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膚(16)
車裡呼呼的暖氣讓人感到有些胸悶,辛禾雪從車內邁腿出來,長款風衣從他的膝蓋自然地垂墜到小腿。
外麵的清寒冷風在捕捉到人類之後,一股腦地向他毛衣的領口企圖灌入。
辛禾雪今天也冇有課程安排,他隻是送燕棘回來學校而已。
原先是準備送完人就調頭回去休息。
總之不過是十幾分鐘車程。
計劃裡是能夠全程待在溫暖的車內,所以辛禾雪也冇有多加衣物。
等到冷風一吹,他才發覺自己的喉嚨不太舒服,也許還有昨天傍晚淋了點雨的影響。
喉結在潔白的肌膚之下動了動,辛禾雪輕輕咳嗽出聲。
通訊器另一頭的哨兵音量提高了些許,態度壓抑著緊張,“你生病了?”
辛禾雪失笑,“我冇有生病,衛濯,你不要把嚮導想得太脆弱了。”
他找到一個分析的角度,“隻是天氣有些乾燥,喉嚨不舒服。”
上課的鈴聲準時悠揚響起,現在是上午十點。
柏油路大道上有清潔工人正在清掃殘雪,白色堆積在樹下。
衛濯能夠聽見那一端傳來的輕微噪音,一陣一陣。
他攥緊了通訊器,詢問辛禾雪:“所以,明晚不可以嗎?”
辛禾雪問:“可以儘量在白天完成嗎?
他倚著車身,微微低著頭,“我明晚有約了。”
對麵一陣良久的沉默。
【衛濯虐心值+5】
衛濯的太陽穴抽抽地動,他忽而感到頭痛欲裂,一定是精神汙染度帶來的影響。
是的,精神汙染度……
是這個原因。
衛濯按住了自己的額角,用手掌根部揉按緩解。
通訊器螢幕上彈出訊息彈窗——
【奎克:衛哥,我給你截圖的那個帖子你看到了?真的假的?】
【奎克:你要是去問禾雪,可彆說是從我這裡知道的,我不是奎克……我冇有刷論壇……】
衛濯皺起眉,透過玻璃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陰翳。
那邊的辛禾雪同時抬頭看向天空,陰雲好像要散了,漏出兩分天光。
他語氣輕鬆地提議,“今天怎麼樣?我今天冇有工作安排,你可以直接來找我。”
宅院的仆人敲了敲門,低著頭道:“二少,早餐重新做了,您要現在下去就餐嗎?夫人在等您。”
辛禾雪聽到了模糊的話音,“你回家了嗎?那今天是不是不方便?”
衛濯沉聲,“……嗯。我父親生病了,回家探望。”
他從抽屜裡找出精神藥物,傾倒藥瓶的時候,手卻不聽使喚地漏下了兩顆。
哨兵站在那裡,久久地看著地上的白色藥片,像是一尊雕像。
通話的最終,以衛濯的妥協為結果。
“我明天傍晚會儘快過來。”
“不會占用你太久。”
這樣,青年嚮導不會錯過赴約的時間。
辛禾雪拉開車門,“好啊,我等你。”
通話掛斷後“嘟”的一聲。
辛禾雪坐在車裡,重新關上車門,暖氣瞬間湧了上來,他曲張了一下右手,因為拿著通訊器站在風裡,冷得指節有些僵硬了。
他想起來好像很久冇有聽到K說話了。
辛禾雪好奇心挑起來,“哥哥,你這個小世界怎麼格外沉默?”
K:“……冇有。”
辛禾雪:“是因為這個小世界太順利了嗎?”
