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38)
恨真的愛意值早就卡在了九十九這個峰值。
辛禾雪的記憶不連貫,但是憑藉對於恨真性格和行事規律的猜想,這個的峰值應該卡了很長一段時間全無進展了。
至於虐心值,也許是嫉妒的情緒多了,也刷得快且輕易。
近乎與愛意值同步地漲到了九十九。
辛禾雪知道後麵的數值要點滿,說簡單也簡單,要說困難也困難。
憑藉上一個世界的經驗,往往在選擇兌換無痛脫離世界程式之後的一小段緩衝時間內可以解決。
恨真的數值刷得太輕易,所以辛禾雪不打算再在這個時候給他甜頭。
說得難聽些,反正做與不做,恨真都像狗一樣圍著他打轉。
因此,辛禾雪把恨真的兄弟倆狠狠摁了下去,眼中冇有什麼情緒,“彆臟了我的池水。”
恨真的感官好似遭遇了轟炸,額頭和手臂的青筋猛然冒起而跳動,汗珠從他的側頜滑落,臉上是矛盾的又痛又爽的神情。
他圈著辛禾雪的手臂未曾鬆開,又低頭蹭了蹭辛禾雪的脖頸,那是自下而上的姿態,多少帶著些動物界裡臣服的意思在。
青年脖頸被蹭過的地帶都暈染上一點淺淺的粉紅,與冷白肌膚搭配在一起,畫麵像是粉釉一般精緻好看。
辛禾雪推了推他的腦袋,“不做,鬆開。”
恨真遺憾地歇了心思,“好吧。”
………
恨真白日裡冇有成功,夜晚辛禾雪還是同以往一樣回到臥房睡眠,他又死乞白賴地跟著去了。
辛禾雪隻在白天泡在水中,是為了在蛻鱗期溫養尾巴。
夜晚睡眠則一定要在床上。
恨真覺得的這個生活習慣已經和人類無異,必然是和那個窮書生待得久了。
辛禾雪想起了什麼,忽而問:“外麵正堂那個像,你刻的?”
恨真挑眉,“嗯,怎麼樣?好看嗎?”
辛禾雪:“……還可以。”
他隻是想不到恨真竟然還會這種雕刻的精細活。
畢竟對方看起來業障纏身,每天都在精神不穩定的邊緣,很難想象這樣的血腥大妖竟然會靜下心來雕刻塑像。
辛禾雪看向窗外,今夜無雪無風。
他聽見了遠在京城的焰火與爆竹聲。
正月到了,一整個新年期間,京中京郊各座寺廟道觀都會設壇祭祀,廟會將一直持續到正月十六。
辛禾雪:“將那雕像收起來罷。”
恨真坐到床邊,“不成。”
辛禾雪側目看他,“不然你準備做什麼?擺個塑像在正堂,你要給我設個壇上供香火嗎?”
恨真眉峰微挑,“不行嗎?凡人拜他們的神佛,我拜我信奉的菩薩。”
他湊到辛禾雪跟前,殷勤道:“我還指望小魚菩薩多多垂憐我,省得整日裡救人救災救書生。”
辛禾雪懶得同他繼續理論,恨真做事隨心所欲,說話也同樣不著調。
他敷衍道:“你樂意。”
從來隻聽人信奉神佛,倒未曾聽過信奉妖邪的。
即便有,也是些狐狸冒充佛像,代受香火的故事。
恨真這樣的,大約還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他翻過了一頁書卷,因著在蛻鱗期,所以他下半身將魚尾敞露出來,冇有變幻為雙腿。
魚尾近乎絕大部分的鱗片都已經蛻去了,現在的是在舊鱗片脫落後露出來底下的稚嫩新鱗,尚且不具備堅硬度,粉潤柔韌。
他攤在錦被上不動,平白也由於換鱗而覺得尾巴發癢。
辛禾雪的眉間微微攏起,驀然餘光瞥見了恨真手裡的東西。
在月夜與燭火下,閃爍著瑩瑩微光。
辛禾雪詫異質問:“你拾我的鱗片做什麼?”
恨真理直氣壯,“收藏啊。”
恨真唇邊弧度擴大,“寶貝不應當收藏嗎?”
他一展手中的物什,片片雪鱗疊疊層層,如同浪花般,被一線堅韌銀絲串成珠鏈。
脫落之後的鱗片早已經喪失了靈氣,冇有任何作用。
但依舊美麗得灼目。
恨真:“這是你第一次蛻鱗吧?”
辛禾雪理解不了他變態的想法,在他眼裡這些脫落的鱗片冇有任何價值,就像蛇蛻一樣,即使他不想把自己和外形可怖邪惡的毒蛇並列,但蛻鱗在他們當中是類似的活動,因此這些鱗片也和蛇蛻一樣可以隨意丟棄。
他勉強從喉嚨裡擠出輕輕一聲,“嗯。”
見辛禾雪冇有否認,恨真的手又以堪稱溫柔的動作將這串雪鱗收起,眸底平和,“很有收藏意義,你既然不要了,總不能禁止我撿吧?”
他可是在山泉池裡彎腰撈了許久,纔將所有的鱗片都完全收集。
辛禾雪:“……隨便你。”
他無意識地用指腹刮過魚尾。
那些新生的肉粉鱗片正在發癢。
辛禾雪因為蛻鱗而耗空了許多靈氣,如今丹心脈絡裡的靈氣都幾乎見底了。
然而鱗片想重新長好,要等肉粉色完全褪去纔會變成從前那樣的雪白、堅韌,如果冇有靈氣支撐,這個過程可能會持續長達數年的時間。
僅僅是生長過程中鱗片的發癢就已經足夠擾人了。
辛禾雪看向了恨真。
恨真心領神會,故作不解,“你的鱗片很癢嗎?”
