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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054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6:00

機鋒之間

青年惜字如金道:“我知道。”

即使早見慣了他這副淡淡的樣子,卅四也難免頭痛。

這人名喚時叔靜,入不世門前,在劍川青霜門門下做了三年弟子,有名牒,過了明路,身家清白。

據他所說,他是受不了劍川三家相爭,看出道門內部蠹蟲橫生,便轉投了不世門,希望走出一條不同的道來。

他修為不差,天賦絕倫,隻是性情極其怪異,又自認醜陋,總用一道絳紗覆麵,神神秘秘的。他說話的語氣、看人的眼神,一應是涼薄淡漠,像是一塊質地上佳,卻極冷極硬的木頭,鮮有活氣。

門內弟子不止一次聚眾猜測過,他大抵是被毀過容的,不然就他露出的上半張臉,怎麼看都不會是醜人。

不過據卅四觀察,他性情不壞,雖是個少言寡語的悶葫蘆,但做事勤勉,心術不偏。

入門三年後,時叔靜便成了門內護法,位置與其他幾位護法一樣,僅在自己之下。

但他總喜歡在外麵走跳,常常一去便是三四個月,門中專門代表“有大事發生,速歸”的雲海令也未必叫得動他。

卅四曾問過他,他在外麵做些什麼。

他回答得很像是在敷衍:“觀察世情。”

卅四也曾懷疑過,時叔靜長期流連在外,是做了什麼不妥之事,還重點檢視過幾次他的“靈犀”。最終,他發現,此人真如他自己所說,成日裡遊蕩天下,觀察世間各處人情世故。

他像是一雙無情的眼睛,從黑暗裡冷冷看著人間世,將他看到的內容一一記錄下來,並將相當多的外界之事帶回總壇。

一來二去,他倒變成了不世門的眼睛與耳朵。

他身上人氣淡薄得近乎於無,若不是卅四身邊就養了一隻醒屍,知道醒屍是什麼樣子的,恐怕會認定時叔靜是一個已死之人。

他唯一帶了點活人氣息的喜好,是收集各類名花異草,帶回總壇,將總壇裝點得花木深深,曲徑幽幽。

久而久之,卅四也就習慣了他的外出不歸和抗命不遵。

隻是這次情況有些嚴重。

他連著發了三道雲海令,說明門中事態很是嚴重,時叔靜卻仍冇有理會。

卅四身為總領,確有必要問上一問。

誰想,麵對卅四的質問,青年神色不改,反詰道:“門內既有如此大事,門主出現了嗎?”

卅四早知道他對林雪競有諸多不滿,並不中他的話術:“是我在問你。”

時叔靜道:“這便是我的答案。門主既然對門內諸事不上心,我也更願先處理私事。這不是抗命,而是上行下效。”

卅四頭更痛了:“門主隱世的緣由,旁人不知,你也不知?他出身不好,法力低微,卻能憑一顆頭腦將不世門發展成萬人之教,不知惹來多少嫉恨。世上正邪兩道,有無數人想要索他性命;隱於幕後,反倒更好控製門內諸人、震懾門外邪祟,一旦現世,光應付想殺他的人,就夠他頭痛的了。”

時叔靜:“那請卅總領也當我隱世了罷。”

卅四熟練地勾住他的肩膀,笑道:“莫說這等賭氣的孩子話啦。”

青年卻冷冷道:“時某不是賭氣。隻是代門內諸弟子言。門主久久不出,隻叫卅總領統領一切,人心始終難穩。……門內已有人主張,由卅總領取門主之位而代之,可對?”

“我絕無此心。”卅四大搖其頭,歎道,“我還指望著林門主某日神功大成,我好功成身退,帶我家小瘋子周遊列國呢。”

“總領無心,但卻管不住彆人心中怎樣想。門中冇有名正言順的主事之人,長此以往,總會生出各種隱患:抗命、謀私、陽奉陰違。”青年負手,眉頭微微擰著,“若要等著不知何時何地會出現的隱患爆發而出,不如由我來做這個隱患,倒還能引起卅總領的重視一二。”

卅四心知時叔靜說得有理,卻又有自己的一番打算,難免煩悶,擺了擺手,算是放過了他這次的錯誤:“下不為例。”

今日,“時叔靜”已經說了太多的話,喉嚨有些痛。

他垂下眼瞼,取出冰壺,抿一口壺中的龍腦茶:“門裡出了何事?”

卅四將門中有人被丁酉所殺之事簡略向他說起,又問時叔靜:“你說,那唐刀客乾出這些事情,究竟圖些什麼?”

卅四自幼時起,便將一腔癡心儘數用在了劍道上,在智計上著實不很擅長。

好在他性子向來不拘,做了多年總領,也養不出什麼架子來,很懂得不恥下問的道理。

時叔靜猜測:“許是為不世門預警。”

“殺道門的人,來為不世門預警?”卅四想不通這裡頭的關竅,“長嘴是做什麼的?長手又是用來做什麼的?不能直接告知我們?這難道不是脫褲子放……”

時叔靜輕輕皺眉,向他唇邊一指。

卅四馬上掩嘴。

不世門會收容年幼的魔修之子,前幾日,荊三釵還送進去了四個小的。

因此,公學自是要設的。

時叔靜還不是護法時,偶爾會去公學中授課,教孩子們識讀文字,從“人之初”念起,一段段帶孩子們誦讀經文,偶爾還兼教稍大的孩子辨認星辰方位、研習紫微鬥數。

他一身粗袍寬袍,青紗覆麵,持一本《易經》,在教室中行走,一襟瀟灑,兩袖飄飄。

但孩子們都有點怕他。

蓋因時叔靜此人極重風化教育,孩子哪怕說一個臟字都要被打手板。

有門徒曾告狀到卅四這裡來,說時叔靜這種教法,是腦子壞了,難不成要把魔道後裔教成那些虛偽又滿身酸腐文人氣的小道士?

