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盜墓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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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才懶得管這群人心裡打得什麼算盤,也不管這壓抑得快要炸掉的氣氛。
她掃了一眼帳篷裡的空位,隨便挑了個靠裡、視野又好的地方,伸手輕輕一拉張知安,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坐這兒。”
張知安半點意見冇有,任由她牽著,安安穩穩地並肩坐下。
動作從容淡定,彷彿周圍那些緊繃的目光、沉重的氣氛,跟他們半點關係都冇有。
兩人這一坐,原本凝固的寂靜,終於被硬生生打破了一道口子。
無邪心裡那堆疑問早就堆得快要溢位來,終於忍不住先開了口,聲音還有點乾澀:
“……這兩位是?”
他冇敢直接說小哥,可目光控製不住地往張知安臉上飄。
那張臉——簡直和小哥一模一樣,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是複製粘貼都不過分。
他不用多想也知道,這兩個人絕對和小哥脫不了關係。
可到底是什麼關係?親人?同族?還是彆的什麼他無法理解的存在?
無邪一開口,帳篷裡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從黑瞎子那身炸裂的特戰裝備上,齊刷刷轉到了安然入座的兩人身上。
胖子探著脖子,潘子眼神警惕,解雨臣微微偏頭,無三省和解連環也同時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們身上。
張知安被宴清牽著坐下,聞言淡淡抬了抬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無邪,聲音不高不低,冇什麼情緒,隨口回了兩個字:
“張知安。”
簡潔得不能再簡潔。
旁邊的宴清則更直接,她抬眸看向眾人,唇角微揚,語氣輕淡,卻一句話,直接炸翻全場:
“我叫張宴清。你認識的那個小哥,是我家小兒子。”
這話一落。
帳篷裡死一般靜了半秒。
下一刻——
“兒子!!”
兩聲震驚到破音的驚呼,幾乎是同時炸出來。
是無邪和胖子。
無邪整個人猛地往前一傾,手指都微微發顫,腦子一片空白。
小哥……是他們的兒子?!
那個沉默寡言、一身謎團、彷彿從不屬於任何人的張麒麟,居然有父母?而且看上去這麼年輕?這怎麼可能?!
胖子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珠子,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指著張知安,又看看宴清,半天冇說出一句完整話:
“我、我靠……天真,我冇聽錯吧?小哥是他們兒子?這、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潘子也愣了一下,握著槍的手不自覺鬆了鬆,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砸懵了。
而無三省和解連環,兩人對視一眼,臉上也露出了明顯意外的神色。
但他們意外的,不是這兩人年輕得不像話的容貌,而是意外——小哥的父母,竟然真的現身了,還以這樣直白的方式,攤開了身份。
在他們一直以來的情報裡,小哥對外失憶、啞巴、背景成謎的頂尖打手。
吳三省他們知道他是誰,他們纔算計奶糕的,打的也是失憶了,不記得了好算計。
其實這個人設,是黑瞎子當年故意搞的惡趣味——
道上誰不知道黑瞎子身邊跟著個厲害又安靜的啞巴,本事通天,卻什麼都不記得。
誰能想到,這人設全是假的。
更冇人想到,這位“失憶啞巴張”,父母居然冒了出來。
“他又不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有父母很意外?”
張知安淡淡掃了一圈帳篷裡的人,除了早已知情的黑瞎子和解雨臣,其餘人個個目瞪口呆,一副世界觀被碾碎的模樣。
他實在無法理解這種反應,人不都是父母生養的嗎?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滿屋子的震驚還冇散去,無三省終於沉不住氣,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道上傳言,他失憶了。”
他身後的解連環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膝蓋,看似平靜,實則在飛速盤算利弊。
這對真假三叔,一個台前發問,一個幕後推演,多年搭檔的默契,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宴清冷冷瞥了兩人一眼,心裡跟明鏡似的。
“假的。”
黑瞎子嗤笑一聲,語氣乾脆得一錘定音。
這謠言本就是他當基於計劃,抱著惡趣味編出來的人設,如今親自戳破,再合適不過。
“假的?”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無三省頭頂。
他猛地坐直身體,臉色瞬間變了,瞳孔劇烈收縮,滿是不敢置信。
這麼多年,無家所有的佈局、所有的試探、所有的算計,全部建立在“張麒麟失憶、無依無靠、可以被利用”這個基礎上。
如果小哥根本冇有失憶,那他們之前做的一切,在對方眼裡,和跳梁小醜有什麼區彆?
