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 096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096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6:00

亦愛眾生

海淨在家,一直等到子時的更聲敲罷,眾人方歸。

他本想相迎,卻覺氣氛詭異。

羅浮春與桑落久走在最前最中,正咬耳朵說著悄悄話,親親密密,前者還習慣性地挽住後者胳膊,似是說到了什麼開心事,爽朗大笑,桑落久也跟著笑,眉眼盈盈。

笑到一半,羅浮春又像是意識到了什麼,想把手臂抽開,卻被桑落久微妙地扣住了手臂,動彈不得,又是侷促,又是不捨,一張俊臉糾結得通紅,

端容君走在羅浮春身側,微咬著唇畔,似在盤算心事。

這些日子來向來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的封如故和如一二人,卻分隔最遠,一在左,一在右,一人將劍穗纏在指尖,哼著歌兒繞圈搖晃,一人的容顏隱於冪籬後,隻露出一雙冷淡雙眼。

明明與往常冇什麼不同,可海淨覺得,似是有什麼東西不同了。

幾人在小院中各各告彆。

羅浮春與桑落久最先回房,接著,是宿在側院裡的如一和海淨。

封如故與常伯寧正向東走去,忽然聽到沉默了一路的如一突然道:“今夜——”

封如故一腳踏上台階,聞言回頭。

但如一卻頭也不回地進了院門。

封如故想,錯覺吧。

思罷,他轉首而去,在即將進入自己小院的月亮門時,還是往如一所居院落的小門看了一眼。

那裡徒留清輝。

……果然是錯覺。

他撥出一口氣,踏入自己的院落。

而就在他視線消失的一瞬,一道清冷身影從院門的陰影中轉出,望向封如故方纔站立的一方地磚,似是在欣賞灑落其上的皓月明光,但目光裡有著說不出的淡淡溫柔,彷彿有月光化在了他的眼中一般。

海淨不明所以,在旁小聲問道:“小師叔,有什麼事嗎?”

“今夜……會起風。”如一道,“關好窗戶。”

海淨點點頭:“好,我記下了。”

如一道:“你過片刻,去端容君屋中,提醒他們關窗。”

海淨:“啊?”

如一摘下麵紗,朝屋內走去,自語道:“……總有人不知身體方愈,隻知貪涼。”

海淨冇敢問為何如一剛纔當著其他兩人的麵不說這話,悄悄伸出小腦瓜,學著如一方纔的樣子,望了一眼他方纔盯望著的地方,心臟冇來由地砰砰跳起來。

……小師叔和雲中君又吵架了?

回到房中,封如故脫下外罩,滾在床上,用被子掩住臉。

封如故懊惱道:“我叫他太狼狽了。”

從方纔起,常伯寧便在旁聽到了一切,心裡酸澀得緊,便儘力想找些話來說,分散他的注意:“他似是起疑心了,今日去尋我時,他特地問了我你們以往的事情。”

封如故一骨碌坐起身來,盤腿道:“師兄說了什麼?”

常伯寧如是這般描述一遍,末了不放心道:“這樣可以嗎?”

封如故枕回枕上:“差不多吧。”

常伯寧向來信任封如故的判斷,隻是他心中仍存餘悸:“我終究不是你,這樣瞞,能瞞到幾時呢?”

封如故冇有作答,隻背對向常伯寧。

常伯寧心疼了,伸手想要去撫他的耳朵。

自從十年前受傷以來,封如故氣血兩虧,耳朵、嘴唇常缺血色,總顯得可憐,叫人忍不住想撫上一撫,並替他捂住,好好暖一暖。

封如故對此渾然不覺。他眼前儘是自己於萬千花燈映照下,從如一手中抽出手時,如一在一片璀璨燈華間漸漸灰敗下去的麵色。

封如故麵朝向牆,自言自語:“我還是叫他……太狼狽了。”

常伯寧懸在他耳側的手指一停,嘴角上揚,似是要笑,最終還是冇能笑出來,手也垂放在了床側,拈起一角床單,反覆揉捏著。

在二人兩相靜默間,他們的門從外被篤篤敲響了。

外頭是海淨清亮的聲音:“端容君,還有雲中君,今夜有風,請關好窗戶。”

他頓了頓,又中氣十足道:“……是我小師叔關心雲中君,是而才叫小僧來提醒的!”

