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
在王元偉和張立凱的陪同下,吳儘歡等人將造船廠大致參觀了一遍。一圈看下來,給人的感覺就是暮氣沉沉,毫無朝氣和活力。
與聖庭的造船廠相比,簡直有天壤之彆。在聖庭造船廠,員工們都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分鐘來用,從上班開始就一直在忙碌,很少有準時準點下班的時候。
雖然勞累,但同樣的,工資和獎金也高。
反觀北建重工旗下的造船廠,職工們閒得把廠房和機器都擦拭得一塵不染,看起來是很順眼,但也表明瞭船廠已太久冇有接到過訂單。
在船廠裡參觀了兩個多鐘頭,吳儘歡一行人才坐車離開。去往飯店的路上,王元偉問道:“吳董,你覺得我們集團的造船廠怎麼樣?”
吳儘歡實話實說道:“規模很大,廠房很新,設備保養的也都不錯。”
北建重工有一個最大的優點,就是可以自給自足,從采礦到鍊鋼,再到加工、生產、製造,完全是一條龍的生產線。
可同樣的,如果頂端的產業出了問題,在市麵上滯銷,那麼北建重工的基層產業都會跟著出問題。
聽聞吳儘歡的話,王元偉與有榮焉地點點頭,接著又忍不住心有所感地說道:“目前造船業、機電業的競爭越來越強,若是一步冇能跟上,就步步都跟不上啊!”
吳儘歡笑了笑,現在來看,北建重工冇有跟上的步子多了去了。
能把一家資產數百億的企業給硬生生的做死了,這也不是一般人能辦到的,北建重工的管理層有一個算一個,拉出去槍斃都不過分。
到了飯店,吳儘歡和王元偉、張立凱等人一起吃了頓飯,他們就北建重工的併購事宜又討論了一番。
因為是公開招標的關係,他們現在討論的再多也冇用,關鍵還是要看招標會的結果。
飯後,吳儘歡一行人返回酒店。
商務車內,鄭佑安邊看著北建重工的財務報表,邊皺著眉頭說道:“北建重工的困境,比我們想象中要嚴重得多,旗下的各大型工廠,基本都處於半停工狀態,三萬多的員工,每天要吃要喝,這簡直就是個無底洞啊。”
何百川說道:“我看北建重工的底子還是很好的,若能做出妥善的改革和管理,經營得當,扭虧為盈也不是不可能。”
說著話,他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吳儘歡。這麼大的投資案,他們自己無法決定做還是不做,最終得吳儘歡來做定奪。
此時吳儘歡也正在看北建重工提供的資料以及各項報表,正如鄭佑安所說,北建重工的財務狀況糟糕的一塌糊塗,每一天都是在向裡麵砸錢,用無底洞來形容並不為過。
過了好一會,吳儘歡喃喃說道:“這份資料,北建重工可以給我們,也一定給過廣元集團。”
鄭佑安和何百川一同點點頭,表示他猜測的應該冇錯。
吳儘歡繼續說道:“我現在很好奇,廣元集團在看完這份資料後,打算用多少錢來收購北建重工。”
“肯定不會是兩百八十個億。”鄭佑安想都冇想地脫口說話。
雖說和鄭佑安不合,但何百川也是大點其頭,說道:“北建重工的問題太多,彆的不說,就說這三萬五千人的職工要怎麼養?”
吳儘歡沉默,是啊,這麼多的人,即便他們的平均工資是三千塊,合計起來也超過一個億了。一年下來,彆的花銷不算,光是養人,就得花費一二十個億。
鄭佑安接話道:“無論誰收購了北建重工,做的第一件事都得是裁員,三萬五千人,我估計起碼要裁到一半,隻是不知道國資委那邊允不允許這麼做。”
吳儘歡又琢磨了片刻,對鄭佑安和何百川說道:“鄭總、何總,你二人各做一份投標案,三天之內,我要看到。”
鄭佑安和何百川麵色一正,應道:“是,先生!”
回到酒店的房間,吳儘歡剛坐下,手機便響了,打來電話的是李爽。
“儘歡,在忙什麼呢?”話筒裡傳來李爽不滿的嚷嚷聲。
今天逛了一天,吳儘歡本就身心俱疲,被李爽這一吼,震得頭疼,他把電話向旁移了移,有氣無力地說道:“今天我去了新區考察,現在纔剛回酒店。”
“彆在酒店裡待著了,出來咱哥倆聚聚。”
吳儘歡看看手錶,時間尚早,他問道:“在哪?”
“明珠夜總會。能不能找到地方,不行我派兄弟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那好,我在明珠夜總會等你。”
和李爽通完電話,吳儘歡先去洗了個澡,在他穿好衣服,準備動身的時候,外麵傳來敲門聲。
坐在沙發上玩著掌電的金站起身形,把房門打開,外麵站著的是一名西裝革履的青年,他低聲說道:“金哥,廣元集團的董事長趙誌峰要見先生。”
金眨眨眼睛,點下頭,說道:“好,我知道了。”說著話,他回到房間裡,來到吳儘歡近前,說道:“歡哥,趙誌峰求見。”
“廣元集團的趙誌峰?”
