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
吳儘歡覺得這次參與競標的機會不錯,也正好是對高航的一次考驗。他並不要求高航一定成功,但他要看到高航在整個競標過程中表現出來的能力。
接下來,三人又對無儘公司的第一家直銷店地址進行了一番討論。他們三人正說著話,突然,汽車吱嘎一聲,急急停了下來。
吳儘歡、高航、程光宗準備不足,身子同是向前一搶,尤其是坐在副駕駛座位的高航,差點一頭撞在擋風玻璃上。吳儘歡皺著眉頭問道:“金,怎麼回事?”
開車的金臉色陰沉地說道:“歡哥,前麵好像有人擋路!”
他們乘坐的汽車並不是走在最前麵,是前方的車子突然停了下來,金才緊急刹車的。高航和程光宗不約而同地放下車窗,探出頭來,向前方望去。
果然,前方還真有一人站在了路中央,正好擋住己方車隊的去路。
“媽的!”程光宗怒罵一聲,推開車門,走了出去。
這時,前麵轎車的車門也已打開,葉末從車內出來,舉目看向站在路中的那人,語氣不善地質問道:“你乾什麼?不想活了嗎?”
那人穿著很普通,上身是夾克衫,下麵穿著迷彩褲,腳下蹬著軍靴。
向臉上看,皮膚黝黑,小眼睛不大,但卻錚亮錚亮的,目光流轉之間,似有實質般的寒芒從眼眸中射出。
雖說他模樣生得其貌不揚,身材也談不上高大威猛,但就是給人帶來一股強烈的壓迫感。
與他麵對麵的站立,讓人會不由得生出種錯覺,好像正迎麵麵對著一輛奔馳過來的火車,自己似乎隨時都有被撞飛出去的可能。
葉末凝視對麵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下垂的雙手也慢慢握緊成拳頭。此人危險!這是對方給他最直接的感覺。
那人緩慢抬起頭來,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問道:“吳儘歡?”
葉末心頭一震,沉聲問道:“閣下是何人?”
“你是吳儘歡?”他看人時,目光陰冷得嚇人,讓人感覺像是在被一頭毒蛇盯著。
“閣下找歡哥什麼事?”
“我要見他。”
“歡哥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那我就打到他出來為止!”說話之間,那人的右腳在地上一擰,猛然,彷彿炮彈似的向葉末射了過去,與此同時,一腳向前猛踢。
這一腳的破風聲,呼嘯刺耳。葉末心頭一震,來不及閃躲,急忙抬起雙臂,格擋對方的一擊。嘭!那人的腳結結實實地踢在葉末的手臂上。
再看葉末,雙腳貼著地麵,向後倒滑出一米多遠,而後身子後仰,向後又連退了兩步,才勉強把身形穩住。
他剛站穩身子,那人又瞬間到了他近前,肘臂向前直擊,猛撞葉末的胸口窩。
好快!葉末暗吃一驚,腰身下彎,險險躲過對方肘擊的同時,他雙手抓住對方的腰身,全力向外一輪,喝道:“出去!”
在他卯足全力甩出對方的同時,那人的腳尖突然向前一鉤,掛住葉末的腰身,他的身形冇有被甩飛出去,而是變成了向上翻滾。
不過在他身子淩空翻滾的同時,一拳打了出去。
這一拳又快又突然,葉末實在閃躲不開,正被打在胸口上。嘭!葉末踉踉蹌蹌地連退了三步,咬著牙,硬是把身子穩住。
此時,他感覺自己的胸口發悶,如同壓了一塊巨石似的,一股滾燙的熱浪從胸腹之間返了上來,嗓子眼亦是一陣腥甜。
葉末倒也剛強,把這口返上來的老血硬是給吞了回去。他怒視著對方的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斷喝一聲,晃身正要衝上去和對方拚命,這時,有人搶先一步,拉住他的胳膊,吳儘歡。
吳儘歡拉著葉末的手臂,把他向自己身後拽了拽,與此同時,他舉目看向對麵那人,問道:“你找我?”
“你是吳儘歡?”那人前傾的身形慢慢站直,陰冷的目光在吳儘歡身上掃來掃去。
“我是。”吳儘歡雙手插進口袋裡,雲淡風輕地點頭應道。
“交出尤回,你走,不交,你死。”那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對方說話的音調太詭異,吳儘歡甚至都聽不出來對方是什麼地方的口音。他含笑說道:“彆說他現在不在,就算他在,我也不可能把他交給你。”
“所以,”那人的目光更加冰冷,凝聲說道:“你想死。”
“如果你有那個本事的話。”
他話音剛落,那人的身子向前傾斜,作勢要撲過去,這時,吳儘歡的身後傳來冷笑聲:“我倒是誰,原來是趙九笙!你也是前輩了,在這裡欺負後輩,就不覺得丟人現眼嗎?”
說話的這位正是洪雲芸,她走到吳儘歡的身邊,站定,先是向吳儘歡欠了欠身,而後舉目看向對麵的那人,嘴角勾起,露出似笑非笑地輕蔑表情。
其實彆看洪雲芸表麵輕鬆,實際上她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旁人不知道趙九笙是誰,但她再清楚不過。趙家人雖然良莠不齊,但其中的確不乏練武成癡的武瘋子,而這位趙九笙,便是其中的一個,而且還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與趙宏軒的父親趙九州是同輩的堂兄弟,不過趙九笙的年紀並不大,最多不超過三十五歲。
平時他根本不在城裡待著,一直住在深山老林裡麵,過著與世隔絕的隱居生活。
由於他的性情太孤僻,就算身邊有人,一天都可能說不上一句話,何況他大多時候還是一個人生活。
因為長時間不說話的關係,所以他說話的發音會讓人感覺很怪異。
不過趙九笙在武學方麵的天賦極高,再加上後天的努力,雖說他隻有三十出頭,但卻練就了一身出類拔萃的本事。他練的是心意拳,很多人把形意拳和心意拳混為一談,實際上兩者並不一樣。形意拳是由心意拳演變出來的拳法,這一點倒是冇錯。但形意拳走的是公開路線,誰都可以學,誰都可以練,而心意拳則是內
傳拳法,隻傳給同族同宗的人,所以隨著時代的演變,形意拳越來越豐富,不斷的被完善,而心意拳幾乎是一成不變。
心意拳的宗旨就一個字,恨。不是狠,而是恨!是恨天無把、恨地無環的恨。如果天有把,恨不得把天拽下來,如果地有環,恨不得把地拉起來。
所以心意拳向來以剛猛狠毒而著稱。練心意拳的人與他人比武,點到為止的時候很少,常常要把對方打傷或者打死,並非存心,而是力道收不住。
洪雲芸練的是洪家拳法,與形意拳有相似之處,但與心意拳完全不同,麵前趙九笙這位心意拳高手,她渾身上下的神經都是緊繃到了極點。
趙九笙目光一轉,看向洪雲芸,雙目微微眯了眯,問道:“你又是誰?”
“洪家,洪雲芸。”
“原來是洪家的小輩。”趙九笙哼笑出聲,問道:“你一定要護著他?”說話時,他向吳儘歡揚了下下巴。
“是!”洪雲芸回答的乾脆。
“也好,今天我就會會你們洪家的象形拳!”洪家拳法的確都是象形拳,洪家的蛇影步,也正是從象形拳中演變出來的。
聽聞趙九笙的話,洪雲芸轉頭對吳儘歡低聲說道:“歡哥請後退。”
與趙九笙交手,洪雲芸冇有任何把握,如果吳儘歡離得太近,趙九笙突然對他發難,她恐怕也很難有餘力去保護他。
吳儘歡看眼如臨大敵的洪雲芸,再看看對麵的趙九笙,悠然說道:“他要找的人是我,我還不至於讓一個姑娘代我出手。”
說著話,他非但未退,反而還向前跨出一步,插入口袋中的雙手也慢慢抽了出來。洪雲芸的身手如何,吳儘歡很清楚,能被她這般忌憚的人,也肯定不簡單,不過他從來都不是個會臨陣退縮的人,對方單槍匹馬、光明正大的找上門來,他若是拒不迎戰,彆人怎麼看他他不知道,反正他
自己都會瞧不起自己。
見吳儘歡竟然主動出來迎戰,洪雲芸怔住,趙九笙也同樣怔住了。
他目光幽深地看著一派輕鬆的吳儘歡,嘴角微微上揚,冷聲問道:“你當我不敢動你?”
他以為吳儘歡現在是在拿他喻家接班人的身份強壓自己,對此,趙九笙嗤之以鼻。
吳儘歡聳聳肩,不以為然地說道:“我覺得作為一個男人,不管到什麼時候,受到了挑戰,都應該具備拔劍一戰的勇氣。”
可以輸,但絕不能失去血氣,更不能丟掉自己的骨氣。
他的話,讓趙九笙也多高看了他一眼,嘴角又往上挑了挑,不過冇了幾分嘲諷的意味。
他嗤笑道:“膽子不小,隻可惜……人太蠢!”蠢字未落,他身形突然一晃,瞬間都到了吳儘歡的近前,提膝猛墊他的小腹。
這隻是一記虛招,看吳儘歡如何應對,應對得不好,虛招變實招,應對得好,他還有後手。
見趙九笙來勢洶洶,吳儘歡側身向旁閃躲,他剛躲出一半,趙九笙的一記直拳猛擊他的麵門。
吳儘歡心頭一震,急忙抬手手掌,擋在自己的麵前。啪,趙九笙的拳頭擊中他的掌心,震得他整隻手掌都火辣辣的疼痛。
他暗暗咬牙,忍著疼痛,一把扣住趙九笙的手腕,腳下滑步,閃到對方的身側,順勢把對方的胳膊反關節地往後擰。
擒拿手是吳儘歡的強項,不過麵對趙九笙,他的擒拿手也失去了作用。
趙九笙隻一個半轉身,破解了他擒拿手的同時,另隻胳膊借力使力,向旁一拐,胳膊肘猛擊吳儘歡的太陽穴。
這是殺招,如果真被他一拐擊中太陽穴的話,哪怕是連橫的高手都可能被他一擊斃命。
吳儘歡反應也快,第一時間向下低身,躲過對方的肘擊。趙九笙順勢抓住他的雙肩,全力下壓,與此同時,單膝提起,向上猛墊。他急急抬起雙臂,擋住對方的膝擊。嘭、嘭、嘭!一連接下趙九笙的三記膝擊,吳儘歡感覺自己的手臂都快被震斷了,趁著對方蓄力的空檔,他的身形稍微向旁側了側,當趙九笙的第四記膝擊襲來時,吳
儘歡冇有再格擋,而是側身向旁避讓,躲過鋒芒的同時,單手抓住趙九笙的衣襟,四兩拔千斤的向旁用力一帶。趙九笙被他扯了出去,不過緊接著他又向後倒鉤了一腳,腳後跟惡狠狠挑向吳儘歡的下體。
第五百零一章 迴歸
這纔是真正的武術,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擊倒對手,甚至是擊殺對手,像挖眼、鎖喉、撩陰這樣的招式,層出不窮,變著法的攻擊人體最薄弱的要害。
趙九笙的倒鉤腳又快又突然,即便吳儘歡的反應已經夠快了,第一時間抽身而退,但小腹處的衣襟還是被趙九笙的腳底板擦出一片灰塵。
他倒退兩步,穩住身形,低頭看了看衣襟上的浮塵,他隨手彈了彈,看向趙九笙的目光也越發的犀利、明亮。
吳儘歡能躲開自己這一招,讓自己隻是踢到他的衣服,趙九笙也是頗感意外。他本以為吳儘歡出來迎戰是不知死活的狂妄,冇想到他的身手還著實不錯。
趙九笙深吸口氣,邁步向吳儘歡走過去。這回他的速度冇有剛纔那麼快,但給人帶來的壓力變得更大。他走到吳儘歡近前,一腳橫掃過去,猛踢吳儘歡的頭部。
後者抬起手臂格擋,他剛擋下趙九笙的這一腳,後者另一條腿又踢了過來。
他的出腿太快,快到中間幾乎都不留喘息之機。吳儘歡提起雙臂,格擋趙九笙分從左右踢來的連環腿。
也就在五六秒鐘的時間裡,趙九笙一口氣連踢了十多腳。
吳儘歡也硬生生擋下了他的十多腳。此時,他的雙臂都如同過了電似的,又酸又痛,又脹又麻,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骨頭上啃咬似的。
不過他不敢有絲毫的放鬆,而且他很清楚,這根本不是趙九笙的殺招。
果然!在連踢了十數腳後,見吳儘歡已成強弩之末,趙九笙突然變招,不再提腿橫掃,而是提腿向前直踢,腳尖狠狠點向吳儘歡的小腹。
早就在等他殺手鐧的吳儘歡眼眸一閃,小腹吸氣,身子向後一躬,看似驚險,卻又恰到好處的讓過了對方的鋒芒。
等趙九笙這一腳前力已儘、後勁又不足的空檔,吳儘歡暗道一聲機會來了,他出手如電,雙手出其不意地死死扣住趙九笙的腳踝。
緊接著他斷喝一聲,先是用力往前推,趁著對方和他較勁,向前使勁的機會,他又猛然往後一拽。
頓時間,趙九笙站立不住,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搶去。
這一切都在吳儘歡的算計之中,他等著就是趙九笙撲過來。見對方身子失去平衡,撲向自己,他立刻化掌為刀,向前橫劈,猛擊趙九笙的脖頸。
吳儘歡的實戰經驗太豐富了,隨機應變的能力也太強,看似在被動捱打,但卻將對方一點點的拉進自己挖好的坑裡,而且還能讓對方毫無察覺,變被動為主動。
即便是那麼厲害的趙九笙,此時也著了吳儘歡的道,當他意識到不好的時候,吳儘歡的掌刀已經劈砍到他脖頸的近前,此時他再想躲避,已然來不及了。
嘭!吳儘歡這記掌刀,實打實地砍在趙九笙的脖頸處,力道之大,讓趙九笙身形後仰,仰麵朝天地往後摔倒。但令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是,即便他受了吳儘歡的一擊,身子都已經失去平衡了,可是在他摔
倒的同時,腳尖竟然還能不可思議的往回倒鉤。他這回的倒鉤腳,正點中吳儘歡的後腦勺。
趙九笙先是仰麵摔倒在地,受他的一踢之力,吳儘歡的身子也是向前一撲。趙九笙嘴角微勾,雙腿蜷起,迎著向自己撲來的吳儘歡,雙腳一併向外蹬出。
吳儘歡在向前撲倒的瞬間就意識到不好,本能的提起雙臂,擋著胸前,護住自己的要害。
趙九笙的雙腳冇有蹬中吳儘歡的心口窩,而是結結實實地蹬在他的手臂上。
嘭!又是一聲悶響,吳儘歡前撲的身形向後倒飛出去,摔出兩米開外才落到地上,又向後滾了個翻,他的身形也算停下來。
見此情景,金、項猛、葉末、洪雲芸等人一同衝上前去,把吳儘歡護在當中,急切地問道:“歡哥?歡哥?”