如一所居的彆院裡傳來茶杯險些傾覆的脆響。

用傳音秘術之法悄悄偷聽那側動靜的如一:“……”

如今這小和尚是越來越放肆了!

海淨傳完話,便靜靜守在門口,等一個回話。

封如故仍然麵朝床裡,眼睛微閉,嘴角卻揚起了一點笑。

他揚聲道:“謝海淨小師父,麻煩傳句話,娶妻娶賢,我封如故若要娶妻,定娶如一居士這樣的女子。”

海淨心裡知道,他家小師叔因為相貌失於豔麗,常被人調侃,是而最不喜歡彆人將他視作女子,更年輕的時候,甚至在寺裡被人調笑成美豔小尼姑,雲中君這話若是傳到小師叔耳裡,二人輕則爭執,重則冷戰,實在不妙。

因此,海淨自覺責任重大。

這二人吵架,自己應當居中調停,也算得上一樁小小的福報,於是他跑回小院,在院外提煉了一下封如故話中的重點,再次傳話道:“小師叔,小師叔!雲中君說多謝你的美意,他還說,他喜歡你這樣的關心。”

這青磚黛瓦馬頭牆雖是好看,卻隔不了音。

遠遠聽到海淨的聲音,封如故問常伯寧:“……我是這個意思?”

常伯寧失笑。

另一邊,如一把他的那番話聽入耳中,冷淡道:“他喜歡不喜歡,與我何乾?”

海淨:“……”這話很難傳啊。

他速度放慢了些,一步步走回封如故所居院落。

等到門口時,他已有了主意。

海淨道:“雲中君,小師叔他又在打誑語了,他說不在意,實則心裡非常歡喜……”

如一在遠處聽得忍無可忍,紅著臉推開窗戶,怒聲道:“海淨!”

海淨冇想到這兩處這麼不隔音,吃了一嚇後,自知惹禍,脖子一縮,灰溜溜跑了回去。

封如故在內大笑起來,笑得流出了眼淚。

他重新倒回床上,心情鬆弛了許多。

他家小紅塵真是單純可愛得緊。

見封如故歡喜,常伯寧一麵跟著他歡喜,一麵忍著喉嚨裡那點冇來由的酸氣,輕聲道:“如故,他對你的心思……我看不像是對你無意。若你喜歡,我便繼續做他義父,你們……將錯就錯,也不差。師父與師孃也是龍陽合籍,他雖是和尚,但居士既遵佛律,也可婚嫁,我可與寒山寺住持寫一封信,替你……”

封如故翻過身來。

燈火之間,他的眼睛清明透亮一如十年前的少年:“師兄,不是時候啊。”

常伯寧不懂了:“什麼時候纔是時候?這種事情,隻要你情我願,何時不可?何地不可?”

封如故逗他:“師兄,你懂什麼是情·愛啊?”

常伯寧臉也不紅一下,實話實說道:“雖是不懂,但看師父和師孃,也能學得一二。他們二人便是無時不可,無地不可。”

封如故:“……噫。他們教了你什麼東西啊。”

常伯寧疑惑:“難道不是這樣一回事?”

封如故欣然注視著他:“師兄,我願你一生如此天真呢。”

常伯寧早已習慣被封如故這樣說,但他不明白,為何封如故總是這樣祝福他。

他對封如故,向來是有問題就問。

聽完常伯寧的問話,封如故燃起一袋煙,平端煙槍於身前,於煙霧中深深注視常伯寧:“……這是如故能給師兄的最深最好的祝福了。”

在常伯寧繼續犯迷糊時,另一邊,返回院中的海淨還以為自己要捱罵,但自從他回了院裡,如一一如往常,沉默地盥洗,海淨也老老實實地縮在外間,不敢妄動,直到裡間熄了燈,他才鬆了一口氣,蒙在被子裡,暗自唸叨,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裡間的如一,於黑暗中目光灼灼,毫無睏意。

他想,自己是定是昏了頭,纔會對封如故說出“不見如來”那等渾話。

他攥緊自己胸前的衣服,想回憶彼時彼刻的心情,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更覺這是中蠱所致。

……不對,不是蠱。燕江南幾劑苦藥,早已解了他的蠱了。

那麼,定然是試情玉在起效了。

他努力說服自己,虧得封如故拒絕了他,要不然他要如何收場?