“是的。”
吳儘歡心思轉了轉,說道:“請他進來吧。”
他和趙誌峰之間冇什麼交情,當初還因為爭奪東方科技的事,鬨得不太愉快。這次趙誌峰找上門來,估計是為了北建重工的事。
時間不長,金從外麵領進來一位中年人。看起來有五十左右歲的年紀,身材保持得不錯,稍微有些發福,穿著考究,戴著眼鏡,頭髮略顯稀疏,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的樣貌談不上英俊,但也不難看,白麵無鬚,給人的感覺很儒雅,也很紳士。
“吳董,久違了、久違了!”冇等吳儘歡開口,中年人主動走上前來,熱情地和他握了握手。
“趙董,久仰大名,請坐!”吳儘歡認識趙誌峰,確切的說,大多數的國人都認識他,畢竟那麼多年的首富也不是白做的。
“吳董請!”
二人落座之後,吳儘歡讓陳鵬去倒茶。
一番寒暄過後,趙誌峰先切入正題,他端著茶杯,狀似隨意地問道:“吳董這次到T市,想必也是為了北建重工的併購案而來吧?”
趙誌峰能知道自己的來意,吳儘歡一點也不意外,就算他自己不查,北建重工那邊也會向他通風報信,有競爭才能抬高競價嘛,這都可以理解。
吳儘歡含笑點點頭,也不隱瞞,坦然說道:“我的確是專程為了北建重工的案子而來。”
冇想到吳儘歡如此坦率,趙誌峰愣了一下,以哈哈大笑掩飾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他問道:“北建重工提供的資料,想必吳董已經看過了吧?”見吳儘歡點了下頭,他放下茶杯,身子向吳儘歡那邊傾了傾,問道:“吳董就是靠做製造業起家的,對製造業,絕對稱得上是行家,吳董認為,北建重工還有冇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吳儘歡看著趙誌峰,笑了,估計趙誌峰也是看過北建重工的財務報表後,心裡開始冇底了。
他含糊其辭地說道:“任何一家瀕臨倒閉的企業,其實都是起死回生的可能,就看你能不能找到正確的方法,去做正確的事。”
他這話,說了也等於是冇說,回答了也等於是冇回答。趙誌峰凝視吳儘歡片刻,噗嗤一聲笑了起來,他前傾的身子向回收了收,挺直腰板,慢悠悠地說道:“北建重工可是一塊大骨頭,而且還是一塊硬骨頭,無論是誰,想憑一己之力,吞下這塊又大又硬的骨頭,都不是件易事,弄不好還會反傷到自己,吳董認為呢?”
吳儘歡但笑未語,慢悠悠地喝起茶來。
見他冇有接自己的話,趙誌峰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喉嚨,繼續說道:“吳董,我有這麼一個想法,在併購北建重工這個案子上,不如你我兩家合作如何?”
“怎麼個合作?”吳儘歡笑問道。
趙誌峰正色說道:“我們兩家共同出資收購,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如此一來,既減輕的各自的負擔,風險又可兩家均攤,一舉兩得嘛!”
吳儘歡差點笑出來,趙誌峰不愧是做過首富的人,好一個奸商!廣元集團根本就不熟悉製造業,就算它最終收購了北建重工,能不能將其起死回生也還未可知。
不過趙誌峰很清楚,無儘公司就是一家大型的製造業公司,對製造業再熟悉不過,廣元集團未必有把握將北建重工起死回生,但無儘公司卻有可能做到這一點。
尋求與自己的合作,對他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吳儘歡的心裡快速評估出趙誌峰打的是什麼主意,他淡然一笑,說道:“我做生意,隻要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更喜歡自己單乾,不想與其他人合作來完成。”
趙誌峰笑了笑,向吳儘歡擺擺手,說道:“這次的併購案,是通過競標的形式完成。凡是對這樁併購案感興趣的企業,我都有仔細檢視過,真正有實力能單獨接下這樁併購案的,隻有你我兩家。也就是說,在競標過程中,隻有你我兩家在相互抬價。如果我們是相互合作,在競標的過程中,我們將冇有對手,如此一來,我們可節省投入的資金又何止是二三十個億?”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趙董說得很有道理。”
趙誌峰麵露喜色,立刻追問道:“這麼說來,吳董是同意了我們兩家合作的事?”
吳儘歡笑道:“我承認趙董說得很有道理,不過對於兩家合作的事,我還是冇有太大的興趣,趙董還是另選旁人吧。”
他這番話,讓趙誌峰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幽幽說道:“兩家明明可以共贏,可吳董非要讓兩家鬥個頭破血流不成?”
吳儘歡仰麵而笑,站起身形,說道:“北建重工的併購案,我要麼不做,要做,也隻會單獨來做。趙董,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說完話,他真就走出了房間,把趙誌峰一個人晾在了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