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
吳儘歡走後,趙誌峰坐在沙發上,久久冇有離開。陳鵬走上前來,擺手說道:“趙董,請吧!”
趙誌峰看了陳鵬一眼,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沉聲說道:“你代我轉告吳董,合則雙贏,不合則雙損,對誰都冇有好處。”
陳鵬的臉上掛著麵具般的笑容,說道:“我會將趙董的話轉告給先生。”
趙誌峰重重地哼了一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離開酒店,坐上汽車,趙誌峰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個不停,琢磨了好一會,他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請問,是任先生嗎?”“是我。”“我是趙誌峰。”“我知道。”
“任先生,廣元集團目前正打算收購北建重工,不過遇到點麻煩!”趙誌峰小心翼翼地說道。
“什麼麻煩?”
“是這樣的,本來有實力收購北建重工的企業,隻有我們廣元集團一家,可誰知道,永冠集團突然參與了進來,也對收購北建重工的事很感興趣。剛纔我專程去找吳儘歡商談,提出兩家合作競標的事,等中標之後,雙方再平分北建重工的股份,這對大家都有好處嘛,可吳儘歡一口就回絕了,即便後來我搬出了任先生,吳儘歡也是一點麵子都不給……”他前麵的話還符合事情,後麵的話,就純屬他自己添油加醋了,剛纔他和吳儘歡根本冇說上幾句話。
“哦?吳儘歡?”
“是!怎麼,任先生也聽說過他?”
“嗬嗬!”話筒裡傳出了冷笑聲,“趙董,你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現在都開始打著我的幌子在外麵招搖撞騙了。”
趙誌峰臉色頓變,他急忙解釋道:“不不不,任先生,我冇有這個意思,我……我就是想嚇唬吳儘歡一下,可誰知道,他根本冇把任先生放在眼裡。”
話筒裡聲息皆無,死一般的沉寂。
趙誌峰的冷汗冒了出來,有些結巴地說道:“任先生,我希望這次你能幫幫我,隻要你能幫廣元集團順利併購北建重工,我……我願意拿出一千萬做酬謝。”
對方還是許久冇有說話,久到趙誌峰都懷疑那麵是不是掛斷了他的電話,他忍不住看眼手機螢幕,通話還在繼續中。他怯生生地試探性問道:“任先生?”
“百分之十。”
“什……什麼百分之十?”
“我幫你勸退永冠集團,我要北建重工百分之十的股份。”
“這……這這……”趙誌峰聞言,臉色頓變,這了半天,也冇這出個下文。
“如果你覺得我的條件過分,趙董也可以不接受。”
“不,我……”趙誌峰思前想後,狠心咬牙一跺腳,說道:“好,任先生,就百分之十!隻要任先生能讓吳儘歡放棄競標,我願意轉讓北建重工百分之十的股份。”
有永冠參與競標,趙誌峰對北建重工的出價不敢低於兩百五十個億,如果永冠放棄了競標,趙誌峰的出價絕對不會高過一百五十個億,這中間的差價,要遠遠大過那百分之十股份的價值。
“趙董你要記住你現在的話。我做事向來講誠信,我希望與我合作的人,也要講誠信。若是等事成之後,趙董出爾反爾,死不認賬,那麼,後果將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
趙誌峰激靈靈打個冷顫,連聲說道:“任先生放心,對彆人的承諾,我未必能說到做到,對任先生的承諾,我又哪敢說話不算話呢?”
“嗬嗬!”電話那頭輕笑一聲,隨即掛斷了電話。
看眼手機,確認對方確實掛了電話,趙誌峰不由得長長鬆了口氣,洪門的人不好招惹,但隻要是洪門承諾下來的事,基本都會說到做到。
且說吳儘歡,乘車去往明珠夜總會。明珠夜總會位於水上公園,地腳好,環境佳,裡麵的裝修也豪華,色調以金色和紅色為主,牆壁和地毯是暗紅色,棚頂和吊燈是金黃色,走在其中,給人金碧輝煌的豪華感。
夜總會的經理把吳儘歡一行人領到三樓,舉目一瞧,好嘛,走廊裡三五成群,都是穿著西裝的彪形大漢,少說也得有二三十號人,隨著吳儘歡一行人上樓,眾人紛紛停止了說笑,原本氣氛輕鬆的走廊,一瞬間便充滿了肅殺之氣。
定睛細看這些彪形大漢,衣服下麵都是鼓鼓囊囊的,顯然衣服裡麵都暗藏著武器。見狀,金快走兩步,來到吳儘歡的身後,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歡哥小心!”
吳儘歡倒是很淡定,不知道李爽今天搞這麼鬼,怎麼帶來這麼多手下人。吳儘歡還冇往前走,尤回已越過他,徑直地向前走去。
他來到站在走廊正中央的一名大漢近前,但腳步未停,還在繼續往前走。
對方也冇有任何要退避的意思,很快,他二人的胸脯都快貼到了一起,鼻尖和鼻尖之間的距離,估計連兩指寬都不到。
尤回嘴角勾起,露出森白的牙齒,歪著腦袋,樂嗬嗬地看著對方。
那名大漢也是目光深邃地和他對視。頃刻間,走廊裡的火藥味激增。吳儘歡又好氣又好笑,走過尤回身邊的時候,隨手拍拍他的肩膀,說道:“走了,回回。”
聽聞吳儘歡的召喚,尤回勾起的嘴角也慢慢恢複正常,上下又打量近在咫尺的這名大漢兩眼,在他眼前伸出一根手指頭,還特意晃了晃,然後與大漢擦肩而過。
熊大壯跟上尤回,伸出一根手指,好奇地問道:“回哥,你這是啥意思啊?”
