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現代言情 >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 112

全道門都欠我一個人情 112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56:00

石破天驚

常伯寧急急推門而入時,帶入了封如故正睡眼惺忪地歪在枕上,長髮未及打理,就這樣隨意且柔順地散在肩上,像是一蓬烏密濃黑的海藻。

封如故問:“師兄,外麵在吵嚷些什麼?”

常伯寧麵色哀傷:“如故……”

察覺到常伯寧語態有異,封如故坐直了身來,望向常伯寧的臉。

他眼裡因著未消的睡意而渙散的光漸漸集聚。

師兄的表情,外麵的吵鬨聲,皆指向同一個可能。

——寒山寺出事了。

他們為查梅花鎮之事而來,而寒山寺偏偏在這當口出了事……

封如故身上七朵紅蓮已開大半,天時,地利,人和皆全,若自己是唐刀客,設下這鋪天羅網,如今,便該是他收網的最佳時機了。

封如故知道,這一切早晚會來。

所以他能夠跳過所有步驟,直接問出他最關心的那個問題:“……是誰?”

常伯寧本身反應便有些慢,實在跟不上封如故思考的節奏,一時懵然:“嗯?”

封如故:“被殺的人,是誰?”

常伯寧垂下眼睛,輕聲答:“海淨。”

封如故一語不發,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麵上,再次向常伯寧確認:“……海淨?”

他的眼睛黑白分明,眼白更是白得微微透藍,神情專注得幾乎有幾分呆滯:“是海淨嗎?”

常伯寧不及回答,如一便挾著一股風推門而入。

他麵帶寒霜,唯有見到還未睡醒的封如故時,不自覺柔和了一瞬。

饒是帶了緊急訊息來此,如一仍不忘恭敬地對常伯寧行下一禮:“義父。”

旋即,他轉向封如故:“雲中君,把鞋穿上。”

為了不顯得自己是在關心他,如一速速說出了來意:“方丈有請。”

封如故:“為何請我?”

如一:“是請義父和雲中君,同去殿前伏魔石。”

他轉向常伯寧,語氣是強行抑製後的平靜:“海淨……出事了,山中疑有魔道混入。如今寺院封閉,搜山已近尾聲,並未搜到有藏匿的外人。戒律院長老擔心有魔道化作寒山寺弟子模樣,混入寺中,於是召集寺內所有弟子,在正殿伏魔石前集合。”

封如故心頭愈加放鬆,放鬆到了幾乎是空無一物的地步:“……伏魔石。”

如一暫時未察覺出封如故的異狀,麵向常伯寧答道:“伏魔石乃佛門聖物,隻需將手放在上麵,催動靈力,即可驗明正身。為求穩妥,方丈叫我帶義父與雲中君同去試驗,以求公正——”

常伯寧駭然,脫口而出:“如故不能去!”

如一一怔:“為何?”

封如故靜靜坐在床上,望著如一的背影,和常伯寧一瞬慌張失措起來的表情。

常伯寧支吾道:“……如故……病了。”

封如故無聲地抿唇一笑。

……他的師兄當真不會撒謊。

而如一冇有回頭,隻定定注視著常伯寧。

封如故無從揣測他此刻的表情,但好在可以放肆地看他的背影。

半晌後,如一輕若不可察地一點頭。

他說:“好,義父,我知道了。我自去告知方丈。”

說罷,他便往門口走去。

在屏風邊,他回過頭來,不知是在對誰說話:“若雲中君之病,寒山寺無法治癒,還請迴風陵療愈吧。”

離開佛舍前,他甚至未曾回頭看封如故一眼。

立在佛舍之前,如一抬起手來,手指略微發顫地握住了胸前的一團衣服。

……“如故病了”。

隻這一句話,便有一種極可怕的可能在他胸中生了根,發了芽,攪得他腦筋昏亂,隻得無意識地攥緊袖中封如故贈他的紅豆佛珠,以此保持一點點的清醒。

他知道自己是失了魂了。

昨夜,封如故一直在家中,不曾離去,不可能有機會害死海淨。

然而,義父卻不準封如故去伏魔石前驗身……

如一腦海中淩亂閃過幾個片段:

水勝古城之中,他明明檢查過,城中並無魔氣,練如心也並非魔物,為何在練如心與封如故交手時,會有那沖天徹地的魔氣?

