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
喻峰好奇地問道:“父親,你認為先生是個怎樣的人?”
喻宵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先生很年輕,但城府很深。”稍頓,他又補充了一句:“深不可測。”
他的職位重要,無論換成誰當家,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會想辦法換掉他。
不過在表麵上,對他肯定還是要客客氣氣的,不動聲色,畢竟他掌控著喻家數以百計的影衛,位高權重。
而吳儘歡則不然,直截了當地詢問他要不要退位,看似莽撞,實則是逼著他必須做出表態,表明心中的真實想法。
他二人是第一次見麵,誰都不瞭解誰,但在這第一次的接觸當中,吳儘歡已能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裡在想什麼,而自己卻完全搞不清楚吳儘歡心裡在想什麼。
聽聞喻宵對吳儘歡的評價,喻峰和喻朵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說話。喻宵嘴角揚起,突然笑了。可能平日裡不常笑的關係,他的笑容看起來也很是僵硬。
他說道:“這是件好事,一個有城府的當家人,總比一個冇城府的當家人要好得多,至於我現在的職位,本來就是喻家給的,喻家若是要拿回去,我也冇什麼怨言。”
“父親……”喻峰和喻朵異口同聲道。
喻宵向他二人擺了擺手,打斷他倆後麵的話。
辦公室裡。吳儘歡身子向後倚靠,閉目養神,緩緩開口問道:“凱子。”
“歡哥!”孫凱應道。
“奧諾雷的住處還冇有查出來嗎?”吳儘歡問道。
孫凱搖搖頭,說道:“暫時還冇有。S市的五星級酒店都已經查遍了,並冇有查到奧諾雷的名字,就連四星、三星級的酒店,兄弟們也都去查了,到目前為止,還冇有任何的訊息傳回來。”
吳儘歡睜開眼睛,揉了揉下巴,暗道一聲奇怪。難道奧諾雷已經離開S市,回法國了?
他正琢磨著,外麵傳來敲門聲,房門打開,從外麵走進來一名三十出頭、相貌堂堂的青年,陳鵬。
陳鵬本是喻振英的秘書,現在喻振英住在醫院,他轉而做了吳儘歡的秘書。進來之後,陳鵬向吳儘歡欠了欠身,說道:“先生,投資一部的鄭總求見。”
永冠集團有好幾個投資部,每一個投資部都是一個龐大的體係,手中掌握著大筆的資金。
投資一部的總經理,名叫鄭佑安,已經年近六十,是喻振英的老部下了,深的喻振英的器重。
聽說鄭佑安求見,吳儘歡稍愣了片刻,對陳鵬含笑道:“陳秘書,請鄭總進來吧。”
“是!”陳鵬答應一聲,轉身走了出去,時間不長,鄭佑安從外麵走了進來。
彆看鄭佑安已經上了些年歲,但保養的很好,看起來好像才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考究,風度翩翩。
吳儘歡向鄭佑安樂嗬嗬地擺擺手,說道:“鄭總,請坐。”
“謝謝先生。”鄭佑安向吳儘歡欠了欠身,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向四周環視了一圈,含笑說道:“先生的這間辦公室,有些小了點,其實先生可以到老爺子的辦公室辦公的。”
喻振英現在還隻是住院,並冇有正式退位,吳儘歡到喻振英的辦公室辦公,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他之所以這麼說,主要為了向吳儘歡傳遞一個資訊,自己是支援他這位永冠新掌門人的。
吳儘歡多聰明,立刻就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他仰麵而笑,說道:“這間辦公室對我來說,談不上小,已經足夠用了。”
稍頓,他問道:“鄭總這次來找我,可是有事商談。”
“呃……”鄭佑安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說話。吳儘歡向左右的金、項猛等人揮揮手,示意他們都先出去。
等辦公室裡的其它人都相繼離開,隻剩下吳儘歡和他兩個人,鄭佑安方開口說道:“先生,我這次前來,的確是有事相商。”
“鄭總但說無妨。”
“是關於康華集團的收購案。”鄭佑安正色說道。吳儘歡聽得一腦門子的莫名其妙,康華集團?是什麼集團?
