洶湧
吳儘歡帶海倫去往酒店的餐廳。一路上,海倫透過車窗,好奇地看著外麵的街景。
新華島的街景給人最直觀的感覺就是很現代、很漂亮。
到處都是讚新的高樓大廈,到處都有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在燈光的對映下,一棟棟的樓房顯得晶瑩剔透,彷彿水晶建築一樣。
海倫邊看著邊忍不住驚歎道:“好漂亮啊!”CJ傳媒對新華島的報道不少,海倫也看過很多新華島的照片,但看照片和身臨其境,完全是兩種不同的體驗。
看著驚歎不已的海倫,吳儘歡臉上流露出笑意,順著她的視線向外望去,眼前的這些高樓大廈,又有哪一棟不是用真金白銀壘砌起來的!
抵達酒店,吳儘歡和海倫乘坐電梯,上酒店的頂樓。
酒店的外牆以玻璃結構為主,連電梯也都是玻璃的。站在電梯裡,可以直接看到外麵的景色。海倫正看得入神,隨著叮的一聲,電梯到達頂樓。
從電梯裡走出來,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麵的液晶牆,牆上正播放著廣告。吳儘歡拍拍海倫,向那麵液晶牆揚揚頭,含笑說道:“你走過去看看。”
海倫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看的,自己又不是從非洲來的,難道還冇見過液晶牆嗎?
她走到液晶牆近前,站定還不到三秒鐘,液晶牆上的廣告突然發生變化,原本中國茅台酒的廣告變成了法國路易十三的廣告。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回頭看看吳儘歡,後者含笑向他招招手,示意她後退,等海倫退回來後,吳儘歡走上前去,路易十三的廣告又變回了茅台酒的廣告。
現在,海倫終於體會到這麵液晶牆究竟哪裡與眾不同了。它好像可以判斷站在它麵前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然後再根據不同的人,播放不同的廣告。吳儘歡退回到海倫身旁,含笑說道:“這是由無儘公司研發的人臉識彆係統,它可以通過人臉的五官特征,判斷出是東方人還是西方人,還可以判斷出是男是女,大致的年齡,然後通過計算,推送不同的廣
告。”
液晶牆的確不算是什麼稀奇之物,但加裝了人臉識彆係統的液晶牆,就是不同的概唸了。智慧化纔是新華島真正追求的目標。吳儘歡拉著還有些愣神的海倫,走進餐廳裡,向她介紹道:“目前,人臉識彆係統已經在新華島被廣泛應用,公司裡的員工,已經不再需要本公司的員工牌和門卡,走到門前,人臉識彆係統便會自動做出判
定,並且超控房門是打開還是關閉。”
海倫聽得一愣一愣的,過了一會,她忍不住抬起頭來,向四周的牆角觀望。吳儘歡知道她在找什麼,笑道:“不用找了,這裡有很多的攝像頭,遍佈各個角落。”“哦!”海倫跟著吳儘歡,在一處靠窗的空位坐下來,感歎道:“科技的進步,伴隨而來的就是讓人們失去了隱私。在這一天裡,我去了哪裡,又做過什麼事,全都被無處不在的攝像頭拍攝下來,並被電腦所
記錄。”吳儘歡一笑,說道:“很多外媒就是用這個理由批評中國的移動支付,說中國人買的一針一線都處在政府的監控當中,冇有個人隱私,可是中國有十四億人,政府哪有那麼大的精力去監控每一個人,如果是
一名合法的公民,又有什麼好怕人家監控的?愚昧與偏見,永遠都無法阻礙科技的進步。”
海倫聞言,先是有些不悅,轉念一想,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看來你已經做好了被輿論批評的準備。”
吳儘歡笑道:“我當然也希望有些媒體能為我說話,為新華島正名,比如,CJ傳媒。”
海倫被他的話逗樂了,說道:“說來說去,你還是要算計到我的頭上。”
吳儘歡說道:“作為回報,CJ傳媒可以在新華島設立辦事處。”
海倫不以為然地瞥了瞥嘴角,這叫哪門子的回報?CJ傳媒本來就在B市設有辦事處的!
吳儘歡眼珠轉了轉,說道:“新華島可以無償提供辦事處的場所。”
海倫眼睛一亮,緊接著又搖搖頭,說道:“那可不行,被人知道,會拿來借題發揮,說CJ傳媒收了新華島的好處,做出的相關報道不公正,這可會大大損毀CJ傳媒的名譽。”
吳儘歡想了想,悠然一笑,說道:“通過廣告的方式補給CJ傳媒!”
海倫這回冇有再提出反對意見,但笑未語,算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等點的酒菜上來,海倫嚐了一口意大利麪,又驚又喜地說道:“味道還真不錯!請的是意大利的廚師吧?”
“嗯。”吳儘歡點下頭,說道:“海倫,明天我要去趟法國,這兩天我不能留在新華島陪你。”
海倫放下叉子,問道:“你怎麼又去法國?”
“是生意上的事。”吳儘歡說道:“三天的時間,我差不多就能趕回來,在此期間,你可以留在島上好好玩一玩。”
海倫不滿地嘟了嘟嘴,問道:“傑森,你不會是在故意躲著我吧?”
吳儘歡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事發突然,原本我這兩天的行程也都安排得滿滿的,不過臨時要去法國,把兩天的行程都擠在今天一天做完了,我現在吃的是今天的第一口飯。”
通過吳儘歡的神態,也能看出他的疲憊。海倫擔心地問道:“傑森,你的身體能吃得消嗎?”
吳儘歡笑了,寬慰道:“放心吧,我還年輕,累不死我的。”
海倫麵色凝重,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吳儘歡一笑,拿起刀叉,說道:“我們吃飯。”
翌日,吳儘歡早早的動身,去往SY機場。SY有到巴黎的航班,不過中途需要在S市轉機,吳儘歡正好可以和劉騰達、杜辰二人彙合。
N市,商學院門口。
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白色涼鞋的張春燕站在這裡已經有好一會了,過往的學生們也時不時地向她投來驚豔的目光。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張春燕的模樣都美得不可方物,隻不過以前她的很清純,而現在的她,多了幾分成熟的嫵媚和曆練。
她正向街道上張望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召喚她的名字。她回頭一瞧,隻見孫曉佳從學校的大門裡快步走了出來。
她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長時間冇見過孫曉佳了,現在再次見到他,心中五味陳雜,感觸良多。等孫曉佳走到她近前,她已經整理好情緒,含笑說道:“小佳。”
兩人麵對麵的站立,一時間誰都冇有說話。
原本是最親密的兩個人,現在站在一起,近在咫尺,卻像是隔了千萬裡。孫曉佳打量張春燕一番,問道:“你現在怎麼樣?”
“挺好的,你呢?”
“我正在無儘公司的總公司實習,這次回校,準備帶些學習資料到S市,等到十二月,我打算考六級。”孫曉佳說道。
張春燕聽後,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說道:“你的腦子一向聰明,隻要你肯用心,過六級不成問題的!”
“你呢?”
“我?我怎麼可能過得了六級,我壓根就冇有那種奢望。”
“春燕,跟我走吧!”說著話,孫曉佳拉住張春燕的手,說道:“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我都不在乎,跟我去S市吧!現在我能養得起你!”
聽聞他的話,張春燕心頭一酸,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深吸口氣,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緩緩搖搖頭,說道:“曉佳,你一定能找個比我剛好的女人!”
她想拉開孫曉佳的手,不過孫曉佳卻把她的手握得緊緊的,他另隻手握成拳頭,問道:“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和他相處了那麼久,他是什麼樣的人,張春燕又怎能不瞭解。他現在雖然說不在乎,可是以後呢?他真的能不在乎嗎?
不會的,以前發生的種種,會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兩人就算勉強又走到一起,以後也會發生很多的問題。
“曉佳,你放手吧!”
“不!我不會放!”
他二人正說著話,這時候,一輛黑色的賓利轎車行駛過來,在他倆的身邊停了下來。
看到這輛轎車,張春燕的反應頓時激烈起來,死命的甩掉孫曉佳的手,顫聲說道:“曉佳,你不要再胡攪蠻纏了,我們之間早已經結束了!”
“你……”孫曉佳正要說話,這時候,轎車後麵的車窗降了下來,裡麵傳出冷冰冰的說話聲:“上車。”張春燕身子一震,強迫自己冇有再多看孫曉佳一眼,繞過車頭,打開轎車另一邊的車門,坐了進去。孫曉佳握緊拳頭,看向車內。通過落下的車窗,能清楚地看到車後座坐著一人,看上去年近四十的樣子
,雖說上了些年紀,但相貌堂堂,臉上棱角分明,劍眉虎目,鼻梁高挺,兩片薄唇透出絲絲的冷意。英俊成熟,風度翩翩,儒雅中透出一股逼人的氣勢。這是孫曉佳對這位中年人的第一印象。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視,車內的中年人緩緩轉回頭來,看向外麵的孫曉佳,隻這一眼,便讓孫曉佳感覺自己像是掉
進了冰窟窿裡似的,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人也下意識地倒退了兩步。
中年人收回目光,與此同時,車窗緩緩升起,轎車啟動,離開學校的大門口,停在不遠處的兩輛轎車立刻隨後跟上。
看著三輛轎車飛馳而去的背影,孫曉佳久久回不過來神,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力氣似的,向旁走了幾步,一屁股坐在路邊的道牙子上。
轎車內,那名英俊的中年人閉目養神,一聲不吭,張春燕在他的身邊卻是如坐鍼氈,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說道:“遠哥。”
“嗯。”英俊中年人依舊閉著眼睛。
“他……他是我的同學。”
“嗯。”
“我們……我們以前好過一段時間。”
“嗯。”
“你,遠哥冇有生我的氣吧?”
英俊中年終於睜開眼睛,看向張春燕,在他咄咄逼人的注視下,張春燕又是怕,又有些意亂神迷。
剛開始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或許隻是看中了他的錢,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是真的喜歡上了這個比她大一輪還多的男人。
和他在一起時,她很有安全感,女人這輩子追求的,也就是個安全感。看著張春燕如同受驚的小兔子,英俊中年人依舊是麵無表情,不過人已欺身過去,先是在她的香唇上輕吻了一下,而後這個吻越來越深,深到讓張春絕覺得自己體內的氧氣都快被他吸乾了。
第六百零一章 百轉
轎車駛入河西的一座豪華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嘴唇紅腫、麵色緋紅的張春燕跟著英俊中年人下了車,兩人乘坐電梯,上到十七樓。
這棟樓的房子都是大戶型,一梯隻有一戶,出了電梯,便隻有一扇房門。
中年人快速按下一連串的密碼,打開門鎖,拉著張春燕走進屋內。
房間很大,樓中樓的設計,分為上下兩層,裡麵的裝修又現代又豪華。
進來之後,張春燕還冇來得及說話,已被中年人攔腰抱起。
她嚇得驚撥出聲,下意識地摟抱住中年人的脖子,怯生生地說道:“遠哥……”
中年人抱著她,輕若無物一般,步伐矯健的走上二樓,進入主臥,把她直接扔到床上。
床鋪柔軟,張春燕整個人都好像陷入其中。不等她反應過來,中年人也撲在床上,將她壓在身下,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腦,用力地親吻她。
時間不長,大床的四周已到處都是他二人散落下來的衣物。
半個鐘頭後,張春燕去到衛生間洗澡,中年人赤身裸體地坐在床上,撿起自己的上衣,從口袋中摸出香菸和打火機。
剛要點燃,看眼衛生間,他下了床,走到窗前,將窗戶打開,然後點著香菸,深深吸了一口。
煙抽到一半,手機嘀的響了一聲。他拿起手機,低頭一看,是有人給他發來的資訊,資訊隻有一個阿拉伯數字,2。
中年人看了片刻,從臥室裡走出來,進入書房,從抽屜裡翻出一打電話卡,從中抽出一張,安裝在手機上,然後熟練地撥打出去一串電話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話筒裡傳來陰沉的說話聲:“思遠。”
“姐夫。”中年人在椅子上坐下來,依舊是麵無表情,麵容冷峻。
“剛剛,海關的熟人通知我,吳儘歡已搭乘飛機,去往法國。”
中年人一手拿著電話,一手從煙盒中又抽出一根香菸,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冇有接話。
“還記得一天前我給你聽過的那段錄音嗎?”
他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說道:“記得。”
“陳家棟讓吳儘歡把他手裡的東西交給他,在這個時候,他向吳儘歡要的是什麼,吳儘歡的手裡又有什麼?”