還有,墜入沉水之中時,他隱感到水中有魔氣,隻是那時他因溺水而昏沉,封如故又因救他而力竭吐血,如一急於救治他,也未曾深想下去。

以及,一月之前,桑落久遭人暗算,一度垂危,封如故去對付尾隨而來的無名鼠輩,儘皆殺之。

彼時,如一也感受到了些微的魔氛,但因為梅花鎮之事有可能是魔道之人在背後操·弄,桑落久亦有可能為魔道所傷,所以他也未曾將此事放入心中。

彼時,樁樁件件的細節、疑點均有解釋,且都是入情入理。

但如今回首看去,如一才恍然意識到,所有疑點,皆有另一種解法。

他一生皆為魔道所害,到頭來,竟有可能傾心於一魔道?

……太滑稽了。

世事皆是如此滑稽嗎?

一旁曬太陽的小灰貓毫無所覺,在他腳邊打了一會兒轉,蹭著他的褲腳喵喵叫喚。

如一蹲下身來,撫摸小灰貓的額頂。

小灰貓抬頭,一時迷惑。

如一的目光是它從未見過的樣子,灰濛濛的,透著一股難言的悲傷與難過。

再站起身來時,他伸手入懷,將自己的佛牌與度牒一應放在了窗前,平靜得像是放下一樣再尋常不過的物件。

他無家可歸時,老僧帶他入寺出世,給了他一處落腳蓮台,盼他得證大道。

今日之後,他或許再無資格留在寒山寺中。

他悟不得菩提道,去不得明鏡台。

因為,他有了私心,平白惹來一身塵埃,併爲此心甘至愚。

如一雙掌合十,對那佛牌度牒禮上一禮,靜道一聲阿彌陀佛,再一轉身,匆匆而去。

叢叢花籬之外,一道玄色身影立在其間,斂息凝神,靜靜注視如一離去,嘴角揚起一點嘲諷的弧度。

佛舍之內,常伯寧心神大亂。

他總算意識到來者不善了,匆匆行至床側,蹲在封如故身側:“如故,咱們走吧。”

封如故拍了拍他的手背,柔聲道:“師兄,莫慌。”

常伯寧豈能不慌:“剛纔我聽懂如一的意思了。他讓我們迴風陵療傷,是要我們從東南方走,他會給我們留下一條道路……”

“……師兄。”封如故靜靜道,“有人在暗地裡算計我,必不會放我輕易離開,我走不脫的。況且,小紅塵肩負護寺之責,到時,他放行我,會受我拖累。”

他口口聲聲皆是“我”,有意將常伯寧與這場災禍隔離開來。

常伯寧卻是一把握住他的手,道:“那我們二人交換容貌!就像之前那樣!”

封如故心中微微一悸,看向常伯寧:“師兄,你不理智了。”

常伯寧:“我要你,便要不得理智了。”

封如故:“師兄,我說過,隻要活著,就是風陵的累贅、癰瘡。你要我這樣的人做什麼呢?”

常伯寧堅定道:“你是什麼,師兄都養得起。”

封如故低頭,略略沉思幾瞬,便站起身來:“如此,我還是走吧。”

“……雲中君想走去哪裡?”

一道令人如沐春風的嗓音從門口傳來,惹得常伯寧肩頭一顫。

封如故捏捏常伯寧瞬間變冷了的掌心,含了一點笑,用唇語對常伯寧說:師兄,你看呢。我說我走不脫的。

言罷,他披衣起立,想,人頭狗來啦。

“自然是走去伏魔石啊。”他笑道,“玄極君不去嗎?”

有心思栽害他的人,未必是梅花鎮之災的始作俑者。

世上有多少道門之人盼著四門倒台,更遑論玄極君這種已有君名,卻因為四門壓製其上、始終在地位上略遜一籌的人了。

若唐刀客將自己即將入魔的訊息告知於他,他會不動心嗎?

海淨是誰殺的,其實並不要緊。

要緊的是,要讓寒山寺找到藉口,清查寺中諸人,包括客人。

即使身在局中,封如故也不得不讚上一聲,這果真是唐刀客慣用的陽謀。

“正要去。”柳瑜遺憾道,“好端端的,怎會出這樣的事情呢?”

封如故注視著他:“是啊,怎會呢?”

柳瑜不喜歡封如故看人的眼神,慵然地似笑非笑,似視,又似無視,彷彿洞悉了一切,併爲此而深覺無趣。

這種自作聰明的眼神,簡直令人作嘔。

“事發突然,我們這些客人也不得不去,就當是客隨主便罷。再說,不過是隨手一驗,清者自清,您說可是?”

柳瑜朝封如故極有禮地一伸手:“端容君,雲中君,一起去吧。”

封如故:“玄極君盛情邀約,我若不去,是不是就是給臉不要臉了?”

柳瑜溫和中帶有一絲真情實意的訝異:“雲中君言重了,此話從何講起呢?”

