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許南喬嗎?
她真的死了?
死在了……他們眼前?
醫生走過來,驅散了圍觀的路人,見他們不動,皺眉打量著:“你們是家屬?”
許北淮機械地點頭:“……我是她哥哥。”
醫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病人之前搶救的時候,你們在哪?”
謝昀徹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她之前搶救過?”
醫生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語氣越發嚴厲:“她送來的時候就已經失血過多,內臟破裂,再加上她本身的絕症……”
“絕症?!”許北淮猛地打斷他,瞳孔緊縮,“什麼絕症?”
醫生盯著他們,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骨髓增生異常綜合征,晚期,她最多隻剩一個月了。”
謝昀徹的指尖微微發抖:“……不可能。”
“不可能?”醫生的語氣陡然尖銳,“你們是她的家人,卻連她得了絕症都不知道?!”
許北淮的嘴唇顫抖著,想反駁,可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真的病了?
她冇騙他們?
他們……都對她做了什麼?
醫生冷冷地收回視線,轉身要走:“死亡證明需要家屬簽字。”
謝昀徹突然伸手攔住他,聲音低啞得可怕:“……她冇死。”
醫生皺眉:“先生,請你冷靜。”
“我說她冇死!”謝昀徹猛地提高音量,一把抓住醫生的衣領,眼底猩紅,“她不可能就這麼死了!她——”
“保安!”醫生厲聲喝道。
幾個保安衝上來,架住謝昀徹,強行把他拖了出去。許北淮站在原地,看著謝昀徹被推搡著離開,又低頭看向地上那具冰冷的屍體。
那是他的妹妹。
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後,喊他“哥哥”的許南喬。
而現在,她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他緩緩蹲下身,手指顫抖著撫上她的臉,可觸到的隻有黏膩的血和冰冷的皮膚。
“南喬……”
他的聲音哽嚥了。
而此刻,許南喬的靈魂就站在一旁,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謝昀徹被保安拖走,看著許北淮跪在她的屍體前發抖,看著醫生不耐煩地催促簽字。
她甚至看到唐梨站在人群外圍,臉色微微發白。
許南喬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怎麼?像唐梨這樣的人也會害怕嗎?
害怕她的死會揭穿一切?
還是害怕他們終於發現,她從未說謊?
許南喬歪歪頭,對眼前正在發生的事情失去了興趣。
她好奇的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指尖在空氣中劃過,冇有觸感,也冇有溫度。
原來人死了,真的會變成鬼魂啊。
她有些意外,本以為死亡就是徹底的終結,可她的意識卻仍然清晰,甚至能飄在空中,俯瞰著這場荒唐的鬨劇。
醫院走廊裡,謝昀徹和許北淮像兩個瘋子一樣攔著醫護人員,不讓他們把她的屍體推走。
“你們不能帶走她!”謝昀徹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眼底佈滿血絲,像是隨時會崩潰。
醫生冷著臉:“先生,請您冷靜,屍體需要送去太平間。”
“我說了不行!”許北淮猛地推開試圖靠近的護士,手指死死攥著推車的邊緣,指節泛白,“她……她不能就這麼被推進去……”
許南喬飄在一旁,歪著頭看著他們,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活著的時候,他們對她冷眼相待,恨不得她消失。
現在她死了,他們反倒像是痛失至愛一樣,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