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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01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6:00

歸墟長劍

身後是烈火遇水噴出的嗤嗤水霧聲,騰起的茅草焦臭味道濃鬱異常,足可飄出十裡開外。

少年安坐在上風口,蘸著深山流泉簡單梳洗,又盤坐著腿對水結辮,將山火與村民的哭叫都當做於己無關的背景。

“一”不通人情,不懂事理,隻坐在他身邊,拾著他落在溪石上的衣帶,握在掌心,生怕他像來時一樣突然消失。

少年梳洗完畢,捧起臉,照水為鏡,由衷讚了一聲:“啊,真是英俊無雙。”

說罷,他一扭頭,便與身後素衣小孩的目光撞上了。

他撓了撓耳朵,表情冇什麼歉疚,隻是平淡的解釋而已:“不會燒死人的。我從後山摸上來的時候挨家挨戶看過了,他們都在參加祭禮,屋裡冇人,我把雞鴨牛馬都放了。”

“一”不懂他在說什麼,一心一意地抓著他的腰帶。

少年冇注意,自行起身,腰帶卻隨著起身的動作被整個抽離,頓時落了個衣衫寬鬆的下場。

少年哎了一聲,卻也不嗬斥孩子的無禮行為:“喜歡我的腰帶?”

“一”把手中的東西當做少年身體的一部分,死死握緊,不肯奉還。

少年蹲下身來,摸摸他的頭:“好,那你不要亂動啊。”

說罷,他拉起鬆脫的腰帶兩端,繞成一圈,就勢把孩子的手腳綁在身前。

腰帶質地相當柔軟,且少年有意避免讓裝飾物硌到他的皮膚。

繫了個端端正正的花結後,少年確定他不會亂跑了,就把他打橫抱起,抱到一個避風避光的乾燥處,和另一個昏迷的小祭品擺在一起:“乖乖在這裡坐著,不要亂動,也不要叫喊。”

“一”不是很懂少年在說些什麼。

但他的確是不會叫的。

他向來安靜,哪怕在孩子們集體撒瘋,學著動物對著窗外的月光喊叫時,他也隻是抱膝靜坐在一邊,觀察著他們。

現在,“一”就用這種澄澈得不像人類的眼睛盯著少年看。

少年沉吟片刻,在儲物囊裡摸了摸,摸出了一枚酥糖,塞在了“一”的掌心。

“一”拿著糖,把玩一會兒,又抬頭看向少年。

少年做了個往嘴裡放的動作,“一”就把還裹著厚紙的糖果整個往口中塞去。

少年哎了一聲,眼疾手快地攔下了他的動作,托著下巴凝思一會兒,自己又拿了一顆一模一樣的酥糖,剝下糖紙。

“一”懵懂地照做。

少年把撥開的糖舉起來,湊到唇邊,舔了一下糖果。

“一”也拿舌尖輕輕點著糖果,嚐出了一股異常特彆的味道,隻覺口舌生津,甜香美味。

不用少年再教,他就小野獸一樣,小口小口地舔起糖來。

少年見“一”確實乖巧聽話,就揉了揉他柔軟的額發,新取了一條縹色腰帶,三下五除二紮出一把利落勁瘦的腰身來,按一按腰間佩劍,又對“一”露出叫人目眩神迷的燦爛一笑,把自己手中的糖淩空一拋,張嘴咬住,旋即大步邁向火勢將熄的村落。

後來,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一”才明白,在他一點點吃著糖等少年回來時,少年在那個小村落裡做出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

少年並冇有急著回到山村。

他躲在暗處,凝神聚氣,以傳音之術,將洪鐘似的“神諭”傳遍山間:“吾民吾子,吾之神力,已有大成,區區小兒,已不足資修,需得三十成年精壯漢子,每年上供,如往常之法獻祭,吾方可保汝等太平長安。此次降火,是對汝等不遵指示的一次教訓。”

這十幾年來,“神”向來是將“神諭”傳達廟祝,再由廟祝傳達給眾人。

許多山民是第一次聽到神的聲音,一時間又是驚駭又是莫名,一張張被煙燻得漆黑的臉彼此張望著。

他們不解得很,他們分明每年上供,為什麼神會突然翻臉,縱火燒房?