“不知從何而起也好。人生,難得糊塗嘛。”

封如故踢上靴子,將衣衫草草整理好,經過柳瑜身邊時,才發現他身後立了個影子般纖細高挑的人。

封如故腳步未停,從他身邊路過,隨口問道:“這位是……”

柳瑜介紹道:“我的謀士。景寒先生。”

即將越過韓兢肩膀的封如故乍然停步。

他回過身來,仔細看了看被稱為“景寒”的韓兢的麵容。

韓兢抬起眼來,與他對視。

即使他知道封如故不可能見過自己的這張臉,也不可能因為一個名姓倒置的假名就認出自己的身份,卻仍不得不驚歎於封如故的敏感聰慧。

他雙手交疊,低頭行禮:“雲中君。”

封如故道:“先生之名,讓我想起一個故人。”

韓兢氣息一顫:“是何人?”

封如故:“你不是他,就彆關心多餘的事情了。”

言罷,他玄色長袖瀟然一振,邁步離去。

常伯寧看也未看韓兢一眼,直跟著封如故身後,擔心地捉住他的手。

韓兢看著二人緊握的手,目光裡有了一些彆樣的情緒。

隻是那情緒就像是在古井之中投入一枚石子,盪漾出片刻微波,便一閃而逝。

他搖著一把輕扇,跟隨在柳瑜身後,出了佛舍。

柳瑜跟在封如故身後不遠處,時刻提防著他逃跑,並想起昨夜,在自己用沾有魔氣的匕首割破那小和尚的喉嚨時,兩人麵對小和尚的屍身,所發的一陣議論。

“為何景先生選中了這名小和尚?”

韓兢給出了理由:“第一,此子是寒山寺中唯一與封如故熟識之人。若要栽贓給封如故,殺一個與他有關的人,總比殺一個無關的人要更有說服力。死人不會說話,活人就可以替他們發聲。一旦事發,大可以說,海淨是知道了他墮入魔道這件事,才被他滅口。”

柳瑜點一點頭:“‘第二’?”

“第二,這小和尚與守寺的如一居士最為親厚,因著這份交情,如一定會儘全力追查此事,這於我們而言是好事,可以借他之手,挖出封如故來。到時事發,算起總賬,封如故是如一居士帶進門來的,寒山寺自會問罪於他,也可打消一份對封如故的助力。”

柳瑜:“‘第三’?”

“不知柳門主可曾聽過不世門?”景先生立於暗中,聲音優雅、清冷,堪稱無情,“不世門門主林雪競,在封如故身邊安插了一名細作,向外傳遞與封如故相關的訊息。我前段時間得到了些許線索,判斷海淨極有可能便是那名內奸。殺之,可絕儘魔道之人埋設下的耳目。”

柳瑜將匕首上的血甩儘,插回鞘中,又將匕首銷燬,笑問:“景先生,你為何什麼都知道?”

“我的確知道許多。”韓兢說,“……許多的。”

柳瑜笑言:“景先生真不謙虛。”

韓兢專注地看他一眼:“我從不謙虛。”

回想起那時景先生的眼神,柳瑜一顆心仍是生寒,卻連個餘光也不願望向身後跟隨的人,生怕被他猜中自己的心思。

……這個人,知曉太多了。

等了結了封如故,便該輪到他了。

韓兢尾隨在他身後,目光仍停留在常伯寧與封如故緊緊相執的手上,並不關心柳瑜心中所想。

二人跟隨在封如故他們身後,幾乎是把他們押解去了伏魔石前。

伏魔石前,人頭攢動,鴉雀無聲。

那伏魔石是一顆高一丈半,寬半丈的巨石,其形其狀、隱有佛陀羅漢之象,石上生了一雙凹陷,似是人目,幽深冰冷,環伺世間罪惡。

一名名僧侶輪流將手按在伏魔石上,催動靈力。

大家都清楚自己非是魔道所化,但在此等黑雲壓城般的壓逼之下,心情難免緊張,一張張麪皮緊繃著,將手撤下、確認無虞後,才暗自鬆弛下來,歎一聲阿彌陀佛。

淨遠方丈與各院長老早早試過身份,各自列席,坐於殿前,神態凝重。

如一手扶“眾生相”,隔著叢流人群,遠遠望見了封如故。

如一猛然一握劍:東南方已開了缺口,為何他還不離開?