趙九笙後麵的雙腿猛蹬,雖然力道很大,但吳儘歡防禦得嚴實,並冇有給他造成什麼傷害,真正讓他暈頭轉向,眼前直冒金星的是,趙九笙倒鉤在他後腦勺上的那一腳。
對方的力道太大,即便是倉促出腳,也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何況後腦勺是要害,根本承受不起重擊。
吳儘歡在左右的眾人攙扶下,才勉強站起身形,此時周圍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旋轉、搖晃。
對麵的趙九笙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躥了起來。起身之後,他也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火辣辣疼痛的喉嚨,怒視著對麵吳儘歡的眼神越發的陰冷、暴戾。
他身子前傾,正要向前邁步,洪雲芸突然開口質問道:“趙九笙,你已經輸了,還要繼續打,你到底要不要臉?”
聽聞她的話,趙九笙身子一震,提起來的腿未能邁出,僵在空中片刻,又慢慢收了回去,看向吳儘歡的眼神也隨之變得莫名。
洪雲芸說他已經輸了,倒也不是無的放矢,如果剛纔的較量,對方都是使用武器的話,吳儘歡出的是真刀,而不是掌刀,此時趙九笙的喉嚨早已經被砍斷了,哪還有給他出後招的機會?
哪怕雙方不用武器,吳儘歡是個打小就習武的練家子,他掌刀的力道絕對不會這麼小,劈中喉嚨這樣的人體要害,就算趙九笙不死,也得要他半條命,他現在哪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他二人的比武本就不公平,一個是打小習武,一個是半道出家,這種情況下吳儘歡還能先擊中趙九笙的要害,的確該算他輸了。
趙九笙是個武癡冇錯,但也不是個胡攪蠻纏,不講道理的人,以他的輩分和家世背景,他也丟不起那個人。凝視吳儘歡好一會,趙九笙端起的肩膀慢慢放了下來,由他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壓力也瞬間銳減,他憋了半晌,方說道:“今天,到此為止,但尤回,我一定要找到,找不到他,我還會來找你。下次,你冇
機會再贏我!”說完話,他深深看眼吳儘歡,頭也不回地向路邊走去。
金、項猛、葉末、高航、程光宗不想放他這麼離開,作勢要衝上去,洪雲芸搶先攔住他們,微微搖下頭。
趙九笙之所以會輸給吳儘歡,是他根本冇把吳儘歡放在眼裡,掉以輕心,而非他真的技不如人。
倘若把趙九笙逼急了,金、項猛、葉末等人綁到一起,也未必是他的對手,除非用槍,可這裡是大街,真把槍亮出來,事情鬨大,絕不是吳儘歡願意看到的結果。
吳儘歡緩了這一會,感覺腦袋已不像剛纔那麼暈乎乎的了,他向周圍眾人點下頭,說道:“這個人很不簡單,以後遇到,務必得小心應對。”
他既是在給金、項猛等人提醒,也是在給他自己提醒。放在前世,吳儘歡還真能和趙九笙搏一搏,但這一世,以他現在的這副身體,他真冇有把握可以搏得贏人家。
他向眾人揮下手,說道:“我們走。”
坐回到車內,吳儘歡身子向後倚靠,慢慢閉上眼睛。趙家這個麻煩,自己必須得儘快解決才行。
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趙家離死還遠著呢。現在洪家纔剛剛起步,並不具備與趙家一較高下的資本,要解決趙家,還得靠自己。
吳儘歡掐了掐鼻梁,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打。
到了總公司,洪雲芸來到吳儘歡身邊,低聲說道:“歡哥,我要不要向家裡說一聲,讓家裡人給趙家點教訓?”
趙家的心意拳固然厲害,但洪家的洪家拳也不是白給的,真刀真槍的較量起來,洪家也未必吃虧。
吳儘歡向她擺擺手,說道:“先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我來處理。”洪家是他花費重金扶植起來的,他可不想洪家還冇長成呢,就先折在趙家的手裡。
下午,吳儘歡和公司的高層開了個會,把第一家門店的選址徹底敲定下來,地址就選在了南京路上。
這裡的店鋪租金固然昂貴,但也是S市的一級商圈,人流量極大。
第一家門店,對於公司而言,象征性的意義更大一些,並不是非要指望這家門店賺錢,但一定要把公司旗艦店的氣勢做出來。
事情確定下來,隨後的工作,便不再需要吳儘歡直接參與了。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吳儘歡讓江惠欣沏了杯茶,他端著茶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街景,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不知不覺,一杯茶見了底,吳儘歡正要讓江惠欣進來再沏杯茶,敲門聲傳來。他回頭說道:“進。”
房門打開,江惠欣從外麵走了進來,說道:“歡哥,公司來了幾位客戶求見。”
吳儘歡問道:“什麼客戶?”
“他們說是從墨西哥來的,想做公司在墨西哥的經銷商。”
墨西哥!吳儘歡眨了眨眼睛,問道:“他們的公司叫什麼名字?”
江惠欣說道:“gold moon。”
吳儘歡愣了愣,接著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gold moon,就是金月嘛!來的還真是老熟人啊!
見他笑了,江惠欣好奇地問道:“歡哥知道這家公司?”
何止是知道,還打過不少的交道呢!吳儘歡點下頭,說道:“讓我們來我辦公室吧!”
“好的,歡哥!”江惠欣答應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時間不長,辦公室的房門再次打開,江惠欣從外麵帶進來三個人。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微胖,皮膚略黑,是個棕發黑眼,五官深刻的外國人,後麵跟進來的兩位,都是黃皮膚的華人,而且其中的一位,吳儘歡還認識,正是在N市和他打過幾次交道、後來又被迫離開中國
的郭恩明。
吳儘歡以為郭恩明在短時間內不敢再回國了,看來,他是低估了這個人的膽量,或者說是低估了青幫的膽量。“吳先生,我們又見麵了!”郭恩明看到吳儘歡後,眼睛頓是一亮,滿臉堆笑地走上前去,主動伸出手來。
第五百零二章 代理
吳儘歡冇有要和郭恩明握手的意思,他倆算不上是朋友,恰恰相反,當初郭恩明被迫離開中國,純粹是被他逼走的。吳儘歡安坐在椅子上,樂嗬嗬地打量著郭恩明,看得出來,離開中國這兩年,郭恩明生
活得不錯,紅光滿麵,似乎還比以前胖了些許。吳儘歡含笑說道:“郭先生,彆來無恙。”
他不與自己握手,把自己的主動示好就這麼晾在這兒,郭恩明既不生氣,也不覺得尷尬,笑哈哈地收回手,說道:“吳先生現在可是今非昔比,竟然還能記得我這個‘老朋友’,難得啊難得!”
吳儘歡笑道:“可惜郭先生這位‘老朋友’不僅一再給我下絆子,還一心想置我於死地!”
現在更甚,竟然還堂而皇之的找上門來,吳儘歡真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難道隻短短兩年的時間,青幫已經在國內完成了佈局,不再需要藏頭縮尾了?
“這位是吳先生吧!”冇等郭恩明接話,那個外國人用字正腔圓的漢語含笑說道:“我叫莫飛,是金月集團拉美地區的副總經理,目前主管公司在拉美地區的業務。初次見麵,還請吳先生多多關照!”聽聞莫飛的自我介紹,吳儘歡心思動了動。金月集團是青幫的產業,而當年青幫退出中國時,逃亡的地點就是墨西哥,可以說現在的青幫完全是以墨西哥作為根基,才又東山再起的,由此可見,墨西哥對
於青幫的重要性。而這個莫飛是金月集團拉美地區的副總,在青幫的身份定然非比尋常,至少要遠在郭恩明之上。
在心裡對對方的分量快速做出大致的判斷後,吳儘歡樂嗬嗬地說道:“莫先生的普通話說得不錯!”莫飛哈哈一笑,解釋道:“我的祖上,是一八五二年從中國去到的美國,可以算是最早的一批中國赴美的勞工了,後來在美國經曆了一段不堪回首的血淚史,逃亡到墨西哥,再之後,便在墨西哥定居下來。
吳先生彆看我的模樣是外國人的長相,但我的祖上,可是貨真價實的中國人,在我牙牙學語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學習中文了。”
原來是外國皮,中國骨,難怪能受到青幫老大韓非的重用。吳儘歡不解地問道:“莫先生這次來中國,可是為了尋根的?”
莫飛愣了愣,接著仰麵大笑起來,說道:“家族尋根的事,自然不用我操心,我這次來中國,是為了和吳先生談筆生意。”
說著話,他又看眼郭恩明,繼續道:“我知道,以前吳先生和老郭之間還有段恩怨糾葛冇有解開,我這次來,也是想順便解決這件事。”
聽聞他的話,在旁的郭恩明不由得吞了口唾沫,腦袋低垂下來,脖子也往回縮縮著。
吳儘歡一笑,好奇地問道:“不知莫先生打算怎樣化解這件事?”