“我不知道。”中年人實話實說。陳家棟是吳儘歡的師父,兩人之間有不為人知的往來,這也很正常,他不認為姐夫給他聽的那段錄音有什麼問題。
反倒是他覺得姐夫現在做的事太過危險了,竟然偷偷監聽陳家棟的電話?陳家棟是一般人嗎,一旦事情暴露,他要怎麼解釋? “陳家棟讓吳儘歡把他手裡的東西交給他,按理說,他應該去B市纔對,但他現在卻去了法國的巴黎,這說明什麼?說明陳家棟想要的東西是在巴黎。巴黎又有什麼東西會是他想要的?思遠,這些問題你有
考慮過嗎?”
中年人皺了皺眉,沉吟片刻,問道:“姐夫,你認為陳家棟向吳儘歡要的東西,和我們有關?”
“我們有什麼致命的東西放在巴黎嗎?”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眼睛一眯,說道:“賬本。”
“那麼,你認為吳儘歡能從銀行裡把賬本偷出來嗎?”
“不能。隻是,”中年人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地說道:“隻是,他和瑪蒂爾達.沃博格的交情非同尋常,如果瑪蒂爾達.沃博格肯幫他,他拿到賬本,易如反掌。”
“你的意思是,賬本現在已經不在保險櫃裡了。”
中年人沉默許久,說道:“姐夫,吳儘歡並不需要拿走原件。”
是不是賬本的原件,根本無關緊要,賬本真正重要的是裡麵記錄的那些內容。按理來說,這些賬本就不應該存在,如果依照他的意思,這些賬本早就該毀掉了。
不過他的姐夫野心太大,通過這些賬本,他可以輕而易舉的要挾上麵記錄的每一個人,而這些人,要麼是國企的老總,要麼是民企的老董,每一個人都身價不菲。
拿捏住這些人,等於是拿捏住中國的小半個經濟。
姐夫想要什麼,他很清楚,他不認為姐夫會成功,但他冇有彆的選擇,他二人早已經通過他姐,被牢牢捆綁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即便前麵是萬丈懸崖,無底的深淵,他也隻能跟著他一起往裡跳。
“所以,思遠你認為,吳儘歡已經通過瑪蒂爾達.沃博格,拿走了保險櫃裡的賬本,或者原本還留在保險櫃裡,而吳儘歡已經拿到了影印本。”
“是的,姐夫,有這種可能。”
“如果這些賬本真的被吳儘歡帶回國內,被交到陳家棟的手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吧?”
中年人暗暗打個冷顫,下來會發生什麼?不僅多年來的苦心經營付之一炬,關鍵是還授人以柄,最終的結果,自然是大難臨頭。“姐夫……”
“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知道。”
“要麼,讓吳儘歡留在法國,永遠彆再回來,要麼,讓他手上的東西就此消失。”
“我知道了。”
通完電話,中年人放下手機,坐在椅子上的身子向後倚靠,抬手揉了揉額頭。他就知道,留下這些賬本,早晚有一天會出事,現在,事情終於找上門來了。
他坐了一會,拿起手機,又快速撥打出一串電話號碼。電話機通,“夜,進來一趟。”
他換了身衣服,走到客廳,把房門打開,站在外麵的是一位三十左右歲的青年。青年走進屋內,向他畢恭畢敬地深施一禮,說道:“遠哥!”
這位中年人,名叫張思遠,表麵上,他隻是個生意人,不過他的背景可不簡單。 他是韓啟華的內弟。在商界,他完全是韓啟華的代理人。有人若想拜托韓啟華辦事,基本不會去找韓啟華本人,即便去找了,人家也不會理你,因為人家是勤政廉明的人民好公仆,絕對不會收受賄賂,做
出徇私舞弊的這種勾當。
所以人們都會去找張思遠,因為找到張思遠和找到韓啟華的效果是一樣的,凡是韓啟華能辦到的事,張思遠都能辦到。
張思遠向青年點下頭,轉身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向對麵擺了擺手。青年欠了下身,在張思遠對麵坐下來。
“知道吳儘歡這個人嗎?”
青年愣了一下,點頭應道:“知道。”
“現在,他正在去往巴黎的飛機上。他這次去巴黎,應該是去取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你聯絡我們在法國的人……你還是親自走一趟吧,讓吳儘歡最好留在法國,彆再回來了。”
青年眼眸閃了閃,點頭應道:“我知道了,遠哥。”
他話音剛落,耳朵突然動了一下,轉頭向樓梯那邊看去,隻見穿著睡衣的張春燕正站在樓梯上,怔怔發呆。他暗暗皺眉,下意識地看眼張思遠。
後者還是一臉冷峻又淡漠的樣子,向他揮了下揮手,說道:“去做事吧。”
“是!遠哥!”青年躬身施禮,臨走之前,深邃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張春燕,然後推門離去。
張春燕回過神來,見張思遠向自己看過來,她怯生生地說道:“遠……遠哥!我……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是冇找到你,便下樓……”
張思遠毫無表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容,向她招下手,說道:“過來。”
張春燕乖巧地下了樓,走到他近前。張思遠彎下腰身,從茶幾下麵拿出一隻長條形的盒子,遞給她,說道:“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她驚訝地接過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條晶瑩剔透的鑽石項鍊,項鍊是白金的,墜子是一顆方方正正,十克拉左右的大鑽石,亮的都讓人感覺刺眼。
看到這條項鍊,張春燕驚訝地張大嘴巴,又驚又喜地說道:“遠哥……”
張思遠一拉她,將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問道:“喜歡嗎?”
張春燕環住他的脖頸,在他的唇上用力地親了一下,以實際行動來表示她很喜歡。
他二人的相識,也挺巧合的。自從伊法公司破敗,侯耀坤落魄了之後,張春燕便和他分手了,後來又交了幾個男朋友,都冇有維持多久。
已經過慣了豪華生活的張春燕,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種平凡的生活,為了維持她的日常開銷,她選擇到夜店做公關。
由於她人長得漂亮,見過世麵,又很會討人歡心,公關這份工作倒也讓她如魚得水。
過了一段時間,她被一家豪華私人會所的老總相中,把她從夜店挖到了私人會所,依舊做公關。
私人會所的顧客成分要比夜店高檔得多,張春燕也正是在這傢俬人會所裡認識的張思遠。
能到私人會所消費的,基本都是大老闆,年紀自然也不會太小,而且一個個腦滿腸肥,歪瓜裂棗,當張思遠出現的時候,張春燕的目光立刻被他吸引住。
雖說張思遠也上了年紀,但相對於其它的老闆來說,他還算比較年輕的,另外,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成熟又有男人的魅力。
對於張思遠來說,張春燕年輕漂亮,充滿了活力。兩人在對方的身上都找到了自己欣賞的東西,喜歡的東西,走到一起,也就成為順理成章的事。
看著張春燕拿著項鍊,愛不釋手,張思遠的眼中流淌過一抹柔軟,他把她從自己腿上放下來,讓她坐在自己的旁邊,然後將項鍊戴在她的脖頸上。
“遠哥,很貴吧?”
張思遠冇有說話,幫她把項鍊戴好,他看了看,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說道:“很漂亮。”
“謝謝遠哥!”張春燕將頭靠在他的腿上,任憑他撫摸自己的頭髮。 她拿著項墜,低頭看著,眼中閃過一抹異樣,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遠哥,剛纔我聽你們提到吳儘歡……”
第六百零二章 千回
張思遠撫摸她頭髮的手一頓,緩聲問道:“你聽到了什麼?”
張春燕心頭一震,垂下頭,小聲說道:“我……我什麼都冇聽到。”
張思遠重新輕撫她的秀髮,慢慢說道:“你要記住,你現在是我的女人。”
張春燕以前的過往,他完全不在乎,可是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女人,且隻能是他的女人,在她的心裡,就不能再想著彆的男人了。
說完話,張思遠站起身形,說道:“我要出去一趟。”
“晚上會回來嗎?”
“不一定。”
“那……我回學校的宿捨去住。”
張思遠繫著領口和袖口的釦子,說道:“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再住在學校,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張春燕從沙發上拿起領帶,幫著張思遠繫好,她表情落寞地說道:“我不想被人家指指點點的說閒話。”
張思遠看了她一眼,冇有再繼續勸說她。他心裡很清楚,張春燕很希望自己能給她一場婚禮,可惜他能給她錢,能給她想要的任何禮物,就是給不起她婚姻。
他並冇有結婚,更冇有孩子,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敢。
彆看他表麵風光,實際上是走在懸崖的邊緣,冇準哪天風稍微大點,就把他捲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他自己尚且朝不保夕,又哪裡敢結婚生子,拖累家人?
在張思遠的觀念裡,當一個人無法保障自己家庭的安全時,就不要去組建家庭,那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全家人的不負責。
穿戴整齊,張思遠抬起手來,輕輕撫了下張春燕的臉頰,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等張思遠走了好一會,張春燕拿出自己的手機,她思前想後了好半晌,最後還是給吳儘歡打去電話。不過她並冇有打通,吳儘歡的電話一直都是無法接通。
此時的吳儘歡正在飛往巴黎的飛機上,手機當然處於關機狀態。這次與他同行的,除了金、項猛、洪雲芸、葉末四人外,便是劉騰達和杜辰二人。
現在杜辰在合圖傳媒的職位已經不再是助理,而是公司的總監。現在,合圖傳媒職位最高、又最具實權的兩個人,便是劉騰達和杜辰。
長話短說,他們一行人順利抵達巴黎。瑪蒂爾達有安排人接機,他們一行人乘坐瑪蒂爾達安排的汽車去往振業銀行的總部。
在總部的會客室,吳儘歡見到了瑪蒂爾達,還見到了莫西爾公司的負責人,傑費裡。雙方落座之後,免不了一番寒暄。
閒談過後,瑪蒂爾達讓馬修去把檔案取來。等了有十多分鐘,馬修回到會客室,同時還帶來一個公文包。打開,從裡麵拿出好厚一打的檔案,遞給瑪蒂爾達。
瑪蒂爾達並冇有接,隻掃了一眼,便向馬修擺了擺手。
馬修隨即把檔案遞給吳儘歡,後者接過來,定睛細看,這是一份收購合同,分彆有中、法、英三個版本,每個版本都是一式三份,合起來總共是九份合同。吳儘歡把其中的兩份遞給劉騰達和杜辰,然後方細看裡麵的內容。簽署合同的雙方,一邊是振業銀行,一邊是合圖傳媒,按照合同的約定,合圖傳媒以三千萬歐元的價格收購振業銀行旗下的莫西爾公司,
交易之後,莫西爾公司依舊掛在振業銀行的旗下,對外仍宣稱是振業銀行產業。
說白了,這就是振業銀行和合圖傳媒的一份秘密協定,合圖傳媒想要的不是莫西爾公司,隻是莫西爾公司手裡的天英娛樂台。
劉騰達和杜辰雖然看不懂法文,但能看得懂中文和英文,確認了合同的內容後,二人麵露喜色,抬頭看向吳儘歡,向他點了點頭,表示合同冇錯,可以簽署。
吳儘歡看罷,對瑪蒂爾達笑問道:“我們現在就可以簽合同嗎?”
瑪蒂爾達聳聳肩,從馬修那裡接過一支筆,直接遞給吳儘歡。後者一笑,再不多話,在九份合同上一一簽署了自己的名字,並蓋上合圖傳媒的印章。
而後,馬修把他簽完的合同又都交給瑪蒂爾達,後者也在九份合同上一一簽字。
振業銀行冇有印章,國外的企業也不時興印章這一套,個彆的公司或部門有印章,也會加上主管的名字。
這是為了明確責任人,誰簽了字,一旦合同出了問題,那麼就由誰來負責,整個公司不會幫你一個人去背這個黑鍋。
雙方簽完了合同,振業銀行保留兩份,合圖傳媒保留一份。而後,瑪蒂爾達轉頭看向傑費裡,讓他和劉騰達、杜辰先到附近的餐廳定位置。
等他們都離開,瑪蒂爾達看向馬修,向他點了下頭。馬修見狀,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一打檔案,遞到吳儘歡的麵前,說道:“吳先生,這是你寄存的東西。”
吳儘歡接過來,打開瞧瞧,冇錯,這正是賬本的影印件。他翻看了幾頁之後,隨口問道:“瑪蒂爾達,原件已經放回去了?”
“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把它給你。”
吳儘歡笑了笑,將這份檔案裝進自己的公文包裡,同時對瑪蒂爾達點下頭,含笑說道:“多謝了。”
“這個東西很重要?”
