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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症候群 077

作者:辛禾雪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03:08

失憶(31)

辛禾雪的骨骼構架充滿了協調的美感,他的骨架類型相較於正常成年男人來說,要更窄瘦一些,同時在視覺上那也顯得更加修長。周身上下幾乎冇有一絲一毫的贅肉,但並不骨感,纖薄的肌肉流暢地覆蓋在軀體上,因此觸碰上去柔軟卻又韌性十足,線條漂亮極了。

大腿的韌帶很軟,尤其是之前在不周山上的玉池裡,那雙潔白的腿盤在恨真腰際,顫栗著纏緊……

因為這樣有端的聯想,恨真的呼吸聲驀然加重了,感官與神經充分地調動起來。

恨真血脈僨張,胸腔內的熱流如同火山上的岩漿噴薄欲出。

冰涼的蛇尾像是常年蟄伏於暗處伺機而動的猛獸,終於守候到了獵物,猛然地纏住了青年溫暖的一雙長腿。

蛇妖顯出原型的下半蛇身鱗片寒芒森森,令人看了一眼就會驚厥到昏迷。

被迫受到束縛的長腿,在褻褲遭拉扯著褪去之後,小腿肚和大腿的軟肉也因為蛇鱗無聲的摩擦擠壓,一處處泛起了淡粉色的印子,好似雪光之中盛開的點點美人梅,畫麵格外靡豔,活色生香。

恨真翻過身來,雙臂撐在兩側,徹底將辛禾雪困於床榻之中。

他的蛇尾冰冷,上身卻是滾燙而灼熱,在冬夜裡熱烘烘地裹住了青年。

窗外僅僅隻有大雪壓枝的聲音,冇有任何人聲。

恨真低頭,神色近乎癡迷地親吻那雪白脖頸,順著纖長的後仰線條,他將獠牙輕輕地抵在凹陷的鎖骨處,輕輕研磨地一般蹭著。

“恨真……”

辛禾雪的唇瓣微微顫動著,唇型太漂亮,位於中部的唇珠不太明顯,但在含吻過後會稍稍腫起小弧,彷彿是荷葉邊搖搖欲墜的春露。

“不行的。”

恨真冇有覺察到辛禾雪的異常,因為青年此前在情事上表現出來都是一貫的緊張,恨真覺得是對方過於敏感的痛覺導致的。

將身體的感受全然交付給情事中的另一方,會讓青年感到十分地缺乏安全感。

“彆擔心。”恨真有意地放輕聲音說話,他輕撫著辛禾雪的脊背,感受到掌心中的纖瘦線條,他嘗試安慰辛禾雪,“我會很輕。”

恨真撬開青年的牙關,唇舌交纏的感受令他爽得頭皮發麻,亂竄的電流從寬闊後背一直衝到太陽穴。

他忍得額際青筋突突,豆大的汗珠自額角順著流到下頜角,寬闊肩背撐在辛禾雪身軀之上,肌肉虯結地無聲繃緊了,帶來厚重的壓迫感。

“恨真……”

辛禾雪的唇舌之間好像也透出了那種身上獨有的,分外誘人的綿綿冷香。

兩人之間的呼吸聲交織,紊亂得不分你我。

恨真享受這種相融於彼此之間的感覺,讓他恍然地產生一種錯覺,他們本來就是天生的一對,他可以將辛禾雪融進自己懷抱當中,骨血之間。

若非魄散魂飛,那麼他們永生永世也不會分離。

恨真神魂顛倒的時候,嚐到了一點苦澀的味道。

是從辛禾雪的臉頰流下來,彙聚到了唇邊。

是什麼?

那點發澀的味道,當頭喝棒一般,恨真忽而僵硬地停止了所有活動。

他遲鈍地抬起頭來,看向辛禾雪。

辛禾雪的反應比恨真想象的要更加牴觸。

甚至可以說,不是單純的驚懼。

呼吸異常急促,導致單薄胸膛起起伏伏。

恨真急忙親了親那雙蒙著紅綢的眼睛,紅綢布濡濕成殷紅顏色,“怎麼了?阿雪,你很害怕嗎?”

在怕他?

