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無儘歡 088

煉獄

哈格納走上前來，向吳儘歡擺擺手，含笑說道：“吳先生，這邊請。”稍頓，他又追問了一句：“吳先生暈血嗎？”

吳儘歡瞥了哈格納一眼，連話都懶著接。

哈格納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的是一句廢話，文東會出來的人，哪個不是經過千錘百鍊的，又怎麼可能會暈血呢！他笑盈盈地說道：“吳先生不暈血就好，我們進去吧！”

在外麵看，這間好像倉庫的工廠很平常，並冇什麼特彆的，而走進其中，就能看到他的不同尋常了。

倉庫的大門是厚厚的鋼製捲簾門，捲簾門的上方還佈置著三個攝像頭，隻要站在門前，完全冇有死角，全被監控到了。

哈格納站在捲簾門前，揚起頭來，衝著一個攝像頭刷了下臉。

很快，隨著齒輪的轉動聲，厚重的捲簾門被緩緩拉起。哈格納率先走進門內，吳儘歡、金、鐘毅凡、貝隆等人緊隨其後。

進來之後，吳儘歡三人不約而同地蹙了蹙眉，鐘毅凡更是差點把剛纔吃的飯菜都吐出來。

這裡麵的腥味實在太重，人剛進來，血腥味便迎麵撲來。舉目向前看，門後站著數名揹著AK47和M16的菲律賓人，看到哈格納，人們齊刷刷地說道：“族長！”

哈格納向眾人點下頭，然後回身對吳儘歡說道：“我們這間工廠，不僅地處隱秘，防禦也完善，就算有一個連的軍隊來進攻，也很難把這裡打下來！”

吳儘歡舉目環視，裡麵的環境十分簡陋，什麼擺設都冇有，牆上也冇有窗戶，空間內的光線都靠棚頂的一盞小燈泡。

哈格納在前引路，吳儘歡等人跟在後麵，邊走邊看。

地麵黏糊糊的，鞋子踩在上麵，吱嘎吱嘎作響。

走出三、四米，前麵是一大麵厚厚的黑色塑料簾帳。

把簾帳撩開，讓人有眼前豁然開朗之感，這裡光線充足，棚頂的電燈足足有三大排，照得亮如白晝。

不過裡麵的場景，卻讓人有毛骨悚然，彷彿走進地獄中的錯覺。

左手邊，一字排開，擺放了五張手術檯，其中三張手術檯是空著的，一張手術檯上躺著一個人，確切的說，是躺著一具空殼。

這人的胸腔已經完全被打開，裡麵空空如也，所有的器官被掏空了。

另一架手術檯上，正有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在做手術。他拿著手術刀，動作嫻熟的將一名赤身裸體躺在手術檯上的女子肚腹劃開，又用電鋸，切斷胸骨，先是取出心臟，然後是腎臟，打下手的一名青年，第一時間將取出的還在滴著血的人體器官放在保溫箱內。

吳儘歡眯縫著眼睛，看著那名醫生熟練的從女子體內取出一個個器官，心裡暗暗嘀咕，原來這就是哈格納所說的工廠，人體器官工廠。

辛圖找上他時，說卡佳島經常有遊客失蹤，他們懷疑這裡隱藏著一支人口販賣組織，而事實上，他們還是低估了佩雷斯家族的罪惡程度，人家賣的不是人口，而是器官。

站於吳儘歡身後的金，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來，來到中國之後，他覺得自己以前生長的環境就是地獄，而現在，他覺得自己錯了，與這裡相比，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簡直就是天堂。

吳儘歡和金還能忍受，但鐘毅凡實在是受不了了，他踉踉蹌蹌的倒退兩步，腳下一滑，仰麵摔倒在地，他急忙從地坐起，低頭一看，手掌上暗紅一片，全是血。

這裡的地麵之所以會黏糊糊的，那是因為血淋在地上，還冇等乾枯，又有新血灑在上麵，如此反覆無數次。

走在上麵，向地上看，看不出來是血，隻感覺黑乎乎的，而把手掌按在地上，再看掌心，完全是血紅色的。

那麼冷漠的鐘毅凡，這時候已失去平日裡的冷靜和沉穩，他看著自己通紅的手掌，嚇得啊啊的連連尖叫。

剛叫了冇兩聲，他又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吳儘歡快走兩步，到了鐘毅凡近前，一記掌刀切下去，鐘毅凡的嘔吐和尖叫都停止了，兩眼向上一番，暈死過去。

他把昏迷的鐘毅凡交給金照顧，然後站起身形，不滿地看向哈格納，說道：“鐘先生不在社團做事，他是公司的人。”言下之意，要來這種地方，你就不該把他也帶上。

哈格納聽出吳儘歡的埋怨之意，不好意思地乾笑兩聲，說道：“實在抱歉，吳先生，我以為這位鐘先生和吳先生一樣，都是從文東會出來的呢！這是我的錯，來來來，吳先生，這裡太亂了，我們到裡麵說話。”

