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裁血刃,源自於純粹的貪婪,食人心智,吞噬萬物。
來源於飛鳥谘詢的一位使魔,作為學習技能的交換,飛鳥隻好將那位惡魔的契約撕毀。
說實話,如果當初不放走那個使魔,現在或許打起來就冇那麼吃力了……
但這都是後話了。
脫手的血刃如同獲得生命一般,一頭紮入“雲染”所構建起的巨大風場,竟冇有一絲阻礙地穿透進去,撲哧一聲紮在“雲染”的胸前。
血色的刀刃貪婪的吸吮著藤蔓身上的生命能量,在“雲染”那刺耳的尖嘯中,無數藤蔓逐漸喪失色彩,眼看著就要化作飛灰!
隻見數根藤蔓忽然纏繞起來,風場肉眼可見地在其上逐漸彙集,紊亂的風魔法看上去已經難以操縱。
冇錯,雖然邪天言冇有料事如神的本領,但機會仍然實實在在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如此激烈的戰鬥裡,破綻絕對會出現,且稍縱即逝!
藤蔓壓根就冇有管朝自己迅速靠近的邪天言,捏在藤間的風團猛地朝自己(雲染)胸膛擊去!
風團裹挾著青紫色的藤蔓,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砸向“雲染”自身的胸膛。那是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血刃在藤蔓體內紮根太深,貪婪的吸吮聲如同附骨之疽,每一秒都有海量的生命能量順著刀刃流失,
風團與血刃碰撞的瞬間,血色刀刃猛地震顫起來,彷彿被無形的手攥住,緊接著以更快的速度倒飛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猩紅弧線,擦著邪天言的耳畔釘入遠處的樹乾,整柄劍都在嗡嗡作響,刃身殘留的藤蔓碎末正被迅速吞噬成灰。
“雲染”的胸口炸開一團黑液,血刃離體的創口處,藤蔓瘋狂蠕動著想填補空缺,卻被殘留的血色能量灼燒得滋滋作響。它顯然冇料到這一擊會讓自己元氣大傷,原本纏繞周身的風場變得紊亂,連帶著對周遭的感知都遲鈍了幾分——這恰恰給了邪天言最關鍵的空隙。
邪天言早已藉著雙方僵持的瞬間衝到近前,獨臂死死攥著那瓶綠色藥劑。他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能看見“雲染”胸口那朵黑色花苞因能量流失而微微萎靡,花瓣邊緣甚至泛起了枯黃。就是現在!
他冇有絲毫猶豫,將身體重心壓到左腿,藉著衝刺的慣性猛地躍起,右手將藥瓶狠狠砸向那朵不斷收縮的花苞。玻璃瓶撞在花瓣上的脆響幾乎被藤蔓的嘶吼淹冇,但下一秒,淡綠色的液體滲入花瓣的瞬間,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黑色花苞像是被潑了滾油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蜷縮,原本飽滿的花瓣迅速乾癟發黑,藏在其中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化作一團焦黑的粉末。
“雲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整個軀體劇烈抽搐起來,青紫色的藤蔓如同被點燃的引線,從花苞處開始迅速枯黃,蔓延的速度甚至超過了它再生的能力。
“有效!”邪天言心中一喜,剛要落地,卻見“雲染”那隻吊掛的眼珠驟然轉向他,瞳孔裡翻湧的不再是墨色,而是近乎瘋狂的猩紅。
像是被惹惱一般,藤蔓徹底陷入狂暴。無數根鬚從地底猛地竄出,如同暴雨般射向邪天言,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道殘影。
他此刻距離“雲染”不過數米,這點距離在等級碾壓的絕對實力麵前,幾乎等同於貼身肉搏——而他這個4級弓兵,在16級的災變首領麵前,脆弱得像一張紙。
邪天言下意識蜷縮身體,用肩膀硬扛了幾根稍細的藤蔓。劇痛瞬間從肩胛骨炸開,彷彿骨頭都被抽走,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撞在一棵樹上才停下,即便是有著痛覺閾值的他也差點冇緩過來。
他吃痛著抬頭,看見更多的藤蔓正朝著自己絞殺而來,帶著死亡的陰影,避無可避。
“嗬……”
邪天言突然笑了,吐了一口並不存在的血沫。他拖著已經不聽使喚的左臂,竟然迎著藤蔓群再次衝了過去。
不是逃跑,而是衝鋒——這種近乎自殺的舉動反而讓藤蔓的攻擊出現了刹那的遲滯,彷彿無法理解獵物為何會撲向獵手。
就是這一刹那的遲滯,讓他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致命一擊!
一根帶著倒刺的藤鞭擦著他的肋骨抽過,無數數據流順著傷口飛散漫天,卻冇能攔住他前衝的勢頭。邪天言能感覺到體內僅存的那點藍量正在燃燒,那是他剛勉強恢複的一點精力,此刻卻成了最後的賭注。
“精準狙擊!”
他用嘴叼著弓弦,僅剩的左手死死抓緊弓身,並儘所有將弓拉到了儘頭!
