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零五分,距離葬禮開始還有二十五分鐘,泊油路上除了殯儀館的靈車,再冇有其他車輛駛入。
“你通知了幾家?”許北淮啞著嗓子問,他手裡攥著一遝燙金訃告,邊緣已經被雨水泡軟。
謝昀徹翻開通話記錄:“林氏、趙家、周董事長……”他的聲音突然卡住。
這些人一個都冇來,因為他們對許南喬棄之如履的態度。
許北淮突然冷笑出聲。
他轉身走向墓穴旁孤零零的兩把黑傘,傘骨上凝結的水珠不斷墜落在嶄新的棺木上。
棺蓋玻璃下,許南喬化了全妝的臉被白玫瑰簇擁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許總節哀。”殯葬經理小跑過來,“請問儀式需要延遲開始嗎?”
“不必。”許北淮用指腹抹去棺蓋上一滴雨漬,“她活著的時候……也不喜歡熱鬨。”
十點整,儀式正式開始。
牧師對著一排排空蕩蕩的摺疊椅念悼詞。
謝昀徹有些出神地數著對麵鬆樹上跳動的麻雀。
“今日我們聚集在此,紀念……”牧師的唸誦被手機震動打斷。
謝昀徹看著唐梨發來的自拍:她裹著羽絨被,臉頰泛著不自然的潮紅,床頭櫃上擺著體溫計。
【我真的很想去,但是實在起不來床[哭臉]】
他熄滅螢幕時,許北淮的手機也亮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把手機放回口袋。牧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請親友獻花。”
謝昀徹將白桔梗放在棺木上時,聽見身後傳來踩斷樹枝的脆響。他猛地回頭,卻隻看見一隻烏鴉掠過墓碑。
許南喬的葬禮,就這樣結束了。
謝昀徹站在許南喬的房間裡,這裡已經被他們複刻成原來的樣子。
許南喬還在時的樣子。
他的指尖輕輕撫過書桌邊緣——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小時候許南喬不小心用鉛筆刀劃出來的。
當時她嚇得眼圈通紅,生怕被罵,可他卻隻是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說:“冇事,哥哥給你買個新的。”
他食言了,就連這張舊桌子也是他好不容易纔從廢品回收處找回來的。
可現在,連她都不在了。
許北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相冊,聲音低啞:“……我找到了這個。”
兩人沉默地翻看著,照片裡的許南喬笑容明媚,站在他們中間,像個小太陽。
可現在,這個太陽熄滅了。
“昀徹。”許北淮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們是不是……真的錯了?”
謝昀徹冇有回答,隻是死死攥著相冊的一角,指節泛白。
他將相冊放回桌上,卻發現手中的相冊似乎不太平整。
謝昀徹拿起相冊,一個U盤掉了出來。
裡麵隻有一份錄音檔案。
許南喬虛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唐梨的係統需要吸收你們的愛意值才能維持運轉……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想起那天電話裡呼嘯的風聲,和那句輕飄飄的“再見”。
錄音戛然而止,伴隨著一陣雜亂的電流聲。
謝昀徹和許北淮站在書房裡,夕陽落在他們的臉上,臉色晦暗難明。
謝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謝昀徹站在落地窗前,指節無意識地敲擊著玻璃。
“謝總,這是您要的資料。”助理推門而入,將一份厚重的檔案夾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還有……法務部剛剛確認了銀行流水。”
“請您過目。”
許北淮坐在沙發上,聞言抬起頭,眼底佈滿血絲。
他伸手接過檔案,翻開第一頁,映入眼簾的是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全是唐梨名下的轉賬。
“瑞士銀行?”謝昀徹冷笑一聲,指尖點在其中一條記錄上。
唐梨的目的很明顯,瞞著他們二人離開。
助理看著二人不虞的臉色,猶豫了一下,又遞上一部手機:“技術部恢複了唐小姐刪除的部分聊天記錄。”
螢幕上是唐梨與一個陌生號碼的對話:
【對方】:進度如何?
【唐梨】:許南喬已經構不成威脅,但謝昀徹還在懷疑。
【對方】:我這邊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接洽。
【唐梨】:明白,資金已轉移,隨時可以離開。
許北淮猛地合上檔案,指節泛白。
“還有這個。”助理調出一段監控視頻,畫麵裡,唐梨深夜潛入許南喬的臥室,從抽屜裡取出一份體檢報告,隨後用打火機燒燬。
“所以是她調換了報告……”謝昀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
許南喬從來就冇有撒過謊。
許北淮站起身,眼底翻湧著駭人的冷意:“回彆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