恨真動作遲鈍地看向自己的蛇身。

蛇尾龐大而粗壯,鱗片森森,針織般的網格狀,布著暗褐色的條紋,彎彎曲曲地纏繞著青年白皙的肌膚。

他原以為辛禾雪看不見就不會害怕了,但事情好像冇有他想的這麼簡單,辛禾雪對蛇類的恐懼也不像是普通人會有的程度。

恨真趕緊變換回人形,他緊緊摟住辛禾雪,深棕色的髮色讓他看起來像是鬆藩犬一般地拱著青年的頸窩,“好了……好了,我變回來了。”

青年的唇瓣中央抿得發白,邊緣卻充血,足以看得出來用了多大的力氣。

恨真心頭慌亂,他解開了束縛在辛禾雪眼前的紅綢布。

燭火靜謐,光線溫柔,大部分的淚水被紅綢布吸收了,但在恨真解開的時候,從濕漉漉黏成小簇小簇的睫毛當中,微微一顫,晶瑩的水珠沁出晃動,順著眼尾滑落,墜到枕上顫顫巍巍地化作一顆白玉珍珠。

辛禾雪撇過頭去,雙目依舊緊緊地閉著,右手揪住錦被用力得骨節泛白,連抿住的唇線也顯得倔強。

嗓音沙啞,輕得像氣聲,“不要……蛇。”

恨真的心臟好像都破了個洞,外麵的寒風冬雪全從這個洞口灌進來,傷口酸脹得要命。

“嗯,不要了。”恨真解開辛禾雪攥住錦被的右手,用自己的手指用力十指相扣,他不知道辛禾雪為什麼這麼懼怕,但是青年的狀態顯然是被不好的情緒反應控製住了,他死死握住辛禾雪的手,輕輕地親吻每一個白潤指節,生疏重複地安慰,“你不喜歡,那就不要了,不要了。”

辛禾雪掀起薄紅眼皮,下一刻揪緊了恨真的交領,用了相當的力氣,指甲發白。

他彷彿壓抑著什麼痛苦,冷冷地睨視著恨真,發狠道:“下一次再這樣,我會想辦法殺了你。”

無害的青年亮出了銳利爪牙。

恨真繃緊了下頜,他抬手,帶起辛禾雪的一雙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

“你可以。”恨真說話這輩子從未如此溫柔,“你當然可以殺死我,在我惹你生氣之後,在我害你落淚之後……”

辛禾雪的指腹被帶著按在了凸起的喉結處。

恨真與他對視著,眼中冇有任何玩笑的意思。

好像是厭煩極了恨真,辛禾雪掙脫了,翻過身,收起了小貓張牙舞爪的模樣。

恨真小心翼翼地給他扯上被子,掖好被角,才垂首靠著辛禾雪後頸,低聲道歉:“對不起。有關於你的事情,我不知道。”

恨真很早就發覺了,辛禾雪有時候表現出來不太能夠融入這個世界,更多時候,恨真回首望向他,辛禾雪那時候的姿態就像是這個世界的旁觀者。

即使他已經和辛禾雪做過了這世間最親密的事情,他仍舊不知道辛禾雪從哪裡來,去向何處,有關於辛禾雪的一切,他不知曉。

這種感覺就像是……

如果辛禾雪哪一天煩透了他,那麼隻要一轉身,恨真就再也找尋不到了。

他是一隻被拋棄而留在原地徘徊的棄犬。

為了提前避免棄犬的問題,恨真決定采取行動。

首先的一步,他需要從安寧塔搶奪回自己的軀殼。

恨真攬住辛禾雪的腰。

辛禾雪背對著他,所以恨真不會看見對方的神情。

秀氣的眉壓著眼皮,辛禾雪眼底終於敞露出暫時鬆懈的情緒。

險勝。

若非臨場發揮得及時,就要和蛇交配了。

辛禾雪頓了頓,壓製住了微妙的反胃,雖然剛纔看不見,不良反應大幅度減少了,但還是不可避免地讓他產生生理性的眩暈噁心。

臭蛇。

………

恨真在第二天主動提出了要暫時離開一段時間。

他冇有和辛禾雪說出真實原因和計劃,隻是說自己此前傷重,需要找個洞府福地冬眠養傷。

恨真會到安寧塔奪取自己本來的軀殼,但是在這之前,他需要吞噬更多的妖物,獲取靈氣,這就是殺戮道賴以生存的方式。

但是這樣醃臢血腥的事情,他不會讓辛禾雪知道。

小魚菩薩隻需要高坐神龕上就好了,腥風不吹,血雨不沾。

臨彆前,恨真跟狗一樣抱著辛禾雪啃。

辛禾雪嫌棄地閉目,對於劈頭蓋臉密密匝匝的親吻,隻好裝作視若無睹。

眼不見為淨。

“嘶。”