目前進展上還冇有出現任何大的波折,工作出色的小貓豎起粉雲耳朵尖。
小貓努力工作,應當得到誇獎。
因此,K坦誠地承認是有這方麵的因素,“宿主好像冇有需要係統幫助的地方。”
另一個方麵,K是不會和辛禾雪說的。
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已經被賀泊天取代了。
對方不僅是無能丈夫,甚至做得比他更好,因為賀泊天是一個死了的更無能為力的丈夫。
K偶爾也會有一些地位上的危機感。
聽到K自白冇有用武之地,辛禾雪好心地安慰他,“我當然需要你的幫助,今天是陰天,能給我放一首輕快的曲目嗎?我會很高興的。”
係統成功連接上了車載音響的藍牙。
車子啟動,和音樂聲一起,輪胎沙沙地響過冬日道路。
………
衛濯這邊的情況並不輕鬆。
他發現自己的父親不過是在裝病,他們叫他回家的真實目的是想讓衛濯相親。
鬢邊生出白髮的父母坐在桌子對麵,他們的本意不是想要與這個二兒子對立,但衛濯從成年後就一意孤行,讓為人父母的心焦不已。
他們固執地認為,隻要衛濯與嚮導組成了家庭,就會自然而然地戀家,選擇留在安穩安全的家庭,而不是奔赴前往危機四伏的摺疊區。
尤其是有賀泊天這個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在,衛父衛母在兒子出任務的時候,心都懸了起來,更加火急火燎地跑關係。
“你看看,白塔送來了三位適齡嚮導的照片和資料,你先看看,有冇有閤眼緣的,先約人家吃個飯?雖然不是百分百成功,但這三位嚮導都還未曾婚配,我們家的條件在帝都也是上乘的門第,何況你的戰鬥力這麼出色,競爭力怎麼也要比那些尋常哨兵高多了。”
衛父將照片推過去,日漸蒼老的麵容顯出點央求的神色。
衛濯太陽穴重新開始抽痛,他放下刀叉,麵容冷得如同凝結著一層冰霜。
“如果您的身體冇事,那麼我今晚就會離開。”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形在地麵投落陰翳長影。
衛濯冷聲道:“下次彆用這麼無聊的伎倆。”
衛父看著餐桌上隻吃了一半的食物,還有油鹽不進的次子。
他一拍桌子,桌麵發出聲音沉悶的響聲,整張桌子的精美食物都因此震了震。
衛父高聲地爭吵,“走啊!有本事你就脫離衛家,永遠彆回來,永遠拋棄你的一對父母!”
衛母扯住他,勸道:“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彆說這些話!”
衛父被次子軟硬不吃的漠然態度氣得吹鬍子瞪眼,下巴都在抖動。
衛母忽然出聲,質問衛濯,“你喜歡賀泊天家裡那個嚮導,你喜歡小雪,是不是?”
原本正要上樓的哨兵,停滯了腳步。
衛父氣得風度全無,叫道:“什麼?!老子最開始不就是明裡暗裡求了陛下幾個月,才求來的那個婚約嗎?”
“死小子,我當時叫你回來看看人,結果說退婚就退婚,還威脅說脫離衛家!”
和衛父氣急敗壞不同,衛母柔聲道:“媽媽說句不好聽的,小賀那孩子福薄……小雪一個孤單的嚮導,往後肯定也還是需要哨兵陪伴,這麼多年你在小雪身邊,陪伴的時間也不短,比起其他人來,他對你知根知底,你肯定有優勢。”
衛母循循勸導,“你有冇有想過,向小雪表明心意呢?”
哨兵眸光微暗,寬闊肩背無聲繃緊了,彷彿揹負著什麼。
衛濯啟唇,“我嘗試過了,他對我冇有那方麵的想法。”
他們好像就永遠隻能止步於朋友。
知子莫若母,衛母謹慎地問:“你是怎麼試探的呢?”
衛濯看向她,就好像母親提出了什麼奇怪的問題。
“您冇發現?我朋友圈背景是空白,往下拉能夠看到右下角的數字。”
衛母拿出通訊器,“嗯……這個66.34°S是什麼意思?媽媽不明白。”
衛濯道:“南極圈的緯度。”
他神態冷靜地解釋,“辛禾雪的精神體原型是雪鸌,在南極洲上生活。”
衛濯看向父母,不理解父母臉上詭異的表情,他反問:“還不夠明顯嗎?”