況且,就算自己的心一時迷了道,走錯了路,那麼,封如故既不願同自己一道犯錯,自己也有了改過之機,豈不是兩全其美?

然而,如一輾轉幾度,仍是難以入眠,心中苦厄萬分。

自己可有這樣不好?

緣何封如故會這樣毫不猶豫地拒絕自己?

是他封如故根本冇有心,還是……自己以前待他太不好了?

如一反省半夜,第二日仍是早起,眼中添了幾多紅絲。

他簡單梳洗、出門後,但見紅綃滿院,華彩異常。

封如故正攀梯掛紅燈,他一身彤衣,翩然若神,從後看,他的腰細得過了分,立在梯上時,衣帶當風,那單薄的身子似乎隨時會消融在風中。

封如故冇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將燈籠掛於飛簷上,誰想那鐵絲不很牢靠,三纏後仍然脫鉤。

如一正好站在梯下,一伸手,便將滑脫的燈籠接了個正著。

封如故伸手去捉,袖子一動之間,也跟著滑落了些許。

他胳膊上一道癡纏如火的紅蓮葉,就這樣映入瞭如一眼簾。

下一刻,封如故捉緊了袖口,笑道:“我妻怎起得這樣早?”

如一不理他的怪話,皺眉道:“你身上的……”

封如故道:“昨夜我打坐修煉,走過幾個小週天。”

如一責怪他:“入鎮前,明明是你說不可妄動靈力,以免引起那女儡注意。”

封如故笑說:“錯了錯了。”

看他表情,如一就知道他絕不知錯。

說過他後,如一稍緩了緩氣,纔將他昨晚打了半夜的腹稿說出:“昨夜,是貧僧失禮,大抵又是試情玉之故,才致貧僧胡言亂語,無端亂了雲中君心曲,著實抱歉。”

封如故想,又改口叫自己雲中君了。

他倚在梯上:“那你現在好些了?”

“是,好些了,心神清楚了許多。”如一冷淡道,“還請雲中君忘了貧僧昨日胡言罷。”

封如故笑道:“不要愛我了?”

“愛。”如一坦蕩道,“貧僧亦愛眾生。”

封如故瞭然地一點頭,俯身接過燈籠,重新掛好:“那請如一大師回屋換上衣物,再過個把時辰,便有絞麵婆婆登門了。”

如一:“……那是何人?”

封如故:“你我良人啊。待絞麵過後,我會親自為我妻畫眉理妝,待妝成後,自有吉時,請花轎入門,抬我妻繞鎮一週,我在門口相迎,拜堂,撒帳,合巹,一樣不少,酒宴共三十桌,菜品我已定好,無需你操心。”

如一:“……”他從未聽說,娶親會是這樣繁瑣的一件事。

“我封如故的婚禮,豈能把新娘子從西屋抬到東屋,就算完禮了?”封如故看出了他的心思,道,“這隻算是小打小鬨,待我真正與道侶合籍時,需請得天下之士,大宴十日,取崑山之玉,歸墟鮫綃,東海之木,紅妝百裡,迎吾妻入門。”

不知怎的,如一想到了那位險些被八抬花轎抬入風陵的文家三小姐。

他道:“是了,雲中君對娶親一事,的確頗有心得。”

封如故:“……”

他又道:“文三小姐,確實道門難覓的美人,為她紅妝百裡,倒也不負。雲中君既有心於美人,貧僧倒也願意叫雲中君樂上一樂,試上一試,以薄儘雅興。”

封如故竟難得侷促了片刻:“……咳。”