“簡單!”莫飛解開西裝的衣釦,將衣襟向後一甩,然後從後腰直接拔出來一把黑漆漆的手槍。見狀,站於一旁的金和項猛等人臉色同是一變,眾人下意識地抬起手來,剛要亮出各自的傢夥,莫飛突然將手中槍向前一拍,放在桌案上,接著將手槍推到吳儘歡麵前,含笑說道:“老郭現在就在這裡,吳
先生要殺要剮,任憑你處置,我絕無二話!”
郭恩明在旁嚇得臉色煞白,雙腿突突直哆嗦,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豆大的汗珠子順著他的臉頰流淌下來。
吳儘歡眯了眯眼睛,含笑看著莫飛,過了一會,他垂下眼簾,又瞧瞧麵前的這把槍。隻瞄一眼,他就能判斷出來,這是一把真傢夥。
這個莫飛可不簡答,看似大方,性情豪邁,做事爽快,實際上一肚子的鬼心眼。
郭恩明是青幫的人,如果自己現在真一槍把郭恩明崩了,等於是在向青幫宣戰。
不過莫飛的舉動,又恰恰給了自己一個台階下,現在人家青幫都表現得如此大度,絲毫不護短,那麼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投桃報李,一笑泯恩仇呢?
所以這個莫飛做事,看似為瞭解決雙方的恩怨,把自家的兄弟賣了出去,實則卻是在竭力保著自家兄弟。
吳儘歡與莫飛對視了許久,淡然一笑,向莫飛揮了揮手,說道:“莫先生把槍收回去吧,我是個商人,動刀動槍的事,我從來不做。”
“那麼,吳先生和老郭的恩怨……”
“莫先生都如此爽快,如果我再斤斤計較,豈不顯得我心胸太狹隘了?”吳儘歡臉上是笑嗬嗬的,但心裡可把莫飛惦記上了。
這個啞巴虧,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他一定要找回來。莫飛不知道吳儘歡心裡是怎麼想的,見事情和自己的預想的一樣,他再次哈哈大笑起來,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手槍,彆回到後腰,然後向吳儘歡挑起大拇指,讚道:“吳先生的心胸,我深感敬佩,吳先生
也的確是做大事的人!金月集團同樣是做大事的,這做大事的人,就應該和同樣做大事的人一起合作,吳先生以為呢?”
嗯,總算說到正題上了!吳儘歡笑問道:“莫先生所說的合作是?”
莫飛收斂笑意,正色說道:“由金月集團來做無儘公司在拉美地區的代理商。”
“哦?”吳儘歡揚起眉毛。莫飛說道:“金月集團在拉美地區深耕已久,尤其是在外貿生意上,我們集團在拉美地區的渠道,數不勝數,也是任何一家公司都無法取代的,我相信,你我兩家公司合作,絕不會讓吳先生失望,我也會用
事實來證明這一點。”與青幫合作,吳儘歡以前還真冇考慮過。青幫在拉美地區的實力和能量,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隻是,青幫在拉美地區所謂的外貿生意,大多是以走私和販毒為主,如果他們打著貿易的旗號,利用無儘公
司的商品走私、販毒,那對公司聲譽造成的打擊,可是難以估量的。吳儘歡揉著下巴,慢悠悠地說道:“據我所知,你們在拉美的外貿生意,有很多都是見不得光的吧。莫先生是生意人,應該很清楚,一個醜聞,就足以讓一家公司萬劫不複,莫先生說說看,我真的有必要去
冒這個險嗎?”
他的話很隱晦,冇有直接挑明青幫暗中做的那些勾當,但也足夠讓對方清楚,我知道你們在做什麼!莫飛眼中閃爍著精光,眨也不眨地看著吳儘歡,片刻後,他哈哈一笑,說道:“吳先生,在這件事上你儘管放心。我們並非短視之人,這些年來,無數的兄弟同甘共苦,竭儘全力,一手打造出金月這個堂堂
正正的公司,可是煞費苦心,不知消耗了多少血汗錢,我們比任何人都珍惜公司的羽毛,絕不會讓它染上一丁點的黑色,所以,吳先生所顧慮的那些問題,根本就不是問題,吳先生完全是多慮了。”
他這麼說,吳儘歡倒也能理解。他沉默須臾,問道:“你們想與我合作的範圍是?”
“聖庭的遊艇,還有東方科技的無人機。”莫飛想都冇想,直截了當地說道。
金月想在拉美做聖庭的經銷商,吳儘歡並不意外,但他們連無人機都想做,這是吳儘歡冇想到的。他笑問道:“莫先生為何選擇我們的無人機?”
“便宜。”
“冇了?”
“難道這還不夠嗎?”
拉美的無人機市場,基本是被美國商品壟斷的。但同樣效能的無人機,中國製造比美國製造要便宜一倍還多。
金月集團選擇和無儘公司合作,首先看重的是聖庭遊艇,更準確點說是看重水行者一代和二代。至於東方科技的無人機,他們屬於是順帶著來做,當然,他們也看到了東方科技無人機的優勢,效能優越,價格還便宜,在拉美並非冇有市場,萬一真賣火了呢?做為經銷商的金月公司又能多賺一大筆錢
。
作為公司的副總,莫飛是非常希望社團白道生意的營收能勝過黑道生意的利潤,如此,他便有資本在社團高層中提出建議,讓社團向漂白的方向發展,起碼是該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白道生意上。
“原來,莫先生隻是看中了我公司無人機價格上的優勢。”
莫飛聳聳肩,他並不反駁這一點。他笑道:“如果還有其它的優勢,那麼就需要我去實際考察了。”
吳儘歡揉著下巴,沉思一會,點頭說道:“可以!”
他的鬆口,就等於是應允了無儘公司與金月集團的合作。
莫飛大喜,這次的合作,比他想象中要順利得多。現在無儘公司生產的小型電動遊艇,在全世界熱賣,而且受到很多人的追捧,這其中的商機很大。
拿下拉美地區的代理權,莫飛相信,公司在拉美地區的盈利能增長一大截。
他站起身形,伸出手來,說道:“多謝吳先生給了我們彼此合作的機會,中國人做事,一向喜歡追求雙贏,我相信,我們之間的合作,就是一次完美的雙贏!”
吳儘歡笑了,也站了起來,與莫飛握了下手,說道:“希望如此!”
稍頓,他又道:“聖庭遊艇在國內有三座船廠,東方科技在國內有兩座工廠,莫先生打算全部考察一遍?”
莫飛在來之前,已經做好功課,把無儘公司旗下的幾座廠子都做了全麵的調查。
五座廠子,有在D市的,有在N市、Z市的,還有在H市的,天南地北,他不可能都跑個遍。他說道:“船廠和無人機製造廠,各選一家就好。吳先生不要誤會,我之所以要去廠子裡參觀,並非不信任吳先生和貴公司,隻是想去切身的體驗一下,也順便看看貴方工廠的產能如何,如此,我們大家心
裡也都有了底嘛!”
吳儘歡表示理解地點點頭,說道:“N市、Z市、H市的廠子,都相隔不遠,莫先生想參觀的話,可以一條線走下來。”莫飛連連點頭,笑盈盈道:“如此,就多謝吳先生了。”
第五百零三章 反擊
等莫飛和郭恩明等人離開之後,高航和程光宗從外麵快步走了進來,二人皺著眉頭說道:“歡哥,與金月集團做生意,會不會給我們惹來麻煩啊?”
他倆一是擔心青幫的底子不乾淨,二也是怕遭受到洪門的報複。青幫和洪門互為不共戴天的死敵,己方若與青幫走得過近,必然會引發洪門的不滿。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麻煩肯定會有的,但也不能否認,青幫的確能幫我們打開拉美地區的市場。”
他聳聳肩,又繼續道:“我們是商人,不管黑道上的派係之爭,隻要有錢可賺,我們就冇有理由拒之於門外。”
現在公司最缺的就是錢,隻要能有錢可賺,他就得牢牢抓住商機。
就他個人而言,既不喜歡青幫,也不喜歡洪門,但這並不影響他對公司做出的決策,他也不會把個人的感情帶入到公司正常的事務當中。
程光宗眼珠轉了轉,說道:“這倒也未嘗不是個機會,拿下了拉美市場,也就等於拿到了北美市場的敲門磚,那纔是公司未來的主要市場之一。”
就購買力而言,北美市場可比拉美市場大得多,那裡是真正淘金的地方。
吳儘歡對高航和程光宗說道:“如果莫飛想去哪個廠子參觀,你倆就給他安排。廠子裡冇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也冇有怕人偷學的技術,隨便他們去看。”
無儘公司的核心技術,從來不在工廠裡,而是在研發室,研發室纔是無儘公司的核心機構。
“是!歡哥!”高航和程光宗一同點了下頭。稍頓,高航說道:“歡哥,我打算近期就去英國,可能還要在英國住上很長一段時間。”
吳儘歡當然知道他去英國要做什麼,他含笑點點頭,說道:“去吧,但走之前,記得把公司這邊的事情都安排好。”
高航正色說道:“歡哥,我想讓老唐坐鎮公司,暫管公司的事務。”
他說的老唐是指唐納德,從英國過來的那位工程師,目前唐納德是聖庭遊艇的副總之一,也可以說是高航的左膀右臂之一,為他分擔了不少的事務。
對於唐納德這個人,吳儘歡很欣賞,也很信任他,聽聞高航的話,他冇有多做考慮,便點頭同意了。
傍晚,吳儘歡離開公司,去了喻連婷的公寓。直至晚上七點多,喻連婷纔回來。
其實吳儘歡已把隔壁的公寓買了下來,隻是他自己冇有過去住,而是把金、項猛等人安頓在隔壁的公寓裡。
喻連婷一進家門,就聞到了撲鼻的香氣,她眼睛一亮,清冷的麵容也露出笑意,問道:“你把飯都做好了?”
“我回來的早,冇什麼事,就順便把飯做了。”吳儘歡從飯廳裡走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打扮。
喻連婷被他的樣子逗樂了,回到房間,換個身便裝,洗過手後,走進飯廳裡,低頭一瞧,桌上擺了好幾盤菜,她驚訝道:“好豐盛啊!今天是什麼日子?”
吳儘歡笑吟吟地說道:“今天公司談了一筆不錯的生意。”
莫飛的到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不僅為公司帶來一樁大生意,而且還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至於這個燃眉之急究竟是怎麼解決的,估計也隻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
對於無儘公司上的事務,喻連婷不會多插手,也不會多問。她笑了笑,說道:“恭喜你。”
“坐下吃飯吧!”吳儘歡解下圍裙,向喻連婷隨意地擺了下手。
吳儘歡做飯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和吳儘歡相識這麼久了,喻連婷發現他是個比較懶散,甚至是有點懶惰的一個人,喜歡做的事情並不多,但凡是他喜歡做的事,就一定會想法設法的做到最好。
經營公司是這樣,做飯也是這樣。
“聽說趙九笙今天去找你的麻煩了。”飯後,喻連婷邊收拾碗筷,邊說道。
吳儘歡揚了揚眉毛,有些不滿地嘟囔道:“我從不知道,老項的嘴巴這麼大。”
今天纔剛剛發生的事,喻連婷這麼快就知道了,除了項猛,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能向她透露這個訊息。
喻連婷白了他一眼,說道:“如果不是猛哥意識到了危險,他也不會向我說這些的。”稍頓,她又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想找軒哥談一下……”
她話冇說完,吳儘歡打斷道:“不用!男人之間的事,你一個女人跟著瞎參合什麼?”
聽了他的話,喻連婷又好氣,又是無奈。她正色說道:“和趙家這樣鬨下去,對你冇有好處的,你以為你扶植一個洪家就能牽製住趙家了?”
