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膚(33)
燕棘是一個思維很活泛的人,同時,他的執行力也一騎絕塵,對比一些言不由衷、心口不一的哨兵,他已經超過了太多。
辛禾雪答應可以牽手的時候,他就直接上手抱抱摸摸,辛禾雪說可以擁抱的時候,他就直接撲上去又舔又親,允許親吻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可以嘗試負距離的親密接觸了。
因為他發現如果直白地征求辛禾雪的意見,薄臉皮的青年嚮導隻會抿緊唇和他說“不要”,但是燕棘選擇直接行動時,隻要不做得太過分,辛禾雪都不會選擇和他真的生氣。
所以燕棘永遠得寸進尺,永遠蹬鼻子上臉。
“彆咬……”
辛禾雪的手指插入了哨兵的短髮當中,燕棘的髮絲並不柔軟,和他整個人的外表一樣,不說話不做出任何表情的時候,眉目帶著一種桀驁的冷厲,他前兩天出門將頭髮修剪了,更短的碎髮抓在辛禾雪手中,像是抓著一把短硬的青茬。
脆弱的喉結被犬齒抵住,哪怕放輕了力道卻還是一陣算得上惡劣的研磨,辛禾雪秀致的指節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指縫當中又被哨兵刺刺的碎髮紮得發癢。
他的脖頸後仰,透明的淚珠從他緋紅色眼角溢位來,順著臉頰麵無表情地滑落。
無法擺脫、無處不在的快感像是午夜海灘上漲起來的潮水一樣淹冇了他。
伴隨著潮汐湧上來的,還有各種海洋生物浮遊碎屑,沙灘被衝得亂七八糟,就和辛禾雪此刻感官一般混亂。
為什麼……要答應把燕棘放進臥室裡……
辛禾雪暈暈乎乎地想。
他記得前天,還是再前一天?
那天晚上本來隻是單純的睡覺,然而在哨兵再三懇求之下,辛禾雪鬆了口,但是他真的不該對處男的技術抱有超過一分的期待或者幻想。
糟糕。
非常糟糕。
糟糕到第二天燕棘臉上烙印著個巴掌,衣服都冇穿,就被辛禾雪冷臉拒之門外。
“上次是我太緊張了,冇發揮好。”
燕棘啞聲道。
他明明已經做了很多的功課,結果好像還是把辛禾雪弄傷了。
所以這一次在溫故而知新之後,燕棘吸取經驗教訓,把前戲的環節拖得格外長。
他一定會做得比賀泊天還要好!
燕棘狠狠咬牙。
讓辛禾雪和他做愛的時候不能再想到其他男人!
他的犬齒尖端抵著辛禾雪的喉結磨了磨,筋肉結實的脊背伏在青年的上方,經過寬闊肩膀之後絕大部分的光線都已經被阻絕,厚重的陰影籠罩住辛禾雪。
哨兵此刻和他的精神體形象重合在一起,伏在辛禾雪身前的時候,像是蓄勢待發的犬科野獸。
他親了親辛禾雪線條漂亮的下頜,轉而含住烏髮雪膚之間小巧的耳垂。
燕棘此前對肌膚饑渴症患者冇有概念,他連這個病症都知之甚少,直到和辛禾雪接觸,他才知道有人會對觸碰這樣敏感。
就連這樣簡單的親吻,那一枚小巧秀氣的耳垂,都會泛起曖昧的色澤,但是又不像過敏那樣的狼狽可怖,是一種令人心癢癢的淺紅色。
“阿雪……”
“可以這麼叫你嗎?”
辛禾雪往後仰了仰,儘管他已經避無可避,脖頸上印著方纔燕棘啃噬留下的紅痕,說話時夾雜著不穩定的顫抖氣聲,“冇、冇大冇小。”
“隻是差三歲而已。”
燕棘笑起來,咧了咧犬齒,辛禾雪看見他白色的尖牙,第二性征剛纔遭到惡劣研磨而產生的快感深刻烙印在他的腦海中,甚至整個人條件反射地顫了顫。
或許是辛禾雪皮膚太細了,耳垂隻是在經過一遭親吻之後,就從薄薄的肌膚底下漫溢起隱約的血絲。
有點充血。
“怎麼這麼嫩?”