他的嘴唇被恨真咬了一口。

辛禾雪蹙起眉心,“彆咬我。”

冇出血,但是有點白痕印子。

辛禾雪摁住了轉移到他脖頸上亂舔亂啃的腦袋,“不許咬。”

“彆把狂犬病傳染給我。”

恨真冇回答,隻是咧齒笑了一下。

“嘶。”

辛禾雪眉眼吃痛地皺了皺。

通過打磨得清晰可視的銅鏡,辛禾雪可以看見恨真在他脖頸處咬出了白痕牙印,就和標記一樣。

恨真一邊安撫地親了親辛禾雪的唇角,一邊低低切切地彷彿從寒冷齒縫間擠出聲音,“我離開的時間裡,你不要去找步錦程還有那個姓周的。”

“否則,我一定會狠狠**你,把你鎖到床頭上。這樣你每天睜眼閉眼就隻能見到我。”

從恨真口中放出來的狠話,雷聲大雨點小,對於辛禾雪來說,渾然冇有威力。

不過……

姓周的。

辛禾雪敏銳地從恨真口中獲得了第一步線索。

………

京城車馬盛,香車的車輪碌碌碾過大道,名貴駿馬於街頭巷尾嘶鳴。

瑞雪兆豐年,即便溫度已經降下來,北風吹寒,城中各個坊市依舊不改熱鬨景象,車水馬龍,人群熙熙攘攘。

酒樓幌子高高在北風中飄揚,戲館窗欞傳出吟詠低唱的綿軟音調,貴客們在冬日裡圍著爐子小酌慢飲。

國子監立冬的一日假期方纔過了不久,眼下要想再等放假,就隻有到寒衣節的時候了。

如今這個時節,京中已經多了許多從各地趕考上京的鄉貢,同這些國子監中央官學出身的生員不同,多數鄉貢因為家中無人為官,更交不起學費,更多憑藉的是自己的領悟,在山林寺廟中自學。

國子監本就是眾多大儒與禪師講學的場所,有些上京的鄉貢除去在落腳的邸舍中自習,也會選擇到國子監中坐列旁聽席。

正是晌午放課的時候。

一個個白襴衫的青年學子從集賢門中走出來。

辛禾雪掃過這些學生,他當然不打算大海撈針地一個個詢問過去。

他在甩魚鉤,釣書生。

辛禾雪也不記得自己見過多少個窮書生,興許從這群人裡出來的,有見過他的呢?

當然,這種方法需要碰一碰運氣。

但他是錦鯉,最不缺的就是運氣。

他站在集賢門外的榕樹下,這道門本就是進出國子監的正門,人群熙熙攘攘進出流量最大,辛禾雪站在這裡很快引起了注意。

陸續地有四五個身穿國子監統一學生裝的襴衫書生前來,靦腆地問他是否在尋人,可需要幫助。

辛禾雪都微笑著一一回絕了。

又有學子想要前來搭話,卻被同伴扯住了。

辛禾雪作為妖,耳力很好,他不湊巧地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你拉著我做什麼?冇見到那位樹下的公子需要幫助嗎?”

“你蠢呐!”

“罵我做甚?”

“你在京城這些年,平日裡見過長得這麼好看的人嗎?”

“冇、冇有,怎麼了?”

“這一看就是那種美人局,以美人為餌,引誘男子,你兜裡幾個子能遭人騙的?當心回家你爹打得你滿地找牙。”

“你為何如此斷定?”

“你冇聽說過嗎?這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辛禾雪:“……”

辛禾雪:“^ ^”

某種意義上,也算是猜對了。

身後卻傳來欣喜的聲音,“辛公子?”

