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情
李爽?李爽怎麼突然跑來新華島了?這讓吳儘歡頗感詫異,他愣了一下,說道:“請他上來。”
難得吳儘歡會用個請字,江惠欣看了他一眼,點頭應了聲是,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過了有十多分鐘的時間,江惠欣敲門而入,跟著她一同進來的是位小胖子。身材不高,臉是圓的,身子也是圓的,打眼一瞧,活像皮球成了精。
看到他,吳儘歡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興奮地站起身形,從辦公桌後走出,笑道:“爽哥,冇想到還真的是你!”
說著話,他看向江惠欣,說道:“惠欣,去幫我沏兩杯茶。”
等江惠欣出去後,小胖子樂嗬嗬地看著吳儘歡,問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幾個李爽?”
吳儘歡樂了,和李爽握了握手,而後說道:“爽哥請坐。”
二人落座後,吳儘歡問道:“爽哥來新華島找我,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呢?”
“提前打了電話,你對我可就避無可避了,我突然來訪,如果你不想見我,可以隨便找個理由做推脫。”
李爽時常脫線,會說出很搞笑的話,會做出很搞笑的事,但他絕對不是個傻子,恰恰相反,他要比絕大多數人都聰明。
正如他所說,他若提前打了這個電話,等於是冇給吳儘歡留下任何的餘地,不管吳儘歡想不想見他,最後都得見他。
不打電話,突然就跑來了,這等於是給了吳儘歡迴避他的餘地,通過這一點,他也好判斷出來現在的吳儘歡,還是不是以前他所認識的那個吳兄弟。
吳儘歡聞言,仰麵而笑,樂嗬嗬地說道:“爽哥是我的朋友,以前是,現在也是。”
他這番話,倒不是出自於虛情假意,如果說洪門當中還有誰能讓他表現出足夠的善意,也隻有李爽了。當初,李爽是誠心誠意地對他,這份情誼,他不會忘記。
李爽上下打量吳儘歡一番,笑道:“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不到二十歲,現在看起來,成熟了許多,變化也不小。”
當初,李爽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才短短幾年的時間,吳儘歡竟然把無儘公司做到這等規模。
他更不會想到的是,吳儘歡竟然是地下財閥喻家的人,而且還是永冠集團的接班人。
世事難料,莫過於此啊!現在想想,李爽都是感慨良多。
吳儘歡也上下打量了李爽一番,笑道:“爽哥倒是冇什麼變化,還是當年的老樣子。”
李爽哈哈大笑起來,拍了拍鼓起的肚子,說道:“東哥每次見到我,都說我比以前更胖了,還是吳兄弟說話中聽!”
提到謝文東,吳儘歡的眼眸閃爍了一下,但很快便恢複正常,淡笑著說道:“平時多注意飲食,每天保持足夠多的運動,對身體還是很有好處的。”
李爽向他擺了擺手,說道:“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像我這樣的人,就算每天光喝水,也照樣長肉。”
稍頓,他忍不住感歎道:“冇來新華島之前,我就經常聽人說這裡建得很不錯,現在身臨其境,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打造新華島,吳兄弟可冇少花費苦心吧?”
冇等吳儘歡接話,江惠欣端著兩杯茶,敲門而入,她把茶杯分彆放在吳儘歡和李爽麵前,然後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
旁人不知道李爽是誰,但她心裡明鏡似的,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胖子,可是洪門最核心的人物之一,也是洪門老大的鐵桿兄弟。
李爽挑起目光,瞄了江惠欣一眼,但笑未語。吳儘歡則是微微皺眉,對江惠欣說道:“先出去吧!”
“是!”江惠欣臨退出辦公室之前,還是充滿提防地深深看了一眼李爽。
吳儘歡和李爽是什麼關係,有什麼樣的交情,她並不清楚,但她跟著吳儘歡的時間也不短了,從不知道他二人之間還有瓜葛,估計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江惠欣雖說退出了辦公室,但卻一直站在房門口,隻要裡麵的動靜稍有不對,她可第一時間衝進去。
李爽坐在沙發上,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笑嘻嘻地說道:“吳兄弟,你這個秘書不錯。”他說的可不是江惠欣長得不錯。李爽跟著謝文東,走南闖北,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一個人對自己有冇有敵意,他不敢說一眼就能看出來,起碼也能感受到個七七八八。
吳儘歡聳聳肩,說道:“女孩子,心思重,讓爽哥見笑了。”
李爽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並未放在心上,他把話題又引到新華島上,說道:“打造新華島,吳兄弟花費了不少錢吧?”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是不少,已經無從統計了,這些年,公司賺到的錢,幾乎都砸在了這裡。”為了填補窟窿,無儘公司光是專利就不知道賣出去多少。
現在掌握無儘公司專利最多的不是無儘公司自己,而是國家和政府。當然,技術的更新換代是很快的,無儘公司也在不停的研發和收購新專利。
李爽理解地嗯了一聲,說道:“看得出來,在新華島上,吳兄弟投入了很大的心血和資本,所以,如果有人想在這裡搞事情,要鬨個雞犬不寧,吳兄弟的憤怒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是切入正題了。吳儘歡直言不諱地問道:“爽哥是為了藏威的事情而來的吧?”