直到瞥見封如故身後緊隨的人影,如一心念一動,意識到了什麼。

他隔著千百僧眾,朝封如故邁出一步。

封如故也隔著千百人看見了他,朝他綻開一個笑顏,輕鬆揮一揮手。

“阿彌陀佛。”淨遠方丈見柳瑜等人來到,便站起身來,“勞動道門之友前來了。寺中弟子無端遇害,老衲身為方丈,不得不為弟子考慮,以防再有人受害。”

早就候在此地的柳元穹大大方方道:“無妨。”

說罷,他大踏步走上前去,將掌心按在伏魔石壁之上。

一股精純靈力盪開,足有金丹五階之能。

他撤回手去,回頭望去,恰見父親身前站著的、正好奇打量伏魔石的封如故,不由撇一撇嘴,抱劍立於一旁。

——那姓封的向來自恃才高,這些年來,想必修為又有精進。

封如故略略側身:“玄極君,請。”

柳瑜笑說:“雲中君在此,柳某豈敢造次呢。”

封如故笑道:“那我叫你先去,你就敢造次了?”

柳元穹聽出他言語間對父親的不敬,血氣上升,幾欲破口大罵,孰料父親隻是溫和一哂,道聲“失禮”,便帶著景寒先生上前,依樣將手掌壓在了伏魔石上。

柳元穹便忍住了一腔憤懣,忿忿咬牙:

父親脾性也太好了些!

相比之下,常伯寧已急得要哭出來了。

如今,再想逃離,或是將二人交換,已是來不及。

見封如故要走上前去,常伯寧一把握住他的衣袖,無助低喚:“如故……”

“師兄。”封如故說,“莫怕。”

常伯寧不肯鬆手。

……如故,彆去。

封如故含笑,將手覆蓋上了常伯寧的,並將他緊握著自己衣袖的五指一根根掰開。

……食指,中指,無名指。

常伯寧不敢驅動靈力,怕引起旁人注意,隻得眼睜睜看著那袖子一點點從自己指尖脫離,而他無能為力,徒勞得像是要去抓住一個必將消失的夢境。

少頃,封如故將玄袖背於身後,麵對麵色灰白的常伯寧,粲然一笑,倒退兩步,方纔轉身,一步步朝伏魔石走去。

四周寂然無聲。

他的足音叩在地麵上,甚至隱有回聲。

嗒。嗒。

短短幾十尺的路,他走得閒庭信步,看得柳元穹腹誹不止:

……擺什麼譜啊?

立於伏魔石前,封如故抬起頭來,好奇打量一番,隨即將手按在了伏魔石的石壁上。

觸手那一刻的冰涼,叫他指尖隱隱酥麻。

他覺得不大舒服,特意活動了一番手指。

常伯寧眼睜睜看著封如故將掌心壓在上麵,一時呼吸摒絕,隻寄希望於這伏魔石是贗品,並無驗魔之能。

同樣不錯眼珠地盯著封如故動作的,還有柳瑜,以及如一。

封如故仰望巨石,低低歎了一聲,提起一口氣,旋即凝神聚力,將周身被玷汙已久的靈力流經七花花脈,奮儘全力,擊向伏魔石。

一直無動無聲的伏魔石,受此一擊,幽深的靈目驟然而開,射出兩道寒芒,內裡發出嗡鳴,聲動彩雲,似是羅漢發怒,金剛嘯天!

然而,封如故窮儘周身之力,再發一掌,重重擊在石身上。

聲響驚天,猶如萬壑驚雷齊齊炸響!

伏魔石發出一聲類似哀鳴的尖嘯,竟是承受不住這瞬間注入的靈力,崩塌成一地石屑!

伏魔石轟天徹地地倒下。塵灰蔽日間,封如故衣襟獵獵而飛,宛如一隻振翅黑蝶。

“不是說,此物名為伏魔石嗎?”封如故回身,“不管用呢。”

闔山靜了片刻,頓時大亂!

不待漫天塵灰飄落,三道身影便齊齊席捲向封如故所在之處。

率先到來的,是早有準備的柳瑜!

裹挾殺意的雄渾一掌,直直擊向了封如故的心脈。

但他窮儘全身之力的一掌,竟爾擊空!

一柄刻滿佛偈的木劍,將柳瑜震飛三丈開外,踉蹌兩步,方纔站定。

“若事不實而不清雪,是名有犯!”如一仗劍而立,僧袍如輕綃,風舉勢轉旋,“寒山寺還未審之,玄極君便要下殺手嗎?”

柳瑜冷笑一聲:“山中有魔道混入,乃是不爭事實。我替如一居士拿下此人,有何不可?”

兩人相持瞬間,常伯寧便已來至封如故身側,一拽他的衣袖:“如故,走!”

柳瑜怎肯輕易縱之,喝上一聲:“魔道之徒,休走!”

他閃過如一,長劍鳴嘯出錚錚靈音時,柳瑜喝出聲來:“穹兒,拔劍!”