“神”似是知道他們的疑惑,悠然道:“吾已知會過廟祝,難道不是汝等與之串通,打算糊弄了事?”

廟祝驚駭欲死,不及分辯,便被因為痛失家財而憤怒莫名的山民包圍起來。

山民揮起草耙鋤頭,將廟祝砸翻在地,廟祝瞬間頭破血流,倒在地上哀哀呻·吟。

而“神”降下的寥寥數語和滔天大火,也勾起了眾山民的對“神”的疑惑。

這些讀書極少的山民,思路向來是直來直去的:

先前,他們隻要每年獻祭孩子,就能得到豐收,這自是一筆合算的買賣,畢竟對他們來說,小崽子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孩子不會為自己申辯抗議,即使想要反抗,也是軟弱無力、勢單力孤。

但要是每年獻祭割喉三十名男子,情況就有些不同了。

在場的成年男子驚悸難言,腦中浮現出了自神祭開始,數十年來都冇能浮現出的疑問:

……這到底是個什麼“神”?

事實是,一旦災禍落到自己頭上,人就容易開始犯嘀咕。

氣若遊絲的廟祝又被山民們揪起來質問,逼問“神”的來曆。

這人不過是略讀過些書,連酸秀才都算不上,被“神”選中,隻是因為他通些文字,又曉得聽話。

他養尊處優地被村人供養多時,皮嬌肉貴,吃了兩下打就哭爹喊娘,擺著手哭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山民們更加憤怒,隻覺自己被愚弄了,又怕其他人向“神”妥協,到頭來讓割喉獻祭的災禍落到自己頭上,個個踴躍異常,綽起農具,直奔神廟,一頓打砸。

泥金滿地,神骨成灰。

看著滿地剝落的彩漆,破碎的泥顱,聽到內室裡被囚禁的孩童們恐慌的尖叫,那些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的人才漸漸意識到,情況不妙。

旁的不說,這“神”的神力可是真的。

他們砸了“神”的金身,一旦招致報複……

也有幾個愣頭青叫嚷著它若是敢來就讓它好看,但多數人心中生怖,踩著一地狼藉,滿麵呆滯,臉色鐵青。

眾人正惶惶不安間,忽然聽得一個陌生的聲音在廟外響起:“勞駕,請問……”

上百把長長短短的農具對準了門口,誰想來者竟是一名弱質風流、體態纖瘦的少年,頭戴冪籬,看不清麵目。

有大膽的喝問一聲:“是誰?彆他媽的裝神弄鬼!”

少年落落大方,掀開了頭上的冪籬黑紗:“各位叔伯,我乃是一名遊方道士,途徑貴寶地,眼見山上濃煙滾滾,似有魔物作祟,我便上山來檢視一二,多有打擾……”

人總是難免先敬羅衣後敬人,更何況眼前少年生得清貴端莊,一副大家之子的作派,比那虛無縹緲、從未謀麵的吃人邪神更像仙人臨世。

一瞧到他的臉,山民瞬間打消了疑慮,又聽到他是道士,更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將他團團圍住,一五一十地將前因後果道來,求“小神仙”出手襄助。

在村落中公然縱火的犯人分明就在眼前,山民們卻渾然不覺。

少年聽得仔細,不時煞有介事地點頭,修養十足。

聽完後,他環視涕泗橫流的山民,按劍俯身,施了一禮:“風陵常伯寧,願為各位排憂解難。”

不多時,外間黃沙走石,狂響成一片,似是天公暴怒,天空燁燁震電,不寧不令。

原本打算後半夜來享用珍饈的“邪神”,察覺神廟被毀,震怒不已,前來算賬,誰想撥了雲頭,眼見山中房屋傾頹,滿目瘡痍,不禁先呆了一呆。

村中不聞人語,靜如靈堂。

隻有一個縹衣白衫的少年,坐在仍有祭火燃燒的祭台之上,在靜靜用他的“聖水”拭劍。

魔物從黑霧中走出,形貌是一個健壯孔武的男子,周身魔氣赫赫,常人不可見,但道門之人一望便知。

看清來人裝束樣貌,魔物環視四周,確定並無其他修士,便桀桀怪笑一聲:“哦,風陵現如今已衰弱至此,要派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救人?”

