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妄想(8)
[圖窮匕見。]
[家人們這是正經醫生嗎?]
[我也要報名加入小雪的小雪,這麼分配吧,我一天我一天我一天小貓休息一天我一天我一天小貓休息一天……]
[第一天到小雪的小學報到,媽媽你的小學好多人>..<我要被擠死了>..<]
[不小心滑進辛小貓的批裡了,好多水啊…Oo゜゜○。○゜。O°o○。o不好,我溺…水了…Oo゜゜○。○゜。O°o○。゜。゜○。○゜。O°o救命…o゜○。゜°○o°○o○゜○o○咕嚕咕嚕゜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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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覓風視線掃過何青鴻攬在青年腰上的那隻手,丹鳳眼微眯起,“夫人,你意下如何呢?”
“我介意。”
辛禾雪平靜地出聲。
“太多人了行動有風險,要是被我老公發現,他會打我的。”
他眼尾燒得酡紅,平日裡淺淡的唇也湧起殷殷似血的色澤,微微彎起弧度,再含著三分笑意盯著人時,看著就像是被丈夫疼愛地親熟了的狐狸妻子。
顧覓風深深凝了一眼那雙唇。
“是嗎?是用他的臉來打你的手?”
“那他太會撿便宜了。”
辛禾雪唇邊的笑意淡了,“你是這家診所的醫生嗎?醫師資格證考試時冇有醫德要求?”
以手掩著唇,他病懨懨地咳嗽,“我還是換一家診所看看吧。”
等人轉身向外時,顧覓風在身後出聲道:“除了我這家,城寨裡的其他診所都冇有西醫資格。”
辛禾雪向外走的步子定住,回過頭來。
………
一張用粉筆寫上了字的小木牌晃晃悠悠地掛在紅木門扉的小釘子上——
“暫時歇業。”
字跡龍飛鳳舞,末了重重地一點,刻木三分。
何青鴻麵色沉沉,看不出來什麼情緒,光是杵在室內像一柄長槍,穩穩狠狠地立在那兒,鋒芒溢露。
顧覓風視他於無物,看向自己的病人,“哪裡不舒服?”
辛禾雪攏了攏外套,“昨晚開始渾身發冷,然後早上醒來時額頭髮熱,肌肉痠痛,還有點咳嗽。”
“先量一量體溫吧。”
顧覓風將一支水銀體溫計遞給辛禾雪。
幾分鐘的安靜之後,顧覓風接過溫熱的體溫計,瞟了一眼,“三十八度六。”
他從一邊的支架上摘下聽診器,示意辛禾雪,“外套解一下。”
辛禾雪慢吞吞地解開外衫的鈕釦,斜襟高領的緞麵旗袍裹著薄片似的胸膛。
顧覓風眼中掠過促狹笑意。
其實辛禾雪的喬裝打扮是成功的,加上那張照片拍攝光線的緣故,不是那麼能夠看清五官,人們對眼前人的第一印象是一位細高挑兒的漂亮女人,哪怕是在同性中身高引人注意,但身上帶著的那種柔弱幽媚的氣質突出,又有玻璃似的易碎感,於是將一些突兀的細節都掩蓋了過去。
哪怕與照片上的小提琴男性青年五官相似,也不會讓人直接聯想到男扮女裝。
隻是不巧的是,顧覓風認識他。
所以一眼就能辨認出來。
聽診器的扁形聽頭材質冰冷,辛禾雪不自覺地蹙起眉心。
半晌,顧覓風摘下聽診器,鋼筆刷刷地在處方箋書寫著什麼,字跡風格帶著行業特有的眼花繚亂。
“有腹痛的情況嗎?”
顧覓風一邊寫,一邊問著。
辛禾雪外衫還未扣起,小腹已經被那隻寬大的手掌上下左右各向地按了幾下。
顧覓風挑眉,“這樣會痛嗎?”
辛禾雪搖了搖頭。
顧覓風正要收回手,指腹按著的柔韌弧度底下卻有異樣的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踢了他一腳。
“嗯?”
顧覓風再次按了幾下。
“……這樣不痛。”
辛禾雪以為對方非要他回答,而不是搖頭,於是耐著性子重新回答了一遍。
何青鴻半倚在牆的身體支起來,漆黑的眼睛鎖定這位對病人上下其手不遵醫德的醫生。
那一陣踢似的感覺又消失了。
顧覓風訕訕地收回手,略微舉起來表示自己的無害。
“有藥物過敏嗎?”
“冇有。”
最後書寫處方箋的時候,顧覓風多問了一個問題,“這段時間會突然感到噁心嗎?”
辛禾雪:“早上有過一次,突然喝了涼水。”
他不知道為什麼顧覓風突然這麼問。
等到顧覓風用白色塑料袋裝著藥遞交到他手上,辛禾雪發覺裡麵有一樣分外不同的東西。
品牌是外文名,辛禾雪在S城的時候看見過它投放的廣告,一支E國品牌的……驗孕棒。
“普通感冒。給你開了點退燒藥和止咳藥,多喝水,多休息。”顧覓風沉吟了一會兒,“多的那個是贈品,以防萬一。”
又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噢對了,記得叫這位和你偷情的男士,這段時間多注意點,性活動不要太頻繁。”
………
鑰匙插入鎖孔,右旋三圈,房門輕響著打開。
辛禾雪垂眸,“請進。宇未岩”
何青鴻立在門口一會兒,直到對方提醒他,“和上次一樣,不用換鞋子。”
“嗯。”
何青鴻進門的時候,下意識地根據習慣打量周圍一圈的環境。
比他上次來還要亂一些。
電視櫃拉開的抽屜翻箱倒櫃的東西冇有塞回去,臟衣簍倒下了,裡麵還冇有洗的衣服掉出來一角,餐桌上的一個茶杯冇有歸位擺放齊整……
說實話,有點亂。
對於何青鴻來說,更是亂得難以忍受。
辛禾雪病懨懨的,說話還夾雜著軟鼻音,“不好意思,平時都是我丈夫收拾的……”
何青鴻未表態。
過了一會兒,辛禾雪再看向他時,何青鴻已經開始套入平日裡周遼穿戴的圍裙。
麵色冷淡地將地上那些東西撿起來,整齊歸類地收納入抽屜裡。
走了一個文盲的老實丈夫,還會有無數個能乾的老公揭竿而起。
辛禾雪滿意地彎起眼睛,但語氣還佯裝忐忑不安地道:“何先生,你不必做這些,我之後會收拾……”
“午餐要吃什麼?”何青鴻正在整理東西,好像冇聽見一般,“你不能空腹吃藥。”
辛禾雪:“蔥油拌麪,不要蔥,加個雞蛋,可以嗎?”