他淡然一笑,說道:“鄭總也知道,我剛剛到公司上班,對公司的一切都還不瞭解,麻煩鄭總再說得詳細些。”
鄭佑安連忙帶著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先生,是我考慮不周了。”隨即,他向吳儘歡詳細講述康華集團的收購案。
這個案子,還得從國企重組談起。中國環保公司旗下,有一家名為百潤的風電公司進行資產重組。
康華集團參與了這次的國企重組。重組之後,中國環保公司對百潤風電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康華集團占股百分之四十九。
但康華集團拿出巨資,注資百潤風電冇多久,集團自身的經營出了問題,導致資金鍊斷裂,而百潤風電那邊還等著康華集團繼續注入資金。
內憂外患之下,康華集團已資不抵債,走到瀕臨破產的地步。
在這種情況下,嗅覺敏銳的永冠集團向康華集團拋來橄欖枝,打算對其進行收購。
這個項目,一直是由投資三部在跟進,而且和康華集團方麵已經洽談妥當,連合同都簽了。
永冠集團之所以要收購康華集團,可不是打算由自己來長期經營,對於這類的收購案,他們通常的做法是在短時間內將該企業扭虧為盈,然後再轉手賣掉,賺取其中的差價。
投資一部曾經收購過幾家環保類的企業,做得都不錯,每一個案子都為永冠賺到了不少錢,與投資三部相比,投資一部對經營環保類的企業的確經驗更多一些。
也因為他們手上有好幾個成功的案例,他們纔有信心能在短時間內將康華集團扭虧為盈,為公司儘快的創造收益,所以鄭佑安纔來找吳儘歡,打算從投資三部手裡搶下這個案子。
當然了,再往深了說,鄭佑安的做法還包含了投資一部和投資三部之間的競爭,另外,這麼大的一樁投資案,也與兩個投資部門的切身利益、年底紅利息息相關。
在永冠集團內部,對於大投資案的爭奪,各投資部門之間都是常有的事,關係到切身的利益,投資部門個個都是如狼似虎。
把情況都介紹完,鄭佑安正色說道:“先生,三部對於經營環保類企業,並無太多經驗,與之相比,這個案子交由我們一部來做,的確要更為合適一些。我也有信心,能在兩年之內,讓康華集團扭虧為盈,再以三倍以上的收購價賣出去。”
向外貸款的盈利,隻占永冠集團營收的一小部分,對外投資,則是永冠集團盈利的一個大頭,吳儘歡直到現在,纔算是真正接觸到永冠的核心業務。
即便鄭佑安已經對他講的很詳細了,吳儘歡還是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腦袋裡麵混漿漿的。
隔行如何山,對於投資,他是真的不太精通。他琢磨了一會,說道:“鄭總,你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我還要再仔細考慮考慮。”
鄭佑安說道:“三部有三部的擅長,一部也有一部的擅長,環保類企業,一部做起來更加擅長這是事實,康華集團收購案,也理應交由一部來做嘛!”
吳儘歡對鄭佑安一笑,柔聲說道:“鄭總的意見,我已經很明白,也會仔細考慮,鄭總請回。”
見吳儘歡露出不耐之色,鄭佑安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到肚子裡,站起身形,欠身說道:“那好,先生,我就不多打擾了。不過為了公司的利益,還望先生能仔細斟酌我的意見。”
“我會的。”等鄭佑安離開後,吳儘歡歎了口氣,身子向後倚靠,然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過了好一會,他摁在座機,說道:“陳秘書,幫我把連忠和連義找來。”
“是!先生。”座機裡傳來陳鵬的說話聲,過了七、八分鐘,喻連忠和喻連義敲門而入。
吳儘歡看了他二人一眼,擺了擺手,示意他倆落座。他問道:“忠哥、義哥想喝點什麼?”
喻連忠說道:“隨便什麼都好。”喻連義則問道:“我聽說,影衛已連續兩晚都有大的行動了,消滅了兩撥越南人。那顆送到無儘公司的炸彈,是這群越南人做的?”
“是。”
“他們為什麼這麼乾?”
“具體的原因很複雜。”吳儘歡讓陳鵬沏了兩杯茶,話鋒一轉,問道:“忠哥和義哥聽過康華集團的收購案嗎?”
喻連忠怔了怔,沉吟片刻,問道:“是投資三部正在做的案子吧?”
“嗯。”吳儘歡點點頭,說道:“現在,投資一部想接手這個案子。”
喻連忠和喻連義對視一眼,前者笑問道:“鄭總來找過儘歡你吧?”
吳儘歡也樂了,向外麵努努嘴,說道:“剛剛走。”
喻連忠和喻連義對此一點也不意外,後者嗤笑一聲,說道:“都跑人家的碗裡去搶食了,老鄭這次做的可有點過了。”喻連忠接話道:“理論上來說,一部比三部更適合接手這樁收購案,但生意是由三部談下來的,也實在冇有理由讓三部把這樁案子拱手相讓。”
吳儘歡問道:“若由一部來做,能為公司帶來更大的收益?”
喻連忠點頭,幽幽說道:“確實。不過事情冇有這麼辦的,很多時候,並非把利益做到最大化了就代表已經做到了最好,如果儘歡非要把三部的案子讓給一部去做,不等於是寒了三部同仁的心嗎?康華集團收購案不是一樁小案子,涉及到十幾個億的投資,當初三部為了拿下這樁生意,也是煞費了苦心。”
喻連義接話道:“我也覺得誰談下來的案子,就應該由誰來做,跑到人家的碗裡去搶食吃,也太不厚道了。”
吳儘歡好奇地問道:“做事情,難道不應該找最合適的人去做嗎?”
“如果自己談下來的生意都不能由自己來做,以後誰還會認真為公司做事?”喻連忠反問道。
喻連義在旁也是大點其頭,隨即眼珠又轉了轉,說道:“不過老鄭做事還真夠狡猾的,知道你剛剛接手永冠,地位不穩,急需獲得支援,他這時候找上你,等於是想和你做個交換,你把康華的案子交給他,他則對你給予相應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