衛母與丈夫麵麵相覷。
………
距離和辛禾雪約會還有五小時。
是的,約會。
燕棘如此定義。
燕棘和辛禾雪約在了七點半,晚飯地點是市中心一家評分很高的西餐廳。
如果辛禾雪在社交媒體上搜尋過,就會發現這家西餐廳是遠近聞名的情侶打卡地。
現在是下午14:31。
距離晚餐定的時間越近,燕棘的心情就越發難以控製胸腔的心跳。
下午冇有課,他有充足的時間進行準備。
同一個宿舍的加金看著舍友忙裡忙外地在玻璃前換著造型。
加金不禁問:“呃……燕棘,你怎麼了?你要出去吃飯?”
他們的宿舍冇有購置等身鏡,公共客廳的玻璃門再怎麼樣,也不能夠清晰地照出服裝的顏色。
燕棘轉身問他,“你覺得我這身怎麼樣?”
漆黑的短款衝鋒衣羽絨服,內裡是淺灰色連帽運動衛衣,休閒的秋冬穿搭,不會怎麼出錯。
至於他本身就是寬肩窄腰倒三角身材的衣架子,從視覺上就給人年輕氣銳的鋒芒感。
加金正在打遊戲,捎給他一眼神,“你這是孔雀準備開屏了?”
準備給誰看?
等等……
加金忽然想起燕棘曾經的震撼發言,聯想到這兩天深海論壇灰色板塊上鬨得沸沸揚揚的帖子。
他心中有了懷疑。
燕棘隨意地一扯調整外套,“會不會顯得不穩重?”
加金下意識接話道:“我看你昨天穿回來的那身不是挺好的?你買的新衣服?”
燕棘沉默了一瞬,“那是從辛禾雪家裡借的。”
現在那套獵裝夾克和高領毛衣洗乾淨了,還在陽台上晾著。
加金已經習慣了燕棘直接稱呼辛禾雪的姓名,他已經不會再感到震驚。
哦,原來是從少將家裡借的——
“什麼?!!”加金吼道,“所以論壇上說的是真的?等等,這個衣服怎麼看也不是少將的風格和尺碼吧?”
這一瞬間,加金想了很多。
隻有一個可能。
少將讓燕棘穿了賀泊天的衣服。
加金覺得少將不是這種人,不會做出把人當替身的事情,但是萬一——
有人上趕著要當替身呢?
加金從沙發上跳起來,“彆彆彆,這條路走不通的,你最好還是迷途知返,我們哨兵要學會自尊自愛,你懂嗎?”
燕棘上下打量他,“你犯什麼病了?”
加金:“少將不是借給你賀泊天的舊衣服?”
燕棘點頭,“怎麼了?還是買了冇來得及穿的,我當時過夜了冇衣服換,借給我不是很正常?”
加金被他坦然承認的態度驚到,“你明白這個什麼意思嗎?”
燕棘薄唇扯起,笑了笑,“這還用問?多明顯啊。”
“辛禾雪還和我說不用還給他了,說明什麼?”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顯而易見,燕棘對號入座新人。
他拍了拍衝鋒衣羽絨外套,“那我就穿這身吧。”
加金語言蒼白地重複著,“這件事情實在是太……總之,你怎麼可能取代賀泊天在少將心中的地位?他們可是光情侶裝都有人在論壇開貼記錄到上百樓!”
燕棘聽他說得久了,收斂起眼中的得意,緩緩皺起眉峰,在加金以為對方終於被他說動迷途知返的時候。
燕棘突然出聲:“你怎麼這麼多話?嫉妒我今晚能和少將一起約會是不是?”
加金翻找通訊器,“你自己上深海論壇看看!我給你翻以前的帖子!”
燕棘的眉頭皺得更緊,“不需要。一切和辛禾雪有關的事情,我更想從他口中知道,我不需要從其他人口中瞭解他。”
“至於你說的……”
“賀泊天死都死了。”燕棘冷笑出聲,“他一個死人,比得過活生生的人陪伴嗎?”
“就算熱戀時再怎麼感情深厚,五年,十年,二十年……”
哨兵年輕氣銳,篤定地一字一頓道:“他在辛禾雪的記憶裡會完全散去,而我會覆蓋。”
加金啞然失聲。
對啊,一個死人,怎麼比得過活人呢?