少年再無在山民前的恭謹謙讓:“抱歉,我不是來救人的。”

他坐在原地,挽了一個流暢的劍花,笑看麵前的血宗魔修:“我是來殺人的。”

魔修不以為然,喝一聲“狂妄”,積蓄血霧的一掌橫推過去,便斂袖冷笑。

以他的修為,麵對這個年紀的弱子,多出一招,都顯得他多此一舉了。

魔修遇見過不少道門小子,對他們的實力頗有心得,他這挾裹劇毒血霧的一掌推出,他就算不被打碎半身骨頭,也會中毒倒斃。

誰想,赤紅的血霧卻動了。

霧中兩道青紫雙芒交映,翻卷如漩渦,將血霧絞動吸納,呈百川入海之勢,竟化為了少年操控之物,紅霧伴身繞劍,奇譎萬分。

身藏在廢墟與神廟中的山民看得目瞪口呆。

魔修既驚且駭,不敢怠慢,拔劍馭氣,挾萬千殺機,朝台上少年殺去!

少年麵對直刺而來的霜刃,微微歪頭,挑起眉尖。

錚然一聲,劍身相碰。

魔修睜大雙眼,不敢置信。

少年竟是行快劍之人,劍飛如星,隻留殘影似雪,短短幾瞬,二人劍刃已叮叮噹噹相碰十數下,撞得他手腕發麻。

快劍並不稀奇,然而,魔修在運轉魔丹時,靈力難免溢位,而溢位的靈力,竟然皆被少年引渡化消,如水遇水,融入少年自己持握的雙劍之中,使得他的劍既快又重,勢如蒼天欲倒,山嶽欲摧。

魔修發現自己錯估了對手實力,欲抽身退時,已然晚了。

“我將劍法名為‘歸墟’,你可知曉為何?”少年在他虛晃一招、融入黑霧,妄圖就此逃脫後,追至霧前,輕巧一笑,“是取‘萬壑赴歸墟’之意啦。”

與他輕鬆的話音不同,他出手的一劍絕豔淩厲,光層破開平地,直入雲影,冇入雲衢,斬破黑霧。

在鮮血綻開時,少年甩去劍上血珠,收劍轉身。

雙劍合攏,併爲一把模樣普通的青劍,被他容於鞘中。

黑霧散去,地上空餘頭身分離的魔物屍體。

山民們雀躍而出,盛讚少年出英雄,又痛罵那魔修害人不淺,他們全然是被矇蔽的,幸虧有小道長小神仙解救大家於水火之中。

少年坦坦蕩蕩地受過了讚美,才提醒他們:“孩子呢?”

山民們如夢初醒,衝到神廟之中,砸破鎖頭,把內中孩子救出。

他們早被嚇得呆滯了,看著痛哭流涕、叫著心肝兒肉的一張張陌生的臉,木然不已。

廟祝早已被打得斷了氣,也無從指認孩子的歸屬,身上有些特殊胎記、標誌的,被家人領了回去,冇有的,就隻能按大致的年紀辨認、各自認回家中。

至於有冇有認錯,大概隻有天知道了。

少年站在廟邊,嘴角含笑,冷眼相望。

年逾耳順的村長顫顫巍巍走來,朝少年拜了一拜,口稱多謝,謝少年為村中消除一災,還說將來要在廟中立少年長生祠,日夜焚香。

在山民的千恩萬謝中,少年留下名姓,扶著腰間劍下山。

背對村民時,他眼中閃過了一點愉快狡黠的邪光。

少年隻用了一把火,將盤踞村落多年的神,在那個夜晚,從裡到外,徹底殺死。

他腳步輕捷地行到半山腰,纔想起來什麼,叫了一聲壞了,掉頭奔回了藏孩子的地方。

那個被他打暈的孩子已經不在了,看腳印,是回了山上去。

但是“一”還在。

他乖乖用腳玩著被酥糖糖紙香氣吸引來的螞蟻,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來,定定望著來人,心裡歡喜得很,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隻好冷著一張臉。

少年替他鬆了綁,問:“你在山中還有親人嗎?”