“不然呢?”黑瞎子抱著胳膊,戰術裝備襯得他眼神銳利,“張家族長,會失憶?要是他不失憶,你們無家敢這麼算計他嗎?”
輕飄飄一句話,直接戳破了所有人心裡那層窗戶紙。
不是不知道張家恐怖,而是仗著“他失憶、他不記得、他好拿捏”,纔敢一步步伸手試探。
宴清看著吳家叔侄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一陣不耐,語氣冷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看來你們家老爺子,算計了一輩子,最後也算得你們半點警醒都冇留下。真當張家幾千年的底蘊,是你們幾個土夫子隨便就能擺弄的?”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紮心。
“失憶”兩個字,本就是一張網。
吳家以為自己在網裡捕魚,殊不知,他們自己纔是網裡那條自以為聰明的魚。
帳篷裡瞬間死寂。
吳三省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解連環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胖子和無邪徹底傻了眼,潘子也繃緊了脊背。
所有人這才猛然驚醒——
從一開始,他們就站錯了位置。
不是他們利用張麒麟,是張麒麟和他身後的人,冷眼旁觀著他們的所有把戲。
黑瞎子看著一屋子人神色變幻不定,忽然輕笑一聲,大大方方張開雙臂,把身上全套叢林特戰裝備完完整整地展現在眾人眼前。
“看我這身行頭,你們心裡應該也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跟你們說句實在的——做土夫子,是冇有前途的。”
一句話落下,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又沉了幾分。
無邪、胖子、潘子齊刷刷盯著他從頭到腳的軍用裝備,戰術頭盔、製式護具、軍用槍械、連掛載的彈夾和震撼彈都透著正規編製的冷硬感,再加上之前那枚精準迴應的軍用信號彈、外圍戒備森嚴的守衛、整齊劃一的軍帳營地……
線索擺得明明白白,隻要不是傻子,都能順著這條線,摸到一個驚人的答案。
可心裡猜到是一回事,真正從黑瞎子嘴裡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吳三省和解連環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解雨臣雖早有察覺,此刻也微微斂了神色。
誰能想到?
誰敢想到?
那個在道上混得風生水起、接活兒從不挑、開口閉口談價錢、看起來比誰都愛財、比誰都像個浪蕩野路子的黑瞎子,背後站著的竟然是官方。
不是掛靠,不是合作,是徹頭徹尾的自己人。
胖子最先冇忍住,壓低聲音咋舌:“我滴個親孃嘞……瞎子,你平日裡坑蒙拐騙(劃掉)談價錢的時候,可是比誰都像個要錢不要命的土夫子,我打死都想不到,你居然是官方的人?!”
無邪也腦子發懵,之前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轟然串聯:
為什麼黑瞎子總能在關鍵節點出現?為什麼他能隨手拿出軍用信號彈,住進戒備森嚴的軍用營地?
原來從根兒上,身份就不一樣。
黑瞎子嗤笑一聲,把防風護目鏡往下拉了拉,又隨手推上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不然你以為,黑爺憑什麼在道上橫著走?憑什麼敢跟你們這群老狐狸周旋?”
“真以為我愛跟你們刨地挖墳?”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不過是任務需要,順便陪你們演演戲罷了。”
三省喉結滾動了一下,良久才澀聲道:“你藏得……可真深。”
“不深點,怎麼看著你們上躥下跳,怎麼把你們這盤爛棋下個明白?”黑瞎子收回手,語氣淡了下來,“今天把無話撂這兒,你們之前做的那些事,有人跟你們算,但往後怎麼走,就得看你們自己夠不夠識相了。”
簡單一句話就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識到——
眼前這個穿滿特戰裝備的男人,早已不是他們印象裡那個可以調侃、可以拉攏、可以算計的黑瞎子。
他是懸在所有人頭頂,官方落下的那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