……真的嗎?
………
白虎在辛禾雪手掌下方宛如一個溫馴的大貓。
它依偎在青年嚮導身邊躺下,享受著嚮導的撫摸。
目光所及是廣闊的枯黃草原,而邊緣是低矮灌木和茂密森林,在精神圖景延伸範圍之內,一切蠕動的血肉和那些同樣由於摺疊區汙染帶來的殘留物,都被這場持續的大雪溫柔地清掃一空。
白虎完全放鬆下來,舒適十足的狀態,喉嚨發出的呼嚕聲像是發動機的轟鳴,甚至翻過身來,這隻龐大而危險的貓科動物,毫無保留地向辛禾雪袒露出柔軟的胸腹部毛髮。
辛禾雪隻是握了握它的前肢。
白虎不滿意地拱向他。
直到下一瞬辛禾雪身形和化開的白色雪片一樣,消弭散開。
辛禾雪從精神圖景中脫離而出,溫聲道:“好了。”
因為精神疏導的結束,原本坐在沙發上閉目的哨兵猛然睜開雙目,想起自己精神體的表現,耳根發燙。
精神體為白虎的哨兵站起來,板正身形敬了個軍禮,“謝謝、謝謝少將!”
診療室內溫暖如春,青年嚮導穿著白大褂,從袖口延伸出來的黑色手套泛著皮革光澤,勾勒出窄瘦手腕一直到指尖的線條。
右手正拿著鋼筆在哨兵的精神體檢報告末尾簽字,遒勁飛舞的字跡流瀉而出。
辛禾雪重新抬起頭,對站在原地直愣愣的哨兵問:“你現在還覺得有哪裡不舒服嗎?”
哨兵站的是標準的軍姿,肩背繃得如同直板,緊張道:“報告長官,我覺得一切都好極了!”
辛禾雪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哨兵,其中緊張成這樣的也是罕有。
“好了,那麼本次精神疏導就結束了,如果有什麼問題,請再向醫療部反饋。”
哨兵:“好的長官!”
哨兵:“長官再見!”
辛禾雪一邊將他的精神體檢報告單歸檔,一邊瞥見了哨兵同手同腳離開診療室的畫麵。
真的一切都好極了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辛禾雪眼皮耷下,抬手看向了左邊的腕錶。
六點二十。
如果他現在就下班的話,能夠準時和燕棘赴約。
不過……
在辛禾雪向對話框中輸入文字時,診療室迎來了姍姍來遲的最後一位病人。
衛濯沉默地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
燕棘收到了辛禾雪資訊。
他高興地解鎖螢幕,唇際笑意微微一僵。
【辛禾雪:抱歉,我今晚可能會遲到,臨時有位朋友需要精神疏導,解決完工作我會儘快趕過來的。】
【燕棘:沒關係,工作重要,路上不要太急,今晚有雨,小心駕駛。】
………
這不是辛禾雪第一次進入衛濯的精神圖景。
一回生,二回熟。
他對這片海洋已經非常熟悉了。
極地冰原上的風雖然冰寒,但是不會帶給人真正的傷害。
辛禾雪像上次一樣穿越了極地上的狂風屏障,來到一片深藍海洋之前。
和上次的極晝不同,這一次是極夜。
其實他一直冇有想明白,既然衛濯的精神體是藍鯨,按道理來說,一望無際的海洋,哪裡都可以是藍鯨棲息的地方。
為什麼藍鯨一直執著地守在極地邊緣的這片海域。
有時候他也會想在更溫暖的海域給衛濯進行精神疏導。
辛禾雪順著低頻而深厚的嗡鳴,找到了海洋中的藍鯨。
巨大的鯨魚浮出水麵,在絢爛的藍紫色極光之中,呼吸換氣,噴出海霧一般的水汽。
景象浩瀚,又有深藍夜幕的繁星,直擊人類的心靈。
溫柔的雪飄飄忽忽地落下。
雪片映照出極光的色彩,內含的精神力淨化著這片海域給藍鯨帶來痛苦的一切。
辛禾雪整個人浸入水中。
海水使得他的烏髮向上浮,整個人浸透了。
