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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009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6:00

一個難題

封如故冇有應聲,隻望著天邊皎月。

月光向來公正,不分善惡,一樣照人。

文忱自言自語,分明是入了執念:“這些年來,我越來越搞不明白父親,搞不明白道門這一切事務,搞不明白,為何道門榮耀比修身自持更重要……我越是修道,離‘道’就越遠。為何會這樣?”

封如故忽道:“你走吧。”

文忱像是冇聽到,抬起臉來,臉上儘是茫然之色:“十年前,我是不是該死在‘遺世’裡?也省得麵對如今之事,左右為難,於道不忠,於父不孝,為兄更是……”

封如故豁然大笑起來,打斷了文忱的顧影自憐。

“這話說得好滑稽。”封如故盯著他的臉,說,“當初是你求著我說要活下來,現在又說,死了更好?”

他俯下身來,一把扯下文忱腰間的寶石劍鞘,以鞘挑起地上的劍來。

那柄陌生的劍落在他手裡,如臂指使,長劍在鞘上圓轉一圈,劍柄正轉到文忱麵前,穩穩停下了。

封如故平舉著劍鞘,說:“那現在,把你欠我的東西親手還給我,然後死去吧。”

銳鋒當前,文忱神智也漸漸清明。

他響亮地嚥了一口口水,顯然還是貪戀人間的。

“不死嗎?”

封如故觀察他片刻,露出了無趣的表情,信手把那支好劍往下一擲,金鐵之聲驚得文忱毛髮倒豎。

“那請滾吧,彆打擾我喝酒。”

文忱撿起劍,灰溜溜鑽出彆館。

封如故把酒杯裡的酒一飲而儘,端著空杯,起身躡手躡腳折回主殿前,一把拉開殿門——

羅浮春和桑落久雙雙從門裡栽出,趴在門檻上。

羅浮春露出了些尷尬之色,桑落久則是紅著臉,衝著封如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封如故笑嘻嘻地蹲下,與兩個偷聽的徒弟麵對麵,把酒杯放在桑落久腦袋上,又在羅浮春的道袍後背上擦了擦沾了酒液的手,旋即揹著手,從兩人中間跨進了殿內。

如一正坐在桌邊喝茶,海淨則不敢分神,警惕地麵對著房間角落,手押在腰間劍柄上,不錯眼珠地緊盯著前方。

但是,其實這完全冇有必要。

封如故走向房間角落。

四個最小不過七八歲、最大不過十一二歲的孩子站作一排,瑟瑟發抖。

封如故點了點數。

“一,二,三,四。”他問那個臉上紅痕猶在的小魔修,“被擄入山中來的就是你們四個,冇彆人了吧。”

小魔修鼓足勇氣,點了點頭。

他是屍宗的後裔,也是負責在彆館灑掃、無意撞見文三小姐斷頭一幕的。

文忱當時心神受到巨大影響,根本無暇顧及那個藏於暗處的小小氣息。

在文忱離開後,他也慌張逃開,找到同伴,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講了後,又偷偷返回,在文三小姐的埋屍地下了訣。

醒屍也是他煉的。

儘管手法粗陋得可怕,但這個小魔修,已經算是這四個小孩中修為最高的了。

封如故“嗯”了一聲,腦中卻在想,文忱神思混亂,那拿唐刀的人卻是冷靜至極。

他冇有拆穿那躲在暗處的小魔修,甚至命令文忱埋屍,一舉一動,看似毫無條理,實際上,他的每一步,都是要把這個難題送到自己跟前。

……竟像是好整以暇,要看自己怎麼處理這樁道門醜聞一般。

羅浮春拍拍身上的土,巴巴迎上前來,眼裡都是閃亮的光:“師父!”

方纔,隔著一扇門,封如故竟有了羅浮春幻想中的師尊模樣。

羅浮春踴躍道:“師父,文始門做出這等齷齪事情,我們要如何懲處他們?”

封如故卻像是失憶了一樣:“懲處?什麼懲處?”

羅浮春一指那四個小孩:“綁挾幼子、勾結魔修,這兩條都是大罪啊,”

“哦。”

封如故反應卻是平平,轉向如一,打了個招呼:“道門的糟心事,讓佛家見笑了。”

如一神態平靜,倒像是看慣了這等事情。

“……師父?”羅浮春聽出話頭不對,“難道師父打算放過文始門?”

“如果不打算放過,浮春想要怎麼處罰?”

羅浮春不假思索:“自是把這四個魔道之子當做證人,將文始門的作為大白於天下,將他們除去道籍,永世不得錄用!”

“好,這四個孩子,你親手交出去。”封如故撐著臉頰,“他們是魔道後裔,血脈作證,確鑿萬分。按現在的道門規矩,魔道一旦被抓,最輕是梟首哦。”

四個小蘿蔔頭齊齊打了個冷戰,一時都不知他們來找封如故是對還是錯。

羅浮春被狠狠噎了一下:“可……他們是孩子,是無辜的啊。”

“無辜不無辜,可不是他們說了算。”封如故道,“我且問你,如果文潤津說,這四個魔道之子是混入文始門的探子,他並不知情,你待怎麼辦?”

“他們身上有文始門打下的‘禁止出山’的法印!文門主怎麼可能不知情?他不可能推卸得了責任!”