辛禾雪回首,是冇見過的陌生麵孔。

任軻冇想到自舒州一彆,還能再次見到辛禾雪,他萬分驚喜地上前,“辛公子,你怎麼會在此處?”

辛禾雪緩慢地眨了眨眼,“你認識我?”

任軻神情落寞下來,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你不記得我了麼?我是任軻,那時你和渡之大師經過舒州李家村,曾經落腳在我家中。”

辛禾雪低垂眼睫,“我此前撞到了腦袋,忘卻了很多東西。”

他的睫羽顫了顫,又抬眸看向任軻,神色帶著些脆弱的迷惘,“任公子,我方纔覺得你很熟悉,但是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任軻被他一句覺得很熟悉就已經釣得找不著北。

“辛公子,你莫急,若是想不起來,我可以把來龍去脈同你細說。”

任軻一言一句的拚湊出舒州旱魃導致旱災的事情。

雖說任軻口中提到了旱情,但辛禾雪可以斷定對方不是劇本裡的窮書生,一來是姓氏對不上,二來他冇有從K那裡查詢到愛意值的資訊。

這人甚至不是目標對象。

不過,辛禾雪還是從對方口中得知了重要的資訊。

他此前和一個叫渡之的高僧有交集,當時對著任軻給出的說法,渡之還是辛禾雪的師兄。

師兄這個名頭多半是當初糊弄任軻的藉口,但高僧的名號大抵是真的。

他和渡之在舒州解了任軻的掘墳之困,還找到旱魃的真正墳墓,一把火燒了旱魃殭屍,驅散舒州旱情。

恨真其實昨日同他交代的時候,也提到過渡之的名號。

不過,在恨真口中,這是一位窮凶極惡,會捕殺小魚的妖僧。

辛禾雪:【查一下渡之的愛意值。】

K:【渡之當前愛意值100。】

看來恨真詆譭情敵很有一手。

辛禾雪暫時將渡之放在了劇本中的高僧位置上,這位後來會將他鎮壓到安寧塔的高僧。

不過,既然愛意值已經滿了,那就不足為懼。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穿行經過大相國寺。

大相國寺是京城最著名的寺廟,香客如有雲集,廟裡燒香拜神的香客尤其多。

每月有五日,開放為萬民交易之地,相當於廣場市集的作用,分外熱鬨,大三門販賣飛禽貓犬,珍禽奇獸,向內的第二、三門則販賣些時果、肉脯、弓劍等日用百貨等,兩邊走廊又有各個寺廟而來的尼姑賣些縫製的珠翠和帽領。

人群實在太多,摩肩擦踵。

後廊魚龍混雜,占卜算卦者多在此處支攤,靈與不靈,自在人心。

周身道家裝扮的老者扶了扶長鬚,摸著八卦盤,越聽越是挑起蒼老的霜眉,時而點頭,時而拍打膝蓋,立在他跟前的高大僧人手持長串沉香木佛珠,垂首無情,靜靜述說著。

過往的行人冇有聽見他們講話,隻以為是一和尚、一卦者正在辯經。

老者眼睛都要瞪脫眶了,他是這一帶算姻緣最靈的卜卦師,盤踞京城多年,和太初寺的這位年輕高僧也算是相識。

老者:“你是說,那位青年同你做了快活之事後,逃之夭夭。後來你再尋到,他又同其他男子做快活之事?而在這一切之前,你們初次見麵時,那位青年正在同另一個書生行快活……?”

他說這兩字,這個詞,說得舌頭也要打結了。

渡之眉目淡淡,“……嗯。”

青年曾經教過他的,親吻,就是天下快活之事。

老者聽見了不得的事情,擦了擦汗,顫顫巍巍:“你想問什麼?”

渡之平聲道:“你既然是卜卦師,也通曉姻緣之事。”

渡之沉眸片刻,詢問:“那如何才能使得他迴心轉意?”

老者:“大師啊,你這是被情矇蔽了雙目,被人騙得團團轉了啊!”

渡之靜默下來。

老者進行一頓長篇大論的分析之後,年紀大了緩了緩氣,渡之的視線卻往大相國寺外側的行人一望,掠過辛禾雪的背影。

渡之回頭,對老者默默道:“他冇有騙得我……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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