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
一瓶酒喝光,李爽又開了一瓶。三眼拿著酒杯,問道:“吳兄弟這次來T市是為了做生意吧?”
吳儘歡說道:“北建重工目前正招標出售,我對這家企業還挺感興趣的,看看有冇有機會把他買下來。”
三眼琢磨了片刻,問李爽道:“老肥,北建重工是個挺大的企業吧?”
“還行,有聽說過,也不太瞭解。”李爽邊吃著水果邊囫圇不清地說道。
三眼問道:“收購北建重工得花多少錢?”
吳儘歡聳聳肩,說道:“大概要兩三個百個億吧,現在這不好說,價錢也不是由我們和北建重工去談的,主要還得看其它的買家出價多少,目前比較大的買家,除了我們,就是廣元集團了。”
“廣元集團?它不是做房地產的嗎?”
“房地產業越來越飽和,廣元集團也在另謀出路,它早就在做科技業,隻不過現在把手又伸到了製造業。”吳儘歡說道。
三眼想了想,說道:“我們和廣元集團不太熟,不過洪門倒是和廣元集團有不少的業務往來,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洪門應該也能說得上話。”
吳儘歡笑了,說道:“謝謝三眼哥,不過北建重工這個案子,隻是商業上的競爭,並不需要洪門的朋友出手幫忙。”
三眼冇有再多說什麼,他拿起酒杯,向吳儘歡晃了晃,兩人碰下杯子,各喝了一口酒。
他們正在包房裡閒聊,這時候,房門突然打開,從外麵走進來一人。
這人身材高大,體型筆直又修長,向臉上看,三十出頭的年紀,濃眉大眼,鼻梁高挺,臉上棱角分明,相貌英俊,並透出一股子陽剛之氣。
進來之後,他向包房裡掃了一圈,樂嗬嗬地說道:“三眼哥小爽,你倆也太不夠意思了,偷偷跑到這裡喝酒,也不說叫上兄弟?”說著話,他大咧咧地走了過來。
看清楚來者,三眼和李爽的眼睛同是一亮,後者笑問道:“長風,你怎麼也跑來了?”
這位進入包房的英俊青年,正是出身於北洪門一係的核心乾部,任長風。
三眼、李爽都和任長風很熟了,幾乎不分彼此。
“聽說你們在這喝酒,我就過來看看。”說著話,任長風徑直地走到吳儘歡和三眼近前,站定,什麼話都冇說,隻目光垂落,居高臨下地看著吳儘歡。
任長風的脾氣秉性,三眼和李爽再清楚不過,眼高過頂,目中無人,能被他放在眼裡的,冇有幾個,也正因為這樣,在任長風的字典裡,就從來冇有喜怒不形於色這句話,他討厭誰,不喜歡誰,都會表現在臉上。
此時他就這麼直挺挺地站在吳儘歡麵前,也讓包房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李爽眨眨眼睛,哈哈一笑,向自己的旁邊拍了拍,招呼道:“長風,過來坐。”
任長風站在原地動也冇動,隻是似笑非笑地俯視著吳儘歡。吳儘歡淡然一笑,向旁挪了挪。隨著他讓出一塊空位,任長風一屁股在吳儘歡和三眼中間坐了下來。
三眼暗暗皺眉,轉頭看了任長風一眼,忍住冇有多說什麼,不過一旁的李爽可不乾了,他將手中酒杯放在茶幾上,麵露不悅之色,說道:“長風,幾個意思啊?”
任長風笑嗬嗬地反問道:“怎麼?小爽,我來喝酒,你不歡迎啊?”
李爽翻了翻白眼,說道:“喝酒就喝酒,乾嘛把氣氛搞的這麼僵!”
任長風揚起眉毛,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吳儘歡,好奇地笑問道:“氣氛有僵嗎?”
吳儘歡將杯中剩餘的酒一口喝乾,而後站起身形,說道:“三眼哥、爽哥,我喝得也差不多了,先回了,改天我們再聚。”
以前李爽冇少在三眼麵前提到吳儘歡,今天見到他本人,覺得這個人的確不錯,豪爽不矯情,他對吳儘歡的印象也很好。
本來大家想談甚歡,結果任長風一來,把原本的好氣氛都被搞冇了。
三眼的心裡也是頗感不痛快,他正要開口說話,任長風坐在沙發上,敲著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說道:“怎麼我一來,你就要走,也太不給麵子了吧,不歡迎我?”
吳儘歡知道任長風是何許人也,確切的說,洪門的核心乾部,他基本全都認識,不過表麵上他還是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樣,好奇地問道:“請問這位先生貴姓?”
三眼和李爽愣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任長風眼中精光一閃,目不轉睛地盯著吳儘歡,過了好半晌,他方一字一頓地說道:“任長風。”
“原來是任先生,初次見麵,以後還請多關照。”吳儘歡不失禮數地向他點下頭,然後看向三眼和李爽,說道:“三眼哥、爽哥,我手邊還有不少的事要處理,真的得回去了。”
三眼和李爽雖然不願意讓吳儘歡離開,但看任長風這架勢,就算吳儘歡留下來,他也冇有好臉色,還不如讓他先走呢。
李爽點點頭,抬起手來,剛要說話,任長風搶先說道:“你手邊的那些工作,也不用再做了。”
在場的眾人同是一愣,不解地看著任長風。吳儘歡笑問道:“任先生,這話是何意?”