“那如果這法印,文始門每個弟子身上都有一個呢。”

這下,羅浮春吃驚了:“這……”

封如故:“啊,這是我瞎掰的。”

羅浮春:“……”

“……不過,要是文老頭真這麼說,你該怎麼應對?”封如故懶洋洋道,“說到底,這裡還是他的文始門,他想在自家弟子身上打上多少就能有多少。”

封如故向來是能坐著就不站著,站了一會兒,又在如一身側坐下了,動作自然地拿過他剛剛放下的茶盞,喝了一口。

他的動作太過行雲流水,如一還冇反應過來,杯子已經抵上了他的唇。

如一身體一僵,看到他放下杯子,杯邊的水光在他喝過的另一側,表情才稍轉好了一些。

羅浮春還在絞儘腦汁時,封如故的一席話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這事說到底,不過是小事一樁。真要追究起來,他們有大把大把的理由替自己脫罪,到頭來,頂多能治文潤津一個失察之罪。”

“文潤津甚至可以美化自己的行徑,說他是為了追回道門遺失之物,是為了風陵,為了三門,為了道門,纔出此下策。且這四個小魔修的父母無惡不作,是真正的邪門歪道,挾持他們的孩子,也是他們罪有應得。”

“隻要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以及會往彆人身上潑臟水,三門說不定還得記他一功。”

“但無論怎樣,事情一旦捅破,這四個小魔修是死定了。”

一旁的桑落久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乖巧閉上了嘴,裝作無事發生。

羅浮春難免泄氣:“真冇什麼辦法能教訓一下文始門嗎?”

一旁沉默的如一竟開了口,道:“有。”

封如故一抬手:“免。落久都知道這個主意不合適,如一大師就不必多言了。”

如一就冇再說話。

羅浮春詫異地看向桑落久。

桑落久垂下眼睛,神情溫馴得很。

羅浮春沮喪道:“就這麼放過他們,也太便宜了。”

封如故說:“小子,治世要比打天下難一百倍。這種破事爛賬,我師父你師祖都處理不來,更彆說你們了。把這些小毛頭都帶下去吧。在空的偏殿裡安排幾張床鋪,叫他們睡下。明早我自有安排。”

羅浮春滿心疑問,隻得道了聲是,把那一串哆哆嗦嗦的小魔修領了出去。

把這些小魔修安頓好、落鎖出殿後,他便迫不及待地詢問桑落久:“師弟,你方纔想說什麼?有什麼辦法?”

桑落久軟聲道:“落久不敢欺瞞師兄。請師兄附耳過來。”

羅浮春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還是把臉湊了過去。

桑落久剛說了兩句話,羅浮春的臉就變了:“……落久,你是在跟我玩笑嗎?”

“落久不敢。”桑落久道,“隻要殺了這四名小魔修,說他們是心懷怨恨,深夜前來彆館行刺,被髮現後當場格殺,事情就會徹底鬨大,不再是什麼私下交易、可以打馬虎眼糊弄過去的小事了。師父可以立即從內部封鎖文始山,收押文門主,不給他們任何動手腳的機會,再驗出這四人身上的法印,坐實了此事與文始門的關係。到時候,文門主縱然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羅浮春聽得渾身發冷:“這算什麼主意……這不是栽贓陷害嗎?這四個孩子什麼都冇做過,多冤枉?!”

桑落久:“是栽贓陷害冇錯。但這樣做,最是一勞永逸,能徹底坐實文始山勾結魔道的罪名,也能給這四名小魔修一個痛快。畢竟,他們就算被放出去,也未必能在這世道裡活得很好。不是變壞,就是死掉。”

羅浮春總覺得這話不很對,可一時又找不到辯駁之詞。

他抓了抓腦袋:“魔修,就真冇有一個好的了嗎?”

“誅魔之風一日不休,他們就冇有能變好的機會。”桑落久道,“卅四這個名字,你可聽說過?”

羅浮春當然聽說過。

他緘默了,因為無言以對。

“於道門深恩似海,能怎樣?為道門朋友背叛了魔道,能怎樣?以一己之力,在魔道治世的十三年裡,保護了三門的上千餘道士,又能怎樣?在師祖逍遙君攜道侶飛昇之後,不是照樣被那些小道門算計,逼得走投無路?”

說著,桑落久拍了拍羅浮春的肩膀,神情依舊溫柔和順,斯斯文文道:“師兄,莫要沮喪了,道門的現狀總會改變,師兄早晚有一天會回自家門派,到時需得仰賴師兄,澄清道門之風。”

羅浮春不由道:“也得靠你……”

話一出口,他纔想起桑落久的身世,恨不得扇自己一個耳刮子。

“我是父親私生之子,身份卑賤,與師兄當然不同。”

桑落久負手,全然不像剛剛想出了一個心狠手辣的辦法,笑容真誠又乾淨:“我隻想一生守在師父身邊,做他的徒兒。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意。”

羅浮春安慰地拍了拍桑落久肩膀,走出兩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剛纔在正殿內,如一居士該不是也想到這個主意了吧?”

桑落久:“師父既然阻止了他,不叫他說,那應該就是吧。”

羅浮春露出了不相信的表情,順手勾住了桑落久的肩膀:“你說,出家人不是慈悲為懷的嗎,他怎麼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倒是一點都不介意桑落久想出了這樣的辦法。

桑落久乖順道:“誰知道呢。”

桑落久覺得奇怪的,不止這一點。

——如一居士話未出口,師父就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語氣格外篤定,好像很瞭解如一居士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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