這簡直是異想天開。趙家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勢力早已根深蒂固,由趙家一手培養出來,並誓死效忠於趙家的影衛,不知有多少人。
就洪家的那點家底,還想去對抗趙家,天方夜譚,在喻連婷看來,這完全是不知死活的匹夫之勇。
她說道:“喻家和趙家是百年世交,之間冇有什麼事情是解決不了的,你放棄扶植洪家,其它的事情,由我出麵去和趙家談。”
吳儘歡不耐煩地說道:“我已經說過了,這件事你不用再跟著瞎參合,我自會去想辦法解決。”
喻連婷差點氣笑了,反問道:“你怎麼解決?你又能想到什麼辦法去解決?趙家和洪家的罅隙由來已久,隻要你不放棄扶植洪家,你和趙家的關係就不會改善。”
吳儘歡向後一推椅子,站起身形,問道:“你究竟是在擔心我,還是在擔心你的那個軒哥?”
喻連婷臉色一變,氣呼呼地怒視著吳儘歡。後者聳聳肩,慢悠悠地說道:“不出一個月,趙家的心思就冇空再用在我身上了。”
“你要做什麼?你不要亂來!”
“看起來,你還真挺關心他的。”
“我是在乎你!”喻連婷說完話,臉色頓是一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急的、氣的。
吳儘歡悠然一笑,走到喻連婷近前,說道:“你如果真在乎我的話,就應該儘快學會如何做好我的女人,如何站在我的身邊,支援我的決定。”
喻連婷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憤憤不平地說道:“大男子主義!”
吳儘歡笑道:“但你也不能否認,男人在很多時候的確要比女人強。”
喻連婷不服氣地說道:“女人從來都不比男人差!”吳儘歡說道:“遇到不公平待遇的時候,就高喊著男女平等,遇到有便宜可以搶先去占的時候,便高喊著女士優先。不管是男女平等,還是女士優先諸如此類的口號,都是女人先把自己歸為了弱勢群體,等
什麼時候女人不再需要這些口號的時候,就說明女人是真正的強大起來了。”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需要喊什麼口號,不需要彆人讓我平等,讓著我優先,我想要的一切,我自己會動手去拿,我不管你是願意給,還是不願意給。喻連婷是個理性的人,但不是個牙尖嘴利的人,說不過吳儘歡,憋了半晌,方吐出一句:“歪理,謬論!”說完,她目光怪異地看眼吳儘歡,猛然意識到明明是在談論趙家的事,怎麼突然扯到了男女平等的
問題上了?她得出的結論是,吳儘歡很會轉移話題,很會帶偏節奏。
她氣呼呼地不再理他,轉身走到客廳,打開電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吳儘歡把碗筷放在洗碗機裡,將廚房收拾乾淨,他打開冰箱,從裡麵拿出一盒冰淇淋,邊吃著邊走到沙發前坐下,隨口問道:“在看什麼?”
喻連婷正看一部文藝片的電影,目光落在電視上,並不理會吳儘歡。吳儘歡看了一會,興致缺缺,隨口說道:“不太好看。”
“冇人要你看。”
“換一部?”
“不要!”
吳儘歡隨手把筆記本拽了過來,放在腿上,手指在鍵盤上點了點,然後慢悠悠地說道:“這部電影是悲劇,男女主角最後也冇能在一起,男主死了,女主孤獨終老……”
喻連婷看向一本正經開始劇透的吳儘歡,眼睛都快噴出火來。
她一腳丫子把吳儘歡腿上的筆記本電腦踢掉地上,尖俏的下顎微微向上揚起,得意地看著吳儘歡。後者也不去撿,隻是猛然一個轉身,把喻連婷壓在沙發上。
還冇等她尖叫出來,吳儘歡已經吻上她的唇,她正要掙紮,不過一股冰冷又帶著奶油香甜的液體流入她的口中,原味冰淇淋。
她非但冇有推開他,反而環住吳儘歡的脖頸,用力地回吻著。
莫飛帶著他的人,開始了對無儘公司各家工廠的考察之旅。吳儘歡這幾天倒是很清閒,幾乎天天都待在公寓裡,足不出戶。
冇事的時候健健身,或者看看書,偶爾還有閒情逸緻,給彭建新打去電話,向他請教一些量子理論的相關知識。
表麵上看,吳儘歡這幾天似乎冇做什麼,但在暗中,他把尤回招到了S市。並讓孫凱安排人手,盯緊了趙宏軒的一舉一動。
這天,趙宏軒與一位老客戶在酒店裡談生意,順便邊喝酒邊聯絡感情,等這頓酒菜吃完,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
趙宏軒喝了不少酒,時間也晚了,他便冇有回家,當晚,住在酒店的套房裡。
他回到房間後,休息一會,便去了衛生間洗澡,正在他洗澡的時候,外麵傳來敲門聲。
和趙宏軒一起的還有好幾名保鏢。
幾人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走到玄關,打開房門,抬頭一瞧,站在外麵的是名二十多歲的青年,穿著酒店服務生的製服,還推著一輛餐車。
開門的保鏢看看服務生,再看看餐車,皺著眉頭說道:“我們冇有點餐。”
青年服務生衝著他咧嘴一笑,樂嗬嗬地說道:“我是來送醒酒茶的!聽說趙先生喝多了,經理特意讓我把醒酒茶送過來。”趙宏軒的確是認識這家酒店的經理,聽聞服務生的話,保鏢沉吟片刻,向旁一側身,讓服務生推著餐車進來了。
第五百零四章 報複
看著把茶壺、茶杯一一放在桌上的服務生,一名保鏢麵帶狐疑之色,突然開口問道:“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
服務生看向說話那名保鏢,笑問道:“有嗎?我不記得了。”
保鏢仔細看著服務生的臉,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們一定是在哪裡見過。”
他認人一向很準,不至於過目不忘,但隻要是他見過的人,心裡都會留有印象。
他又盯著服務生好一會,直至等服務生忙完,挺直身形的時候,他心頭猛然一震,下意識地脫口說道:“尤回?”
他這一生‘尤回’,讓在場眾人臉色同是一變。保鏢們紛紛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名服務生。
服務生的臉上既冇有驚訝,更冇有驚慌,他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說道:“這麼快就被你們認出來了,真是無趣,不過也好,省得我再自報家門了。”
他的話,等於是直接告訴對方,他就是尤回冇錯。
距離他最近的那名保鏢,二話不說,一拳向他的臉頰狠狠打了過去。
他的拳頭快,尤回的拳頭也不慢,他迎著對方的拳頭,反擊過去一拳。
啪!兩人的拳頭碰撞在一處,發出一聲脆響。再看那名出拳的保鏢,痛叫一聲,捂著拳頭,連連後退。
尤回哼笑出聲,晃身形追了過去,到了那名保鏢的近前,他並冇有出招,而是身形一轉,彷彿陀螺一般,由保鏢的麵前閃到了他的背後。
隨著他閃開,原本由尤回身後飛砸過來的椅子冇能砸中他,倒是狠狠砸在那名保鏢的腦袋上。嘭!就這一下,讓那名保鏢聲都未吭一下,被當場砸暈在地。
投擲出椅子,想偷襲尤回的那名保鏢,見自己砸傷了自家兄弟,他又急又氣,怒吼一聲,向尤回沖了過去。
不等他到自己的近前,尤回隨意地向外一甩腿,嘭,掉落在他麵前的那把椅子,被他踢了個正著。椅子貼著地麵翻滾,正撞在衝來的那名保鏢腿上。
那名保鏢驚叫出聲,向前直衝的身形控製不住地變成了向前飛撲,眼瞅著直奔尤回撞了過去。後者先是倒退一步,緊接著,提起膝蓋,向前用力一頂。
啪!
尤回的膝蓋狠狠撞在飛撲過來的保鏢麵門上,在脆聲響中,那人的仰麵朝天地摔在地上,口鼻噴血,鼻梁塌陷,門牙都斷了好幾顆。
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剩下的兩名保鏢見狀,不由得倒吸口涼氣,就這麼一會的工夫,己方已有兩名兄弟被打倒在地,尤回身手之霸道,令人咋舌。
恰在這時,衛生間的房門打開,趙宏軒腰上纏著浴巾,從裡麵走了出來,同時不滿地責問道:“你們在外麵瞎鬨騰什麼……”
他話冇說完,猛然頓住,隻見房間裡多出一名服務生,而自己的兩名保鏢,就倒在那名服務生的腳下,一個滿臉是血,另一個滿頭是血。
他臉色一變,驚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趙宏軒,尤回的眼睛頓是一亮,嘴角也揚了起來,說了一句:“我找的就是你!”
說話之間,他箭步向趙宏軒衝了過去。剩下的兩名保鏢心頭一顫,連忙叫了一聲:“軒少小心——”
隨著話音,他二人一同迎向尤回。左側的保鏢出拳,猛擊尤回的麵部,右側的保鏢出腿,踢向尤回的膝蓋。
尤回也不避讓,踢腿擋住對方的一腳,抬臂膀架住對方的拳頭,緊接著,他斷喝一聲,身形一轉,順勢一腳橫掃出去。
右側的保鏢首當其衝,他急忙抬雙臂招架。
嘭!他有擋住尤回掃來的一腿,但人也被震得向後一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打退了這人,尤回片刻都未耽擱,撲向另一名保鏢。
他雙拳連出,啪啪啪的打向對方的頭部,那人用雙臂護住自己的腦袋,在尤回的強攻之下,他被逼得連連後退。
尤回一連攻出十八拳,把對方的手臂震得酥麻成了一團,他緊接著一個半轉身,順勢一肘頂了出去,直取對方的中路。
那名保鏢的雙臂再也抵擋不住,被尤回的胳膊肘硬生生地撞開,冇有手臂的保護,他中路大開,尤回的這記肘擊去勢不減,狠狠打中他的胸口。
保鏢悶哼一聲,身形被硬生生的震得倒飛出去,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他臉色先是漲紅,接著變得煞白,哇的一聲噴出口血水,連站起身的力氣都冇有了。
尤回是怎麼打倒另兩名保鏢的,趙宏軒冇看到,但尤回打倒這名保鏢,趙宏軒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出拳之快,簡直和永春有一拚,但可怕的是,他出拳的力道比永春拳要霸道得多。
趙宏軒凝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冇等尤回說話,最後那名還能站立的保鏢急聲說道:“他是尤回,軒少,你快走!”
尤回!這段時間裡,尤回這個名字,對於趙家人而言,簡直如噩夢般的存在。
趙家在各地開設的武館,都不知道被尤回挑了多少家了,光是被他打傷打殘廢的館長,就已多達三、四十號人。
原來此人就是尤回!趙宏軒倒吸口涼氣。他的身手不錯,他本身也是個極為高傲和自負的人,但在尤回麵前,他高傲不起來,也自負不起來。
他身邊的這四位保鏢身手如何,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但像他們這樣的高手,在尤回麵前,簡直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的。
趙宏軒這輩子還冇怕過誰,可是此時此刻,他感覺到怕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從他的腳底板升起,直衝他的頭髮絲。
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一步,猛地轉身,向房門那邊飛奔過去。
他快,尤回的速度更快,後者簡直如同鬼魅似的,一走一過之間,他身邊的一把椅子向前直飛出去,撞向趙宏軒的後背。
剩下的那名保鏢手疾眼快,一腳踹了出,把砸向趙宏軒的椅子踢飛出去。緊接著,他衝著迎麵而來的尤回又狠狠蹬出一腳。
可惜,他勢大力沉的一腳踢中的隻是一團空氣,尤回的身子幾乎是擦著他的腳,掠了過去。
當兩人的身子持平之時,尤回猛然一伸手,抓住那名保鏢的脖頸,把他倒推出去。
此時,趙宏軒已經跑到房門的近前,正準備拉開房門逃出去,那名被尤回硬推過來的保鏢正撞在他身上。
嘭!隨著一聲悶響,他二人一併摔倒在地。那名保鏢掙紮著率先站起身,可他還冇看清楚尤回在哪呢,後者的一腳已先踢中他的臉頰。
啪!保鏢的腦袋向旁一震,狠狠撞在牆壁上,他兩眼翻白,直接暈死過去。
趙宏軒驚出一聲的冷汗,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身形,他喘著粗氣,身子微躬,一掌在上,一掌在下,前腳的腳尖向上抬起,亮出趙家心意拳的起手式。
他凝視著尤回,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嗬嗬!”尤回突然笑了,慢悠悠地說道:“前兩天,趙九笙找歡哥的麻煩,你不會不知道吧?”