“或許吧!”吳儘歡沉吟片刻,解釋道:“關鍵是看它能不能發揮作用,如果不能發揮作用,它隻是一打廢紙,如果能發揮作用,那麼……這裡麵的很多人恐怕都會遭殃。”
瑪蒂爾達皺了皺眉,說道:“如此來說,這是一件不祥之物,你最好還是不要帶在身上。”
一件能讓很多人遭殃的東西,說明很多人是希望把它銷燬的,吳儘歡帶著它,自然成為眾矢之的。
吳儘歡說道:“放心吧,回國之後,我會立刻把它交出去。”
瑪蒂爾達問道:“傑森,你打算哪天回國?”
吳儘歡想了想,說道:“今天,如果還有返程航班的話。”
這回瑪蒂爾達冇有挽留他,她點點頭,說道:“你要小心。”說著話,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公文包上,喃喃說道:“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吳儘歡聞言忍不住仰麵笑了起來,半開玩笑地說道:“你是想轉行做占卜師了?”
瑪蒂爾達眉頭緊鎖地看著他,正色道:“我現在是認真的,你上一次出事的時候,我心裡就有很強烈的不祥感。”
好在她和吳儘歡的對話用的是法語,如果用英語的話,在場的金、項猛、洪雲芸、葉末都得聽迷糊了,不明白她說的上一次究竟是指哪一次。
吳儘歡自然能聽得懂她的意思,他意味深長地說道:“我不是‘傑森’。”
瑪蒂爾達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形,說道:“我們去吃飯吧。”
劉騰達、杜辰、傑費裡已經在附近的一家餐廳訂好位置,眾人在一起吃了頓飯。
吃飯中,他們對如何接手天英娛樂台做了番討論。這件事,他們以前已經商議過了,現在隻是做最後的確認。
出麵接收天英娛樂台的,還是傑費裡,雖說莫西爾公司已經易主,但傑費裡的職位冇變,依舊是莫西爾公司的負責人。
與傑費裡同行的,除了莫西爾公司的一些高管外,其中還摻雜著合圖傳媒派出的人。真正去替代天英娛樂台管理層的,也正是合圖傳媒派出的這批人。至於這麼多的大陸人突然成為天英娛樂台的管理層,會不會激發台灣方麵的不滿,那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畢竟天英娛樂台已經
被莫西爾公司收購,莫西爾公司有權決定由誰來管理電視台,由誰來運營電視台。
其實要最終確認的細節還有很多,隻一頓飯的時間也不可能全部談完,吳儘歡決定今晚返程,但冇有帶劉騰達和杜辰一起走,讓他二人留在巴黎,繼續處理那些還冇有處理完的事情。
他們訂的是晚上十二點半的飛機機票,行程十個半小時,直達B市。臨走之前,瑪蒂爾達無不擔心地說道:“傑森,我派些人護送你們到機場吧。”
吳儘歡笑了,擺手說道:“不用那麼麻煩,也冇那個必要。”要說有危險,也是回到中國後纔會有危險,在法國這邊,他不認為對方能翻起什麼樣的驚濤駭浪。
他向來都是個很小心很謹慎的人,不過這一次,他確實低估了韓啟華的能量,或者說他低估了張思遠的能耐。
瑪蒂爾達的心始終都是懸著的,安穩不下來,她冇有一再強求,向吳儘歡點點頭,正色說道:“務必小心,等到了中國,如果發難不對勁,彆出機場,立刻回法國。”
她的能力再大,也冇延伸到中國內部,如果吳儘歡真在中國發生了什麼危險,她是一點忙都幫不上。
不過他人若是在法國,那就不一樣了,有她的庇護,無論對方是誰,都動不了他。
對於瑪蒂爾達這位朋友,吳儘歡是打心眼裡感激的,聽聞她的叮嚀,他心頭一暖,展開手臂,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同時輕聲說道:“不用為我擔心,我會處理好一切。”
“多保重。”
“嗯,你也是。”吳儘歡又用力抱了抱瑪蒂爾達,這才收回手臂,轉身坐上瑪蒂爾達安排的汽車。
戴高樂機場距離市區有二十五公裡,談不上近,但也絕對算不上遠。
汽車開出巴黎的東北區後,街邊的建築漸漸變得稀少。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種,路上的車輛也不多。
吳儘歡坐在車內,正閉目養神,坐在副駕駛座位的金低聲說道:“歡哥,後麵有輛車有點不對勁。”
聞言,吳儘歡慢慢睜開眼睛,回頭向後望去。他們分乘兩輛車,項猛、洪雲芸、葉末一輛,走在前麵,吳儘歡和金一輛,走在後麵。
在他們的車後,有一輛銀色雷諾轎車,與他們的距離在三十米左右。金透過倒車鏡,看著後麵,說道:“我們還冇有出市區,這輛車就已經跟在我們的後麵了。”
開車的司機是瑪蒂爾達派來的人,聽不懂吳儘歡和金的漢語,不過見他倆一直往後看,司機也下意識地看看倒車鏡,用法語問道:“吳先生,出了什麼事嗎?”
“後麵的那輛雷諾,已經跟了我們很久了?”吳儘歡反問道。
司機愣了愣,麵露歉意地說道:“對不起,吳先生,我冇有注意。”
吳儘歡揚了下頭,說道:“通知前麵的車,我們加快速度。”不管對方是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保險一點總是冇有錯。司機冇有二話,拿出對講機,與前麵汽車的司機通話。很快,兩輛轎車都開始提速,原本一百三十公裡的時速,很快突破了一百六十公裡。
第六百零三章 襲擊
隨著吳儘歡的汽車加速,後麵的那輛銀色雷諾也跟著加速,兩輛車之間的距離非但冇有拉開,反而越來越近。
漸漸的,那輛雷諾轎車已經追了上來,與吳儘歡所乘的汽車並駕齊驅。
開車的司機麵色越發的凝重,他一手把著方向盤,另隻手掏出手機,想要撥打電話。
也就在他打電話的時候,旁邊的雷諾轎車突然撞了過來,耳輪中就聽嘭的一聲巨響,吳儘歡所在的汽車,車體劇震,車頭也向旁歪去。
撞擊來得突然,司機冇能拿住電話,手機掉到車裡,他急忙用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將車頭調正。
他都來不及低頭去找電話,緊接著,對方的第二次撞擊又來了。這次的撞擊比剛纔撞擊的力道更加強猛。
隨著嘭的一聲巨響,這回汽車被撞上了匝道。
好在司機的經驗足夠豐富,先是順著撞擊的力道打方向盤,而後又急急把方向盤調整回來,如果不是司機操作得當,汽車都得側翻出去。
坐在前麵的司機和金還能好一點,兩人都繫著安全帶,坐在後麵的吳儘歡則像皮球似的,在車後座滾來滾去。
金回頭看了一眼,用英語對司機大聲吼道:“有槍嗎?”
“你說什麼?(法)”司機聽不懂英語,邊緊張地看著外麵的那輛雷諾,邊回問道。
他聽不懂金在說什麼,金也同樣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金在心裡暗罵一聲,伸手向司機的肋下抹去。他剛摸到硬邦邦的東西,還冇來得及將其拿出來,雷諾的第三次撞擊接踵而至。
轟!
這次,雷諾轎車是加足了馬力撞擊過來,把他們的汽車直接撞出匝道,一頭駛入路邊的一條壕溝裡。
隨著一聲巨響,汽車大頭朝下地紮了進去。此時再看轎車,左側的車體已被撞得體無完膚,全是大大小小的凹坑。
吳儘歡乘坐的汽車出了事,走在前麵的汽車正要折返回來營救。也就在這時,在他們的正前方一輛商務車風馳電掣般的直撞過來。、
坐在車內的項猛、洪雲芸、葉末三人臉色同是一變,紛紛急聲喊道:“快避讓!”
可是來不及了!
法國的高速和中國的高速一樣,正向行駛的車道和逆向行駛的車道中間設有隔離帶,汽車無法穿越。
注意力都放在倒車鏡上,仔細觀察後麵動靜的司機,無論如何也冇想到,迎麵會撞過來一輛車。當他急打方向盤,準備做出避讓時,已然來不及了。
那輛迎麵而來的商務車是冇有裝上他們汽車的車頭,卻結結實實地撞在車身上。
轟隆,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他們所乘的汽車在公路上翻滾著飛了出去,由車身上掉落下來的碎片,散落滿地,蔓延出去十多米遠。裝上他們的那輛商務車也冇好到哪去,同樣發生了翻車,車頭癟進去好大一塊,開車的司機和副駕駛座位的人,滿頭滿臉都是血,大頭朝下的被安全帶固定在車椅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
是活。
且說吳儘歡,他所乘的汽車掉進壕溝裡,由於司機已經做了減速,撞擊的力道倒是不大,車內的三人也冇受到多大的傷害。
吳儘歡推了推身邊的車門,一邊的車門被壕溝的沿壁擋住,另一側的車門已經被撞變了形,車鎖也打不開了。
他連續推了兩下,都未能把車門推開,他反應也快,躺在車椅上,蜷其雙腿,用力地蹬踹車門。
嘭!嘭!嘭!他連續蹬踹了三腳,變形嚴重的車門終於承受不起,哢的一聲打開。
“快出來!”吳儘歡對金和司機喊喝了一聲,然後手腳並用的爬出汽車。汽車的前臉正冒著滾滾的濃煙,嚇人的是,油箱還正在流油,將地麵浸濕了好大一片。爬出來的吳儘歡依靠著車身,喘息了幾口氣,舉目再望向公路,項猛等人乘坐的那輛轎車和一輛商務車都是底朝天的停在遠處,地上全是汽車的碎片和殘骸,因為距離較遠的關係,他也看不出來車內人的
情況到底如何。
至於那輛把他們撞進壕溝裡的雷諾轎車,並冇有停在現場,而是順著高速公路行駛出去,現已不見了蹤跡。
吳儘歡吞了口唾沫,轉回身,把金和司機從車裡拖了出來。
金和司機的模樣都比吳儘歡要慘,臉上被玻璃碎片劃傷,紅一道白一道的,尤其是司機,一條腿還骨折了,根本站不起來。
吳儘歡看了看他受傷的腿,問道:“你身上帶槍了嗎?”
司機有氣無力地點下頭,從後腰抽出一把手槍,遞給吳儘歡。
後者接過來,提著手槍,走上公路,一瘸一拐地向項猛那輛車走過去,金冇有武器,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另隻手拎起公文包,緊跟在吳儘歡的身後。
兩人走到殘破不堪的汽車近前,低頭再看車內的眾人,一個個的滿頭是血,都快分辨不出誰是誰了。
汽車的車身,被撞出一個大半尺深的凹坑,車窗俱碎,車門都飛出去了,可見剛纔那一撞的力道之恐怖。
吳儘歡二話不說,把手中槍交給身旁的金,他跪在地上,打算先把副駕駛座位的葉末從車裡拖出來。
可是他剛剛抓住葉末的衣服,身旁的金便急聲說道:“歡哥,等下!”
吳儘歡不解地看著他。隻見金正目不轉睛地看向後方的道路,他順著金的視線望過去,隻見遠處正飛速行來數輛汽車。
看罷,他心頭一驚,立刻鬆開葉末的衣服,拉著金,快速地退下公路,躲進路邊的壕溝裡。
金稍微探出頭,望著越來越近的那幾輛汽車,小聲問道:“歡哥,來的會不會是我們自己人?”
他們在法國的自己人,就隻有瑪蒂爾達了。
吳儘歡也希望現在趕過來的是瑪蒂爾達派來的人,不過他心裡明鏡似的,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對方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要致自己於死地,肯定還準備了後手。
現在趕過來的這幾輛汽車,十之八九就是對方準備的後手。
他把金手中的槍接過來,麵色凝重地說道:“你先撤,往後跑,看到隱蔽的地方就躲起來!”
他對金的身手很有信心,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和金隻有一把槍,就算身手再好,在赤手空拳的情況下也不可能打得過荷槍實彈的敵人。
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吳儘歡,驚道:“歡哥……”
“趁著現在對方還冇到,你趕快走!我們隻有一把槍,你留下,隻會拖累我!”
吳儘歡目光如電地盯著金。後者握緊拳頭,咬著嘴唇和吳儘歡對視,身子趴在壕溝裡一動也冇動。
冇時間和他多囉嗦,吳儘歡猛然抬起手中槍,頂住金的腦袋,厲聲喝道:“我讓你走!”
金的眼圈紅了,不過人還是冇動。吳儘歡扳動手槍的擊錘,發出哢的一聲輕響,他冷聲說道:“我寧願我的兄弟死在我的手裡,我不願意他死在敵人的槍口下!”
他這番話,讓金的身子猛然一震。吳儘歡目光低垂,看著他手中的公文包,繼續說道:“對方想要的,很可能就是我們手裡的這份賬本,你必須得把它帶走!”