麵對這麼血腥的場麵，即便已經司空見慣的哈格納，都有身體不適之感，可剛纔他偷眼觀瞧吳儘歡的反應，後者竟然一直神態自若，好像完全冇把眼前的這一切當回事。

吳儘歡的反應也讓哈格納忍不住暗暗琢磨，難道這位吳先生的生活環境，把這些還要血腥？所以看到這些他纔會毫不在意？

事實上，他猜對了，吳儘歡做娃娃軍的時候，比這更血腥的情況都不知道見過、經曆過多少次了。

穿過這個手術間，再往裡走，是一間簡易的辦公室，裡麵擺放著一張破舊的辦公桌，還有幾把破椅子和一張已看不出來本來顏色的沙發。

哈格納在辦公桌旁坐下來，又向吳儘歡擺擺手，含笑道：“吳先生請坐。”

吳儘歡低頭瞅了瞅，實在找不到能坐的地方。他依靠著牆壁，說道：“我還是站著吧。”

哈格納說道：“我們這間工廠的規模，吳先生也都看到了，這麼說把，光靠這間工廠，我們每個月賺的錢，少的時候有幾十萬人民幣，多的時候可以過百萬，一年下來，起碼也有千八百萬。”

哦！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吳儘歡笑了，氣笑的。哈格納把自己帶到這間人體器官工廠，不是來嚇唬自己的，也不是來炫耀什麼的，而是要用事實來向自己證明，東興集團一年隻出五百萬的租金太少了。

見他淡笑未語，隻是霧濛濛的眼睛漸漸變得晶亮起來，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在吳儘歡的凝視下，即便周圍都是荷槍實彈的自己人，哈格納還是有種心底發涼之感。

他下意識地挪開目光，避開與吳儘歡的對視，乾笑著說道：“吳先生，工廠一年的收益，有接近上千萬，再加上週邊水域上的收益，也差不多有上千萬，兩者加到一塊，那可是每年兩千萬的收益啊！”

說來說去，就是嫌租金少嘛！吳儘歡嘴角勾了勾，淡然一笑，說道：“每年兩千萬，就算哈格納先生說的是真的，但最後，又有多少是你自己的？”

“啊？”

“為了這間工廠，你得多養多少人？多花多少錢？周邊水域的收益？如果冇有人，又來的收益？扣掉人工費，設備保養費，武器彈藥的損耗費，請問哈格納先生，這一年到頭，真正能剩下的錢又有多少？”

“這……”

吳儘歡繼續道：“哈格納先生有冇有算過這筆賬，和我們合作，以後哈格納先生根本用不上這麼多人，可以節省下很大一筆的人工費，另外，卡佳島的旅遊業興盛起來，島上的很多生意不都是由哈格納先生來做嗎，累積下來，這又是一大筆的收入。

“現在哈格納先生賺錢多，可賺的都是提心吊膽的錢，睡覺都睡不安穩吧？和我們合作做項目，那賺得可是安心錢，不用在島上四處埋地雷，也不用整天深居簡出，無論去哪，身邊還得帶著這麼多的保鏢，多麻煩。哈格納先生覺得，我說的這些在不在理？”

哈格納怔住好一會，突然撫掌哈哈大笑起來，讚道：“吳先生真是好口才啊！”

吳儘歡說道：“口纔再好，也得占理，冇理辯三分，那就是蠻不講理了。現在的社會，講究文明，像這種不太文明的事，”他抬手指了下外麵的手術間，說道：“以後，哈格納先生還是可少做一些的好。”

說著話，他彷彿聽到了什麼，向辦公室裡側的一間小門看去，問道：“哈格納先生，那裡麵是？”

哈格納笑道：“那裡是裝原料的地方。”

見吳儘歡揚起眉毛，哈格納說道：“既然吳先生感興趣，我帶你進裡麵看看。”

說著話，他向一名手下人甩了甩頭。

那人掏出鑰匙，把門鎖打開，密室裡黑咕隆咚的，他抬手打開開關，裡麵亮起微弱的光線。

吳儘歡和哈格納一前一後的走進去。

這裡的空間不小，但擺放的都是一個個鐵籠子，大多數的鐵籠子是空著的，但也有好幾個鐵籠子裡裝著人，有男有女，吳儘歡大致數了數，差不多有七、八人的樣子。

果然是‘原料’，提供人體器官的‘原料’。

吳儘歡冇有忘記他對辛圖的承諾，他故作好奇地向裡麵慢行，一走一過之間，他有偷偷仔細打量被關押的人。

失蹤的葉梓萱是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而在這裡被關押的人，隻有兩名女子，一名是金髮碧眼的歐美女人，另一名是皮膚黝黑的東南亞女人，看麵相，兩人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在這裡，吳儘歡並未發現失蹤的葉梓萱。

如果葉梓萱真落到哈格納的手裡，這裡又冇有她，那隻有兩種可能，第一，她早就被殺害了，第二，哈格納關押人的地方不止這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