趙宏軒眯了眯眼睛,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歡哥的意思是,來而不往非禮也!禮尚往來,方為禮儀之道!”尤回笑吟吟地說道。
趙宏軒眼中精光一閃,猛的大喝一聲,箭步竄到尤回近前,單掌直拍他的麵門。
尤回後仰著倒退一步。趙宏軒緊接著一個小墊步,瞬間又到了尤回的近前,依舊是單掌拍他的麵門。
趙宏軒是趙家的長子長孫,的確是受過真傳的,而且也頗下過一番苦功夫,隻是學武的天賦這一點,並不會因為他的出身高,就讓他變得天賦也高。
天賦的高低,在學武的前中期還真看不出什麼,隻有練武之人入了門,有了一定的造詣,開始向更深層次發展的時候,天賦的優劣開始顯現出威力。
練武之人的悟性,或者說他對武學的理解,是由他的天賦決定的,越往後期深造,悟性就越加的重要,而且悟性這個東西是彆人教不會的,隻能靠自己去理解。
趙宏軒的天賦,隻能算一般,這也讓他的武學造詣深深陷入瓶頸,停滯不前,難有大的突破。
與他相比,尤回的天賦要高出不止一兩截,哪怕是再簡單,人人都會的拳法,被尤回用出來,都有不一樣的威力。
此時,見對方再次掌擊自己的麵門,尤回眯了眯眼睛,單手招架。
趙宏軒心頭一動,他等的就是尤回的主動招架。他上麵的一掌不變,另隻手握拳,由下而上的擊打出去。
這一招又快又突然,令人防不勝防,可是,這勢在必得的一擊,隻打到了一半便打不上去了。
趙宏軒下意識的低頭一看,隻見尤回的另隻手正穩若磐石的壓在自己的拳鋒上。
他口中發出吸氣聲,還冇等他反應過來,尤回雙手同時一翻,死死扣住趙宏軒的雙腕,緊接著他又向外一掄。
呼!趙宏軒的身子在空中打著橫飛了出去,落在地上,發出噗通一聲悶響,他又連滾了幾滾,纔算把身形穩住。
這時再看趙宏軒,腰間的浴巾已然脫落,完全是赤身裸體的趴在地上,在他的手腕上,留有兩道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抓痕,他的兩隻手掌都在不停地哆嗦著。
尤回全力的一抓,若換成常人,腕骨都會被他抓碎,也就是趙宏軒打小就接受嚴苛的苦練,身體素質要高過常人,但即便如此,他的兩隻手業已使不上力了。看著趙宏軒掙紮著從地上坐起,雙手還在抖動個不停,尤回邊一步步地向他走過去,邊笑吟吟地說道:“歡哥說了,這是你們第一次見麵時,他要收回的利息。”
第五百零五章 屈辱
吳儘歡和趙宏軒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後者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在雙方握手的過程中,趙宏軒不著痕跡的握傷了吳儘歡的手。
這一次,尤回算是連本帶利的找回來了。
趙宏軒臉色通紅,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他怒吼一聲,衝向尤回,身形一晃,一記側踢蹬向尤回的胸口。尤回也不躲閃,迎著趙宏軒的側踢,一拳向前直擊。
嘭!他的拳頭打在趙宏軒的腳底板,尤回冇怎麼樣,反觀趙宏軒,單腳在地上連跳,連退出去好幾步。
他穩住身形後,感覺自己的腳底板如同被火燒似的,疼痛欲裂。“堂堂的趙家接班人,就隻有這點本事嗎?究竟是你不適合練武,還是六合心意拳當真冇落到這般田地了?”尤回練的本門功夫是形意拳,要說認祖的話,心意拳是形意拳的原型,隻不過經過數百年的演變
,開放式的形意拳越來越豐富,也越來越完善,而抱著內傳心態的心意拳,的確在數百年裡並冇什麼太大變化。
如果隻是自己受辱,趙宏軒或許還能忍受,但現在連整個家族、連心意拳都一併受辱,趙宏軒哪能忍受得了。
他再次怒吼一聲,又向尤回沖了過去,掄起拳頭,猛砸尤回的頭頂。
尤回不慌不忙的一側身,讓過他的攻擊,不等趙宏軒施展後手,他身形向前猛然一躥,與此同時,一記掌刀向後劈砍,正砸在趙宏軒的後背上。
嘭!
趙宏軒站立不住,一頭向前撲倒。
他趴在地上,胸口發悶,嗓子眼發甜,噗的一聲,吐出口血水。這回趙宏軒在地上足足趴了半分鐘,才艱難的再次站起,兩眼因為充血的關係,變得通紅。
尤回十指交叉,隨意地掰了掰,手指關節發出嘎嘎的脆響聲。
他笑嗬嗬地說道:“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就是!心意拳不是有很多禁招嗎?像什麼‘張飛騙馬’那些,來來來,也讓我見識、見識。”
趙宏軒的胸口一起一伏,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他緊咬著牙關,一步步向尤回走過去。
他先是雙拳齊出,猛擊尤回的雙耳,當尤回抬起雙臂招架的時候,他突然收招,單肘向前,同時膝蓋提起,撞擊尤回的下體。
這是心意拳的‘鐵馬撞城門’,上麵的一肘是次招,真正的殺手鐧是下麵的單膝頂擊。
他的出招快,可尤回的速度更快,他身形一轉,不僅瞬間讓過了趙宏軒的鋒芒,而且還閃到了趙宏軒的側後方,單臂探出,橫著向前一揮。
嘭!
他的掌鋒狠狠打在趙宏軒的胸口上。一百好幾十斤重的趙宏軒,被他這一掌砍的硬生生倒飛出去,噗通一聲直接坐到地上。
頓了片刻,噗,他再次吐出口血水,坐在地上的身形也重重地仰麵倒在地上。
趙宏軒躺在地上的身子都直打哆嗦,臉頰煞白,毫無血色。
尤回聳聳肩,走到他近前,低頭看了看,似笑非笑地說道:“這麼快就不行了?趙家的接班人,還真是令人失望啊!”
說著話,他單腳在趙宏軒的肚子上一踩。
趙宏軒的身子立刻佝僂成一團,由躺在地上,也變成了趴在地上。尤回又是一腳,重重在踩在他的背上,將他在地上不斷扭曲的身子死死踩住。
他看眼仍在自己腳下蠕動的趙宏軒,冷笑出聲,說道:“歡哥的未婚妻,也是你能肖想、染指的?今天若是不給你留下點教訓,隻怕你以後也學不會做人!”
說著話,他走到餐車前,從裡麵拿出來一隻空啤酒瓶。
趙宏軒不知道尤回想做什麼,但想來也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可是現在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哪裡還能反抗得了尤回?
他在地上奮力地向前爬著,可惜爬出不到兩米,便被尤回追上,後者踩住他的後背,對他嘿嘿一笑,拿著酒瓶子,對準他的屁股,狠狠插了下去。
“啊——”趙宏軒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聲,估計在外麵的走廊裡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尤回不依不饒地在瓶底又踹了一腳,看到地上的趙宏軒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他方得意的一笑,蹲下身形,拍拍趙宏軒的臉頰,說道:“記住今天的教訓!再敢去找歡哥的麻煩,我對你可就不會這麼客氣
了!”說完話,他站起身形,轉身向外走去。
尤回來的快,走的也快,偌大的酒店套房裡,隻剩下四名昏迷不醒的保鏢,還有奄奄一息的趙宏軒。
趙宏軒趴在地上,十指扣著地毯,其力道之大,那麼柔軟的地毯都讓他的指甲崩裂開了。
他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吳、儘、歡!”
尤回的報複行動,非但冇有讓趙宏軒打消對付吳儘歡的心思,反而讓他的心裡愈加狠毒了吳儘歡。
如此的奇恥大辱,讓一向高傲的趙宏軒哪裡能忍受得了?現在的他,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恨不得立刻就把吳儘歡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的十指在地毯上不斷地扣著,鮮血順著指甲縫隙絲絲的流淌出來。
事後,趙宏軒冇有跟家裡說過今天晚上發生的事,他的四名保鏢,也被他封口了。其一,這樣的奇恥大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其二,他心裡很清楚,即便把此事告訴了父親,依照他父親的性格,也不可能把吳儘歡怎麼樣,反而還有可能認定是自己太過無能。
這個仇他要報,就隻能由自己動手。他集結了一大批對他忠誠的趙家影衛,對他們下達了命令,不計任何代價,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總之,他要吳儘歡必須死!
尤回的報複,讓趙宏軒對吳儘歡的仇恨,已經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隻不過令他失望的是,他派出的人根本找不到動手的機會。
這段時間,吳儘歡一直待在喻連婷的公寓裡,足不出戶,身邊又有大批配槍的保鏢,以及洪雲芸等洪家影衛,可以說吳儘歡所受到的保護,固若金湯,連隻蒼蠅都飛不到他身邊。
但越是這樣,趙宏軒就越心急,越咽不下這口氣,這幾日,他每天都給手下人打去好幾個電話,催促他們趕快動手。
受他調遣的這些趙家影衛們,也是有苦難言,他們倒是想儘快下手,但他們連吳儘歡的人影子都看不到,又怎麼下手?
一晃十天的時間過去。趙宏軒派出的影衛,依舊是一事無成,趙宏軒的脾氣也越發的暴躁。
在他身邊做事的人,這段時間都是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遭受池魚之殃。
又過了幾天,莫飛對無儘公司幾家廠子的考察告一段落。
對於無儘公司的產能,他很是滿意,對於聖庭遊艇以及東方科技的無人機,他也都很滿意。
尤其是東方科技幾款新式的摺疊無人機,讓他很看好,覺得市場的前景非常大。
他給吳儘歡打去電話,表示他對兩家公司未來的合作充滿了信心,並主動邀約,雙方就合作的細節再具體洽談一次。
連日來,閉門不出的吳儘歡,終於在莫飛的邀約下出關了。
這天,他一大早便出了公寓,去往無儘公司的總部,和莫飛等金月集團的人進行商務洽談。
在會議室裡,雙方的人員都不少。無儘公司這邊,有吳儘歡、程光宗、唐納德等人,金月集團那邊,有莫飛、郭恩明等人。
由於雙方合作的項目較多,需要一項項的來談。
光是聖庭遊艇,就有大型的、中型的、小型的,以及水行者等眾多的型號,商品的定價、數量乃至維護、維修等等,都要進行一一的磋商。
遊艇完了之後,還有無人機,東方科技的無人機型號,比遊艇型號多得多,單驅的、雙驅的、四驅的、六驅的、八驅的,每一種驅動下的型號都是多種多樣,另外還有摺疊式的,滑翔翼式的等等。
雙方的會晤,由上午開始,中午隻是簡單吃了一口,下午繼續,直至到晚上,雙方的磋商纔算告一段落。
與會的眾人,無不是身心俱憊,如同打了一整天的戰鬥似的,好在結果不錯,雙方各有讓步,皆大歡喜。
看看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種,莫飛樂嗬嗬地說道:“吳先生,今天累了一整天,晚上我們出去放鬆一下吧!”
“我就不去了,讓老程賠你們去吧!”吳儘歡說道。
“那怎麼能行?”莫飛當然不肯,笑道:“吳先生可是主角,如果吳先生不去,我們自己玩又有什麼意思?”
“是啊,吳先生,我們這次合作的範圍這麼廣,合作的力度這麼大,為了慶賀,我們也得出去好好聚一聚嘛!”郭恩明滿臉堆笑地勸說道。
金月集團的其它人也跟著七嘴八舌的相邀,這種情況下,吳儘歡若再堅持不去,就太矯情,也太瞧不起人了。
他無奈地點點頭,說道:“好吧,不過我們也彆玩得太晚,最近的世道不太平啊!”
莫飛以為他在擔心洪門找上門來,從而牽連到他身上,他哈哈大笑道:“吳儘歡儘歡放心,有我在,冇人能動得了吳先生!”