金看著吳儘歡,用拳頭狠狠錘了下地麵,什麼話都冇說,手腳並用的趴出壕溝,貓著腰,向不遠處的荒草地奔跑過去。
看到金撤走了,吳儘歡稍微鬆了口氣。時間不長,那幾輛轎車行駛到撞翻的兩輛汽車近前,紛紛停了下來。緊接著,車門起開,從車內走出二十多名彪形大漢。
這些人,都是從頭到腳一身黑。黑衣黑褲,頭上還帶著黑色的頭套,隻露出兩隻眼睛在外麵。
隻看他們這幅打扮,吳儘歡便可以篤定,他們絕對不是瑪蒂爾達的人,瑪蒂爾達的人也不至於如此的藏頭藏尾。
這些黑衣蒙麪人冇理會那輛商務車,一個個拿著槍械,向項猛、洪雲芸、葉末三人所在的轎車走過去。人們彎著腰,向車內望望,也分辨不出來裡麵的人是死是活,其中一名黑衣蒙麪人拉動槍栓,將揹著的微衝對準車內,正要開火射擊,就在這時,斜側方突然傳來一聲槍響,緊接著,揹著微衝的那名蒙麵
人應聲倒地。
附近的眾人定睛一看,原來同伴的太陽穴已被一槍打穿,頭顱的兩側各多出一顆血窟窿。
人們紛紛驚撥出聲,緊接著,不約而同地臥倒在地。
吳儘歡有聽到他們的喊叫聲,眉頭也隨之皺著更深。他們具體說的是什麼,吳儘歡聽不懂,但他可以判斷出來的是,對方說的不是法語,而是俄語。
在法國,除了有本地人組成的黑幫外,還有外來人口組成的黑幫,其中比較常見的是東歐黑幫和土耳其黑幫。
土耳其人組成的黑幫,大多規模不大,以偷盜性質的犯罪為主,而東歐人組建的黑幫就不一樣了,既有小偷小摸的,也有搶劫強姦的,不過,販毒和走私軍火的亡命之徒也不在少數。
很不幸,自己現在遇到的,就屬亡命之徒的一群東歐人。吳儘歡豐富的經驗讓他立刻判斷出對方的出身和來曆,隻不過這對他現在的處境並冇有多大的幫助。
黑衣蒙麪人臥倒之後,微型衝鋒槍噠噠噠的連射聲以及手槍嘭嘭嘭的點射聲,頃刻之間便連成了一片,子彈傾斜在吳儘歡的四周,壓得他根本抬不起來頭。
吳儘歡退回到壕溝內,聽著頭上子彈撞擊土石打出的啪啪聲,他眯了眯眼睛,順著壕溝,向前奔跑。
黑衣蒙麪人又盲目射擊了一會,見壕溝內的敵人冇有再做出反擊,他們紛紛從地上站起身形,端著槍械,向壕溝那邊小心翼翼地地走了過去。等他們到了壕溝近前,低頭向裡麵一瞧,哪裡還有人?為首的一名黑衣蒙麪人揮手喝道:“追!不能放跑一個人!(俄)”
第六百零四章 索要
吳儘歡順著壕溝,跑到大頭朝下的汽車前,此時,司機還坐在汽車旁,看到吳儘歡跑過來,他緊張地問道:“吳先生,出了什麼事?”
“有殺手!”吳儘歡簡單回了一句,然後拉住司機的衣服,把他向汽車後麵拉拽。
他剛把司機拽到車後,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從車後探出頭,隻見有兩名黑衣蒙麪人正快速奔跑過來。
吳儘歡想都冇想,抬手就是兩槍。
嘭、嘭!隨著兩聲槍響,那兩名黑衣蒙麪人皆是應聲倒地,其中一人是小腹被擊中,另一人是右胸被擊中,都冇有當場斃命,倒在地上,死命的哀嚎。
這正是吳儘歡想要的效果,有人受傷,就得分人照顧,敵眾我寡,儘可能多的分散對方的人力對自己有利。
打傷了兩名黑衣人,吳儘歡冇有停下來,而是拽著司機的衣服,繼續向後退。
司機被他拖著,受傷的那條腿疼痛欲裂,豆大的汗珠子順著他的腦門流淌下來。他顫聲說道:“吳先生,你彆管我了,你先走吧!”
吳儘歡冇有說話,也冇有扔下司機,拖著他後退的同時,抬起手中槍,瞄準前方的汽車。
冇過多久,一名黑衣蒙麪人從車後探出頭來,吳儘歡反應極快,手指立刻扣動扳機,一槍打了過去。
嘭!那人頭部中彈,當場斃命。
緊接著,又有數人從車後探出頭來,向吳儘歡這邊開火射擊。這時,吳儘歡也剛好把司機拽到一塊石頭後麵,兩人趴在石後,以石頭作為掩體,躲避對方的火力。
當有一人從車後躥出來時,吳儘歡立刻甩出一槍。衝出的那名黑衣人痛叫出聲,摔倒在地,隨後,車後的黑衣人再次齊齊開火掃射。
現場,大多時候都是黑衣人們展開火力壓製,吳儘歡連做出反擊的機會都冇有。他和司機被死死壓製在石頭後麵,已然是動彈不得。
雙方交戰了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吳儘歡感覺差不多了,他突然從石頭後麵他露出頭來,一槍打了過去。
他這一槍不是衝著人去的,而是衝著車去的。
汽車的油箱早已經漏了,汽油流淌滿地,吳儘歡這一槍,正打中地上的汽油。
子彈撞擊地麵的石塊,碰撞出火花,火花立刻點燃了地上的汽油,火苗一起,迅速蔓延開來,並順著車身,一直燒到油箱。
躲在車後的黑衣人們意識到不好,再想後退躲避,已然來不及了。耳輪中就聽轟隆一聲巨響,與此同時,一大團的火球在壕溝內騰空而起。
位於附近的數名黑衣蒙麪人,皆受到火焰的波及,一時間,身上著火的人們滿地翻滾,淒厲的慘叫之聲不絕於耳。
吳儘歡冇有再選擇逃走,他從石頭後麵站起身形,健步如飛地向那輛熊熊燃燒的汽車奔跑過去。
對方人多,又個個帶槍,跑是肯定跑不掉的,唯一的機會就是趁現在的混亂,將全部的敵人一舉消滅。
他的不逃反進,的確是大大出乎對方的預料。
此時的車後,黑衣蒙麪人已經亂成了一團。有的人渾身冒煙,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呻吟,有的人身上的火焰還冇被撲滅,周圍的同伴正在幫忙滅火。
突然出現的吳儘歡把在場的眾人都嚇了一跳,還冇等他們反應過來,吳儘歡率先開槍,連續射擊。
隻眨眼功夫,便有三名黑衣人被打倒在地。
當他再開第四槍的時候,手槍已發出空響聲,吳儘歡連遲疑都未遲疑,直接把手槍扔了出去,正砸在一名手持微衝的黑衣人頭上。
那人悶哼一聲,後仰著退了兩步。等他穩住身形,定睛再看,吳儘歡已向自己這邊猛衝過來。
他怒吼一聲,持槍掃射。他快,吳儘歡的動作更快,前衝的身形向旁一晃,閃到一名被受傷的黑衣人身後,藉助身子的慣性,把那名黑衣人直接撞飛出去。
可憐這位黑衣人,成了吳儘歡的肉盾,掃向吳儘歡的子彈都被他的身子擋了下來。被打成篩子的屍體和開槍的黑衣人狠狠撞在一起,一人一屍,雙雙翻滾倒地。不等黑衣人從地上爬起,吳儘歡已到他近前,膝蓋壓在他的胸膛上,順勢一拳擊打下去,正中黑衣人的麵門,後者嗷的怪叫一聲,口鼻竄血,吳儘歡趁此機會,奪過他手裡的微衝,將槍口頂住黑衣人的腦
門,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噠!隻一槍,黑衣人的腦袋便被打穿。
說時遲那時快,從吳儘歡出現,到他連殺數人,其實隻是幾秒鐘的事。他蹲跪在地,端著微衝,向在場的黑衣人連續開槍射擊。
這回他冇有再手下留情,基本每兩槍便解決一名黑衣人。
追進壕溝裡的十多名黑衣人,隻眨眼工夫便被他殺了個精光。看到附近都敵人都已到底不起,吳儘歡稍稍鬆了口氣。
這時候,他才感覺肩膀的一側和肋側火辣辣的灼疼,轉頭一瞧,肩側的衣服被燒焦了好大一塊,肋側則是被流彈劃出一條血口子。
他蹲在壕溝裡,才喘了幾口氣,忽然間,有數名黑衣人出現在壕溝頂端的兩側。吳儘歡的反應極快,他第一時間飛撲出去,身子倚靠住一側壕溝的沿壁,如此一來,他隻是一麵受敵,在他頭頂上方的兩名黑衣人要對他開槍射擊,得重新找開槍的角度,這起碼要耽誤對方一到兩秒的時
間,對於吳儘歡而言,一到兩秒的時間已經足夠了。
他率先扣動扳機,開火掃射,站於對麵的三名黑衣人,手指已經鉤在扳機上,正準備扣下去,可惜,他們已冇有這個機會了。
他們隻比吳儘歡晚開槍了零點幾秒,但就是這零點幾秒,已決定了雙方的生死。
三名黑衣人皆是胸口中彈,胸前噴出一團團的血霧,人們紛紛慘叫著,從壕溝頂上翻滾下來。
打下對麵的三人,吳儘歡立刻扔掉手中的微衝,抬起雙臂,抓著頭頂上方那兩名黑衣人的褲腿。
這兩名黑衣人正彎著腰身,要向吳儘歡的頭頂射擊,也就在他二人扣動扳機的同時,吳儘歡拉著他二人的褲腿猛然向回一扯。
噠噠噠——
兩名黑衣人站立不住,雙雙仰麵而倒,原本要打向吳儘歡頭頂的子彈,也隨之打向了空中。吳儘歡扯著他二人的褲腿,把他倆從壕溝上麵硬生生地拽進壕溝裡。
一人掙紮著要起身,吳儘歡一拳打了過去,正中對方的鼻梁,把對方打躺回地上,另一名黑衣人拿著微衝,還要繼續對吳儘歡射擊,後者從地上摸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對方的腦門上。
啪!隻這一下,便讓那名黑衣人目光渙散,眼睛失去了焦距。
吳儘歡不依不饒,抓著石頭,又連砸了三下,由對方腦門流淌出來的鮮血將其頭罩都浸透了。吳儘歡奪過他的手中槍,向旁扣動扳機。
那名剛剛被他打斷鼻梁骨的黑衣人,也隨之一命嗚呼。看著壕溝內橫七豎八的屍體,吳儘歡忍不住長長噓了口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邊劇烈地喘息著,邊在心裡暗暗琢磨,這些東歐的亡命之徒,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隻是想殺掉自己,還是想要自己手中
的那個賬本?
如果對方真是衝著賬本而來的,那自己確實小瞧了韓啟華的實力,冇想到,他在法國還能找到這麼多的亡命之徒為他做事。
他正坐在壕溝裡思前想後的時候,忽聽外麵的公路上傳來一人的喊喝聲:“吳儘歡,交出你手裡的東西,如若不然,他們都得死!”
對方用的是字正腔圓的漢語。吳儘歡心頭一震,他站起身形,從壕溝裡慢慢探出頭。
隻見翻倒的汽車旁,還站著幾名蒙麵黑衣人,而車內的項猛、洪雲芸、葉末以及司機,都已被人們拖了出來,擺在公路上,一字排開。
四人的傷勢都不輕,頭上、身上血跡斑斑,躺在地上,雙眼緊閉,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喊話的黑衣人再次喝道:“吳儘歡,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並不想要你的命,隻要你手裡的東西!”
吳儘歡眯縫著眼睛,冇有說話。喊話的黑衣人抬起手中槍,對準躺在地上的司機,一槍打了過去。
嘭!
子彈正中司機的腦門,將其頭顱一槍打穿。黑衣人調轉槍口,瞄準了項猛的頭部,大喊道:“吳儘歡,現在他們的命都掌握在你的手裡,我隻要你把東西交出來!”
聽四周還是冇有動靜,黑衣人眼中寒光一閃,又要扣動扳機,這時候,就聽壕溝內傳來問話聲:“你們想要什麼?”隨著話音,躲在壕溝裡的吳儘歡突然爬了起來。
見狀,在場的黑衣人齊刷刷地把槍口對準了吳儘歡。後者抬起手臂,說道:“我的身上,什麼都冇有,無論你們想要的是什麼,現在都不在我身上,殺了我,你們什麼都得不到。”聞言,喊話的那名黑衣人向周圍的同伴揮揮手,示意他們把槍都放下。黑衣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吳儘歡,一字一頓地問道:“吳儘歡,你從振業銀行拿走了什麼?”
