著鐐銬, 緊緊地抱著我。
天光已破, 幾縷溫柔的陽光穿透雲層的縫隙,悄然灑落。
我輕聲呢喃, 嗓音帶著初醒的微啞:
「賀藍雨,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