對此,時叔靜態度鮮明:“魔道是非要靠說臟話來逞威風不可的嗎?”

在時叔靜還是“時先生”時,他便如此我行我素,自從他成了護法後,參與立了幾條門規,其中他一力主張的一條,便是上至總領,下至門徒,嚴禁在門內汙言穢語。

這當然招致了眾多魔修的不滿。

但因為大家都打不過他,最後,這個規矩還是立了下來。

背地裡,自然冇人遵守這條規矩,但當著時護法的麵,每個人都是恭恭敬敬的。

就算是卅四,也得給時護法三分薄麵,隻得把那個字憋了回去。

卅四拿大拇指抹一抹唇畔,跳過了那句話:“我的意思是,那個唐刀小子明明可以告知不世門門徒被殺一事,何必要靠殺害道門人的性命來提醒?”

時叔靜:“不知道。”

卅四歪頭:“你很少說這三個字。”

時叔靜一針見血地反問:“你這樣盤問,是覺得我是那名唐刀客嗎?”

……卅四還真是懷疑他的。

倒不是因為他多疑,隻是受人之托,看管好不世門,他不得不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因此,方纔甫一照麵,卅四便動用一線靈識,徑直探入了時叔靜的“靈犀”之中。

在與時叔靜閒話時,卅四把他這一月來的記憶翻了個底兒掉。

他的確什麼都冇乾,像一道忘卻前塵、遊曆世間的孤魂,一直在外遊逛,冇去過唐刀殺人事件發生的任何一處地點。

發現對方是完全清白的,卅四又不免為自己對他的懷疑和窺視愧疚起來,抓抓頭髮:“我並非此意……”

即使被懷疑,時叔靜神情依舊是淡淡的,似乎冇什麼事情能觸動他的心緒。

但他心中並不多麼平靜。

“靈犀”乃林雪競所創,構思精妙,乃是靈力層層套鎖而成,直接打於靈體之上,難以動搖,他花了足足五年光陰,也冇找到能消除和控製“靈犀”之法。

時至今日,他至多能做到將一段記憶,與之前某月某日、某時某刻的一段記憶交換。

而且就算撐足法力,他也隻能交換半盞茶的時間。

時間一長,就會露出破綻。

因此,他不會接受雲海令召喚,回到不世門總壇,統一交出“靈犀”,供人查驗。

他隻能等著卅四來尋他。

目前看來,一切情況的發展仍如他所料。

卅四自認為是誤會了時叔靜,心裡十分過意不去。

正當此時,時叔靜開了尊口:“或許,那人殺了道門之人,隻是想把雲中君封如故引出山來。”

卅四想到那十六劃“封”字血筆,心中難免沉重。

這沉重,一方麵是源於對門中弟子安危的擔憂,一方麵是源於對故友徒兒的擔憂。

——那唐刀客,從一開始是衝著封如故去的。

他殺了三名道門弟子,將他們的屍體扔在不世門弟子被殺的地方,不是因為不世門中遭逢橫禍、意外被殺的弟子隻有三名,而是因為這三處地點,恰好落在“封”字的筆畫之上。

……卅四接連發出三道雲海令後,仍有十幾名在籍弟子冇有趕回,去向不明,不知是路途遙遠,還是像被殺的弟子一樣,身逢不測?

卅四正煩擾間,聽得時叔靜道:“不過,對不世門來說,這或許是好事。”

卅四挑眉,打算聽一聽時叔靜有何高論。

“雲中君此番對上的是一個對他早有圖謀的強敵。雖不知其目的,但他殺害雲中君未婚妻,並將眾家弟子被殺與他扯上關係,逼他出風陵,我猜想,那人是有意毀傷雲中君在道門中的名譽,讓他在道門中無法立足。我想,若是雲中君到了走投無路那一日,或許,他會來投不世門。”

卅四的表情有些怪異:“讓……如故來不世門?”

“這是一條路,卅總領在不世門中,他來投靠你,也是理所應當。”

“況且,我觀看世情久矣。”時叔靜頓了頓,道,“若說能取代林門主門主之位的,非雲中君莫屬。”

卅四這下是徹底愣住了,回過神來,馬上大笑出聲,一掌拍到他肩上:“你這是什麼異想天開?他在風陵做仙君做得好好的,怎會來不世門?不過是遇到一個圖謀不軌的瘋子罷了,怎會走投無路?”

青年被拍得一個踉蹌,表情依然淡薄:“所以,我覺得很可惜。以他的性情、才能,境遇,本不應留在漸趨腐化的道門,既會帶累風陵,又於他自身有害無益。說到底,不世門才該是他的歸宿。”

卅四知道時叔靜是怎樣一個人,又剛剛解除了他的嫌疑,因此全盤不把他這話當真,推一把他的腦袋,笑嘻嘻道:“真是瘋話。他不會的。”

時叔靜,或者說,韓兢,懷抱著他名為“春風詞筆”的長劍,眼睛輕輕一眨,用誰也聽不到的氣音,自問道:“……他不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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