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盜墓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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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裡一直安靜得像不存在的陳文錦,忽然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根針,刺破了帳篷裡緊繃的沉默:
“你是‘它’的人?”
眾人這才猛地想起她還在。
陳文錦靜靜坐在角落,臉色本就蒼白,此刻更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灰敗,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禁婆香,比之前濃烈了不少,聞得人心裡發緊。
黑瞎子轉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冇有半分遮掩:
“看你怎麼理解了。‘它’如果特指官方人員,那我是。”
陳文錦指尖微微一攥,眼神驟緊:
“難道‘它’,不是官方嗎?”
這麼多年,九門所有人都在怕、都在躲、都在防的那個“它”,在他們心裡,早就和上麵的力量畫上等號。
宴清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你們九門,是真可笑。敵人是誰都冇弄明白,自己人內部先鬥得你死我活,算計來算計去。”
她往前微微傾身,一句話,直接掀了所有人多年的認知:
“被你們稱為‘它’的,根本不是整個官方,隻是官方人員裡的一小撮人。
他們姓汪,我們統稱——汪家人。”
帳篷裡猛地一靜。
汪家。
這個隻在零星資料裡出現的姓,此刻被清清楚楚拋出來,砸得人心頭髮沉。
“這麼多年,他們一點點滲透進各個機關部門,安插棋子、把持資訊、暗中操控你們九門。”
黑瞎子接話,語氣冷了下來,“國家怎麼可能容忍這種蛀蟲存在?一群外人鑽到內部,想掌控情報、掌控力量,甚至……想暗中掌控國家走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清理,是早就定下來的事。現在,基本已經清得差不多了。”
無邪心臟狂跳,多年的迷霧,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大口子。
他立刻追問,聲音都有些發顫:
“那小哥呢?他……他也是官方的人嗎?”
張宴清聞言,直接笑了,眼神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驕傲,掃了一圈滿臉震驚的人:
“當然是。”
“我兒子,堂堂正正的考古教授,有編製、有資質、有正規批文。
你們真以為,他閒著冇事,會跟你們一群人偷偷摸摸去盜墓?
有證考古,光明正大,不比刨墳挖墓香?”
一句話,炸得無邪、胖子、潘子全都愣在原地。
那個在他們眼裡,一身神秘、跟著他們出生入死、彷彿不屬於任何地方的張麒麟。
居然是——
官方在編、持證上崗、正兒八經的考古教授。
解連環沉默許久,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異常清晰,顯然已經在心裡把整條線都捋通了:
“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啊……所以,他從一開始出現,就是衝著九門來的?”
他抬眼看向黑瞎子,又看向張知安與宴清,眼神裡帶著一絲後知後覺的寒意。
張麒麟的失憶是假,身份是假,連接近他們的目的,都是早就安排好的。
他們自以為在佈局,自以為在利用小哥,到頭來,他們自己纔是被圈進局裡的人。
官方早就在盯著他們九門,一步步布好網,就等他們自己跳進來。
黑瞎子嗤笑一聲,冇否認。
宴清更是直接,語氣冷得像冰:
“不然呢?你們九門這些年乾的那些缺德事,自己心裡不清楚?吳老狗疼了那麼多年,到死都冇疼明白,你們吳家,還是這麼不安分。”
無邪猛地一震,立刻抬頭:
“你知道我爺爺當年為什麼會那樣?為什麼一直被病痛折磨?”
那件事,家裡從來冇人細說,隻說是當年的報應,可到底是什麼報應,誰都不肯明講。
宴清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句話,直接掀出當年最血腥的真相:
“想刨張家祖墳,自然要付出代價。”
“刨祖墳?”無邪臉色一白,聲音都抖了,“什麼刨祖墳?”
他從來冇聽過這段。
解連環與吳三省的臉色同時變了。
那是他們一輩子都想埋進土裡的秘密。
宴清冷笑一聲,字字如刀:
“你們三叔,還有你爺爺那一輩,從頭到尾都冇告訴過你吧?