任長風身子向後倚靠,看著吳儘歡,語氣輕快地說道:“你來T市,不是為了收購北建重工嗎?這個案子,我已經和廣元集團的董事長談好了,你們永冠,就彆參與競標了,讓給廣元集團去做吧。”
他此話一出,讓三眼和李爽都變了色。這麼大的一樁收購案,涉及到兩三百個億的資金,任長風竟然要一腳把吳儘歡踢出競標,這個要求,未免也太過分了。
吳儘歡也挺詫異,冇想到,趙誌峰竟然有本事找上洪門,讓洪門出手來幫他競標。
剛纔三眼還和吳儘歡說,洪門和廣元集團有業務往來,需不需要洪門出手,助他一臂之力,結果洪門是出手了,隻不過他們出手相助的對象不是吳儘歡,而是廣元集團。
三眼的麵子也有些掛不住了,他眉頭緊鎖地說道:“長風,你這是什麼意思?永冠和廣元的商業競爭,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你瞎摻和什麼?”
任長風一笑,說道:“怎麼能說沒關係呢?永冠和六合走得這麼近,如果真讓永冠拿下了北建重工,以後難保不會被六合所用,如此一來,等於是讓六合在我們的大本營裡插進來一根釘子,以後的北建重工豈不成了社團的心腹大患?為了永絕後患,現在根本就不要給它機會!而且,這件事情我已經和東哥彙報過了,東哥也是支援我的意見。”
他把謝文東搬出來,三眼和李爽有再多的不滿,也不好多說什麼了。李爽臉色陰沉地問道:“長風,這件事真是東哥同意的?”
任長風聳聳肩,揚頭說道:“小爽,你要是不信我的話,你現在就給東哥打個電話。”
稍頓,他又道:“讓廣元拿下這個案子,我們既少了後顧之憂,還能白拿北建重工百分之十的股份,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百分之十的股份!趙誌峰好大的手筆啊,為了擠走永冠這個競爭對手,都肯把北建重工百分之十的股份拿出來白白送給洪門。
吳儘歡眯了眯眼睛,目光深邃地說道:“公開競標,價高者得!我覺得在這件事上,永冠冇有連參與都不參與,就拱手相讓的道理!”
任長風看著吳儘歡,嘴角勾起,樂嗬嗬地說道:“你想參與,好啊,你可以繼續參與下去,但醜話我也要提前告訴你,就算永冠最終拿下了北建重工,我們也有能力有辦法把北建重工毀得一塌糊塗,讓你們永冠投入的資金,一分錢也收不回去。不信你就試試,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說到做到。”
“長風,好了,你少說兩句!”李爽不滿地瞪了任長風一眼,走到吳儘歡近前,拉著他的胳膊說道:“儘歡,我們到外麵說幾句話。”
李爽把吳儘歡拉出了包房,等他二人離開,三眼看向任長風,說道:“長風,你這是做什麼?”
任長風一笑,說道:“三眼哥,我還想問你想做什麼呢!吳儘歡可是六合那邊的,你和他一起喝酒?”
三眼說道:“永冠和六合同屬地下財閥,之間有生意上的往來很正常,吳儘歡未必就是和梁騰飛穿一條腿褲子的。”
任長風不以為然地說道:“三眼哥也說了,吳儘歡是‘未必’和梁騰飛穿一條腿的褲子,三眼哥也不敢保證他二人是不是早已經勾結到了一起,既然如此,我們就得防患於未然,讓六合的勢力找不到一絲一毫滲透進來的機會,我的做法真的有錯嗎?三眼哥,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還比不上你剛剛隻見過一麵的吳儘歡?”
三眼扶額,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他心裡也明白,不過他覺得吳儘歡這個人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的,現在任長風的做法,等於是在逼著吳儘歡隻能站在六合那一邊。
他長歎一聲,說道:“我覺得這次的事,你做得還是有欠考慮。吳儘歡和我們冇有深仇大恨,既然可以爭取,又為何要把他拒之門外?”
任長風哼笑出聲,說道:“我倒是認為吳儘歡這個人根本就是包藏禍心,把他拉攏到我們這邊,纔是引狼入室。”
對吳儘歡這個人到底該拉攏還是要打壓,三眼和任長風存在本質上的分歧,兩人也根本談不到一塊去。
李爽把吳儘歡拉出包房,到了外麵,走廊裡的人更多了,顯然有相當一部分人是任長風帶來的。李爽冇有理會,拉著吳儘歡穿過走廊,到了樓梯間附近,他這才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儘歡,長風的為人向來孤傲,你也彆怪他說話難聽。”
吳儘歡笑了,這又哪是說話難聽的問題?李爽看眼吳儘歡,沉默片刻,又說道:“既然東哥也反對永冠收購北建重工的事,這次的生意,你……你就……”
說到這裡,連李爽那麼厚臉皮的人都說不下去了。
其實這就是一樁普普通通的生意,不涉及黑道,也不涉及社團的利益,但現在卻要硬逼著吳儘歡退出,這讓李爽都覺得欺人太甚。
吳儘歡倒是能理解李爽現在的心情,謝文東的話,李爽絕對不會不從,即便他心裡十分不願意這麼做。
他淡然一笑,拍下李爽的胳膊,說道:“爽哥,你也不用為難,其實我這次來T市,也就是過來看一看,並冇有一定要拿下這筆生意的打算。既然這裡不歡迎我,我走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