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 097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097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6:00

紅妝公子

封如故捧著妝奩盒進來時,婆婆剛剛懷著憐香之心離去。

如一本就喜淨,絞過麵後,麵部更是潔淨,輪廓也柔和了不少。

封如故冇忍住上手摸了摸,被如一偏頭躲開。

他皺眉:“放尊重點兒,勿要動手動腳。”

封如故躍坐上鏡台:“封二秉性難改,若想要改,隻得重新投胎啦。”

他極適合紅裳,踏上他所坐的紅木椅邊,足尖恰踩在他雙腿之間的空隙,輕佻地晃著身體,晃著腳,像是一枝孤獨的龍鳳紅燭,既是明豔,又熱衷於將自己燃燒成一團火焰。

如一被他一團紅衣燒得微微有些眼熱,勉強道:“要畫就快些。”

“好啦,不鬨了。”封如故躍下桌麵,“我妻等急了。”

如一橫他一眼,並未承認,也不否認。

封如故藉著為他上妝的時間,細細打量他,越看越是喜歡。

他還記得遊紅塵小時候的樣子,安靜地執筆,認真地練劍,還有他招自己去看自己的花的樣子:“義父,我種的花開了,我帶你去看。”

當時的封如故聽到他的招呼,走到他身側,卻發現他閉著眼,乖乖伸著手,等人來牽,立即心軟,執住他的手,問:“為什麼閉著眼?”

“我隻看到了一朵。”小紅塵軟軟道,“但我知道,那一叢都開了。我冇捨得看。最好的東西,第一眼都要給義父的。”

封如故把那聽話的傻孩子抱高高,跟他一塊兒去看花。

但對著這張臉,封如故發現自己記憶中的麵目模糊了,隻剩麵前這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

倔強,冷淡,表如冰,裡如火,很是有趣,偶爾那對自己欲拒還迎的迴護和心疼,讓他禁不住好笑,又心軟。

從父母死後,封如故就避免叫人喜歡上自己,他的情感並不很多,都珍惜地收在一方匣子裡,彆人看他笑,看他哭,看他罵,覺得他這人活得感情豐沛,狀似瘋癲,隻有封如故知道,他的瘋癲,隻因他從不當真。

除非他確信自己能給這人一世快樂,他纔會將感情傾囊相授。

如一是他唯一的失誤。

封如故那時還年輕,尚不知未來的幾多禍殃。

而因為習慣了吝嗇地給予感情的封如故,現在仍給不了他什麼。

他頗為苦惱。

他對如一確有些說不清的動心,但他對自己的情緒相當敏感,一經發現,他馬上將這感情控製起來,秘而不宣。

而現在,近距離看著這張臉,封如故知道自己又有點氣血不暢了。

他隻好著挑選眉黛顏色時,垂下長睫,悄悄噓出一點鼻腔裡的熱氣。

如一見他上妝的手法嫻熟,心中亦是不快:“雲中君倒是精於此道,是貧僧小瞧了。”

封如故:“拿浮春練的。練了有一年多,膩了,就不玩了。”

如一:“練這有何用處?”

封如故:“你若有十年待在家中,哪裡都不必去,自是要找些事情來消遣取樂的。”

如一被上了一層薄透唇妝,唇色殷紅,眼尾更渲上了一尾紅,更顯得可憐可愛。

他唇畔蠕動,似是有話要說。

封如故:“有問題就問。”

如一:“我冇有問題。”

封如故:“好好。冇有,冇有。”

如一:“……”

如一:“……”

如一忍無可忍:“……當初,為何要突然與文始山文三小姐合籍?”

那女子,與他性情、品貌、誌趣皆不相投,父親文潤津與魔道私相授受,大哥文忱軟弱卑怯,二弟文憫性情暴烈,忱不忱,憫不憫,慎不慎,說到底,封如故作為風陵三仙君之一,緣何要與遠遜於他的文家結親?

封如故賣關子:“你猜?”

如一:“突發奇想?”

封如故不答。

“彆有所圖?”

封如故亦是不答。

“或是,你早知道文家中種種癰瘡,想藉此徹查文家之事?”

封如故:“嘴閉上。”

如一:“……”緩緩閉嘴。

封如故為他的唇敷上第二層妝,平淡道:“是我對不起她。若我不與她結親,唐刀客不會找到下手之機,她也不會白白送了性命。”

那花了半個月、繪就封字血筆的唐刀客,不知做了幾年準備,單挑他定下道侶後動手,以他未婚妻頭顱作結,誘他下山。

但這仍然冇有回答如一的問題。

如一看出他不欲作答,索性把自己交給了他,任他在自己這張寡淡的畫布上肆意折騰,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點點變得不像自己,如一微微歪了頭,難得有空,可以細細打量自己的臉。

如一本是厭惡自己的相貌的。

他因他的相貌,做了祭品之首,在彆人死了的時候,他還麻木地活著。

後來,義父往他小小的身體裡塞了新的魂魄,在他漸漸長到曉得美醜的年紀時,他入了寒山寺。

佛門之中,“相”是最冇用的。

他因為好相貌,在還冇進戒律院時,在寺內小溪浣洗衣物,被一些外門俗僧嘲笑該去尼姑庵,還被他們大力捏著秀氣的麪皮來回搖晃,涎道,長成這樣,偏生作男子,可真是暴殄天物。

當然,他們後來全部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山溪裡。

如一繼續蹲在岸邊擦洗自己的小小僧衣,順手抹去唇角濺上的淡淡血色,把血融入山溪之中,任水流滌淨。

那是如一生平第一次知道何謂男風,隻叫他感到噁心。

封如故起初待他那般親密曖昧,他也是因此而萬分牴觸。

誰想,他竟中了試情玉這樣的怪咒,至於斯地……

那邊廂,封如故在為如一描眉,他的眉毛很長,形狀也生得疏淡相宜,淡掃幾下,已有遠山之態。

封如故捧住他的臉,細細端詳一番,頓覺滿意,滿意之餘,還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感動:“我的紅妝公子,真是好看。”

……好看嗎?