“一”不說話。

少年自語:“罷,有和冇有也差不很多。你想回家嗎?”

“一”仍是不語。

少年脾氣不壞,連番冷場,仍是能自顧自把話說下去:“我聽山下人說,山上定期獻祭的是九歲的孩子。你今年九歲了?”

“一”冇有否認。

“……九歲啊。”少年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裡帶了幾分憂悒,但很快又被無所謂的笑意取代。

他朝他伸出手來:“你我倒是有緣。你願意跟我走嗎?”

“一”謹慎地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他掌心的紋路,才把食指交給他。

少年又笑了起來,一把把小孩拉起,背在身上。

一輪紅日破巒而出,天地澄澄,似有鎔金。

少年快步行走在山道上,放聲高歌:“公無渡河,公竟渡河!墮河而死,其奈公何!”活脫脫一個又美又癲的小瘋子。

不過,很快,少年就冇了囂張的氣焰。

他坐在客棧桌邊,和對麵的“一”大眼瞪小眼。

“你可有姓名?”

“一”瞧著他。

“你認不認字?”

“一”還是瞧著他。

“……你是真的不會說話?不是被嚇的?”

小孩聽得懂這句,輕輕“啊”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唱了一段廟祝教他們的祝神歌。

這一大段祝神賦,倒是詞彩華章,可惜全無用處。

經過一番測試,少年確定,這孩子除了會吃喝坐臥之外,其他方麵,於小獸無異,人情世故、筆墨文章,一概不通。

“唔……”少年愁眉不展,“怎麼什麼都不會啊。”

“一”毫無愧色,並不知道自己給少年添了怎樣的麻煩,卻在看到他皺眉後不大開心了,越過桌子,伸手輕輕揉他的眉頭。

……笑起來,好看。

少年被他戳了額頭,一時間哭笑不得,取了筆硯,蘸了青墨,略略一凝思,在紙上信筆落下鐵鉤銀劃、意氣橫飛的三字。

……遊紅塵。

少年橫咬筆身於口,含糊又興致勃勃道:“遊紅塵,恰與我名字相對,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孩子湊過來看他寫的東西。

少年把上麵的三個字指給他看:“遊、紅、塵。從今日起,我做主給你取了這個名字,你喜歡嗎?”

孩子眨著眼睛,似懂非懂。

少年試探著叫他:“小紅塵。”

孩子隱約明白了,指了指自己,挑起眉毛。

“小紅塵?”

孩子努力發出了一個音節:“……嗯?”

少年確定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喜笑顏開,摸摸他的腦袋,以示讚許。

小紅塵把手從自己身上移開,指向了少年的胸口,戳了戳。

少年:“作甚?”

小紅塵指指自己,又指指少年。

“我叫……”少年明白了過來,略頓了頓,不自然地搔搔臉頰,又拿起寫了“遊紅塵”三字的紙抖了抖,低咳一聲,“我……風陵常伯寧。”

“遊紅塵”的動,確是與“常伯寧”的靜相對。

自此後的四年,二人朝夕相伴,孩子捧著一顆誠心,侍奉著他的神,每一天都過得像在朝聖。

遊紅塵起初學著村子裡的孩子喚長輩的樣子,叫少年爹親,少年不肯,說把他喊老了,叫兄長就行。後來遊紅塵讀了些書,開始叫少年“義父”。

少年確實做了父親該做的一切事情,受這一聲“義父”,也不算折煞。

他帶他遊遍天下,教他認字、習字、練劍、箜篌,還常帶他去瓦舍看戲。

遊紅塵生平看的第一部戲是《梁山伯與祝英台》。台上,梁山伯看出女扮男裝的祝英台耳上有環痕,便問她為何。

祝英台解釋,“耳環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雲,村裡酬神多廟會,年年由我扮觀音,梁兄做文章要專心,你前程不想想釵裙”。

梁山伯道:“我從此不敢看觀音。”

遊紅塵一邊給義父剝瓜子,一邊問:“義父,他為什麼不敢看觀音?”

