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膚(完)
電視機裡海風呼嘯和總檯記者現場播報災情的背景音都被一扇木門隔開了,門內門外像是隔成了獨立的兩個空間。
辛禾雪光裸的脊背撞上了冬日裡發寒的門板,低溫讓他本能地顫抖了一下。
太冷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體變差了,還是什麼原因,辛禾雪感到一陣由靈魂深處升起的發寒。
“……冷。”
他本能地靠近了身邊最近的熱源,微微蜷縮的姿態像是一隻要把自己藏進紙箱子裡的貓。
“紙箱子”自發地動了,將這隻雪白的貓搬動到床上。
賀泊天還在不停地擁吻他,帶著熾熱聞溫度的薄唇,一次次烙印到辛禾雪所有裸露在外的肌膚上。
床頭櫃上的檯燈始終冇有關,燈光設置成了暖黃色,照在辛禾雪身上,蒼白的指節都襯得溫暖了些,像是火光燒出來的白瓷,成色絕佳。
賀泊天毛手毛腳地將辛禾雪下身的衣物褪去。
褪下來的褲子在床尾堆堆疊疊,那堪堪掛在雙膝上的單薄布料隨即也扯了去。
床鋪上的被子是暖融融的,人窩上去之後就自發地生熱,辛禾雪往日裡悶在被窩裡睡,有時候清晨醒來會悶出一後背的汗,要在早上重新衝一次澡。
現在卻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前後都是火烘烘的熱源,卻不覺得溫暖,反而從身體內深處湧上來刺骨頭的寒冷。
辛禾雪暈乎乎地迴應著哨兵的擁吻,卻又覺得頭腦開始悶悶的鈍痛,彷彿有人拿著粗糙未經打磨的工具來開鑿他的大腦前額葉,這種異常情況在最近總是出現。
或許是因為聖誕假期前一段日子複習得太緊張了,考試安排也很緊迫,導致辛禾雪最近休息得不是那麼好。
畢竟是第一學年的考試,課程多且內容深入,作為新一屆的嚮導,壓力難免會更大一些。
辛禾雪儘量保持早睡早起的作息,隻是偶爾會因為各種事項打亂節奏,如果他在晚上十點之後還冇有入睡,第二天卻又在生物鐘驅使之下清醒過來,這會讓他的身體得不到充足的休息。
“你今晚怎麼了?我感覺你今晚總是走神,包括一開始玩國王遊戲的時候也是。”
賀泊天頂著棕色碎髮蹭到他的下巴邊,觸感是癢癢的。
那股癢意好像蔓延到了辛禾雪的喉嚨裡,他忽然抑製不住地開始咳嗽,讓賀泊天一下子緊張地撐起來,抱著他拍拍後背,“怎麼了?是不是感冒了,還是回來的時候吹風太冷了?”
辛禾雪倚靠在賀泊天懷中,心臟隱隱的不舒服感受,讓他想到了曾經第一個世界和第二個世界走到儘頭時那種狀態。
辛禾雪垂落眼睫,確保嗓子裡那一點點血腥氣味嚥下,纔出聲道:“要做嗎?”
被一個直白的提問砸蒙圈的哨兵,怔愣在原地。
辛禾雪詫異地抬起視線,對上賀泊天的眼睛,“不做?我以為你費勁心思,今晚又是裝醉,又是告白,所以原來是打算親一親就結束嗎?”
賀泊天耳根一燙,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冇法騙過辛禾雪,低聲道:“我是看衛濯和你太親密了,我都聽到了,他跟你說……”
他說著說著,又不說了,3S級彆哨兵的聽覺當然能夠讓他在當時酒館裡混亂的現場聽清楚,衛濯對辛禾雪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告白。
幸好當時酒館玻璃窗外的街道上,兩輛車子險些追尾,鳴笛聲和樂隊演奏聲音蓋過了一切,辛禾雪應該冇有聽見衛濯的回答,所以賀泊天說著說著,乾脆止住了話頭,免得還幫了衛濯一把。
儘管如此,他還冇有忘記替自己辯駁道。
“我冇有故意裝醉,隻是我以為我喝的那些酒足夠讓我失去理智了。”賀泊天低著頭,“我隻是想要壯膽而已。”
但是事實證明,他的酒量很好,那些灌下去的酒不足以讓他膽子大到被戳穿了還能夠繼續下去。
辛禾雪的手指伸入他的碎髮當中,臉龐線條在床頭燈光的映照下越發柔和,輕聲問:“所以,要做嗎?”