張啟山那個狗東西,當年他們搞的那場最大的盜墓活動,浩浩蕩蕩,死傷無數——
刨的,就是四姑娘山張家的千裡鎖。
那是我們張家,祖墳重地。”
一句話落下,帳篷裡死寂一片。
無邪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血液都像是凍住了。
爺爺一生的痛苦、三叔的諱莫如深、九門相傳的恐懼、張家與九門糾纏不清的恩怨……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終於有了最血腥、最直接的源頭。
宴清嘴角一勾,毒舌勁兒半點不藏,語氣涼颼颼地砸了過去:
“你們放心,九門一個都不會少的,大可以到牢裡再建個九門。”
這話輕飄飄的,殺傷力卻直接拉滿。
無三省、解連環、陳文錦三個人臉色“唰”地一下全黑了,青一陣白一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陳文錦本就身體不適,氣息更是猛地一滯,周身那股禁婆香都濃了幾分。
無三省攥緊了拳頭,卻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當年的事擺在那兒,他們確實理虧。
解連環垂在身側的手微微發緊,眼神沉得嚇人,心裡清楚,這一次是真栽到底了。
胖子在旁邊偷偷縮了縮脖子,小聲跟無邪嘀咕:“天真,你這位未來婆婆……嘴是真狠啊。”
無邪也僵在原地,心裡五味雜陳,一邊是自家祖輩做下的混賬事,一邊是眼前毫不留情的問責,連替家裡辯解一句的底氣都冇有。
胖子那句玩笑似的“未來婆婆”聲音不大,可帳篷裡哪有耳朵不尖的人?
話音剛落,宴清當場就炸了,臉色一沉,粗口直接爆了出來:
“誰婆婆?誰家婆婆?誰他媽要個男兒媳婦?就算是男兒媳婦,我也不要無邪!”
她是真被氣炸了。
張知安拉著她都冇拉住,直接跳腳的指著胖子就是一頓輸出。
無邪是無辜過,可後來在沙海裡,他也一步步變成了加害者,那些年輕生命的逝去,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她從心底裡牴觸,半點情麵都不留。
“我們天真哪不好了?天真是真善良!”胖子立馬護犢子,梗著脖子懟回去。
他也就是隨口一句玩笑,可聽不得有人這麼踩無邪,在他心裡,無邪怎麼都配不上小哥?
“他哪好?”宴清冷笑一聲,話像子彈似的砸出去,“冇有能力的善良就是害人!他那點善良,最後買單的全是身邊的人!”
善良從不是輕飄飄兩個字,是要扛得住後果的。
可無邪的善良,次次都是小哥和胖子在後麵擦屁股。
“我們願意!”胖子腦子一熱,明知道理虧,也硬著頭皮頂回去。
“我不願意!”宴清聲音陡然拔高,眼神冷得嚇人,“我自己的兒子,憑什麼給你們那點破善良買單?
彆說我兒子都是直男,他就算是彎的——他們敢選無邪,我當場打斷他的腿!
你們無家,跟我們張家,這輩子都不可能!”
胖子被吼得一噎,還不服氣:“你還能左右得了小哥的決定?”
宴清冷冷掃他一眼:“你們瞭解我兒子嗎?”
胖子猛地一僵。
是啊,他們瞭解嗎?
小哥所有的人設——啞巴、失憶、冷淡、獨行,全是黑瞎子傳出來的。
也許隻有冷是真的,可連這份冷,說不定都是裝的。
他們自以為熟悉,其實從頭到尾,都在看彆人編的劇本。
黑瞎子一看勢頭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彆吵了。胖子那就是一句玩笑話。”
宴清臉色依舊難看,一字一頓,語氣不容置疑:
“我希望,這種玩笑話,以後永遠彆出現在奶糕身上。”
這話一出。
帳篷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是被她的狠話嚇住。
而是所有人都品出了一個東西——
奶糕。
那個沉默如冰、神秘如謎、刀山火海都不皺一下眉的張麒麟。
那個讓九門忌憚、算計、利用的張麒麟。
他的小名,居然是這麼軟、這麼奶、這麼……親人的兩個字。
奶糕。
無邪、胖子、潘子、解雨臣、吳三省、解連環、陳文錦……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神複雜得一塌糊塗。
剛纔還吵得劍拔弩張的氣氛,就這麼奇奇怪怪地,卡在了這聲軟乎乎的小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