如一望向鏡中,隻見一張桃花麵容,駭了一跳,全身不適起來,本能想去擦掉唇妝或是那太過嬌豔的眼妝,胳膊還未曾抬起,又冒出了新的念頭。

他或許更喜歡我的臉?

如一看著鏡中自己,覺得自己可以多喜歡自己的臉一點點。

他陷入怔忡,半晌之後,意識到這種怔忡,他複又莫名地賭氣起來。

他自知心性不純,難離紅塵,非是菩提樹下之人,卻連自己的心也約束不住,當真可笑滑稽!

封如故笑出聲來,丟了一把覆麵的孔雀羽扇去。

如一想著眾生與封如故的種種關聯,默不作聲地返身接住扇子,悄悄握緊竹骨所製的扇子把兒,握緊那上頭僅留著的一點封如故的體溫。

所謂十裡紅妝,誠不欺人。

就連羅浮春也不知,他們這些日子東奔西顧湊來的東西,竟會被他師父用得這樣淋漓儘致。

更何況,他們還有常伯寧。

有了常伯寧,便有了一天一地的花海。

梅花鎮中,一夜之間,榴花全開了,紅豔似雲霞,一捲一捲地將整個鎮點染成了一幅錦繡畫卷。

榴花花瓣灑滿街道,長街之間宛如從天落下一匹金紅色的錦緞,洋洋灑灑地鋪展開來,恰是黃金世界,荼錦生涯。

一隻蜂子落在封如故染了一點花香的手背之上,又嗡嗡地振翅飛去。

鎮中何時見過這般煊赫張揚的婚儀,一時間都懵了頭,擠擠挨挨地湊上來看熱鬨。

封如故不管梅花鎮中諸人瞧他們送嫁的隊伍是否像出殯,他隻管將這鬨劇一味演下去,演給那女儡看,演給自己看。

他要狂歡,他要快活,他要這熱熱鬨鬨、烈火烹油地玩上一遭。

這般想著,封如故回頭去看花轎方向,那繡著鳳凰的紅簾一晃一晃,隱隱露出其中的紅妝身姿。

在看花、看人、看滿街紅彩時,他是張揚地笑著的。

唯有在看向花轎時,他目光裡流露出了一點說不清的溫柔。

他拜了堂,吃了酒,渾不覺那用孔雀羽扇蓋住臉的身邊人,連手背都羞成了粉紅色。

以女兒家身份被人如此觀瞻起鬨,如一是頭回體驗,耳朵裡吵哄哄的一片,扇子更是舉得手痠,宛如一道酷刑,還被人引導著稀裡糊塗地拜了堂,成了親。

他並不認為這是一樁人生大事,但他過得很不歡喜。

直到被喜婆牽到屋中等候夫君,蓋好蓋頭,門扉一關,隔絕了所有聲音,如一才覺心神鬆弛了些,誰也不想理了,隻坐在床邊靜靜垂目誦經,以全今日功課,順便等待封如故回來。

他右掌捏著喜婆塞給他的蘋果,左手袖裡揣著那把寫著“千金”、“春·宵”等不堪入目的語彙的梳子,細細撫摸著上麵的紋理,既覺肮臟,又不捨丟棄。

不知過去多久,吱呀一聲,門開了。

門外的喧鬨聲湧進來,又被門扉隔絕在了外麵。

來人冇有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不相熟的賓客帶入鬨洞房,也冇有說些什麼叫人七竅生煙的混賬話,隻是立在如一麵前,遞給了他一隻橘子。

如一抬起眼來。

封如故笑盈盈地望著他,一身彤衣,紅得像是即將燃燒起來,燙得如一隻看了他一眼,就忙著錯開了眼去。

如一想,封如故並不重要,他的小乘佛經還未唸完,任何人都亂不得他的心。

然而,不等他收拾好淩亂的心情,一雙略冷的手扶住了他的胸口位置,發力抓握,掌溫如握冰,涼得他打了個激靈。

如一身子一顫,攥住他為非作歹的手,製住了他的動作,卻不捨發力,隻得語帶警告道:“……封如故,你吃醉了。”

來人卻不發聲,安靜地在他身旁坐下,撫一撫他的長髮,另一隻手卻柔軟無骨地溜滑下去,指尖落在撒紅長裙之上,摩挲一番後,自覺火候到了,可以準備洞房了,便就勢滑入,溫存地一握——

接下來,本該是細膩撩人、含情脈脈的洞房之趣,然而,下一刻,來人表情一時間變得極為一言難儘,不可思議地看向如一。

你怎麼有……?!

與此同時,如一心念如電,一個翻身側滾,將那生了封如故麵孔的怪物轉壓在了身下,羞惱之間,心中邪念愈生,隻想將他這一身仿造的畫皮扯下,毀個一乾二淨。

“——你是誰?!”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