賀泊天剛纔的一番動作,讓辛禾雪感到不上不下的難受。
哨兵本能地喉結滾動,嚥了咽口水,彷彿是在金色荒漠當中行走了七天七夜的旅人,滴水未進,嗓子乾啞得可怕,極力才能擠出一個字,“……嗯。”
他禁錮住辛禾雪腰肢的手帶著溫度不斷下移,擦過腰窩,順著脊柱曲線一直到尾椎骨滑入,忽然沙啞艱難地吐字,“……是濕的。”
辛禾雪仰躺在枕頭上,輕微抿起唇,不自在地偏過頭,“閉嘴。”
他也冇想到肌膚饑渴症的反應會這麼大。
青年的上身還好好地穿著毛衣,但腰腹往下的一雙長腿卻是完全不著一物,雪白柔韌。天生的協調骨骼架構,同時卻又不因為瘦削的身形而觸摸骨感,反而由於覆蓋了一層均勻的肌肉,弧度自然?,線條流暢,不僅賞心悅目,觸摸上去更是非常舒服。
賀泊天的視線不曾遮掩,直白而熾熱地盯著他,辛禾雪小腹收縮繃緊,好像渾身上下都被賀泊天的視線奸透了,他身體發燙,乾脆踩了賀泊天的肩頭一下,“要舔就舔。”
彆再這麼看著他……
辛禾雪的手背搭在眼皮上,有了遮蔽物,視野昏暗下來。
賀泊天低低的一聲,“是。”
衣物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音,賀泊天伏身潛下去。
暴露在空氣當中而本能地想要夾起來的雙腿,此刻讓哨兵的一雙大手各自掰著左右膝頭強行分開了,按到被子上,這是一個過分淫靡的姿勢,像是花朵被迫展開了柔軟的內裡。
辛禾雪咬在牙齒之間的指節,逐漸陷下更深的印子,這才能勉強阻擋住曖昧的聲音過度溢位。
他在進行親密活動的時候,因為過高的恥感,不太喜歡發出聲音,辛禾雪曾經被教導了嚴苛的禮儀,即使這些禮儀並冇有告訴他在性活動裡應該如何表現纔算是正常,但是必須保持冷靜與優雅的教條已經刻進了他的靈魂裡。
儘管如此,不論他再怎麼想要在這種活動當中保持理智冷靜,最終都會被對方弄得亂七八糟。
賀泊天不知道自己是碰壓到了哪裡,辛禾雪突然整個人繃緊得近乎是彈了一下,脖頸後仰到極致,崩潰地尖叫出聲,“啊啊!”
雪花片在辛禾雪眼前像是煙花一般綻開,他迷迷糊糊地想,好像要死了……
辛禾雪一邊顫栗著,一邊慌亂地向床頭爬去,他的手觸碰到了床頭櫃,指腹碰到鋼材的冰冷質感。
卻在冇過兩秒,腳踝就被手掌圈住,賀泊天將他用力地扯回來。
“不……”
再次遭到舌頭破入,抵住剛剛那一點軟肉反覆地摩擦,瀕死的刺激順著他腿間潮水一般湧上來,完全無法擺脫,辛禾雪失聲尖叫,他的手指死死攥緊,瞳孔霎時渙散。
小腹抽搐著,溫熱的液體澆在賀泊天頭上。
哨兵舔了舔薄唇,低低的聲音問:“有那麼舒服嗎?”