吳儘歡含笑點點頭。
無儘公司的人和金月集團的人,一同去了一家夜總會。夜總會的名字叫東方之夜國際會所,在S市高檔的夜總會當中,這家也算是比較奢華的。
他們在夜總會包下一間最大的包廂,差不多有上百平的樣子,和個小型會場差不多。
包廂裡,四周擺放著沙發、茶幾,中央有舞台,還有鋼管,可以欣賞舞者的表演,另外還有電視牆、卡拉OK,吧檯等設施。
他們人不少,兩家公司的人員加到一起,得有二十多號,有男有女。會所的經理足足找來近三十名小姐作陪。偌大的包廂裡,歡聲笑語,人聲鼎沸,好不熱鬨。
第五百零六章 壞水
看了一會鋼管舞的表演,莫飛頓感興趣缺缺。
他把坐在自己和吳儘歡中間的小姐拉開,然後他向吳儘歡那邊挪了挪,對他笑道:“什麼時候吳先生到墨西哥來玩玩,那裡可比中國這邊刺激得多!”
吳儘歡笑道:“有機會我會去的!”
莫飛拿起酒杯,和吳儘歡撞了下杯子,喝口酒,說道:“吳先生,其實我們集團還對貴公司的一個項目很感興趣。”
吳儘歡不解地看了眼莫飛,問道:“莫先生所說的項目是?”
莫飛又往吳儘歡近前湊了湊,含笑說道:“就是離島項目。”
吳儘歡揚了揚眉毛。莫飛樂嗬嗬地說道:“如果吳先生在離島項目上想找人合作的話,我們金月集團,絕對是吳先生的首選。”
金月集團會對離島感興趣,這讓吳儘歡也挺意外的。
見他但笑未語,莫飛又繼續說道:“我聽說了,離島項目的投資很大,隻靠無儘公司一家恐怕很難支撐得起這麼大的項目,融資是最好的選擇。”
吳儘歡好奇地問道:“貴公司為何想要投資離島項目?”
莫飛淡然一笑,拿起酒杯,晃了晃,說道:“公司在中國,需要有一塊自己的根基。”
確切的說,是需要有一塊洪門勢力滲透不進去的跳板吧!吳儘歡心中暗笑,對於洪門和青幫之爭,他冇興趣捲進去,引火燒身。
他拿起酒杯,說道:“如果以後公司真需要融資的話,我會考慮貴集團的。”莫飛也不是傻子,聽得出來這是吳儘歡的托詞,他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吳先生在顧慮什麼,其實青紅之爭,最後誰輸誰贏還不好說呢,如果吳先生能押對寶,這對無儘公司未來的發展,能起到至關重
要的作用!”
吳儘歡看著信心滿滿地莫飛,頗感啼笑皆非,他不知道青幫是打哪來的自信,認定自己能勝得了洪門。
當然,青幫目前的實力的確已是今非昔比了,至少他們在拉美的勢力已經做了起來。
他與莫飛對視片刻,也不把話說死,笑嗬嗬地說道:“再看看吧,要做這個選擇,也急於一時。”
莫飛眨眨眼睛,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然後抬手點了點吳儘歡,仰麵而笑,似乎在說他狡猾。
這時候,在包廂中央跳鋼管舞的五名舞者已經一曲終,周圍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
見五名跳舞女郎要退出包廂,郭恩明揚起下巴,笑嘻嘻地說道:“幾位小姐,也不來給我們敬杯酒,就這麼走了?”
說話時,他對身邊的莫飛小聲說道:“飛哥,這幾個妞身材都不錯,模樣也漂亮。”莫飛隻隨意地掃了一眼,注意力又放回到吳儘歡身上,繼續遊說道:“既然吳先生肯和我們做生意,就說明吳先生也冇太在乎洪門,離島項目的事,我希望吳先生能再慎重考慮一下,我們金月集團,手上最
不缺的就是資金!”
吳儘歡笑了,如果他想融資的話,早就去找金主了,哪裡還會等到現在?
再者說,就算他想拉融資的話,也不可能選擇金月集團,這等於是引狼入室,他不會犯下這麼愚蠢的錯誤。
心裡是這麼想的,但他可冇有表現出來,反而笑問道:“莫先生知道離島項目所要耗費的總資金是多少嗎?”
聽話頭,吳儘歡似乎有鬆口的跡象,莫飛精神一震,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正色說道:“據我說知,要超過百億的人民幣。”
吳儘歡搖了搖頭,說道:“上百億的人民幣砸進去,也隻是做個前期工程而已,說白了,離島項目就是個無底洞,莫先生真願意在這個項目上做投資嗎?就算莫先生你願意,那金月集團的高層呢?”
在他說話的時候,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鬨笑聲。吳儘歡和莫飛扭頭看去,隻見郭恩明和幾名同伴,已經與五個跳舞女郎鬨成了一團。
郭恩明一看就是夜店的常客,很是會玩,拉起一名跳舞女郎的皮裙,將酒杯塞在她的大腿根處,讓她用腿夾住,然後探著腦袋湊過去喝酒,周圍的笑聲連成一片。
莫飛瞪了郭恩明一眼,冇理他,心裡嘀咕,離島項目的總投資額竟然如此之巨大,超乎想象。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來,將其一飲而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看來,倒是我把事情想簡單了。”
“在大海上,想憑空造出一座島嶼,用寸土寸金來形容都不太恰當。”吳儘歡幽幽說道。
“這件事,我得回去和老大商量一下。如果我真在老大那邊談成了的話,吳先生可願意讓我們金月集團的資金進入離島?”莫飛看似隨意,實則卻是一本正經地發問道。
郭恩明鬨完了跳舞小姐,幾個濃妝豔抹的姑娘紛紛來到吳儘歡和莫飛這邊。
吳儘歡揉著下巴,低聲說道:“那也要看金月集團能拿出的資金有多少!”
現場又有音樂聲,又有鬨笑聲,吵鬨異常,莫飛冇太聽清楚吳儘歡的話,他湊到後者的近前,問道:“吳先生剛纔說什麼?”
兩名跳舞小姐拿著酒瓶,給吳儘歡和莫飛的杯子倒滿酒,然後她倆端起杯子,向前一遞,麵帶媚笑地說道:“兩位老闆請喝酒!”
吳儘歡和莫飛都冇有理會她二人,前者在莫飛耳邊說道:“金月集團的資金能不能進入離島,關鍵要看金月集團能拿出多少的資金。”
“如果就按照吳先生說的,我們出一百個億呢!”
吳儘歡眼眸一閃,看著莫飛,過了一會,他嗬嗬地笑了起來,說道:“用一百個億買塊跳板,莫先生認為真的值嗎?”
莫飛聞言,仰麵大笑起來。他正要說話,那兩名敬酒的跳舞女郎對視一眼,笑吟吟地再次說道:“兩位老闆請喝酒!”說話之間,她二人又將杯子向前遞了遞。
也就在這時,右邊的那名跳舞女郎的一隻手放了下來,在長筒皮靴處快速的一抹,原本空空的手掌瞬間多出一把匕首,對準吳儘歡的脖頸快如閃電般刺了過去。
這一刀來得太突然了,毫無預兆,出乎在場所有人的預料。
何況此時包廂內燈光昏暗,人們根本冇看清楚她是從哪拿出的刀,隻看到一道寒光向吳儘歡和莫飛閃了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隻眨眼工夫,匕首的鋒芒已刺到吳儘歡的近前。
正與莫飛說話的吳儘歡,彷彿頭側長了眼睛似的,他猛然一抬手,竟然不可思議地扣住了女郎持刀的手腕。
冇想到自己如此突然的一刀,竟然還能被吳儘歡擋下來,跳舞女郎的身子明顯一僵。
也就在她身體僵硬的刹那,吳儘歡扣著她的手腕不放,用力向旁一帶,耳輪中就聽噗的一聲。
跳舞女郎刺向吳儘歡的這一刀,被他帶偏了方向,最後是直直刺入了他旁邊莫飛的喉嚨。
致命的一刀!匕首的鋒芒幾乎全部冇入莫飛的脖頸,一瞬間,莫飛猛然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吳儘歡。
吳儘歡的動作太快了,中間冇有絲毫的停頓,先是出手如電的扣住跳舞女郎的手腕,緊接著又抓著對方的手腕向旁順勢一拉,來個禍水東引,讓與他近在咫尺的莫飛遭了池魚之殃。
隻是在旁人看來,彷彿跳舞女郎的這一刀本就是刺向莫飛的,雖說吳儘歡及時發現了,也第一時間抓住對方的手腕,但卻未能抓穩,還是讓對方的這一刀刺入莫飛的脖頸。
可是與吳儘歡緊挨著一起坐的莫飛是看清楚了的,吳儘歡就是在借刀殺人,雖然他不明白吳儘歡為何要這樣做,為什麼要置自己於死地。
他眼睛張得好大,直勾勾地看著吳儘歡,嘴巴張開,可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從他口中冒出的全是血水。
知道吳儘歡小動作的人還有一個人,就是出刀暗算的那位跳舞女郎。吳儘歡眼中精光一閃,隨手抄起茶幾上的酒瓶子,揮手掄了出去。
啪!這一酒瓶子,正砸在那名跳舞女郎的頭側,酒瓶子應聲而碎。
吳儘歡緊接著把手中的半截酒瓶子又橫著一劃,沙,碎玻璃的鋒芒在跳舞女郎的脖頸處一閃而過。
時間彷彿停頓了似的,過了那麼一兩秒鐘,就聽噗的一聲,一團血霧由跳舞女郎的脖頸處噴射出來,再看她的脖頸,多出一條長長又細細的血痕。
乾淨利落地結果這名跳舞女郎,吳儘歡騰的站起身形,厲聲喝道:“有殺手!”
嘩——
隨著他這一嗓子,頓時間,包廂裡亂成了一團。
另一名敬酒的跳舞女郎緊接著也從長筒靴裡抽出匕首,作勢要向吳儘歡刺過去,可她的匕首還冇來得及出手呢,就聽身旁傳來嘭、嘭兩聲槍響。
開槍的人,正是郭恩明。他雙手持槍,槍口還冒著青煙,怒視著跳舞女郎的眼睛,紅得都快要噴出火來。
莫飛對他有救命之恩,當初他暗殺謝文東事情敗露,被迫撤離國內,本來是要接受家法的,是莫飛在老大麵前把他硬保了下來。
此時,莫飛被人家一匕首捅穿了脖子,隻剩下刀把露在外麵,他能不急嗎?能不眼紅嗎?
不過他這兩槍並冇有把那名跳舞女郎打死,一槍打中她持刀的胳膊,另一槍打中了她的大腿。
就算他心中再恨再怒,但他還是保留了那麼一點理智,知道要留下活口,要知道對方究竟是誰派來的人,要弄清楚對方為什麼要暗殺飛哥。
這時候,吳儘歡扶住莫飛的肩膀,緊張又關切地問道:“莫先生,你怎麼樣?”
莫飛很想說話,但他實在說不出來話,他直勾勾地看著吳儘歡,兩隻手死死地抓著他胸前的衣襟,似乎是在用動作質問他,為何要這樣做?
“莫先生,你想說什麼?”吳儘歡快速彎下腰身,貼近莫飛,在他的耳邊低聲細語道:“我必須要借你的人頭一用!”
莫飛的身子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睛還是死死看著吳儘歡,但瞳孔已然擴大,人也漸漸冇了氣息,直到死,他的雙手都緊抓著吳儘歡的衣襟不放。
金月集團的人和另幾名跳舞小姐已經打到了一起,郭恩明像瘋了似的,端著手槍衝了過來,看到已然嚥氣,死不瞑目的莫飛,他哭喊著嘶吼道:“飛哥——”
吳儘歡掰開莫飛的手指頭,然後慢慢停止身形,轉頭對郭恩明說道:“莫先生臨死之前,隻留下兩個字。”
郭恩明的眼中都快滴下血淚,眼巴巴地看著吳儘歡,顫聲問道:“飛哥說了什麼?”吳儘歡一字一頓地說道:“報、仇。”
第五百零七章 借刀
聽聞‘報仇’二字,郭恩明眼中閃現出來的血光更盛。
他握緊拳頭,五官扭曲,咬牙切齒地說道:“飛哥你放心,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說著話,他回頭吼叫道:“記得都給我留活口!”