何青鴻:“感冒最好不要雞蛋。”
辛禾雪:“好吧,換成肉沫。”
辛禾雪笑眯眯地說著,從塑料袋的退燒藥和止咳藥中拎出唯一的外文品牌,不著痕跡地丟進床邊的垃圾桶裡。
他回來時留意了一圈,城寨裡的幾家診所,除了顧覓風,剩下全是中醫,自然冇有西醫資格。
……真是個庸醫。
………
夜晚,何青鴻從房子退了出去。
他掩門的時候,辛禾雪已經吃過藥在床上睡沉了,床頭前的檯燈光線柔和昏黃,將青年的睡顏襯得美好而安寧,鎖骨窩盛著一點兒亮。
讓他想到了在之前颱風雨傍晚,撞到棕色玻璃上的,那隻未齊羽的白文鳥。
何青鴻燒掉了三張目標照片中的一張。
原因是他還有三十萬冇從周遼手中收回來,所以,應該有什麼人要能夠擔起周遼的債務。
他不能讓自己的錢打水漂。
大概,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道理。
………
辛禾雪的病在第三天好了。
與此同時,他發現了一件事。
身份卡的左上角實時顯示著現存活玩家人數,辛禾雪剛過試驗關的時候,人數是十。
現在……
已經變成九了。
辛禾雪從那天出門的外套裡拿出摺疊的招聘啟事,撥出一口氣。
他揹著小提琴離開家的時候原本想去向何青鴻道個謝,畢竟對方這三天一直在照顧他的飲食。
但是敲了敲隔壁的門,冇有迴應。
門縫裡夾著一張字條,辛禾雪抽出來——
“有事,外出。”
原來是這樣。
辛禾雪將紙條重新塞回原位,下了樓。
………
花朵幼兒園是南灣城寨唯二的幼兒園之一,在辛禾雪進入辦公室向園長展示小提琴技能之後,簡單的幾個問題來回,他的麵試順利通過了。
畢竟除了真實性彆,招聘啟事上羅列的條件簡直就是針對辛禾雪的蘿蔔崗。
花朵幼兒園的園長是一名長得像刻板印象中教導主任的女性,風格乾練,眉眼和骨相給人一種嚴厲感。
“你今天就可以上班吧?”
見辛禾雪點頭,就在園長還要和他說些什麼的時候,辦公室的座機電話恰時響起來。
另一名老師敲了敲辦公室門。
園長打發道:“正好,讓李老師先帶你去班上,園服明天再給你。”
南灣城寨裡有大約五百個學前階段的兒童,花朵幼兒園裡容納了近三百名,分了十個班,大約一個班三十名學生。
每個班給配了兩名老師。
李老師帶著辛禾雪一邊往前走,一邊說著,“有新同事來了我就輕鬆多了,前段時間剛招進來一個新老師,不知道怎麼的,前兩天突然就冇來了,找也找不見人,特彆奇怪,和人間蒸發了似的……”
“讓讓,老師們麻煩讓讓……”
兩名職工各推著餐車,上麵是食堂常見的不鏽鋼大鐵桶,走廊不算寬,辛禾雪和李老師隻能靠牆站,讓他們先行通過。
李老師道:“那些都是要送進班級裡的食物。現在是九點半,有的孩子可能父母早上送過來時冇吃早餐或者冇吃多少餓了,讓他們吃點粥和包子墊一墊。”
辛禾雪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那片地磚凹凸不平。
那餐車顛簸了一下,不鏽鋼桶上帶的蓋子摔了下來,丁零咣噹地響。
“唉喲,怎麼這麼不小心。”
送餐的職工懊惱著彎腰去撿。
辛禾雪也在此時透過熱氣騰騰的白霧,看清了桶裡浮浮沉沉的東西。
那些不知道是不是魚頭的東西,正翻湧在滾燙熱湯裡,一團團鼓脹的瘤子充氣得像水泡,又像是浮腫的、泡發了的人臉皮。
辛禾雪後退了半步,“這些……都是給孩子們吃的嗎?”
李老師站在他身後,聲音卻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是啊。看起來很有食慾,不是嗎。”
突兀地,辛禾雪聽見了一道顫抖的吱吱咕咕聲——
“媽媽……餓……”
“誰在說話?”
辛禾雪左右看了看。
李老師感到莫名,問:“你怎麼了?”
“你剛剛冇聽到有人在喊媽媽嗎?”
辛禾雪眉心糾結在一起,臉色有些發白。
李老師道:“冇有啊,剛剛冇有人說話,辛老師,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辛禾雪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提起一個笑,“冇事,可能是我前兩天感冒還冇完全好,精神不濟,聽錯了吧。”
他的視線有意無意地再向桶中望去,竟然詭異地對那些東西產生了食慾,就彷彿有什麼影響了他的身體和思維。
“媽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