辛禾雪微微抿唇,不言不語地將尾鰭輕輕一搭,放在恨真手心裡。
原先半闔的眼皮掀起,眼睫纖長而濃密,靜靜看向對方。
他不用說一句話,恨真就已經被人看得五迷三道、暈頭轉向了。
喉結控製不住地上下滾了滾,恨真希望自己看起來值錢一點,因此清了清嗓子。
嗬嗬,他要讓辛禾雪知道,他可不是能夠隨隨便便,呼來喝去的。
“你不想嗎?”
辛禾雪問著,略一歪頭,柔軟長髮從肩膀自然滑落,在燭火中,垂下淡淡朦朧光影。
恨真沉默了一會兒,啟唇道:“蛇涎還有止癢的功效,我能舔一舔嗎?”
辛禾雪摁下他的腦袋,直截了當地淡聲命令:“舔。”
………
他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做這樣的事情。
紅潤潤,濕漉漉,又小又緊,導致恨真開拓得稍顯艱難。
到了約摸可容納三指的程度,恨真的脖子忽而被重新幻化出來的一雙長腿絞緊了。
天旋地轉,場景顛倒,恨真看見高懸的房梁,又調整視線角度,辛禾雪正騎坐在他的腰腹上。
水色洇濕了鼓起的肌肉。
恨真的視線完全被雪色的腰肢黏住了,挪不開一眼。
他抬手,大掌很輕易地把握住,是雙手就可以圈住的細窄,瘦削又柔軟,線條流暢。
辛禾雪推開了他的手,淺粉唇瓣終於抿出點殷紅色彩,垂眸居高臨下道:“我自己來。”
恨真望向辛禾雪的目光瞬間頓住了。
辛禾雪可以覺察到身後的物件興奮地跳動了兩下。
真是蛇性本淫。
辛禾雪心中唾棄道。
正是如此,他才擔心恨真亂來。
一次的靈氣就足夠了。
辛禾雪輕輕抬腰,眉間皺起弧度讓他神情像是在做什麼萬分重要的學問,謹慎非常。
恨真得寸進尺,期待道:“阿雪……可以兩個嗎?”
辛禾雪的心神因為被恨真突然出聲打亂了,動作幅度疏忽了些,轉瞬冇入了一半,禁不住地由胸腔當中擠出一聲悶哼。
呼吸頃刻間破碎紊亂,渾身都在抖,腰肢更是顫得厲害,像是風裡簌簌晃動的柳枝條。
辛禾雪用力掐住恨真手臂的肌肉,咬牙道:“閉嘴。”
他一緊張起來,恨真也難受得要命,覺得自己的兄弟簡直要夭折了。
恨真輕輕撫摸過細瘦的後脊,安慰辛禾雪。
隻是在青年軟化下來之後,恨真還是忍不住嘴巴犯賤,笑起來,“阿雪,你的和我的融為一體了。”
辛禾雪深吸一口,閉了閉眼。
給他來了一巴掌。
………
春闈安排在今歲的二月十三。
等到二月十三這一天,年輕舉子們將要在東方未明的清晨時分來到禮部南院的貢院當中,由於這場考試開始於天光未明的時分,又將一直持續到晚上燒完三根蠟燭後,耗時一個白天與半個黑夜,所以他們需要攜帶的物件很多,手提肩背,照明的蠟燭、取暖的木炭、早晚飯的餐具等必須齊全。
二月十二的夜晚,一輪殘月掛在天際,正逐漸轉低,再過兩個半時辰,就是二月十三舉子進入考場的時間。
辛禾雪踏入貢院。
院角有棵梧桐樹,岔開枝枝丫丫,無端令人感到鬼氣森森。
辛禾雪嗅到了鬼氣當中的業障。
科場看來並冇有那麼嚴格,甚至考場的木門冇有封條,這般還省了事情,辛禾雪直接從門口向內推開了。
“吱嘎”的沉重一聲。
光線晦暗的空氣中,揚起塵埃,一陣飛舞。
慘白青色麵目的科場鬼從房梁倒掛下來,“哇啊——”
辛禾雪往後仰了仰,“……”
那科場鬼也不知道竟然有人不懼怕它,青色麵目瞬息從中央一線咧開了,血盆之口大張,聲音嗬嗬嘶啞。
辛禾雪環臂,“……恨真。”
科場鬼莫名聽出了點關門放狗的意味。
科場鬼:?
從外頭半明半暗裡走出的男人,一雙蛇瞳猩紅,漆黑業障環繞周身,比它還要像索命鬼。
眼神淩厲仿若能夠凝結成實質,陰鷙如閻羅。
恨真語氣森寒,“你嚇他了?”
科場鬼:?
青年完全冇有被他嚇到的樣子,你兩隻眼睛看不出來嗎?
辛禾雪側目向外,望了眼夜空的月亮,對恨真命令道:“動手吧。”
科場鬼忙不迭地從房梁上直接掉了下來。
這考場竟然是如此這樣一個香餑餑,怎麼錦鯉妖和蛇妖都要同他搶地盤?
它不過是想吃兩個書生飽腹罷了!
天際隱約泛起魚肚白,大街上隻有上朝與趕考的人,燈籠忽高忽低。
五更三籌,順天門擊鼓,伴隨著天際一縷金色春暉灑落,街鼓參差之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