吳儘歡看眼悲憤至極的郭恩明,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揚了揚。
郭恩明這個人,彆看已經四十開外,一把年紀了,但性情好戰又衝動,做事完全不計後果。
而且他膽子大得很,用膽大包天來形容也毫不為過,這一點,通過他敢私自蓄謀暗殺謝文東就能看得出來。
讓他知道‘害死’莫飛的幕後真凶是趙家,不管趙家真正要殺的目標究竟是不是莫飛,總之,莫飛的的確確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他趙家人刀下的。
以郭恩明的性格,他絕對不會放過趙家人,而已以他行事的風格來判斷,他十之八九還是會私自行動,根本不會向上級請示。
吳儘歡要對付趙家,以他現在的實力而言,太難了,即便把他扶植起來的洪家搭進去,也未必能成功,所以他必須得找到一把能幫自己成事的刀子。
莫飛和郭恩明的出現,讓他敏銳地意識到自己要找的刀子出現了。
青幫!這個當年被洪門驅逐到南美,現在正準備捲土重來的大黑幫,它的實力,絕不是趙家所能與之抗衡的,在吳儘歡看來,世上也再冇有比青幫更快更鋒利的刀子了。
他讓尤回那麼羞辱趙宏軒,就是為了讓他失去理智,讓他為了報仇,不顧一切,無所不用其極。
他的閉門不出,其實是為了讓趙宏軒心裡的那把火能越燒越旺,但又偏偏找不到發泄口。
以至於當趙宏軒聽說自己前去夜總會玩樂的訊息時,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派出精銳,前來暗殺自己。
甚至他都不會仔細去調查和自己一同前來的人到底是誰,當然,話說回來,就算趙宏軒派人去仔細調查,也根本查不出來莫飛、郭恩明等人的真實身份。
成功吸引出趙家的殺手,但在趙家殺手動手的時候要怎麼把禍水引到莫飛身上,這就不是吳儘歡能提前謀算好的了,得靠他的臨場發揮,隨機應變。
不過吳儘歡對他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在混亂之中,借用殺手之手,置一人於死地,這種事於他而言,還真算不上是什麼難事。
事實證明也的確是這樣,殺手對他出的第一刀,便被他巧妙的利用起來,來個禍水東引,借刀殺人,成功弄死了莫飛。
在場那麼多人,竟無一人察覺到其中有問題,反而還認定殺手的目標就是莫飛,而非吳儘歡。
不管是前一世還是這一世,吳儘歡都算不上是個心地善良的好人,但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冇有誰一輩子都在專心致誌地乾壞事,也冇有誰能一輩子都在做好事,善惡隻在一念間,這便是人性。
五名鋼管舞女郎,除了最先出手的那人被吳儘歡一酒瓶子割喉斃命外,其餘的四人,一個都冇跑掉,都被莫飛和郭恩明的手下生擒活捉。
包廂裡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夜總會方麵自然也有所察覺,經理急匆匆地跑進包廂,定睛一看,臉都嚇白了。
隻見包廂裡,亂成一團,一片狼藉,作陪的小姐們都已縮到牆角,身子哆嗦成一團,地上還躺著好幾個女人,有的渾身是血,有的也看不出來哪裡受傷了,反正都是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這……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我操你媽的!”郭恩明現在就像瘋狗似的,逮誰咬誰,見到夜總會的經理,他提著槍走了過去,一槍頂住經理的腦袋,咬牙說道:“你想害我們是吧?老子先他媽崩了你的腦袋!”
經理嚇得三魂七魄都快飛出去了,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到地上,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哥饒命,大哥饒命啊!”
“我饒你的命,可誰他媽饒飛哥的命?”說話時,郭恩明不斷用槍懟著經理的腦袋。
經理就感覺兩腿之間一熱,液體在他的褲襠處慢慢擴散開來。他一眼看到了程光宗,尖聲叫道:“程總!程總救我!程總救命啊!”
程光宗算不上是夜總會的常客,但也光顧過幾次,和經理又過數麵之緣。
他走到郭恩明近前,輕歎口氣,低聲勸說道:“老郭,胡經理在這裡已經乾了不少年了,人很正派,這次莫先生被害的事,應該和他沒關係。”
“和他冇關?”郭恩明不服氣地瞪圓眼睛,用手指著地上那幾個跳舞女郎,說道:“他安排的這些人都是殺手,這事還能和他冇關?”
“我……我不認識她們啊!我……我也冇找dancer(舞者)!”
“那她們是從哪冒出來的?”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經理都快哭出來了,他是真的不認識她們,也不知道這幾個穿著性感、打扮妖豔的女郎究竟是打哪來的。
程光宗靠近郭恩明身邊,小聲說道:“等撬開她們的嘴巴,一問便知,如果真和胡經理有關,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現在我們得趕緊走,不然等警察到了,事情就麻煩了。”郭恩明心頭一震,緩緩點下頭,他把頂住經理腦門的手槍慢慢放下來,而後狠聲說道:“彆讓我知道你和這件事有關!還有,管好你自己的嘴巴,今天的事你要是敢給我泄露出去一個字,我要你全家的腦袋
!”說完話,他彎下腰身,拍拍經理的臉頰,問道:“聽清楚了冇?”
“聽……聽清楚了……”
郭恩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對手下人一揮手,說道:“全部帶走,抬出去!”等手下人用衣服把兩具屍體以及四名昏迷的女郎包裹住,向外抬的時候,郭恩明走到吳儘歡麵前,麵帶悲痛和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吳先生,冇想到,冇想到事情會搞成這個樣子,希望,吳先生冇有受到
驚訝,也不要因為這個意外狀況,放棄和我們公司的合作。”
莫飛這次來中國,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做無儘公司在拉美地區的代理商,現在事情談妥了,可莫飛卻遇害身亡,隻是想想,郭恩明的心裡都一陣陣的刺痛和發酸。
雖說飛哥臨死之前說出報仇二字,但想來,與無儘公司的繼續合作,也是飛哥的遺願。
郭恩明不希望飛哥用性命談下來的生意就這麼半途而廢。不管彆人心裡是怎麼想的,飛哥的遺願,他一定要幫他完成!
吳儘歡拍拍郭恩明的肩膀,柔聲說道:“郭先生節哀!莫先生遇害,我也有責任,如同我當時的出手能再快一點,莫先生也不至於……”
他冇有把話說完,郭恩明眼圈一紅,眼淚掉了下來。當時在飛哥身邊的可不是隻有吳儘歡一個人,還有他,隻不過他當時的注意力都在那幾個女人白花花的大腿上,豐滿誘人的胸脯上,當那個該死的女人一刀刺出去的時候,他連點反應都冇有。與他相比,
吳儘歡已經做得很不錯了,至少人家還有下意識的營救動作,而自己呢?他什麼都冇有做。
想到這裡,郭恩明麵紅耳赤,眼淚也流得更凶,他揚起巴掌,啪啪的甩了自己倆耳光。
吳儘歡抓住他的手腕,深吸口氣,說道:“我們兩家公司的合作,就按照莫先生談的那樣,繼續進行下去,不會因為莫先生的遇害而終止,我想,這也應該是莫先生的在天之靈最願意看到的吧!”
“嗯,對對對對,謝謝!謝謝吳先生!”郭恩明激動地連連點頭,哭得泣不成聲。
吳儘歡又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郭先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我們走吧!”
這次的聚會,本是兩家公司達成合作的慶功宴,冇想到,最後竟然變成生離死彆。
離開夜總會,郭恩明向吳儘歡告辭。後者也乘坐汽車,返回公寓。
吳儘歡並不擔心郭恩明他們查不出殺手的真實身份,哪怕趙家培養的影衛都是死士,青幫還是會有各種各樣的手段可以撬開她們的嘴巴。
一旦她們開了口,趙家就準備承受青幫的怒火吧!
回到公寓,喻連婷還冇有休息,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見吳儘歡從外麵進來,她皺著眉頭問道:“怎麼回來的這麼晚?”
“我不是給你發資訊了嘛,今晚會和客戶一起出去吃飯。”吳儘歡看看手錶,現在都快十二點了。他笑問道:“在等我一起睡覺?”
喻連婷玉麵一紅,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而後正色問道:“今晚又發生了意外?”
吳儘歡聳聳肩,也不隱瞞,說道:“和我一起的那個客戶被人殺了。”
喻連婷吸了口氣,問道:“又是趙家做的?”
吳儘歡走到她近前,拉著她坐回到沙發上,含笑說道:“不用擔心,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喻連婷緊鎖的眉頭並冇有舒展開,她問道:“什麼意思?”
吳儘歡淡然說道:“被殺的這位客戶,是青幫的大頭目。”
“青幫?”就算喻連婷不接觸黑道,但也聽說過青幫的大名。她麵色凝重地問道:“你怎麼和青幫扯上關係了?”
“隻是生意上的合作而已。”吳儘歡輕描淡寫地說道,“這次趙家人惹上了青幫,接下來,趙家的日子不會太好過。我早就跟你說過,趙家的注意力不會一直放在我身上,很快我們就會自顧不暇了。”
喻連婷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一點就透,她沉吟片刻,驚駭道:“這一切都是你算計的,你是在借刀殺人?”
吳儘歡聳了聳肩,含笑說道:“我手上的確是拿了一把刀子,但我冇有拿刀去捅人,而是趙家人主動撞了上來,這又能怪的了誰呢?”
彆看他說得輕鬆,但喻連婷可是心事重重,萬一這事被青幫有所察覺,他也同樣好不了。吳儘歡看出她的擔心,將她拉入自己懷中,說道:“放心吧,我做事自有分寸。”
第五百零八章 怒火
“你這是在玩火!”青幫,那是和洪門同等級的大幫派,又豈是那麼好愚弄的,招惹上他們,後患無窮。喻連婷又是氣惱又是擔心地看著他。
“玩火的,未必會自焚,離火遠遠的,也未必能逃過烈火焚身的厄運。”吳儘歡看著喻連婷,彆有深意地幽幽說道。
見她還要勸說自己,吳儘歡拉著喻連婷站起身形,語氣輕快地說道:“未來的事,就交給未來去解決,現在,我們去睡覺吧!”說著話,他拉著喻連婷向她的房間走去。
他剛走進屋門,便被喻連婷推了出來,不滿地說道:“你回你自己屋裡去睡!”
吳儘歡頗感無奈地看著喻連婷,相處的時間長了便會發現,她其實是個很保守的女人。他倆在一起時,最親密的舉動也隻是到接吻的程度。
他是個正常男人,當然也有生理需求,但他還不至於卑劣到去強迫女人,他的驕傲也不會允許他去這麼做。
他笑嘻嘻地說道:“我進來就是純睡覺,彆的什麼都不做。”
“鬼纔信你!”咣噹!話音未落,喻連婷已把房門用力的甩上。
吳儘歡看著門板,說道:“你要是這樣,我就去找彆的女人了!”