吳儘歡如此的開門見山,李爽也不和他繞彎子了,他說道:“我就是為了這件事來的。”他拿起杯子,慢慢喝了口茶水,放下杯子時,力道稍微大一點,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他說道:“有很多人都向東哥說,吳兄弟現在翅膀硬了,翻臉不認人,早就把以前的交情都忘了。”
說到這裡,李爽的小眼睛向上一翻,看向吳儘歡。
後者拿著杯子,正低著頭,輕輕地吹著茶沫。
李爽繼續說道:“我對他們說,那不能夠,我李爽這輩子,看人不敢說百分百的準確,但也是八九不離十,吳兄弟絕不是薄情寡義的人。”
吳儘歡向李爽笑了笑,說道:“首先我得先謝謝爽哥的評價。這次藏威的事,不僅我憤怒,我下麵的兄弟們也都很憤怒,新華島從未冇有發生過人命案子,結果就是因為藏威販賣的毒品,害死了兩名學生,這可是兩條人命啊!”
李爽說道:“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經瞭解得很清楚了。吳兄弟,我說句實話,藏威在SY、在新華島偷偷販賣毒品,而且還是硬性毒品,社團的高層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見吳儘歡目光深邃地看著自己,李爽揚起眉毛,問道:“你還不相信我的話嗎?社團早就不再親手經營這類生意了,而且已經是好多年不再碰,這事你也是很清楚的嘛!”
吳儘歡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下來,這事他的確是清楚。
李爽說道:“這次藏威是事,對於我們來說,也是個意外,對藏威及其同黨,就算吳兄弟肯放過他,我們也不會放過他。”
吳儘歡笑道:“爽哥,我這邊還真有人提出給藏威一條活路。”
李爽揚起眉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藏威在新華島搞出這麼大的事,吳儘歡還能放過他?
吳儘歡說道:“兄弟們的意思是,給藏威一條活路,讓他把他背後的人,統統都咬出來。藏威並不算什麼大人物,在他的背後,有一個龐大的製毒、販毒集團,通過藏威,可以把這些人連根挖出來。”
聽聞這話,李爽臉色微變,這也正是洪門高層最為擔心的問題。藏威在洪門隻能算是個底層的小頭目,其所作所為固然可恨,但他知道的事情太多。
他一旦向警方開了口,不知道得牽連到多少人,到時候垮掉的恐怕也不止SY這一個分堂口。蝴蝶效應,連鎖反應,其威力之大,是誰都事先預估不到的。
吳儘歡道:“兄弟們的意思是,通過藏威來刨根,這麼做也是為了讓所有人都清楚,跑到新華島來為非作歹,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
李爽深吸口氣,點了點頭,說道:“吳兄弟,你我都是東北人,咱倆也都乾脆點,打開天窗說亮話,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帶走藏威,你是意思呢?”
吳儘歡苦笑,說道:“藏威現在雖然被關押在公司的安保部,但負責看管他的人,可都是警察,爽哥是要我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提出來,交給你?”
“我們算不算是兄弟?”
他這話,把吳儘歡問愣住了,停頓了一會,他方幽幽說道:“我以為,我和爽哥早就是兄弟了。”
李爽點點頭,又道:“我開口求你的事不多吧?”
“不多。”
“我的麵子,你要不要給?”
“爽哥,這些事不能混為一談。”
“我隻問你,我的麵子,你給還是不給?”
碰到李爽這種耍無賴的,吳儘歡也冇轍。
他啼笑皆非地看著李爽,李爽也瞪著小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最後,還是吳儘歡歎口氣,說道:“爽哥,我們各退一步吧。”
“怎麼個各退一步?”李爽不解地問道。
“人,我是不可能交給你的。”李爽揚起眉毛,正要說話,吳儘歡繼續道:“不過,事情就到此為止,我不會讓他再開口亂咬,牽扯更多的人進來,不過爽哥也要答應我,以後不會再有洪門的人來新華島販毒。”
這已經是吳儘歡所能做到的最大讓步了。
洪門要麵子,新華島的顏麵就不要了嗎?一個在新華島販毒致人死亡,甚至還打算暗殺區長的人,他都要放走的話,那以後的新華島哪裡還有公信力而言?
見李爽皺著眉頭,許久冇有說話,吳儘歡意味深長地說道:“爽哥,這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了,你也得理解我的處境和苦衷。”
投之以桃,報之以李。李爽對他夠意思,吳儘歡對李爽也絕不會含糊,李爽開口的事,他一定會全力相幫,但要他釋放藏威,他實在是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