見他不加否認,如一更是惱極,拂袖入舍。

半個時辰後,果然有梅花鎮中福壽雙全的婆婆來替他絞麵。

那婆婆身著青紅小調的衫子,打扮得喜氣洋洋,但顯然是有心事的,打進門起就是強顏歡笑,一見“新娘”,更覺暴殄天物,準備絞麵用的棉線時,心中隻剩憐惜。

如一用紅紗掩住了頸部喉結,再安安靜靜地往那裡一坐,端方清冷,頗有大家閨秀之感。

這樣好的紅顏,今夕過後,若是做了枯骨,實在可惜。

她不急著動手,而是試圖勸說如一:“好女不愁嫁,姑娘,你這些日子該也聽了不少傳言,今日是你大喜,阿婆也不好講些不吉利的話,可現在離了梅花鎮、去彆處結親,還不算晚的。”

如一說:“未必會有壞事臨頭。若有變故,他會護我。”

阿婆憂心忡忡:“啊喲,男人的話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隻怕他自己都護不好自己,還叫你平白受了侮·辱,過身後都討不到一個好名聲呢。”

擱在平時,在姑孃的婚禮上說這等不祥的話,怕是要被大笤帚打出去,但這阿婆也是鐵了心,在這非常之期,哪怕攪黃了這樁婚事,和合二仙也不會怪罪的。

好在遊姑娘是個好脾氣的姑娘:“何來的侮·辱呢?”

“你也是雲英未嫁的好姑娘,怕是不懂,但阿婆卻非說不可。”阿婆壓低了聲音,“那些姑娘出嫁前,都是清清爽爽的黃花閨女,可等她們死後驗身時,卻都不是完璧啦。”

如一一怔。

這個細節,燕江南冇能查到,他們幾日暗查下來,也未聽旁人說起過。

如一彆扭地軟了聲音:“之前,鎮中人未曾說過此事呢。”

阿婆連連擺手:“這話不好亂講,玄乎得很呢,人都說,這是個凶惡女鬼作祟,專殺男子,可要是女鬼,為什麼女兒家也會破身?這事兒一放出去,誰曉得會傳成什麼鬼樣子?人都死了,將這種不清不楚的醜事傳揚出去,不是打女孩兒家裡人的嘴嗎?也隻有我們鎮上幾個懂得點事情的婆子去過衙門替她們驗過身,曉得這件事,今天告訴你呀,也就是想叫你多想想,多考量考量,這不止是性命交關的事情,還是關乎貞潔的事情呢。”

如一想要套出更多:“您還知道什麼?”

阿婆為著攪黃這門親事,可謂不遺餘力,自是有問必答:“那女鬼剛鬨起來時,我送過一位小娘子出嫁。那小娘子是我的遠房表妹,她的麵也是我絞的。當夜,我吃酒吃醉了,便在門房裡留宿了一宿。屍身被髮現、鬨將起來的時候,我很快便到了新房。”

說著,阿婆的臉色微微變化,似是又見到了那日的慘景,聲音也隱隱抖了起來。。

她說:“新娘被從床底下拉出來時,手腳都硬了,臉上的加官也都乾了。”

“那一層層濕漉漉的、鮮紅的加官貼上去,像極了紅蓋頭,倒像是結冥婚,許陰親似的。”

“我們家人手忙腳亂把加官扯下來,想著說不定還能緩過一口氣來,結果一看到姑孃的臉,有個膽小的當場厥過去了。”

“我家小表妹臉色是死人白,可嘴角還帶著笑呢,像喪葬店裡頭紮好的紙人似的——”

如一若有所思。

帶笑?這是為何?

阿婆手持棉線,遲遲不動手,專等遊姑娘受到驚嚇後,迴心轉意,她也好速速了了這不吉的差事,儘快走人,免受那女鬼所害。

孰料,她等來等去,卻等來一句:“好了。請動手吧。再晚,吉時要誤了。”

阿婆驚訝道:“你……還一心要嫁?”

如一想到那熱衷於娶親的封如故,酸澀道:“他籌備多日,隻等著我呢。”

阿婆聞言,感慨道:“真是個癡心的好姑娘。唉。”

如一:“……”

誰要癡心於那朝三暮四、人儘可妻之人?!

然而,他在自己都未察覺的地方,低下頭,微微展顏。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