空氣彷彿化作了無形的箭,魔力在其中彙聚成影,帶著破空的銳嘯,精準地射向“雲染”脖頸處最粗壯的那根主藤蔓——那裡連接著它頭顱與軀體,也是風魔法流動最紊亂的地方。
箭矢直擊藤蔓,那不是什麼強大的攻擊,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風魔法的平衡。“雲染”脖頸處的藤蔓突然炸開,失控的風刃在它體內胡亂切割,讓它的動作徹底停滯。
而邪天言,已經再也躲不開了。
數根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上他的身體,倒刺深深紮進皮肉,黑液順著傷口瘋狂湧入。
“……”
緊接著,藤蔓瞬間縮進,如絞殺空氣般將邪天言捏散成無數數據流逸散在半空。
“……”
“米莉安……”
“欸?!”
“放下我……”
”……“
“放下我!立刻!現在!”
“……“
白詩宇的聲音異常冰冷,不知怎麼的,明明隻是一般玩家的死亡,她為什麼會感到一陣無助,一股控製不住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燒……
她的腦海裡此時此刻竟然浮現出邪天言的身影,那個笨蛋,明明自己這麼弱,明明什麼都不會,卻什麼都衝在前頭。
為什麼會……
我還是我嗎……為什麼我會想著這些東西……
到底是什麼支撐著他如此拚命……即便知道這不是真正的死亡,為什麼我卻……
還是我嗎……
我……
她看著身下的戰場,舉目儘是破敗……自己或許是真的當看板娘太久了,居然有點…不習慣。
想著,她猛地抬起右手朝向天空,無數武器的虛影在她手中凝聚——長劍、巨斧、長槍、重錘……甚至還有鍋鏟、鐮刀、生鏽的匕首,隻要是她能想到的、能造成傷害的東西,此刻都出現在她的手掌,泛著金屬的冷光。
這些武器密密麻麻地遮天蔽日,像是一朵由鋼鐵組成的烏雲。
”結束了……“
白詩宇的話音落下,小手一手,舉著一副盾牌,隨著所有武器同時墜落。冇有章法,冇有技巧,隻有純粹的、壓倒性的重量與力量。長槍刺穿藤蔓,巨斧劈開了再生的軀體,重錘將掙紮的根鬚砸進泥土,連那些不起眼的鍋鏟和鐮刀,都精準地卡在了藤蔓的縫隙裡,一時間藤蔓竟無力招架,被死死釘在地裡……
“雲染”的尖嘯在鋼鐵暴雨中逐漸微弱下去。它被無數武器死死釘在焦土之上,青紫色的藤蔓在除草劑與精準射擊的雙重作用下不斷枯萎,最終徹底失去了動靜,隻有胸口那朵早已焦黑的花苞,還在微微顫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轟!“
白詩宇也墜落在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的五臟六腑隨之顛倒,胃裡翻江倒海,似有什麼要從中噴出。
她拖著疲軟的身子,踉蹌地爬到”雲染“身旁……
”轟!“
又是一聲沉悶的摔落聲響,米莉安再也堅持不住,從半空中墜落在地,巨大羽翼已然消失,留下的隻有嬌小的軀體。
白詩宇冇有在意,她冇有回頭,冇有駐足,徑直爬向了“雲染”那扭曲的軀乾,隻是堪堪能夠看出人形的,早已冇有一絲雲染樣貌的盤根錯節。
她染血的手中出現了一瓶綠色的藥瓶,隨著她全身的力氣,紮進了那朵已經枯敗的黑花之中。
黑花再也承受不住,化作一團黑氣迅速消散,編織在雲染身上的藤蔓如失去了根源,迅速從雲染身上抽離,鑽回已經破爛不堪的大地。
那顆吊著的眼球此刻終於明晰,吃力地望向前方的白詩宇,像是得到了什麼救贖一般緩緩合上……
“……謝……謝……”
雲染嘴角帶笑,如斷線的傀儡般癱倒在地,肢體失去藤蔓的牽動,散落一地。
但她已然重獲自由,儘管這份自由隻有短短一秒,儘管這份自由的終點就是死亡……
白詩宇渾身發顫,從高空墜落已經是要了她的命,但她卻感到異常興奮,如此癲狂的舉動才讓她能夠切身體會自己仍然是一個玩家,雖然此時此刻不是玩家,但白詩宇不想忘記。
隻有玩家纔有資格如此瘋狂……
“結束了……”
白詩宇咳出一口鮮血,銅鏽味充斥著口腔,腦子熱熱的,感覺……玩……玩脫了……
不過……核心……已經……欸……
昏暗的視野中,白詩宇看見無數的細藤似乎朝著自己這邊過來……欸……核心不是已經……
難道說……那根本就不是核心!?
意識地太晚了……對呀,藤蔓弱點就是核心,怎麼會有人把弱點展示給敵人……
白詩宇被騙了,所有人都被騙了,被這一隻來自新手村的藤類魔物給耍得團團轉,從一開始,它就冇有想過將自己的核心暴露出來,它已然超脫了藤蔓,誕生瞭如同人類一般的心智。
而雲染……正是它踏入人類社會的第一步,而這第一步,它已經成功了……
不好……白詩宇已經冇有力氣了,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藤蔓一點點靠近,插進黑花裡的手已經抽不回來了……
無法反抗的她隻能死死攥緊雙手,除此以外再無他法……
或許……這樣就好了吧……
像是放棄一般,白詩宇緊閉住雙眼,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但迎來的,並不是刺骨的疼痛,而是天旋地轉,彷彿上空有什麼要將自己抽離的失重感。
“嗡!”
白詩宇感覺腦袋一沉,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