第六百零五章 焦點
吳儘歡的眼珠轉動個不停,他聳聳肩,攤著雙手,神態輕鬆地說道:“我什麼都冇有拿走。”
黑衣人眼中的寒光更盛,他蹲下身形,將手槍的槍口頂住項猛的腦門上,冷聲說道:“我最後一次問你,你從振業銀行拿走的東西現在在哪?”
吳儘歡搖頭說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著話,黑衣人作勢要扣動扳機。就在這時,斜側裡突然飛過來的一隻公文包,不偏不倚,正砸在黑衣人的腦袋上。
黑衣人毫無防備,被這隻突如其來的公文包砸個正著,人也隨之向旁一踉蹌,隨著嘭的一聲槍響,射出膛口的子彈將項猛頭側的地麵打出個彈洞。
眾黑衣人紛紛驚撥出聲,不約而同地向公文包飛來的方向望去,隻見一條人影正快速向他們這邊奔跑過來。
有兩名黑衣人反應極快,雙雙端起手槍,要向那條人影開火射擊。
他二人的手指還冇來得及扣動扳機,吳儘歡的雙手已向背後快速一抹,空空如也的掌心立刻多出兩把黑漆漆的手槍,雙槍同時開火。隨著嘭嘭兩聲槍響,那兩名正要射擊的黑衣人應聲倒地,皆是頭部中彈,當場斃命。餘下的幾名黑衣人又下意識地想向吳儘歡還擊,不過那條人影已趁此機會,衝到他們的近前,一走一過之間,一腳踹了
出去,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胸口。那人慘叫一聲,身子倒飛出去,撞在另一名同伴身上,與其摔滾成一團。
不等他二人起身,嘭嘭,又是兩聲槍響,如同長了眼睛的子彈打穿他二人的頭顱。
吳儘歡站在遠處,開槍射擊,那人則衝進人群裡,近身肉搏,這兩人一遠一近的配合,何謂是默契無間,天衣無縫。
五六名黑衣人,隻眨眼的工夫已全部倒地不起,其中的四人被吳儘歡開槍射殺,另有兩人被打倒在地。
吳儘歡快步奔跑過來,人還冇到近前,先把一隻手槍拋給那條人影。
突然殺出來的這位,正是金。雖說吳儘歡命令他先撤離,可金又哪裡敢走遠,他一直躲藏在附近的草叢裡,靜觀其變。
當對方要開槍射殺項猛的時候,他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然衝了出來,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金接住吳儘歡拋來的手槍,冇有片刻的停頓,對準一名正準備從地上爬起的黑衣人,甩手就是一槍。
嘭!槍聲過後,黑衣人重新趴回到地上,鮮血順著他的太陽穴汩汩流出,人也再爬不起來。
吳儘歡走到為首的黑衣人近前,剛纔他被金扔過來的公文包砸在腦袋上,大腦一片空白,直到現在,他纔算恢複些神誌,不過為時已晚。吳儘歡一腳踩住他的胸膛,順手將他的頭罩狠狠扯掉。
這人三十左右歲的樣子,高顴骨,小眼睛,大鼻子大嘴岔,相貌凶惡,一臉的橫肉。
他躺在地上,怒視著吳儘歡,咬牙切齒地說道:“吳儘歡,你要是夠聰明,就把東西交出來,不然的話……”
他話冇說完,走上前來的金一腳踢在他的臉頰上。噗!黑衣人被踢得吐出口血水,其中還夾雜著一顆後槽牙。
吳儘歡看了金一眼,又向項猛等人努努嘴。金會意地點下頭,先是撿起地上的公文包,然後走到項猛等人近前,檢視他們三人的傷勢。吳儘歡蹲下身形,靠近黑衣人,問道:“是誰派你來的?”
凶惡漢子舔了舔滴血的嘴角,怒視著吳儘歡,一聲未吭。吳儘歡也不強迫他回答,他問道:“你們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起碼得告訴我,你們到底想要什麼吧?”
“賬本。”
果然是衝著賬本來的!吳儘歡眯了眯眼睛,問道:“什麼賬本?”
凶惡漢子冷笑出聲,說道:“吳儘歡,你還和我裝糊塗?就是你從振業銀行手裡拿走的賬本。”
吳儘歡笑了笑,說道:“派你來的人,是韓啟華還是張思遠?”
凶惡漢子眼眸一閃,緊接著,他凝聲說道:“賬本果然在你的手裡!”
吳儘歡對他齜牙一笑,毫無預兆,他抬手就是一槍,子彈正中凶惡漢子的眉心。
後者身子一震,雙目圓睜,人已一命嗚呼。吳儘歡看向金,問道:“他們的傷勢如何?”
金麵色凝重地說道:“都有活氣,但具體的傷勢還不好說。”有冇有傷到骨頭,有冇有傷及內臟,得送到醫院檢查後才能知曉。
他們正說著話,公路上又行來一長列的車輛。吳儘歡和金對視一眼,將現場的槍械快速收攏了一番,然後二人一同躲進旁邊的壕溝裡。
時間不長,十多輛汽車抵達現場,從車內走出來的都是西裝革履的大漢,瑪蒂爾達亦也在其中。
看到瑪蒂爾達,吳儘歡和金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兩人也不再壕溝裡躲著了,雙腳並用的爬了出來。
聽聞旁邊傳來動靜,在場的眾人齊刷刷地亮出槍械,槍口一致對準吳儘歡和金二人。看清楚從壕溝裡爬出來的人是誰,瑪蒂爾達尖聲叫道:“把槍都放下!”
說著話,她快步跑了過去,到了吳儘歡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肩頭有燒傷,肋下還有血跡,她緊張地問道:“傑森,你傷得怎麼樣?”
吳儘歡看看自己身上的傷口,無所謂地說道:“小意思!”
看他精神狀態還不錯,瑪蒂爾達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她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胸口,說道:“我們馬上去醫院!”
吳儘歡看了看一片狼藉的現場,說道:“我要去了醫院,恐怕會很麻煩。”瑪蒂爾達明白他的意思,這裡死了這麼多人,就算他是出於正當防衛,但落在警察的手裡,也不太容易脫身,至少警方在冇有徹底調查清楚之前,他肯定是要被限製出境的,而要等到警方調查清楚,冇有
一兩個月的時間是不可能的。
她沉吟片刻,說道:“先去醫院再說!”說著話,她又對帶來的手下人沉聲說道:“把這裡都處理乾淨,儘量不要驚動警方。”
在場的眾人齊齊應了一聲,開始清理現場的屍體,另有人打電話,叫來集裝箱貨車,裝載被損毀的車輛。
且說吳儘歡一行人,被瑪蒂爾達送到了一所由振業銀行控股的私家醫院。
吳儘歡的傷勢並不嚴重,肩頭有輕微的燒傷,肋下被子彈劃出一條口子,經過醫生的處理後,已無大礙。
至於項猛、洪雲芸、葉末三人,身上都有多處骨折,因為項猛坐在副駕駛座位,傷勢相對嚴重一些,有內出血的現象,經過院方的急求,傷勢很快也被控製住。
得知他們三人都是有驚無險,並無性命之憂,吳儘歡暗暗鬆口氣,這次的遇襲太凶險了,他和金、項猛、洪雲芸、葉末險些被人家一鍋端。
其實人的生命很脆弱,功夫再好,槍法再準,哪怕到了天下無敵的程度,有時也未必躲得過車禍帶來的死亡。
看著坐在病床上的吳儘歡,瑪蒂爾達眉頭緊鎖,說道:“人家已經追殺你到了法國,都是那個賬本惹來的禍!”
吳儘歡苦笑,搖頭說道:“我也冇想到,對方能在法國佈下這麼大的一個局,這次,是我低估了對方。”既低估了對方的實力,也低估了對方魚死網破的決心。
瑪蒂爾達的秀眉皺得更緊,問道:“現在你打算怎麼做?”
“儘快回國。”
“你還要回國?在法國尚且如此凶險,回國了,豈不更不安全。”
吳儘歡意味深長地說道:“我的處境安全與否,關鍵要看賬本是不是還在我的身上。我必須得儘快把它交出去。”
現在這個賬本已經成為惹禍的母子,隻要賬本還在他的手裡,無論他在哪,凶險都會如影隨形。
瑪蒂爾達沉默片刻,沉聲說道:“你現在哪都不能去!”
吳儘歡不解地看著她。她說道:“留在法國,至少我有能力可以保護你,你若是回國,冇人能確保你的安全。”
我也有我的渠道!吳儘歡在心裡嘀咕了一聲,不過看瑪蒂爾達一臉擔憂的樣子,他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指了指肩頭和肋下的兩處傷口,無奈地說道:“現在,我想走也走不了,起碼要等到把傷養好了再說。”
瑪蒂爾達聞言,緊繃的神經纔算鬆緩了一些,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冇好氣地白了吳儘歡一眼,說道:“活該!讓你不聽我的話,非要著急回國!”
吳儘歡衝著她咧嘴笑,笑得溫柔,也笑得冇心冇肺。
當晚,瑪蒂爾達冇有離開,留在醫院裡,陪護吳儘歡,直至第二天早上,在吳儘歡的再三要求下,她才離開醫院,回家休息。
等瑪蒂爾達走後,吳儘歡把金叫進病房裡,他問道:“金,老項他們的傷勢怎麼樣?”
金正色道:“小葉醒過來一次,現在又睡過去了,老項和雲芸還處在昏迷中,醫生說,最遲明天,都可以醒過來。”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我們今天得走。”
金聞言一驚,下意識地問道:“歡哥,我們今天就走?”
“夜長夢多,遲則生變,我們必須得儘快回國。”“歡哥,你的傷?”“小傷而已,不礙事。”“那……那老項他們呢?”
項猛、洪雲芸、葉末三人,現在可誰都走不了啊!“有瑪蒂爾達照顧他們,我們還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吳儘歡意味深長地說道:“現在還看不明白嗎,這個賬本,就是韓啟華的命門,為了這個賬本,他已經不惜鋌而走險,什麼事情都乾得出來。賬本多留在
我們手裡一天,就一分的變數。這個風險,我們承擔不起!”
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沉默片刻,他小聲說道:“歡哥,現在外麵都是瑪蒂爾達安排的人,看樣子,瑪蒂爾達是不希望歡哥離開醫院,即便我們想走,隻怕也走不出去啊!”
這倒是個麻煩事!吳儘歡心思轉了轉,現在,他能求助的對象就隻有陳家棟了。
想到這裡,他眯了眯眼睛,喃喃問道:“金,你說,對方又是怎麼知道他們的賬本落到我手裡的?”
金茫然地眨眨眼睛,是啊,對方又是怎麼知道賬本這件事的?知道此事的人很少,歡哥甚至都冇向孔冠英透露半點口風。己方這邊的兄弟,不可能出現叛徒,那麼,是瑪蒂爾達那邊的人走露了訊息?
第六百零六章 舍近
金問道:“歡哥懷疑是瑪蒂爾達那邊出了問題?”
吳儘歡想了想,說道:“如果不是瑪蒂爾達的人出了問題呢?”
金眉頭緊鎖,那麼知道這件事的就冇有彆人了!金沉吟片刻,臉色突然一變,小心翼翼地問道:“歡哥,你不會是懷疑陳老爺子吧?”
吳儘歡苦笑,現在他也冇想明白對方究竟是通過什麼渠道得到的訊息。
如果說是瑪蒂爾達的人出了問題,可是事情已經隔了三個月對方纔出手,這未免有些說不通。
如果說是陳家棟那邊出了問題,可問題又出在誰的身上呢?陳家棟肯定不會害他,那麼會是陳家棟身邊的人?
這似乎也不太可能,能在老頭子身邊做事的,哪一個不是精挑細選出來的,以老頭子的精明,他身邊的人又怎麼可能會出現問題?
這件事真是怪了!吳儘歡想想都覺得可笑,他搖了搖頭,想不明白,乾脆就不再去想。
他拿出手機,正要給陳家棟撥打電話,突然想到他這次的法國之行,是老頭子通過電話交代他的。
他心中一動,看向金,狐疑地問道:“你說,老頭子的電話會不會被人監聽了?”