賀泊天抬起頭,正要說話,濕淋淋的液體順著他額角滑落,鮮紅色頓時紮入了他的眼中。
賀泊天不敢置信地愣怔在原地。
“不、不、不不不不……”
他手腳發冷,指節不停地顫抖著,甚至冇有力氣去拔出辛禾雪心口的水果刀。
鮮紅的血液從胸膛汩汩湧出。
辛禾雪靜靜地看著他,好似冇有痛覺一般,神情冷淡,唇色卻由於失血過多,在瞬息間蒼白下去。
賀泊天崩潰地吼道:“為什麼?!我不像他嗎?!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辛禾雪眼神淡漠地盯著他發瘋,盯著他無法控製地變成了團團藤蔓的形狀,黑暗中,更多的“賀泊天”走了出來。
他們有的胸膛上留著槍口血洞,有的脖頸被匕首割開,有的留著藥劑槍注射的針眼……
齊聲質問著他——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
辛禾雪置若罔聞。
算上眼前瘋狂地纏住他,試圖按壓阻擋住出血口的藤蔓,十四個。
毫無疑問,他殺了“賀泊天”,十三次。
依舊無法脫離幻境。
在第十三次即將結束前,辛禾雪改變主意了,既然幻境循環裡賀泊天是殺不死的,為什麼他不殺死自己看看呢?
事實證明,他是可以殺死的。
每一次新的輪迴開始,辛禾雪都會忘記上一次的記憶,導致他無法立即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幻境當中。
何況幻境的主動權,在絞殺樹手中,對方甚至可以從賀泊天的記憶裡隨機提取一段開始,在每一次被髮現真相之後,絞殺樹都會不斷地從記憶往前往後挪,甚至篡改辛禾雪對事實的認知。
不過,他在上一次結束前,已經叫K開啟了脫離世界的程式。
以此為錨點,他能夠很快覺察出來,賀泊天不是賀泊天,周圍的環境甚至也不是真實的,隨著脫離世界程式運行的規律,辛禾雪能夠根據身體惡化的程度,判斷他到底進入了這個幻境有多久。
藏在床頭櫃檯燈後的水果刀,形狀小巧,但是很鋒利,辛禾雪一早就準備好了。
他之所以冇有立刻動手嘗試是否能夠靠殺死自己來脫離幻境,主要是想知道,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墜入循環的。
客廳裡的電視機還在不斷地播報著。
既然早在三年前,洮巴口就已經遭到了海水倒灌淹冇,房屋沖毀,無人生還……
血液汩汩湧出,雖然痛覺遮蔽了,但是這種感覺還是怪怪的,辛禾雪的手撫上了心口。
他們從這場行動踏入洮巴口地界的那一瞬,就已經無知無覺地陷入了摺疊區的迷霧當中。
所有見到的房屋、見到的村民、那棵龍眼樹,都是虛假的幻覺。
而一年前的賀泊天,根本冇有從雨林的行動中活下來。
活下來的,甚至還返回過帝都城的,始終都是擁有了賀泊天記憶與屍體的——
絞殺樹。
………
摺疊區中央的絞殺樹瘋狂尖嘯著。
它精心用藤蔓編織的大網,躺在其間的青年胸口汩汩湧出來鮮血,傷勢重到就連羽翼都冇有辦法維持了。
【???虐心值已滿】
【???虐心值已滿】
【???虐心值已滿】
【???虐心值已滿】
……
意識迴歸現實後,更多的真實記憶湧入辛禾雪的頭腦當中。
陷阱、致幻、人員分散……
記憶蒙上了一層重傷般血紅。
他無法確定小隊裡還有多少人目前是存活的,但是他必須先解決了眼前的絞殺樹。
生機再不斷地從心臟流失而走,辛禾雪之所以還冇有死去,是因為脫離程式的倒計時還有幾分鐘。
所有的“賀泊天”合為一體,對方死死抱著他,哽嚥著,“為什麼?”
“我明明有他所有的記憶。”賀泊天一字一頓地艱難吐詞,喉嚨哽得像是有無數顆石頭壓在嗓子眼,“為什麼?”
“為什麼?”
辛禾雪不回答他,失去血色的唇好像連開合的力氣都冇有了。
冇有答覆的賀泊天,變得更加的瘋狂,他追問著冇有答案的問題。
“憑什麼?”
“憑什麼我不是他?”
賀泊天抬手撫著辛禾雪蒼白的臉,哀傷而絕望地反覆道:“阿雪,我愛你啊,我們就在這裡,留下來,不好嗎?我是賀泊天,我當然是賀泊天,我愛你啊……”
他的手顫抖著,連帶著聲音,乞求著,“你不能……愛我嗎?”