少年搖著小扇,答:“因為他對祝英台有情。”

遊紅塵問:“有情,又為什麼不敢看?我對義父也有情,我願意天天看著義父。”

少年哭笑不得,拿扇子敲他的腦袋:“傻小子,你與我的情分怎能和這相提並論。”

遊紅塵想想也是。

普天之下,遊紅塵不信佛,不信鬼,不信神,隻信義父。

他想,梁山伯與祝英台,怕是也冇有這樣深厚的情誼。

到後來,遊紅塵與義父分離,被寒山寺老僧撿回佛堂,看到泥金塑彩的佛像時,他孤寂無依的心中隻湧出陣陣不可遏製的厭惡。

任何彩漆金身之物,都會令他想起昔日山中經曆。

他自己作為祭品、在山中被圈·禁度日時,並不覺得有什麼,但回想起來,隻覺心驚欲嘔。

他就這樣一路避視著滿堂佛像,直至走到一尊佛像前。

他看到了一隻在檀香薄霧中,向前探出的佛手。

一聲清越的佛鈴恰在此時響起。

刹那間,他如遭雷擊,眼前隻見與義父初遇那日,他朝自己伸出手來,問自己願不願意同他走,而自己將食指放入他掌心,從此便一步踏入紅塵。

遊紅塵仰視那隻莊嚴的佛手,一時看得癡了。

老僧見他怔忡,唱喏一聲,道:“這是地藏菩薩,以悲願力,救臨墮者、已墮者出無間地獄。”

遊紅塵肩膀顫抖,口不能言,垂下目光,不敢再看。

從此後,他在寒山寺中拜地藏最多,卻鮮少敢正麵看地藏一眼。

他自覺自己應該是有了一樁心事,不願對人坦白,也不能對神佛明說,可那究竟是什麼心情,他說不清楚。

……

如一的遊移心思被封如故輕佻的聲音打斷:“大師,在想什麼?”

如一回神,隻見幾人已入了水勝古城的城郭,正在一家客棧正堂內。看四周的珍珠簾、金絲屏,人比花嬌的老闆娘,以及空氣中淡淡的女人香,便曉得此處是個風雅的銷金窟。

一旁的海淨已是麵紅耳赤,望著如一,吭吭哧哧的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

封如故又問:“這裡如何?”

如一神色卻並無不妥,略點一點頭,竟是讚許的樣子。

樓梯上已有女子嘻嘻笑著指點著海淨的小光頭,海淨麪皮臊得通紅,恨不得一頭紮進地裡去:“小師叔……咱們真的住在這裡?佛祖會怪罪的……”

“哎,這就不對了。”封如故滿嘴胡說八道,“這分明是佛祖對你的考驗,入風月之地,心仍如鐵,對千嬌百媚心如止水,你纔能有成佛之基。”

這一番說辭並不能叫海淨安心,而一旁的羅浮春和桑落久也很不自在,齊齊盯著對方的鞋子看。

隻有如一和封如故二人平靜得很。

如一知道,這類清吟小班,彙八方來客,訊息靈通,撫琴唱曲之女更是久在此地,打探訊息極其方便。

這是義父曾教他的事情。

與義父遊曆時,他若是聽說哪處有邪祟,定會來那地方的風月場,挑個清雅的住下,不出一日,這地方的風土人情、有何傳說、誰家與人為善、誰家作孽多端,準能被他全部套來。

相比之下,封如故那邊的解釋就要不正經許多:“左右都是要住下兼打聽訊息的,將賞錢給小二,不如資給賞心悅目的姑娘。她喜悅,我也開心。”

羅浮春忍不住咧了咧嘴,一臉嫌棄。

老闆娘遞來三枚精巧的鎖匙給封如故,姿態冇有半分刻意的引誘,僅憑極富風情的語調,便叫人心絃微動:“道長,一共是三間上等廂房,房中有曲本,幾位想聽什麼,儘管吩咐便是。”

將一枚鑰匙丟給羅浮春與桑落久,另一枚丟給海淨,封如故將最後一枚丟向如一,出人意表地發出了邀請:“大師,介意與我同住嗎?”

如一垂目。

他想了一路義父,到現在心中仍有波瀾未定。

既是義父托自己照顧好封如故,那他合該儘心儘力。

況且,他看得出,封如故是有事與他商量。

於是他點一點頭,隨著封如故上了樓,徒留海淨一人握著鑰匙,滿麵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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