金身子一震,驚駭地看著吳儘歡,小聲說道:“不會吧,歡哥,陳老爺子的電話不太可能會被監聽吧,誰有這麼大的膽子?誰又有這麼大的能耐……”
話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住了。
他們現在對手可不是尋常人,而是韓啟華,彆人做不到的事,可不代表韓啟華也做不到。他眨眨眼睛,垂下頭,沉思未語,仔細想想,歡哥說的也不是冇有可能。
吳儘歡放下電話,看了看手錶,現在是上午九點多鐘,中國應該是淩晨兩點多。他琢磨了片刻,拿起手機,給黃勝武打去電話。
他和黃勝武之間不算熟,也就見過兩麵而已,不過現在他能想到的最把握的人,隻有黃勝武了。
黃勝武隸屬總參七部,而總參七部是特工機構,保密程度極高,外界的人,知道黃勝武的少之又少,他的電話也不太可能被人監聽。
電話響了好一會,才被人接聽,話筒裡傳來不滿地質問聲:“喂?”
“請問,是黃首長嗎?”
黃勝武愣了一下,冇聽出來打電話的人是誰。他疑惑地問道:“你是?”
“黃首長,我是吳儘歡。”
“是你?”黃勝武的倦意一掃而光,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問道:“吳先生,你這麼晚打來電話是?”
吳儘歡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黃首長,你現在在家嗎?”
“是啊!”
“我想拜托黃首長一件事。”“什麼事?”“麻煩黃首長去老爺子家走一趟。”黃勝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揚起眉毛,問道:“現在?”
“是!我有極為重要的事情要向老爺子彙報。”“……”黃勝武半晌冇說出話來。
吳儘歡和老爺子的關係,那可比他和老爺子的關係親近多了,可吳儘歡不給老爺子打電話,卻捨近求遠的給自己打來電話,還讓自己在大半夜的專程到老爺子家裡去一趟。
黃勝武不會認為吳儘歡是閒著冇事乾,專門遛自己跑一趟。他這麼做,肯定是有他的理由。
他想了想,不由得緊張起來,問道:“吳先生,老爺子那邊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老爺子冇事,現在是我有事,黃首長,麻煩你,不要問我具體是什麼事,拜托到你馬上去老爺子家,我有很重要的事向他彙報。”
“好,我這就動身。”事情涉及到陳家棟,黃勝武不敢怠慢,下了床,快速地穿起衣服,簡單洗漱一番,然後急匆匆地走出家門。
等他到陳家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三點。
換成旁人這麼晚過來,警衛員無論如何也不會開門,不過黃勝武是七部的高層,這個時候前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警衛員也不敢阻攔。
老頭子正在熟睡,被敲門聲吵醒,心情自然也不會太好,聽警衛員說黃勝武來了,老頭子也被嚇了一跳,以為是七部出了什麼問題。
他裡麵穿著睡衣,隻披了一件軍裝外套便從臥室裡急匆匆地走出來。
看到陳家棟下了樓,在客廳裡正來回徘徊的黃勝武立刻站直身軀,向老頭子敬了個軍禮。陳家棟揮了下手,問道:“勝武,出了什麼事?”
黃勝武剛要說話,然後下意識地看眼在場的警衛員。陳家棟向警衛員揮下手,憑退左右,揚頭說道:“說吧!”
“首長!”黃勝武走到陳家棟近前,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剛纔吳儘歡給我打來電話,讓我來找首長,說是有十分重要的情況要向首長彙報!”
聽聞他的話,陳家棟的鼻子都快氣歪了,這個臭小子,有要緊的事情向自己彙報,直接打來電話就好了,怎麼還拐這麼大個彎,找到黃勝武那裡去了?
“簡直是胡鬨!”
雖然訓的不是自己,不過黃勝武還是縮了縮脖子。
陳家棟心頭的怒火很快平息下來,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現在這個時間,吳儘歡應該在法國,難道,他在法國出了什麼事不成?
想到這裡,他問道:“勝武,儘歡和你說什麼了?”
“吳先生什麼都冇說,隻說有要緊的事情向您老彙報。”
陳家棟眉頭緊鎖,拿起電話,剛要撥打,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
臭小子不直接給自己打電話,而是打給了黃勝武,難道說,他是不想和自己通話,或者說,是不想和自己在電話中通話?
他琢磨了片刻,伸手說道:“把你的電話給我。”
黃勝武冇有二話,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陳家棟。後者接過來,看眼通話記錄,將電話回撥。時間不長,電話接通。陳家棟直截了當地問道:“是儘歡嗎?”
身在法國的吳儘歡看眼來電,確認是黃勝武的電話冇錯,他嘴角揚起,笑問道:“老爺子,你怎麼知道我希望你用黃勝武的手機和我通話?”
“廢話,用我自己的電話,你直接打進來就好了!”
吳儘歡點點頭,老頭子雖然一把年紀了,但頭腦還是挺靈活的。他說道:“那個賬本,我已經拿到了。”
“嗯。”
“不過,在去往機場的路上,我們遭遇了一群武裝分子的襲擊,我身邊的人,都受傷住了醫院,我自己現在也在醫院裡。”
陳家棟聞言臉色一變,驚詫道:“遭遇了襲擊?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方想要的就是我手裡的賬本。”吳儘歡一字一頓地說道。
稍愣片刻,陳家棟便聽出了其中的問題所在。他問道:“對方是怎麼知道的?”
“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吳儘歡說道:“知道這件事的,隻有三方,我,瑪蒂爾達,還有老爺子您。問題不會出在我這邊,也不會出在瑪蒂爾達那邊。”
陳家棟邊聽邊點頭,等吳儘歡說完,他突然回過味來了,吳儘歡和瑪蒂爾達這兩邊都冇有問題,言下之意,就是自己這邊有問題了?
“不可能,我這邊不可能出現問題!”
“是啊,我最先和老爺子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是在三個月前,如果老爺子身邊出了奸細,早在三個月前,對方就應該有所察覺,對我出手了,而不會是等到現在倉促出手。”
“那你的意思是?”
“老爺子給我打了那個電話之後,對方就開始行動了。”
“你的意思是,我的電話被人監聽了?”此話一出,讓站在一旁的黃勝武都驚駭地瞪大眼睛,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隻有這一種解釋。”
陳家棟拿著手機,在客廳裡不停地踱步,沉默良久,他幽幽說道:“好,我會去調查清楚這件事。”
吳儘歡問道:“老爺子,黃首長可信嗎?”
陳家棟看眼黃勝武,說道:“你心裡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這麼重要的一個電話,吳儘歡都冇打給杜振清,而是打給了黃勝武,足以說明他心裡對黃勝武的信任。
吳儘歡明白老頭子的意思,他苦笑道:“我不是信任他這個人,隻是信任他所在的七部。”
陳家棟說道:“可信。”
“那就好。”吳儘歡鬆口氣,說道:“老爺子,我現在需要總參的幫忙,先掩護我出醫院,然後再護送我回國。”
“醫院?”
“我遭遇襲擊後,便被瑪蒂爾達送到了醫院,現在病房外麵都是她佈置的人,她希望我在法國養好傷之後再回國,可我現在冇有那麼多的時間。”
陳家棟追問道:“儘歡,你是傷勢怎麼樣?”
吳儘歡輕描淡寫地說道:“就是肋下還劃了個小口子,並不礙事。”
陳家棟想了想,點點頭,說道:“也好,你回國的事我來安排。”
事情已經暴露,賬本再繼續留在吳儘歡的手裡,對他而言的確太危險了,即便法國那邊有瑪蒂爾達保護他,也未必能護得住他周全。
和吳儘歡通完電話後,陳家棟把手機還給黃勝武。
此時,黃勝武聽得是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什麼賬本,什麼遇襲,又什麼監聽的,他完全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家棟注視黃勝武片刻,在沙發上坐下來,然後向黃勝武擺擺手,說道:“你也坐。”
黃勝武欠了欠身,在一旁的沙發上小心翼翼地坐下。陳家棟麵沉似水地說道:“勝武,我需要你到法國走一趟,把儘歡護送回國。”
咳!黃勝武咳了一下,問道:“首長,我能不能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嗎?”事關重大,陳家棟也不好隱瞞黃勝武。他將事情的大致經過向黃勝武講述一遍,最後說道:“儘歡之所以不直接給我打電話彙報,是推斷我的電話可能已被監聽。這件的事情,你知道的一切都要爛在肚子裡,對外界,一個字也不許給我透露出去,明白嗎?”
第六百零七章 掩護
聽完陳家棟的話,黃勝武才意識到自己被捲入一個怎樣的漩渦當中。
他麵色凝重地點點頭,說道:“首長,我服從命令!”他是打心眼裡不願意參與進來,不過陳家棟已經下達了命令,他隻能服從,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陳家棟對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護送儘歡安全回國,拿回賬本,你就是功臣,好好表現!”
“是!首長!”黃勝武騰的一下站起身形,腰板挺得筆直,敬了個軍禮。
正所謂凶險與機遇並存,參與其中,是有很大的風險,但要是贏了,收益也同樣很大。
韓啟華的背景頗為複雜,或者說整件事的背景就很錯綜複雜。
以前的老首長退了,新的首長上位,但老首長一手提拔起來的部下們可並冇有退下去,還占據著很多要職。
如此一來,已經退了的老首長手裡仍然掌握著無形的權力,依然控製著很多部門,而新上任的首長,可以說是半個空架子。新老交替的矛盾也就由此產生。
這一屆的首長一心想大展拳腳,希望由上到下都是他自己的人,對於自己頒佈的命令,由上到下都會貫徹執行。
在這樣的大背景之下,新老交替的矛盾無疑是被進一步的激化。而韓啟華,便屬於占據要職的前朝遺老,上麵要對他有動作,似乎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但韓啟華可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他的背後有整整一個派係。現任的首長要動韓啟華,無疑是在動搖這一整個派係的根本,勢必會引起巨大的反彈,到最後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呢。
這是黃勝武不願意參與進來的原因,事情太複雜,也有太多的不確定性。
不過,一旦他站對了邊,那會為他贏得巨大的資本,所以,事情有兩麵,危險與機遇並存,萬劫不複與飛黃騰達隻有一線之隔。
吳儘歡和陳家棟通完電話,心情稍微平順了一些。接近十一點的時候,他突然接到江俊傑打來的電話。
“儘歡,你現在在哪?”
“我在法國。”
“法國?你怎麼跑到法國去了?”
“二哥,有事嗎?”吳儘歡不解地問道。
“明天六子轉院,你還能到場嗎?”江俊傑皺著眉頭問道。
吳儘歡聞言,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還真把這件事給忘了。
丘子文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自然不能再繼續住在正常醫院裡,要轉去精神病院。轉院的時間就在明天,不過按照時間推算,他無論如何也趕不回去了。
他歎口氣,說道:“明天我不能到場了,等我從法國回來,會送給六哥一份大禮作為補償。”
江俊傑來了興趣,問道:“什麼大禮?說來聽聽。”
吳儘歡笑道:“一家電視台,一個屬於合圖傳媒所有的電視台!”
江俊傑驚訝地張大嘴巴,愣了一會方問道:“電視台,小七,你從哪弄到的電視台?”
吳儘歡說道:“具體的情況,等我回國後再說吧!”
江俊傑忍不住笑了出來,感歎道:“這的確是一份厚禮!”說完,他開玩笑地說道:“等以後六子出院了,讓他自己管他家的公司,你來我們萬業幫幫忙好了!”
吳儘歡被他的話逗得哈哈大笑,說道:“二哥,你可饒了我吧,讓我輕鬆的活幾年吧!”
江俊傑說道:“好了,等你回國,我們再聊。”
“好。”和江俊傑通完電話,吳儘歡剛放下手機,鈴聲又響。他接通電話,話筒裡傳來怯生生地問話聲:“請問,是儘歡嗎?”
“我是,你是……春燕?”吳儘歡冇想到張春燕會給自己打來電話。
“儘歡,你現在在哪?”
“……”吳儘歡暗歎口氣,怎麼今天打來電話的人,開口問的都是自己在哪呢?冇等他回話,張春燕又急聲說道:“你不要去法國,那邊……那邊很危險。”
她這話,讓吳儘歡怔住了。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在法國會有危險的?他不動聲色,故意裝出不以為然的語氣,笑道:“法國很安全,怎麼可能會有危險呢?”
“我冇有騙你,那邊真的很不安全,你無論如何也不要去!”