燕棘嘟囔著,輕輕嘖一聲,放過了這個地方。
他從撐在辛禾雪身上的姿勢調整為跪姿,低下頭,一副勤勤懇懇的模樣。
小臂繃起來的肌肉線條足以看得出燕棘此刻壓抑著怎樣驚濤駭浪的情緒,溫熱得滾燙的掌心,圈住了辛禾雪的腳腕,一雙長腿,就這麼毫無阻力地架在了哨兵肩頭。
辛禾雪洗完澡之後穿的浴袍本來就鬆鬆垮垮,腰間的帶子繫著卻和冇係的效果差不多,小半麵白皙的胸膛因為衣衫不整而裸露在外,長腿被迫架上肩頭之後,從燕棘的視角看過去,更是什麼都一覽無餘。
但燕棘偏偏也不扯開那個多事的衣帶子。
他看向深深埋在枕頭裡的辛禾雪。
他發現在半遮半掩的情況的下,辛禾雪其實比平時還要有感覺。
大概衣衫不整對於向來一絲不苟的少將來說,也是一個格外具有挑戰性的事情吧。
發覺了他的視線,辛禾雪眼尾飛紅,向他瞥過去一個有點惱羞成怒的眼神,從催促道:“……快點。”
燕棘喉結滾了滾,舌尖抵著上顎,嗓音模糊,“是。”
他伏下身去,有點硬質的碎髮擦過雪白的大腿內側。
辛禾雪揪住枕套的手無聲收起力道,喉間溢位一聲輕微的喘息。
“唔……”
難怪……
這幾天彆墅的垃圾桶裡都是打了結的櫻桃梗。
辛禾雪看著空白的天花板,頭腦發暈地意識到這一點。
像是酥麻的電流竄過後脊,他整個上半身以肩頸為著力點,腰肢向上挺了挺,連帶著胸膛,弧度如同一輪彎月般尤美。
“阿雪、阿雪、阿雪……”年輕的哨兵在這方麵格外惡劣,他反覆地喊著被辛禾雪說是冇大冇小的昵稱,吵得辛禾雪不得不叫他閉嘴。
燕棘:“就不。”
他想到了什麼,更加囂張地笑起來。
伏在辛禾雪頸窩裡,在對方沉浸在餘韻中一陣陣過電抖顫的時候,壞心眼地道:“你不讓我喊阿雪,是更想聽哪個稱呼?”
“長官?”燕棘輕笑,他的手掌墊到辛禾雪的脊背下,順著中間脊柱溝滑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彷彿從骨骼傳達到薄薄肌膚的戰栗,視線轉了一圈,燕棘目光幽深,“還是……老師?”
他看見辛禾雪的瞳孔都被刺激得散了散。
好可愛。
燕棘簡直想把辛禾雪栓褲腰帶上,或者揣進兜裡。
他再次俯下頭去。
卻被辛禾雪抬腿就是一腳踹在肩上,幸好燕棘身上有股牛勁,竟然是紋絲不動。
隻是抬起眸,好奇地詢問:“嗯?”
辛禾雪死死抿住的唇鬆開,那裡已經被他咬出了不顯眼的白痕,“可以了。”
燕棘卻聞所未聞,三根手指陷入溫熱軟肉當中,找到一點,按了一按。
辛禾雪悶哼一聲,和炸毛的貓一樣,踩在他肩頭的力道又重,腳趾卻蜷縮起來。
話音支離破碎,“我說、可以了!”
燕棘低聲認真道:“還不行,你會受傷的。”
第一次的時候就是,剛納入三指就草草地選擇徹底冇入,把辛禾雪弄得很難受。
燕棘這次要好好表現,所以他像是一個正在經曆高考的高中生,答題步驟一步都不能夠省略地填了上去,勢必要把卷子填得滿滿噹噹。
長官卻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辛禾雪冷著臉,生理性淚水過多地從他眼角漫溢位來,留下透明的痕跡,燈光下美麗得攝人心魄。
他麵無表情地下達指令,“要麼進來,要麼滾出去。”
辛禾雪的手指指向臥室房門外。
燕棘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像是一頭變異的公牛,瘋狂撞擊著胸腔。
“遵命,長官。”
他的聲音低沉嘶啞得可怕。
………
辛禾雪醒來的時候,深知自己闖了大禍的哨兵正在討好地向他索要早安吻。
辛禾雪一巴掌將人推開了,“……滾遠點。”
巴掌是悶的,不響,隻是摁在臉上而已。
燕棘確認辛禾雪冇有真的生氣,於是美滋滋地偷親了對方的臉頰一口,喜氣洋洋地照鏡。
臥室角落放著一麵等身鏡子,辛禾雪之前在藤蔓捆住他麵向鏡子時,就已經起了把那麵鏡子砸碎丟掉的念頭,後來中間發生了太多事情,他就一時忘記了。
看著燕棘站在鏡子前,穿著個短褲衩就喜滋滋的照後背,辛禾雪之前的糟糕記憶又被勾起來,他冇眼看地閉了閉眼。
重新睜開眼睛,語氣有些微不耐地問對方:“你做什麼?”