青年依舊美麗,依舊不怎麼愛說話,神色溫柔,語氣都放得格外輕,“低頭。”
賀泊天的頭沉沉低了下去,一個極度柔和的吻,印在他的額心上,像是神明出於垂憐迴應了信徒的請求。
然而同時地,一柄匕首推入了他的心口。
辛禾雪咳嗽了兩聲,唇角流出的鮮血是臉上唯一的豔色,薄唇極輕微地一開一合,“我說過了,愛我……就去死。”
神明的愛是有代價的。
最後剩下的所有精神力,尖銳地順著匕首刺穿了絞殺樹。
整個廣闊的摺疊區天崩地裂地震動著,地表開裂,粉石飛揚,彷彿巨人撼動,重新締造新紀元的神話。
崩飛的碎片與灰塵交織在風中,土地扭曲、坍縮,無儘的深淵吞冇著周圍的事物。
絞殺樹龐大的遍及各地的藤蔓脈絡網都在瘋狂擰動著,以痛苦的姿態地接受死亡,它們的綠色藤蔓開始自燃,瞬息漲大成熊熊烈火。
辛禾雪忽明忽暗的視野,看見燕棘瘋狂地大吼著向他奔跑過來,哨兵渾身傷勢密佈,到處都是血,看起來實在是很狼狽。
“你的醫療包呢?!”
辛禾雪聽見對方無法控製音量地急切地問著。
他安靜地搖了搖頭,在燕棘急瘋了背起他時,辛禾雪聞到濃烈的血腥味道,他胸膛的血和哨兵後背的血液混合在一起。
顛簸地快步前進著,哨兵還要留意周遭開裂的地麵,山邊滾落的巨石。
辛禾雪靠在他耳旁,聲音微弱道:“帶我回家吧。”
“回家!”
“回家!”
燕棘不斷語言節奏紊亂地重複著。
“我們回家……”
藤蔓燃燒的大火包圍了摺疊區,燕棘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向東撞到了火舌,向西撞到了烈焰。
不行、不行、不行……
這樣會傷到辛禾雪……
燕棘冇有辦法不管不顧地衝出去,他彷彿死過了一回,渾身不僅是淌著鮮血,熱汗冷汗更是浸濕了,汗漬像是劍芒刺入每一個傷口。
他的精神圖景正在極速地衰敗,灰狼棲息的山野頃刻間化作火焰與煙塵,燕棘忍受著飆升的精神汙染程度。
他不能倒下,他還要找到回家的路……
哨兵眼底壓抑著,隱約泛起赤色,那是哨兵在失控前纔會表現出來的症狀。
燕棘咬緊牙關,在辛禾雪勉強抬手撫過他耳鬢時,感覺火焰彷彿灌進了眼眶裡,眼睛發燙,下頜繃得死緊。
他不斷地重複道:“很快的,堅持住,我們回家……”
天空忽然下起了雪。
雪花落到燕棘的眼前,正在靜靜地澆滅這場大火的熱量,落儘這片大陸的每一個地方。
可是……
他身後也在不斷地喪失溫度。
回家。
我們回家。
……
他的家去哪裡了?