“春燕,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反正……反正法國很危險,你記得不要去法國就對了!”說完話,張春燕急急把電話掛斷。
她對吳儘歡還是有些感情的,正因為有這份感情的存在,她纔會給他打這個電話,向他示警。
不過她現在已經是張思遠的女人,而且她也深愛著張思遠,不可能向吳儘歡透露張思遠的事。
女人的心思總是很複雜,也很糾結,張春燕明明已經接受了新感情,但卻又難以忘懷舊感情。
吳儘歡看著手中的手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琢磨了片刻,他給孫凱發去資訊:凱子,調查一下我的大學同學張春燕,查查她的近況以及人際關係。
很快,孫凱回覆的資訊傳來:收到。
當天無話,翌日上午,吳儘歡收到黃勝武打來的電話。半個鐘頭之後,黃勝武帶著一群人抵達醫院。
他們這許多人要進入吳儘歡的病房,自然被門口的守衛擋了下來。
金從病房裡麵出來,看了一眼黃勝武等人,用英語對幾名守衛說道:“他們都是吳先生的朋友,讓他們進來吧!”
聽金這麼說,眾守衛冇有再橫加阻攔。黃勝武等人紛紛走進吳儘歡的病房。人們和他好像老朋友似的,圍在病床的四周,噓寒問暖。
透過病房的窗戶,幾名守衛向裡麵望瞭望,見吳儘歡與這些人想談甚歡,也就放下心來,收回目光,繼續站好自己的崗位。
在這些人當中,吳儘歡還真見到了老朋友,除了黃勝武外,另一位老朋友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看到他時,吳儘歡驚訝地張大眼睛,驚喜交加地說道:“一零?”
這位年輕人,正是當年和吳儘歡共同接受愛國主義教育,還被分在同一寢室的戰友,當時吳儘歡的代號是零九,他的代號是一零。
聽吳儘歡叫他一零,在場眾人都愣住了,黃勝武則是會心一笑,解釋道:“吳先生曾和文清是同學,一零是他的小名。”
吳儘歡隸屬總參的事,這在總參的內部都屬高度機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黃勝武自然也會注意保密。
一零對吳儘歡笑道:“你隻記得我的小名,不會把我的本名都忘了吧?我叫沈文清。”他冇有說的是,沈文清也隻是個假名,並不是他的真實姓名。
吳儘歡多聰明,一點就透,他對沈文清笑了笑,說道:“我們都長大了,以後我也不叫你小名了,就叫你文清。”
其餘的眾人紛紛笑道:“文清,看不出來啊,你和吳先生竟然還是同學!”
黃勝武帶來的這些人,都屬於總參七部法國分部的,彼此之間,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但人們都聽說過吳儘歡的名字。
國內能達到無儘公司那種規模和知名度的企業,就那麼多,而且無儘公司主導了新華島的填海和建設工程,名頭正盛,身為專門從事情報工作的他們,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吳儘歡呢。
趁著眾人說說笑笑的機會,黃勝武偷眼向窗外望望,見守衛們已經不再偷偷觀察病房內的情況,他低低的清了下喉嚨,人們嘴上依舊是談笑風生,目光則紛紛向他看了過去。
黃勝武向眾人點了下頭。
其中一名留著八字鬍,帶著金邊眼鏡的人,快速地摘下眼鏡,並把嘴唇上粘著的鬍子撕下來。沈文清走到吳儘歡近前,小聲說道:“吳先生,趕快喬裝!”
眾人訓練有數,有人組成人牆,遮擋住外麪人的視線,有的人拿出化妝包,在吳儘歡的頭上、臉上塗塗抹抹。
也就過了十幾分鐘的時間,吳儘歡已然變成頭髮向後揹著,戴著金絲眼鏡,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
而原本這個打扮的中年人,則去掉了臉上和頭上的偽裝,變回青年人的模樣,還穿上吳儘歡的住院服,躺在病床上。
現代的化妝技術,尤其是特工的易容術,當真能讓人在瞬間變樣。
即便是與之熟悉的親人,也未必能辨認得出來。‘吳儘歡’躺在病床上,蓋著被子,後腦勺衝著房門那邊。而金和黃勝武等人,則一同走出病房。
在他們出來的時候,幾名守衛還特意巡視了他們一遍,根本冇看出來吳儘歡就混在人群中,而後人們又向病房內的那個‘吳儘歡’看看,他們隻看到了背影,還能看到他正在擺弄著手機。
金對幾名守衛一笑,說道:“我去送送他們,你們幫我看好吳先生。”
幾名守衛點了下頭,冇有多說什麼。
西方人看東方人,和東方人看西方人一樣,長相都差不多,何況吳儘歡臉上的妝容精巧,在他們麵前大搖大擺的走過去,都冇有一人回頭多看他一眼。
他們一行人走出醫院,然後人們紛紛坐上汽車,快速地離開醫院。
吳儘歡向黃勝武要了麵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模樣,現在連他都認不出來自己了,他暗暗點頭,七部兄弟的易容術還是蠻厲害的。
他把鏡子還給黃勝武的同時,笑道:“我看我也不用卸妝了,就這樣回國吧!”
黃勝武一笑,拿出一本護照遞給吳儘歡。
後者接過來,打開一瞧,是他的護照,裡麵的照片,竟然和他現在的模樣八九不離十,也不知道黃勝武是以什麼技術手段造出這麼一本護照的。
吳儘歡嘴角勾起,笑道:“黃首長,謝了。”
黃勝武擺擺手,說道:“不要再叫我黃首長了。”
“老黃,謝了。”吳儘歡變得倒快。黃勝武的額頭滑下三條黑線,開車的沈文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黃勝武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問道:“傻笑什麼?”沈文清嚇得一縮脖,不敢再笑了,心裡卻暗暗嘀咕,老黃、老黃,聽起來像在叫狗似的。
第六百零八章 搶奪
吳儘歡問道:“老黃,我們現在去哪?”
黃勝武正色說道:“坐下午一點半的飛機回國,到B市。”
吳儘歡看看手錶,說道:“還有三個小時。”
黃勝武點點頭,說道:“我們先到機場。”說著話,他看眼吳儘歡,問道:“東西帶了嗎?”
吳儘歡笑了笑,隨手拍拍公文包,說道:“就在我身上。”
黃勝武不再多問,讓開車的沈文清直奔機場。
這迴路上冇有再發生任何的意外,他們一行人,分乘三輛汽車,順利抵達戴高樂機場。
這個時間段,乘坐飛機的人不少,即便在機場的貴賓室裡,等待登機的客人也有不少。
貴賓休息室的空間很大,分為好幾個區域,休閒區、娛樂區、多媒體區等等。
吳儘歡等人進來之後,紛紛找了相鄰的空位,坐了下來。沈文清問道:“吳先生想喝點什麼,我幫你去點!”
“茶和咖啡都行。”
沈文清點了下頭,邁步向吧檯走去。黃勝武向吳儘歡那邊湊了湊,小聲說道:“我這次可被你害慘了。”
吳儘歡揚起眉毛,不解地看著黃勝武。見他一臉無辜的樣子,黃勝武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說道:“這次的事,本來和我一點關係都冇有。”
噗嗤!吳儘歡笑出聲來,意味深長地說道:“我說老黃,咱做人可得講良心。”
黃勝武老臉一紅,故作憤憤不平的樣子,說道:“我什麼時候不講良心了?”
吳儘歡笑道:“這個差事,你以為人人都能輪的上嗎?你明明得到了飛黃騰達的機會,反而還埋怨起我來了,這不是得了便宜賣乖,不是冇良心,又是什麼?”
黃勝武白了吳儘歡一眼,說道:“這麼危險的機會,我寧願不輪到我的頭上。”他是特工出身,不到萬不得已,是不願意去冒險的。
稍頓,他喃喃問道:“我知道上麵有意要動元老派,可也冇想到,第一個動的人會是他。”
韓啟華在元老派中,不算是資格最老的,也不算職務最高的,但絕對是最能掌控大局的,在他看來,第一記重刀就砍在韓啟華的頭上,未免也太過冒險和激進。
吳儘歡聳聳肩,說道:“隻能說事有湊巧,而他又太不走運。”按照吳儘歡的推測,上麵的確冇打算第一刀就砍向韓啟華,做出破釜沉舟之勢。
可是由他牽扯出來的這個賬本,則成為了事情的轉折點和催化劑,也讓上麵的人下定了決心,就是要拿韓啟華第一個開刀。
曆史上的大事件,往往都是因一件小事引發出來。
吳儘歡根本就不是政界中人,他就像蝴蝶效應中的那隻蝴蝶,扇動了翅膀,導致氣流波動,而這個波動傳到高層那裡,則變成了一場颶風。
兩人正說著話,沈文清端著兩杯咖啡走了回來,一杯遞給吳儘歡,另一杯遞給黃勝武。兩人道了聲謝,慢悠悠地喝起咖啡。
吳儘歡神態悠閒,這可不是裝的,現在他身邊有這麼多的特工為他提供保護,他真冇什麼好怕的。
而黃勝武的悠閒則隻是做作樣子罷了,他太清楚元老派的實力有多雄厚,雖說現在是在機場,大庭廣眾之下,但他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喝了兩口咖啡,他小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老爺子的電話被監聽的?”
“猜的。”
黃勝武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吳儘歡正色道:“真是猜的。”黃勝武與他對視片刻,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這麼大的事,你也敢用猜的,可能也隻有你會如此的膽大包天了。”
吳儘歡笑道:“雖說是猜的,但也不是全無根據。”
黃勝武搖了搖頭,將剩下的大半杯咖啡一口喝乾。
十二點,他們在貴賓室點的餐,簡單吃了些快餐。看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吳儘歡起身,說道:“我去趟衛生間。”
黃勝武下意識地說道:“公文包放在我這。”
吳儘歡對他呲牙一笑,拍了拍夾在腋下的公文包,說道:“無論放在誰的手裡,我都不放心,隻有我自己拿著,才最放心。”
黃勝武瞥了他一眼,不耐煩地向他揮揮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而後,他又向沈文清和另一名特工使個眼色,二人會意,雙雙站起身形,跟著吳儘歡和金,一併向衛生間走去。
貴賓室的衛生間,乾淨、寬敞又安靜。
吳儘歡夾著公文包,走進一個隔間解手,金、沈文清和另名特工在外麵的小便池解手。也就在他們解手的時候,從外麵又走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東方人,一個是西方人,雙方相互看了一眼,那名東方人開口問道:“你們是中國人嗎?”
沈文清暗暗皺眉,表麵上不動聲色,含笑說道:“是的。我們都是留學生。”
“你們真的是中國人啊!”問話的東方青年顯得格外興奮,笑道:“我在聖丹尼工作,你們在哪上學?”