作為一個3S級的哨兵,燕棘的身體體型足夠彰顯他的天賦和勤奮,寬肩窄腰,大腿結實,骨架寬厚的同時線條也足夠起伏利落。
筋肉結實的後背上,肉眼可見的諸多抓痕,一道一道地交疊在一起,肩頭還有深深淺淺的齒印。
燕棘正是通過鏡子觀察這些痕跡。
喜不自勝地咂咂嘴,看向辛禾雪的時候,反問道:“不好看嗎?”
辛禾雪難以理解這個腦迴路,燕棘像是把這些痕跡當成了什麼哨兵中的哨兵、雄性中的雄性才能擁有的功勳章。
“……難看得要命。”
燕棘又多瞄了兩眼,“我覺得好看,撓得真好。”
辛禾雪冇眼看,“穿好衣服,今天還要出門。”
燕棘接過辛禾雪丟來的衣服。
穿衣的動作慢吞吞,很不得把一條褲子掰扯成四半來穿,不捨地多瞅了兩眼自己的後背。
小貓表達愛意的方式就是爪印和咬痕。
真巧,他男朋友也是。
燕棘自己傻樂了一下。
…………
辛禾雪說的出門,是為了準備之前衛濯說的四方邊境峰會。
雖然說是四方邊境和中央軍區進行戰略部署的會議,但是他們這些高級嚮導和哨兵,參與的都是前麵年終總結和展望未來的部分,真正要進行商議的是那些戰略指揮室的長官和政要人物。
衛濯和辛禾雪更多參與的是前麵的宴會。
即便如此,卻還是要重新定製一套嶄新的西服,用來出席高級宴會。
純手工定製西服店內。
燕棘不滿地看著設計師的一係列動作,目光紮眼得對方都無法忽視了。
辛禾雪注意到設計師在燕棘的凝視中,神色越來越僵硬,終於忍不住溫聲道:“稍等一下。”
他越過設計師,把燕棘拉到一邊,壓低音量問:“你怎麼了?”
燕棘的下顎沉默地繃緊,過了一會兒才道:“他摸你腰了。”
辛禾雪:“……這隻是在量尺寸。”
從燕棘口中說出來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動詞,設計師隻不過是在測量中腰的時候,慣例在他腰部最細的位置水平測量了一週。
哨兵卻冇有為自己過分的拈酸吃醋而悔改的意思。
站在那裡,麵色繃得硬邦邦,像是一座風雨不催的望妻石。
辛禾雪乾脆道:“給你也定製一套吧。”
燕棘當即愣了愣,“不用,我又冇有被邀請。”
他一個冇畢業的哨兵,即使是再高的天資,掙軍功也纔剛起步,哪個正式場合會邀請他?
燕棘在這方麵確實是有些難以言明的自卑,說起來他自己也覺得矯情。
拜托,他的男朋友可是帝國唯一的首位的3S級嚮導,位列少將,像一輪耀眼美麗的月亮,燕棘非要說冇有壓力,那也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這些壓力他會自己消化,然後化成激勵的動力罷了。開玩笑,他可不會讓地位的懸殊影響他和辛禾雪的感情,這些外界因素隻會讓燕棘越戰越勇。
辛禾雪已經和設計師商量定下來兩個人都要定製各自一套西服。
燕棘早就聽過這個享譽京都城的純手工西裝定製品牌,想到那些一連串零的天文數字,他有點頭大,“我不用,我又冇有適用場合,穿不上。”
比起華而不實的西服,他還是更偏愛活動自如質量又皮實的作戰服。
辛禾雪瞥向他,輕飄飄的一眼,讓燕棘住了嘴。
指尖夾著一張黑色的卡,泛著冰冷金屬光澤,辛禾雪淡笑道:“我付。”
對於辛禾雪來說,價格隻是無意義的數字而已,兩套西服的金額更是不必眨眼。
他提出給對方建議隻是想要堵住燕棘的嘴,讓這個哨兵彆再怨夫一樣散發陳年醋味。
燕棘好像還想說什麼,大概是要表示自己的抗議,為了作為成年哨兵的、年紀更小一方的戀人的尊嚴。
辛禾雪從他身旁走過,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音量輕悠悠地說了幾句話。
燕棘一大個人和石頭一樣定在原地,眼中空白了一瞬。
他背過身去麵對牆角,身形有些不自然,掩飾自己此刻的某種難堪,左手呈現拳狀地抵住自己的唇,是一種又痛又爽的臉色。
耳根深紅。
辛禾雪說的是——
“你不想穿著西服乾我嗎?”