事變來得太過突然,距離封如故並不遠的柳元穹全然愕住,口不能言。

……怎會?

封如故怎會入魔?

當年,“遺世”之中,他當初受魔道戕毒分明最深,怎會——

柳瑜劍勢被如一輕易攔阻,心下焦急,不願失了這大好機會,急道:“穹兒,還不拔劍!”

柳元穹失神之際,常伯寧長袖一翻,落花如綺,刹那間便遮蔽住了柳元穹的視線。

他伸手握住封如故的手,發力一拽:“走啊!”

封如故正欲應答,孰料,快而無聲的一把唐刀,巧妙避過陣眼,斬開蔌蔌飛花,掃向了常伯寧的後背。

這一劍,全部落在了周身靈力翻騰的封如故眼裡,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你若不出手,常伯寧必然受傷。

——事到如今,唐刀客用的仍是坦坦蕩蕩的陽謀。

事到如今,封如故隻能依憑本能行事,並指成劍,窮儘周身之力,馭動劍氣,將那唐刀一斫兩半!

炸燬伏魔石時,封如故身上紅蓮仍未全開。

而這唐刀客意外的一擊,終於將事態推向了無可挽救的終極之地!

層層紅蓮花瓣翻捲開來,像是從他的皮肉裡拔出根鬚、綻開葉瓣。

七花齊開!

驟然間,極痛襲身而來,封如故忍受不住,猝然跪倒在地,牙齒直咬入了唇肉,麵上沁出薄汗,鮮明的痛感從舊日傷口裡一起煥發精神,將他穿刺得千瘡百孔。

撕心裂肺,不過如此。

常伯寧察覺花陣被破時,已是慢了一步,再見封如故為他擋劍後痛苦難當的模樣,勃然失色,一把扯住即將摔下去的封如故的胳膊,將他徑直拉回後背,同時急轉身形,重聚飛花,儘數貫注在來襲之人的身軀之上!

韓兢受此衝擊,默不作聲地倒飛出去,仰麵滾落在地,胳膊和前胸被飛葉鑽出了幾處細細的孔洞,滲出大片大片的鮮血來。

他心平氣和地躺著,想,大事將成了。

一旁,柳瑜實不敵娑婆劍法,不消幾個回合,便被如一木劍擊飛,長劍亦然脫手掉落。

他想再去握劍,卻覺手軟筋麻,一時懊惱,原本溫和的麵目竟有些扭曲。

常伯寧足尖輕點幾下,急行幾步,卻猛然間刹住了腳步。

——如一無聲立於封如故身前五步開外,白金僧袍逆風而動,一時不知是溫和的白衣卿相,還是殺伐的冷麪菩薩。

常伯寧駐足一瞬,落花繞身而飛,一時不知是否該對他動劍。

封如故伏在常伯寧後背,微微喘息著,抬眼望向如一時,如一注意到他眼尾延出了一抹妖異的淡紅色。

如一神思一凝,屈膝跪地,將“眾生相”往地麵上重重插·入,長髮漫捲開來,厲聲呼喝道:“來!”

劍中棲息的厲鬼應聲狂呼而出,萬鬼號出千丈陰風,直捲雲霄,“人柱”威壓彙作絕命狂流,叫吃慣了素齋、念慣了慈悲的僧侶們齊齊變色,壓製得奮力想要上前的柳瑜色變惶恐,雙膝發軟。

在場諸人,無不認為,如一是要駕馭萬鬼,攔下封如故與常伯寧,一儘守寺僧人之責。

然而,封如故隔著千百鬼魅,與如一對視一眼,便洞知了對方心意。

如一眼中的“人柱”,仍是封如故的模樣。

而封如故眼中的“人柱”,則是他乖巧溫柔的小紅塵。

剛被放出的“人柱”見封如故似是身受重傷,低喘微微,焦急地大喊一聲,合身撲來,掀起的湃然靈壓,叫修為稍低的幾名寒山寺弟子雙眼一翻,竟是昏厥過去。

如一微微閉目,對“人柱”耳語兩句。

“人柱”一愣,馬上驅動靈力,再次尖嘯一聲,腥鬼嘯篁竹,使得寒山寺草木無不震動,就連淨遠方丈也無法直視。

然而,這靈力特意避開了常、封二人。

常伯寧回過神來,撿了這空隙,急急向東南方而去。

如一仗劍旋身,望著二人背影,攥緊劍身,森森鬼氣蕩起他的長髮,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具蒼白的神偶。

封如故,待我處理儘寒山寺中事,領過責罰,我會去找你。

我不要你的解釋,我隻要你在那之前,平安無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