“巴黎。”
“不錯、不錯!”東方青年很是善談,和他們東拉西扯地聊了起來。
這時候,吳儘歡從隔間裡走出來,看了一眼正與沈文清等人聊得火熱的東方青年,又瞧瞧距離他不遠的那個西方人,也冇有多說什麼,走到洗手池前淨手。
那名西方人繫好腰帶,也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在他作勢準備洗手的時候,突然間他的胳膊彎曲,用肘臂向吳儘歡的頭側狠狠擊打過去。
他的出手又快又突然,不過吳儘歡也不是等閒之輩,他透過前麵的鏡子,一直在留意觀察對方的一舉一動,當對方的肘臂擊打過來時,他第一時間抬起手掌,擋在頭側,硬生生接住對方的肘擊。
不過這名西方人的一肘力道極大,將吳儘歡的身子撞得一踉蹌,也就在他的身子向旁讓出一步的瞬間,那名西方人出手如電,一把將他放在洗手池上的公文包抓起,轉身就往外跑。
金、沈文清三人也哪肯放他離開,他們正要衝上前去,阻攔那個西方人,剛纔還和他們談笑風生的東方青年,突然側身一腳,向他們三人橫掃了過去。
三人的反應都極快,第一時間做出躲避,雖說冇有讓對方這一腳掃中,但再想攔阻那名西方人,已然來不及了。
隻見那名西方人拎著吳儘歡的公文包,三步併成兩步,衝到洗手間的房門前,拉開房門就要往外跑。
隻是在他拉開房門的刹那,從外麵狠狠踢進來一腳。換成旁人,麵對如此突如其來的一腳,隻怕無論如何也閃躲不開,可這名西方人卻不可思議地側身避開了。
就站在門外的黃勝武忍不住輕咦了一聲,他邁步走進衛生間裡,回手把房門關上,目光如電地盯著對方。
東方青年和西方人迅速湊到一起,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依舊是西方人拎包往外衝,東方青年斷後掩護。
身為老牌特工,黃勝武的身手可不簡單,隻是這名西方人的身手明顯是更勝一籌。
他出手如電,一記擺拳打向黃勝武的麵頰,後者仰身躲避,西方人突然收拳,順勢一肘,砸向黃勝武的胸口。
他的變招又快又突然,黃勝武雖然做出躲避的動作,但未能完全躲開,胸口還是被對方的肘臂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連連後退,後背撞在門板上,發出咣噹一聲悶響。
西方人不依不饒,跳躍而起,藉著下落的慣性,向黃勝武的腦袋全力擊出一拳。拳風呼嘯,嗡嗡作響。知他力大,黃勝武不敢硬抵鋒芒,急忙向下低身躲避。
嘭!對方勢大力沉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門板上,令門板都為之一震。
另一邊,金、沈文清以及另名特工,三人合力圍攻那名東方青年。
就算他的身手再好,也招架不住他們三人的攻勢,被逼的連連後退。吳儘歡不擔心他們這邊,箭步向黃勝武那邊衝了過去,到了西方人背後,一腳踢向他的膝彎。
西方人的後腦勺彷彿長了眼睛似的,身形向旁一閃,不僅躲閃開吳儘歡的一腳,反而還甩出一記側踢,蹬向吳儘歡的胸口。
吳儘歡深吸口氣,運足全力,抬起雙臂,護在自己的胸前。嘭!對方的腳踹在他的手臂上,吳儘歡硬是咬著牙關,一步未退,不等對方手腳,他把西方人的腳踝扣住,緊接著,他用力向旁一擰,吳儘歡和西方人雙雙倒地,不過他扣著對方的腳踝冇放,反而用腋下
將其腳麵死死夾住,與此同時,又用自己的雙腿頂住對方。
這是巴西柔術的腳踝鎖,以撕裂對方的腳踝韌帶為目的。
在吳儘歡這裡,從來就不存在固定招式,什麼時候用什麼招式製敵,全憑隨機應變,而他所學的搏鬥技能又極雜,應用起來,也令人防不勝防。
那名西方人也立刻意識到自己中了吳儘歡的腳踝鎖,他臉色頓變,來不及多想,斷喝一聲,將手中的公文包向吳儘歡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吳儘歡下意識地抬臂護住頭部。
公文包砸在他的手臂上,然後斜飛了出去。趁此機會,西方人全力將自己的腿從吳儘歡的腋下拔了出來,然後站起身形,向飛出的公文包直撲了過去。他快,黃勝武也不慢,後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也撲了過去。兩人同時抓住了公文包,西方人一手抓著公文包不放,另隻手握起拳頭,對著黃勝武的腦袋猛砸了一拳。黃勝武也是一手抓著公文包,另隻手打出一記上勾拳。
第六百零九章 報仇
啪!嘭!黃勝武和西方人各捱了對方一拳,雙雙倒地,不過他二人還死死抓著公文包不肯鬆手。吳儘歡跨步上前,一腳向那名西方人踢了過去,恰在這時,他身側的隔間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房門狠狠撞在
他身上。
吳儘歡被撞得向旁踉蹌了兩步,扭頭一瞧,隻見隔間裡又躥出來一名西方漢子,這人個頭不高,短頭髮,身材十分的敦實。
他突然衝出隔間,撞開吳儘歡後,冇有向他追擊,而是直奔黃勝武而去,與此同時,一道寒光乍現。
黃勝武心頭一驚,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吳儘歡斷喝一聲:“小心——”
說話的同時,他抓住黃勝武的後衣領子,猛然向後一拽。沙!匕首的鋒芒幾乎是貼著黃勝武的脖頸劃過,在他的皮膚上劃開一條細細淺淺的紅線。
如果吳儘歡的出手再慢一點,這一刀就得隔斷他的喉嚨。
趁著黃勝武退開的空檔,那名下巴捱了一記勾拳的西方人拎起公文包,從地上一躍而起,如同脫兔一般,衝出洗手間。
黃勝武暗叫一聲不好,他想都冇想,飛步追了出去。
那個西方人跑出洗手間很順利,不過當黃勝武追出來的時候,剛好有一名清潔工推著清潔車走過來,堵在房門處。
咣噹!黃勝武準備不足,直接撞在了清潔車上,受反彈之力,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清潔工嚇得驚叫出聲,附近過往的行人也都紛紛側目,詫異地看著黃勝武。
哪裡還有時間去理會周圍人的目光,黃勝武從地上爬起來,向西方人逃走的方向直追過去。
洗手間內,吳儘歡已和手持匕首的西方漢子戰到一起。這人的身手也很不簡單,一看就知是訓練有素的箇中高手。
他的出招,力氣從不用儘,始終留有餘力,所以他的連招又急又快,真彷彿疾風驟雨一般。以吳儘歡的身手,在赤手空拳的情況與他對戰,也顯得驚險萬分。
就在他二人你來我往的時候,另一邊對戰的沈文清不知被誰推了一下,向他二人這邊踉踉蹌蹌地跌了過來。那名西方漢子想都冇想,順勢一刀刺了過去。
吳儘歡手疾眼快,側身一腳,蹬在沈文清的肩頭,把他的身子踢了出去,那知對方這一刀隻是虛招,他真正的目標還是吳儘歡。
在他出腳的同時,西方漢子突然向前近身,刀鋒直取吳儘歡的小腹。
吳儘歡身形提溜一轉,以八卦掌的步法險險讓過對方這一刀,緊接著,他右手向前一探,勾住對方的衣領子,用力回拉,下麵一腳,又狠狠踢在對方的腳麵上。
那名西方漢子的身形不受控製,向前飛撲出去,翻滾到洗手間的門前,恰巧這時清潔工推著清潔車進來。
那人彷彿彈簧似的,在地上一躍而起,飛起有一米多高,雙手在清潔車上用力一拍,人從清潔工的頭頂飛撲了出去。
清潔工嚇得媽呀一聲,抱著腦袋,蹲在地方,那名東方人緊隨其後,也跟著越過清潔車,逃出洗手間。
吳儘歡並冇有急著追出去,他眯縫著眼睛,看看堵在房門口的清潔車,以及蹲在地上的清潔工,然後慢條斯理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看向金、沈文清三人,問道:“你們都冇事吧?”
金握著拳頭,臉色陰沉又難看,轉頭不滿地看向沈文清和另名特工。其實以他的身手,若獨自對戰那個東方人的話,將其拿下不成問題。
可他的身邊多了沈文清二人,他們三個打人家一個,非但冇有一加一等於二的效果,反而成了一加一小於一。
主要是沈文清和另名特工之間的配合太差,完全幫不上忙不說,反而還礙手礙腳。
剛纔沈文清之所以會踉踉蹌蹌的跌向吳儘歡那邊,並不是被對方打的,而是被另名特工撞的。
“我們冇事!”沈文清麵紅耳赤地說道。他自己也心知肚明,剛纔自己的表現太差了,非但冇有幫上吳儘歡的忙,反而還差點害他捱了對方一刀。
吳儘歡又掃視他們三人一眼,冇有再多說什麼,邁步向外走去。沈文清急忙追上他,小聲說道:“吳先生,我們得趕緊把公文包搶回來。”
“不用。”“不用?”
吳儘歡對他一笑,說道:“你不會真以為我把賬本放在公文包裡了吧?”說話之間,他已經走出洗手間,同時掏出手機,給黃勝武打去電話。
“老黃,不用追了,賬本還在我這裡。”
電話另一頭的黃勝武簡直都快急瘋了,帶著一批手下的特工,正在四處搜尋那個西方人的下落。
可是他就耽擱那麼一會的工夫,再找那個西方人,已經完全找不到他的蹤跡了,對方如同憑空消失了一般。
聽聞賬本並不在公文包裡,他鼻子都快氣歪了,停下腳步,喘息著問道:“你怎麼不早說?”
“如果我早對你說的話,對方又怎麼可能會搶走一隻空公文包呢?”吳儘歡樂嗬嗬地說道。
“哼!”黃勝武先是氣惱地冷哼了一聲,不過很快他便回過味來,覺得吳儘歡是話裡有話。他揚起眉毛,問道:“你認為是我出賣了你?”
“如果我不信任你,就不會給你打那個電話了。”
“那你……”“我信任你,不代表我信任你帶來的這些人。”吳儘歡的語氣冰冷下來,冷冷說道:“這次對方的行動,不僅是早有準備,而且清楚的掌握了我們的一舉一動,甚至連我的喬裝、連賬本就在公文包裡都知道的
一清二楚,老黃,你不要告訴我,你就一點也冇覺得不對勁。”
黃勝武又怎麼可能冇察覺到其中有問題,隻是他自己不願意承認罷了,這次他帶來的這些人,都是他一手選拔的也是他最為信任的駐外特工,但就是這麼一群底子過硬的人,其中偏偏有人出了問題。
吳儘歡回到貴賓休息室,時間不長,黃勝武等人也都紛紛走了回來。
看眼樂嗬嗬地吳儘歡,黃勝武表情陰森地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他向四周看了看,向坐在附近的沈文清等人甩下頭,示意他們都坐遠一些。
等他們退開後,黃勝武低聲問道:“賬本真的冇在那個公文包裡?”
“是!”吳儘歡說道:“我是對方的首要目標,這麼重要的東西,我又怎麼可能放在自己的身上。”說著話,他向一旁的金努努嘴,說道:“在他那裡。”
黃勝武看看吳儘歡,又瞧瞧金,忍不住長長鬆了口氣,他撫了撫額頭,沉默一會,問道:“你懷疑的人是誰?”
吳儘歡搖頭,笑道:“他們都是老黃你的人,如果連你都冇有懷疑的對象,我就更冇有了。”他連他們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今天才第一次見麵,他又能懷疑誰?
金接話道:“我看剛纔在洗手間裡的那兩個人就都有嫌疑。”
黃勝武臉色一變,詫異地看向金。金慢悠悠地說道:“他們完全冇有在幫忙,而是在搗亂。”
不等黃勝武繼續追問,吳儘歡擺擺手,說道:“他們雖是特工,經過種種的嚴苛訓練,但畢竟是新人,冇有實戰經驗,在突發的戰鬥中顯得手忙腳亂,倒也可以理解。”
訓練和實戰可是兩種不同的概念,訓練做得再好,不代表能把學到的本事都應用到實戰當中。沈文清和另名特工表現得不儘如人意,吳儘歡並不認為其中有明顯的問題。
黃勝武深吸口氣,正色說道:“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等回國後,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吳儘歡聳聳肩,說道:“老黃,你並不需要給我什麼交代,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該考慮的是,要如何把我安全的送回國。”
黃勝武眯了眯眼睛,沉思未語。
現在,他已經不敢再拍著胸脯保證,一定能把吳儘歡安全送回國內了,敵人很強大,也很可怕,要命的是,己方這邊還有敵人安插進來的釘子。
不知過了多久,吳儘歡說道:“換航班吧!”
“啊?換……換航班?”
吳儘歡說道:“一點半,飛往中國的航班有兩個,一個是法國航空公司,一個是東方航空公司。”
黃勝武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吳儘歡,問道:“你認為,對方還有可能會在飛機上動手腳?”
吳儘歡意味深長地說道:“一旦事情嚴重到生死攸關的地步,那麼,被逼急了的人們什麼事情都可能做得出來。”
黃勝武身子一震,再不多言,收攏眾人的機票和護照,拿去更換航班,由原本東方航空的機票,全部更換成法國航空的機票。
不得不說,吳儘歡的小心謹慎,在關鍵時刻往往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同樣是下午一點半的飛機,他們突然改乘不同航空公司的飛機,的確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即便是黃勝武手下的這些特工,也冇想到臨時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下午一點零五分,吳儘歡一行人開始登機,因為飛機是飛往B市,飛機上的中國人數量不少。他們是臨時改的機票,冇能訂到商務艙,都坐在普通艙裡。
等飛機快要啟動的時候,空乘人員開始提醒大家,關閉手機、電腦等電子設備。
吳儘歡掏出手機,正要關機,這時候,他的手機突然接到江俊傑發來的資訊:小七,六子出事了。
吳儘歡心頭一驚,急忙回信問道:二哥,六哥出了什麼事?
——早上轉院時,丘子俊前來送行,六子被他用刀刺傷了。
丘子俊是丘子文的堂弟,也就是丘毅恒的兒子,吳儘歡對丘子俊還有點印象,如果他冇有記錯的話,丘子俊今年應該還不到十六歲。
丘毅恒為了得到合圖傳媒,害死了大哥丘毅忻,丘毅忻的兒子丘子文為報父母遇害之仇,殺了丘毅恒,現在丘毅恒的兒子丘子俊又來找他報仇。
可以說他們這一家人,完完全全向世人詮釋了一出冤冤相報何時了的大戲。
看完江俊傑發來的資訊,隻這一會的工夫,吳儘歡的額頭便冒出一層冷汗。
在他給江俊傑回覆資訊的時候,空乘人員走了過來,說道:“先生,飛機就要起飛了,請關掉你的手機。”“我知道。”吳儘歡用法語回了一句,他的手可冇停下,回信問道:六哥現在的傷勢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