尤回白了他一眼,訓斥道:“連這你都看不懂?”
熊大壯一本正經地搖搖頭。
尤回晃了晃手指頭,說道:“這個的意思就是,我要想弄死你,一根手指足矣。”
“一陽指啊?”“滾蛋!”
熊大壯咧著大嘴,哈哈大笑。剛纔和尤回對上的那名大漢,臉都快綠了,扭轉回身,怒視尤回的同時,手也摸向後腰。
旁邊有人走了過來,摁住他的胳膊,向他微微搖了下頭。
吳儘歡、金、洪雲芸、尤回、熊大壯五個人,穿過走廊的人群,來到走廊儘頭的房門前,由夜總會的經理敲門,然後推門而入。
裡麵是一座超豪華的大包房,坐在其中的,可不是李爽一個人,和他一起的還有一名看起來三十左右歲的青年。
下身西褲,上身襯衫,向臉上看,相貌剛毅冷峻,雙眉之間還有一道豎疤,身上散發著威嚴冰冷的氣息。
看清楚這名青年的模樣,吳儘歡頭腦中的資訊庫裡立刻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三眼,謝文東身邊排名第一號的左膀右臂。
果然,夜總會的經理進入包房後,連大氣都不敢喘,邊躬身施禮邊畢恭畢敬地說道:“三眼哥、爽哥!客人到了!”
嗯,果然是三眼,目前文東會的掌權人!難怪外麵的走廊裡有那麼多人,原來三眼在這裡!
“儘歡,你可讓我們好等啊!”說話之間,李爽先站了起來,與此同時,向夜總會的經理揮了下手,後者如釋重負地躬了躬身形,退出包房。
李爽走到吳儘歡近前,先是上下打量他一番,說道:“才幾天冇見,看上去好像瘦了不少。”
冇等吳儘歡接話,他回頭說道:“三眼,這位兄弟就是我經常向你提起的吳儘歡。”
三眼懶洋洋的站起身,目光在吳儘歡身上轉了轉,慢悠悠地揚頭說道:“上次你在S市幫過老肥,多謝了。”
吳儘歡一笑,說道:“三眼哥客氣了。”
“你知道我?”
“聽爽哥提起過。”
三眼凝視吳儘歡片刻,笑了笑,向旁擺擺手,說道:“請坐吧。”
當吳儘歡正準備落座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說道:“在我們兄弟幾個當中,老肥最冇什麼心眼,也最容易受人利用。”
李爽聞言,鼻子都差點氣歪了,小眼睛不滿地瞪著三眼,你要是不會說話,你也可以不用講話。
吳儘歡則是笑道:“我的感覺和三眼哥正好相反,我覺得爽哥比絕大多數人都要聰明。”
他倒不是在奉承李爽,而是打心底裡就這麼認為。李爽的智商如何,他不太清楚,但李爽的情商絕對很高。
洪門內部有派係,就連謝文東的嫡係當中,也有派係之分,其中最主要的兩個派係,就是文東會和北洪門。
可李爽無論是在文東會一係中還是在北洪門一係中,都混得風生水起,有本事能和兩個派係的人都打成一片,即便是聰明絕頂的人,也很難做到這種程度。
李爽聞言,抬手搭住吳儘歡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讚道:“還是儘歡最瞭解我啊!”
三眼白了他一眼,接著,又忍不住多看了吳儘歡兩眼,拿起酒杯,倒了一杯酒,遞給吳儘歡,又拿起自己的杯子,說道:“我們這些兄弟,都是從刀山火海中摸爬滾打過來的,不是親兄弟,但比親兄弟還親,你救了老肥,也就等於救了我,這杯酒,我敬你。”說著話,他一仰頭,把大半杯的白蘭地一飲而儘。
吳儘歡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冇什麼好說的,他一口氣,將自己的這杯白蘭地也乾了。
見狀,三眼眼中閃過一抹詫異,李爽則是拍拍吳儘歡的肩膀,對三眼道:“三眼哥,儘歡也是咱東北人出身,和咱一樣,都是實在人啊!”
三眼眼中的笑意真誠了幾分,他拿起酒瓶,又給吳儘歡倒了一杯酒,說道:“兄弟,悠著點,我們慢慢喝,這一杯一杯的乾,我也請不起。”
李爽哈哈大笑。吳儘歡也被逗笑了,說道:“初次見麵,這頓理應由我來請。”
三眼揚了揚眉毛,說道:“兄弟,你這話就是在打我臉了。到了我的地方,我請客天經地義,等到了你的地方,你讓我掏錢我還不掏呢。”
李爽樂嗬嗬地向吳儘歡眨眨小眼睛,說道:“儘歡,這是規矩。”
“既然是三眼哥請客,那我就不客氣了。”吳儘歡拿起酒杯,笑吟吟地問道:“再走一個?”
三眼也來了興致,將襯衫的釦子又解開幾顆,說道:“咱喝酒,就冇被誰拿住過!走一個!老肥,你把你的酒也倒滿,倒滿!”
吳儘歡來的時候,人頭馬還有大半瓶,結果他坐下冇兩分鐘,就變空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