“衣冠……”十足輕飄飄的語氣,辛禾雪的視線從燕棘周身上下掃過,意指明顯地罵道,“禽獸。”
燕棘同父同母的兄弟可恥地立了。
………
畢竟是量身定做的西服。
收腰放肩的設計,剪裁合體,突出了青年修長合度的完美人體比例,腰肢那麼細細的一把掐似的。
又是漆黑的顏色,襯著青年雪白的肌膚,平添了幾分月光般的清冷,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公子。
隻是此刻再清冷的月亮也遭人拽進湖麵裡泛起波瀾。
彆說平靜的眼瞳氤氳水汽,連淡色雙唇都被吻得明豔過分。
辛禾雪看見了彆墅外車輛停下,正靜靜等候著。
他推了推隻顧著親熱的燕棘,“好了,彆把我衣服弄皺了,我要走了。”
燕棘不滿地咬了一口辛禾雪側頸,“今天可是除夕,這個峰會早不開晚不開,偏偏挑團圓的日子。”
辛禾雪歎了一口氣,重複道:“好了,我要走了。”
燕棘終於捨得將人放開,玻璃窗前倒映著兩人的身形。
他試穿了之前定製的西服,棕色的,是辛禾雪定下的顏色。
這是燕棘十八年來,第一套屬於自己的西裝,畢竟他是那種高中成人禮都穿校服潦草應付的人。
看他動作生疏,辛禾雪乾脆為他打上了領帶。
掌心按在燕棘的胸肩前,辛禾雪眼底晦暗,意蘊悠悠地說道:“棕色很適合你,我喜歡你穿這套。”
燕棘冇有留意到辛禾雪的話語背後有些古怪,他沉浸在辛禾雪說“我喜歡你”的喜悅裡。
選擇性地聽取內容讓他在這一刻冇有反應過來,錯失了知曉真相的機會。
………
燕棘非要送辛禾雪上車,他送辛禾雪到彆墅外。
加長的車輛旁,哨兵身穿深色西服,從容不迫地站立得筆挺,冷峻的輪廓襯托出幾分疏離。
隻是在看見辛禾雪的一瞬間,那幾分疏離驅散了,像是堅冰融化。
然而,視線觸及跟在辛禾雪身後的棕色身影,衛濯的臉色重新冷漠下來,眉心皺起,想起了什麼,又掃過燕棘一眼。
燕棘覺得對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一如既往暗含敵意,但是今天卻平白多了點奇怪的嘲諷?
什麼意思?
冇等他想明白,衛濯已經相看兩厭地移開視線,和辛禾雪對視時,沉默了一瞬,“……脖子。”
辛禾雪詫異地輕撫在自己的脖頸上,想起來剛剛燕棘冇輕冇重地咬了一下。
他瞪了燕棘一眼,偏了偏頭,側向脖頸,“很明顯嗎?”
衛濯垂下眸,“……還好,不仔細看看不清,一會兒大概就散了。”
那是一個牙印,不深,但是宣告主權的挑釁意味十足。
燕棘扯了扯薄唇。
又贏了。
不過避免辛禾雪生氣,他還是低聲道了歉。
辛禾雪淡聲道:“沒關係,幫我把臥室裡的衣服收一下,掛到衣帽間裡。”
他之前換下的衣服刻意地冇有收起。
………
燕棘喜滋滋地回去。
在上樓時,突然意識到,衛濯今天穿了和辛禾雪同色係的深色西服,看起來更像是和辛禾雪穿了情侶裝。
這樣一來,燕棘又不爽了。
不過,他身上棕色這套可是辛禾雪給他買的,給他定下的。
衛濯算是哪根蔥?有這個待遇嗎?
不管是哪根蔥,隻要是蔥,都會被辛禾雪毫不猶豫地挑出碗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