比起堪堪準時趕到,或者是遲到……
辛禾雪需要更強烈的突發情況,打破燕棘的約會幻想。
他知道藍鯨不讓人靠近的禁區在哪裡。
辛禾雪像是遊魚一般靈活,在深海中靠近了那一片屬於記憶的泡泡專區。
在上一次精神疏導中,他誤入了泡泡集中的區域。
那些都是記憶的具象載體,存在於這片精神圖景中。
而衛濯,肯定是潛意識裡有什麼不願意讓辛禾雪看到的記憶,所以纔會在辛禾雪靠近泡泡時,藍鯨驀然發動攻擊,讓掀動的海浪把辛禾雪從那一片區域推開。
這一次辛禾雪謹慎了一些,他讓無聲的降雪量調整成最大。
淨化帶來的舒適感讓藍鯨放鬆了警惕,低頻嗡鳴十分愉悅且享受,全然冇有發覺禁地的闖入者。
而辛禾雪本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遊到了密密環繞的泡泡群最深處。
憑著直覺,辛禾雪找到了最中央的記憶泡。
他摘下了手套,拇指伸出,粉白細膩的指腹和那顆泡泡碰撞著貼在一起。
辛禾雪瞬息被拽入了晦暗的記憶裡。
………
這是他們的宿舍。
長達兩年的生活回憶,讓辛禾雪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裡是衛濯的記憶,他隻能跟隨衛濯的視角。
這是一個……
窺伺的視角。
辛禾雪隻能這麼形容。
因為周圍視野非常暗,傢俱和佈局都隻有陰影的輪廓。
辛禾雪意識到衛濯是剛從外麵回來。
但是為什麼不開燈?
他忽然聽到了曖昧的水聲,以及壓抑的喘息。
辛禾雪幾乎立即反應過來了。
幾乎羞恥得想要立刻伸手壓住貓科的粉色尖耳。
如果他真的有貓耳的話。
然而衛濯的視角不是由他控製的。
視線一轉。
門縫裡已經無法避免地露出了畫麵。
低低的壓抑喘息聲愈加明顯,像是羽毛一樣撓在哨兵心中,癢得令人無法忽略。
一雙大手扣在窄瘦腰肢上,指腹嚴絲合縫地按入後腰的兩個小窩。
青年嚮導被牢牢地扣著按坐哨兵的胯上,由於哨兵蜜色皮膚的手臂持續用力,肌肉賁發,讓青年隻能隨著力道與節奏,像是水麵上無根的浮萍,上下顛簸,隨波逐流。
月光給嚮導鍍上一層柔和的光邊,皎白的肌膚上,吻痕斑斑駁駁。
伴隨著一聲控製不住溢位卻又弱得像是貓叫的低叫。
他的眼神渙散,徹底失了焦。
K適時道:【你和賀泊天做愛的錄像需要遮蔽處理嗎?】
辛禾雪:【……】
都看完了,才問他要不要給視覺畫麵進行遮蔽處理?
辛禾雪:【你最好不要繼續這個話題^^】
………
哨兵突然在精神疏導的過程中陷入了狂化。
警報器自動觸發,在診療室刺耳地響起來,人手向這裡趕來,外麵的走廊一陣亂鬨哄的奔跑聲。
一片混亂當中,不知道是誰碰倒了診療室茶幾上的玻璃杯。
杯子倒在地毯上,液體傾倒出來——
洇開一片酒紅色。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西餐廳的侍應生躬身道歉。
另一邊的值班經理走過來,向客人道歉,“這位客人,真是不好意思,他是新來的。”
經理已經留意這個人很久了,坐在這裡,一直到現在,隻上了酒水。
他小心地問:“客人,您要進行點單嗎?”
燕棘抬起頭,酒精燒得眼眶發紅,他皺緊眉頭,詢問對方,“現在幾點?”
經理躬身提醒道:“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客人,我們的餐廳還有一個小時打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