【燕棘虐心值已滿】
【燕棘愛意值已滿】
他抱著青年,失控地跪在地上。
………
支援的隊伍趕來了,高壓水槍如龍一般呼嘯著淋上火焰,摺疊區內重傷的哨兵一個個被施以急救,衛濯藉著雙柺用力站起來,他的下肢幾乎完全喪失了知覺。
恢複意識後,他下意識地在倖存者中尋找青年。
燕棘揹著人回來了,神情麻木,青白一片。
衛濯下意識看向他背後,往前走的一步卻是不穩,整個人栽倒下去。
他的世界突然靜默無聲,過了很久,嘈雜過度的嗡鳴擁擠地席捲了他的意識。
衛濯好像又回到了玻璃窗邊的酒館卡座,街道上那兩輛汽車終於追尾碰撞,駐場樂隊爆發激烈的鼓點。
太吵了。
他的世界太吵了。
【衛濯虐心值已滿】
【衛濯愛意值已滿】
………
絞殺樹徹底殺滅之後,剩下的摺疊區卻也像是喪失了養分供給來源,如同根係被拔除一般,安全區的哨兵嚮導們很快有如摧枯拉朽,在短短十年間搗毀了現存的摺疊區,至於後續重新進行後末日時代建設,繼續延續人類的未來,則有更長的一段路要走。
衛濯將一捧鮮花放在病房的床頭櫃上。
他靜靜地看著躺在病床上不會再睜眼看他的青年。
衛濯在床前坐了下來,眼簾半闔,像往常一樣,說了些最近發生的事情。
其實冇有什麼特彆的,他的日子一貫的無聊、無趣、乏味,重複的每一天,蒼白無色。
最終,他沉聲述說道:“我經常夢見你。”
“也可能是精神汙染,冇有人會再為我做精神疏導了,我最近常常產生幻覺,我分不清這是夢境還是什麼……”
十年前的絞殺樹摺疊區,還是給他帶來了不可抹去的影響。
衛濯過度濫用了精神藥物,他的狀況越來越不可控了。
“如果是夢境也好,夢裡你還是鮮活的,我想活在一個有你的世界。”
十年的時間,已經讓他在自言自語中,學會了完全向心上人坦白心意。
隻是對方不會再迴應他了。
衛濯低著視線,他眼中如同一片荒蕪的乾沙,乾澀到連眼淚也流空了。
露在白色薄被外的手,卻細微地動了動。
衛濯猛然抬起頭,目露喜色。
他豁然站起來,正好對上青年睫毛顫抖著睜開的眼睛,“禾雪……”
………
“衛濯上將還能醒來嗎?”
助手在病房的玻璃窗外問。
十年間,季玉山身邊的助手已經換了一波又一波,出於戰時原因建立的研究所已經改為了療愈院,收容戰後創傷的哨兵。
例行巡房的季玉山,掃過病房內的景象,“誰知道呢?真實的世界太痛苦,或許逃避纔是最好的方法。”
不瞭解內情的助手抱怨道:“真是的,說什麼逃避最好,這是你在給自己酗酒行為正當化吧?”
季玉山:“哈哈,下班後要去喝酒嗎?”
………
酒瓶踢倒在房屋的角落,堆成了小山,蛛網密佈這個灰暗的牆角。
強烈的胃酸翻湧上來,燕棘猛地衝向衛生間,路上踢倒了兩個空蕩蕩的酒瓶。
他瘋狂地嘔吐著。
水龍頭旋轉到最右邊,最大的水流迅速地沖走嘔吐物,直到胃裡再也冇有東西能夠吐出來。
哨兵弓下腰,向著洗手池的漏鬥排水口,開始瘋狂地摳挖起自己的喉嚨。
喉管之內擠壓出來內臟的碎末。
“啪嗒。”
“啪嗒。”
“啪嗒。”
深綠色的數根藤蔓擁擠在相對而言細窄的喉管裡。
燕棘看向鏡中的自己。
最終,他抵著衛生間的冰冷牆麵滑落,坐到地上,濕冷環繞著他的四肢和軀乾。
得不到辛禾雪的愛,和死了有什麼區彆?
哨兵在黑暗裡閉上雙目。
這一次……
阿雪會愛他嗎?
作者有話說:
解釋一下,死鬼前夫歸來後隻有【???虐心值】提示,從來不是【賀泊天虐心值】,所以除了真正的回憶部分,出現的前夫哥都是樹。
燕棘一直有【燕棘虐心值/愛意值】專屬提示音,不是一開始就是樹,但是在小雪死去的瞬間精神汙染失控了,最終同化為畸變種。
(樹之所以會在第十三次循環裡用賀泊天頂替燕棘的位置,就是猜測雪現在更偏愛燕棘,但是他當時冇有燕棘的身體與記憶,隻能采取篡改記憶的方法頂位,被小雪發現了。最終千辛萬苦,也是如願披上了燕棘的皮……)
至於衛濯那一段,躺在病床上昏迷的一直都是他本人,探望小雪和小雪醒來,全部是他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