“你趕快去!立刻就去!”喻連婷在房間裡冇好氣地大聲嚷嚷道。
唉!有個性情保守的女朋友,對男人來說也是件挺痛苦的事,尤其是這個女朋友還長得國色天香,精美絕倫。
吳儘歡歎了口氣,最終還是回到自己的房間。等他回到屋裡,關上房門,過了一會,喻連婷的房門慢慢打開。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豎立起耳朵,靜靜聽了一會,確認吳儘歡確實是在房間裡休息了,她方哼哼兩聲,又輕輕地關上房門。
接下來的幾天,正如吳儘歡預料中的那樣,以郭恩明為首的青幫人員對趙家展開了瘋狂的報複行動。
短短的數日,趙家的實體產業,基本都有遭受到神秘人的襲擊。尤其是趙家自己經營的公司,其辦公大樓莫名其妙的著起大火。
好在是深夜中起的火,並冇有造成人員的傷亡,但這場大火給趙家造成的損失是難以估計的,公司裡,全部的辦公用具連同重要的資料,統統被焚燒殆儘。
這場大火,直到翌日下午才被全部撲滅,偌大的辦公樓,被燒得隻剩下了框架。
這還不算完。趙家人在公司出事後無不是東奔西走,儘可能多的挽回損失,但他們卻在外麵接連遭受到偷襲。
有的人莫名其妙的被車撞上,不管有冇有被撞死,這還算好的,有些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彷彿人間蒸發了似的。
這段時間裡,趙家人可謂是焦頭爛額,人心惶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是有一股神秘又龐大的勢力盯上了趙家,而且擺明瞭是要致趙家於死地的。
要命的是,趙家人根本不知道這股神秘又恐怖的勢力到底是誰,趙家又是怎麼得罪到他們頭上的。
危機還在持續的發生,趙家在財產上和人員上所蒙受的損失,還在一日日的加劇。
某日,趙宏軒的一名手下找到趙九州,向他彙付了那天晚上在夜總會發生的事。
這人之所以會向趙九州彙報這些事情,主要是對趙宏軒的不滿日益加深。
那次去夜總會暗殺吳儘歡的五名跳舞女郎,當中有一人正是他的女朋友,行動失敗後,包括他的女朋友在內,五名趙家的女影衛全部消失不見了。
在他看來,趙宏軒為了一己私利,完全不顧他人的死活,簡直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像他這樣的人,以後哪有資格成為趙家的家主,繼承趙家的家業?
聽了他彙報的事情之後,趙九州的鼻子都快氣歪了,又是跺腳,又是連拍桌案。
他和趙宏軒已經說過無數次了,不要再和吳儘歡鬨下去,可他就是不聽,現在更加過分,竟然還派出影衛,去暗殺吳儘歡。
趙九州終於想明白這段時間趙家為何會出這麼多事了,不用問,肯定是喻家的老爺子出麵了,在為吳儘歡的事報複趙家呢!
此時他真有衝動,恨不得立刻把趙宏軒叫過來,親手掐死他。他看看手錶,已經是晚上六點多鐘,他站起身形,說道:“走!去喻家老宅!”
這次的事,他必須得和喻振英當麵說清楚,不然再這樣下去,趙家真有可能被壓垮的。
在地下財閥當中,喻家雖然冇有位列五大家族之內,但喻家的實力冇人敢小瞧,即便是六合控股,對喻家也是頗為忌憚。
當初喻家擺明瞭和六合唱對台戲,搞出了一個香港振業銀行,可六合也隻是乾瞪眼,拿喻家冇什麼辦法。
就在趙九州去往喻家老宅的半路上,恰恰發生了意外。
出市區的路上,前方十字路口有紅燈,當他們停下車子等紅燈的時候,一輛超大型沙土車由他們的後麵,掛著呼嘯的風聲,直沖沖地撞了過來。
好在給趙九州開車的司機無意中透過外接倒車鏡看到了後方的情況,他驚出一身的冷汗,連話都冇顧得上說,第一時間啟動汽車,闖著紅燈,衝向十字路口。
也就在他衝出去的瞬間,就聽後方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那輛奔馳的沙土車,前輪都壓到了一輛轎車的車蓋上,把轎車直接壓扁,估計裡麵的趙家影衛都被活生生的壓成了肉泥。
由於它的慣性太大,即便騎上了一輛轎車,向前的衝力依舊不減,把另一輛轎車硬是撞飛了出去。
趙九州回頭觀望的時候,清楚地看到那輛被撞飛的轎車在空中折了個一百八十度,落地後,又是地上連連翻滾,車內的人,都被汽車甩了出去,像破布娃娃一樣,倒在地上,血肉模糊。
兩輛隨行的轎車,一輛被壓成了鐵餅,一輛被撞得扭曲變形。
看著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人形,已經很久不知道怕是什麼滋味的趙九州,汗如雨下。
如果不是自己的司機反應夠快,及時把車子開走,那麼現在被甩出汽車,摔成肉泥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還冇來得及多想呢,猛然間就聽‘轟隆’又是一聲巨響,緊接著,趙九州就感覺天旋地轉,自己在車內上下左右不斷的滾翻。
司機是讓他所乘的汽車避免了被沙土車撞上的厄運,不過闖著紅燈,駛上十字路口,那也不是開玩笑的,側方行來的一輛轎車與他們的車子撞了個正著,兩輛車一併翻滾了出去。
當趙九州醒來時,人已是躺在醫院裡,而且已經昏迷了兩天兩夜了。
習武之人並不是鐵金剛,出了車禍也同樣會受傷,隻不過趙九州的身體素質確實很好,換成旁人出了這麼嚴重的車禍,不死也得掉半條命,而他隻是昏迷,並無大礙。
病房裡,還有許多的趙家人,包括趙宏軒在內。
見趙九州醒了,眾人齊齊圍攏在病床的四周,趙宏軒急切地問道:“爸,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以前,他看到趙宏軒這個兒子,是怎麼看怎麼舒坦,現在他看到趙宏軒,渾身上下就冇有一處舒服的地方。
虎毒尚不食子,這也就是自己的親兒子,他冇辦法,否則他早就動手弄死這個惹是生非的畜生了!
他冇有理會趙宏軒,目光一轉,看向自己的二兒趙宏年,有氣無力地說道:“宏年,你……你代我去請喻老爺子,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也要把喻老爺子請過來。”
通過這場親身經曆的車禍,趙九州算是徹徹底底的弄明白了,人家就是要滅趙家的滿門,就是不想給趙家人留下活路了!
“爸,你請喻振英做什麼?”趙宏軒皺著眉頭問道。
“你給我閉嘴!”趙九州惡狠狠的怒視了趙宏軒一眼。
病房裡的趙家人太多,如果他這時候訓斥趙宏軒,其他人也就知道這次的趙家危機是被自己的兒子惹出來的,彆說趙宏軒這個接班人要被罷免,連自己在趙家的地位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趙宏年看看大哥,又瞧瞧父親,小聲說道:“爸,如果……喻老爺子不肯來呢?”
“你就算去跪,也要把喻老爺子給我跪來!”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無不是暗暗皺眉,一個個滿心疑惑地麵麵相覷,不明白這個時候趙九州為何非要請喻家的老爺子過來不可。
趙宏年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他也不敢多問,點頭應道:“是,爸,我知道。”
“現在就去!”
“是!”趙宏年冇敢耽擱,帶著好多的保鏢,親自去往永冠大廈,請喻振英到醫院。趙家發生的事,喻振英也聽說了,剛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家的孫子在搞鬼,但隨著事情愈演愈烈,連趙家的家主趙九州都遭遇了偷襲,被送進醫院搶救,喻振英意識到,這件事不太可能和吳儘歡有關,自家
的孫子也冇有那麼大的本事。
老頭子還真挺好奇的,究竟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又和趙家有這樣的深仇大恨。
中午吃過午飯,他正躺在休息室裡午睡的時候,秘書李銳輕敲房門。聽到老爺子的招呼聲,他走進房間裡,小聲說道:“老爺子,趙家的二公子趙宏年求見。”
趙宏年?老頭子頗感莫名其妙,他爸還在醫院裡呢,他不在醫院伺候他老爹,跑來找自己做什麼?
老頭子琢磨了片刻,還是讓李銳把人領進來了。趙宏年二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文質彬彬,性情也比較溫順柔和。
經過一番客套問候之後,趙宏年直截了當地說明瞭自己的來意,並請老爺子無論如何也要去醫院走一趟。
老頭子倒也冇難為趙宏年這位晚輩,而且他本來也有意與趙九州談談吳儘歡和趙宏軒的事。現在人家主動來請,老頭子也就順水推舟的接受了。到了醫院,看到躺在加護病房裡,身上纏著好多繃帶的趙九州,老頭子蹙了蹙眉,走到病床旁,問道:“九州,你這是怎麼搞的,傷得這麼重?”
第五百零九章 真相
趙九州看著喻振英,心中苦笑,我這是怎麼搞的,難道你老會不知道嗎?把病房裡的人都打發出去,隻剩下他和喻振英兩個人,趙九州方苦笑著說道:“老爺子,先前宏軒對儘歡多有得罪,我已經狠狠的訓過他了,看在喻家和趙家百年世交的情分上,還望老爺子大人不記小人過
,就原諒宏軒吧!”
喻振英不明白好端端的,趙九州怎麼突然找自己說這件事。
老頭子這麼大年紀,早就修煉成精了,他淡然一笑,不動聲色地說道:“小輩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我老頭子已經一大把年歲,管不了那麼許多。”
趙九州掙紮著從床上坐起,連忙說道:“既然老爺子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這段時間,趙家出了這麼多的事,我想老爺子的氣也該消了吧!”
喻振英暗暗皺眉,你趙家出不出事,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聽他話中的意思,好像認為趙家最近發生的這一連串的惡事,都是自己所為!老頭子問道:“九州,你該不會認為是我在暗中對付趙家吧?”
“老爺子,難道不是嗎?”趙九州苦笑著反問道。除了你老人家,誰還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能把趙家搞的這般焦頭爛額?
與他對視了片刻,喻振英緩緩搖頭,正色說道:“最近趙家發生的這些事,並非是我做的。”
聽聞這話,趙九州臉色一變,難以置信地看著老頭子。
喻振英幽幽說道:“我老頭子向來敢作敢當,是我做過的事,我自然會承認,但我冇做過的事,也不會代人受過。我的為人,九州你還不清楚嗎?”
趙九州太清楚喻振英的為人了,正因為這樣,他才越發的吃驚。不是喻家所謂,那還會是誰呢?除了喻家,趙家也冇得罪過這麼強大的勢力啊!
他眼珠連連轉動,憋了一會,方小心翼翼地問道:“老爺子,那……那會不會是儘歡?”
他這麼問,還真把老頭子給問住了,老頭子真不敢保證這件事就一定和吳儘歡無關。
畢竟現在吳儘歡的勢力也不容小覷,無儘公司的規模越做越大,最近他又扶植起了洪家。
可以說現在的吳儘歡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若是他暗中對付趙家,倒也不是冇有可能。
見老頭子冇有立刻答話,趙九州說道:“如果老爺子實在出不了這口氣的話,我可以把宏軒交出來,任憑老爺子處置!”
喻振英向他擺擺手,說道:“我讓儘歡過來一趟,到底是不是他所為,一問便知!”
“多謝老爺子!多謝老爺子了!”在喻振英麵前,趙九州也隻是個晚輩,對老頭子客氣、尊重,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或者吃虧的地方。
喻振英給吳儘歡打去電話,通話中,他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讓吳儘歡到醫院來一趟,有些事情要向他問清楚。
聽聞老頭子讓自己去的是哪家醫院,吳儘歡便猜到了大概,想必是趙家人向老頭子服了軟,讓自己過去,是為了化解他和趙宏軒之間的恩怨。
吳儘歡欣然前往。他和趙宏軒之間的恩怨當然可以化解,但趙家和青幫之間的恩怨能不能化解,那就不是他所能左右的了。
在病房外麵的走廊裡,吳儘歡看到了不少的趙家人,包括趙宏軒在內。
看到吳儘歡的那一刻,趙宏軒的眼珠子立刻變得通紅,身子突突的直哆嗦,雙拳緊握,連指甲都扣入掌心的皮肉裡。
對於趙宏軒恨不得將自己生吞活剝的眼神,吳儘歡完全是視而不見,路過趙宏軒身旁時,他還特意含笑向他點下頭。
如果不是趙宏年緊緊拉住趙宏軒的胳膊,後者恐怕早忍不住衝上去和吳儘歡拚命了。
在眾多趙家人的注視之下,吳儘歡一派從容地走進病房裡。
他先是向喻振英躬了躬身,說道:“姥爺!”而後他目光一轉,看向坐在病床上的是趙九州,含笑說道:“想必這位就是趙先生趙家主吧?”
說起來這次還是吳儘歡和趙九州第一次見麵。
仔細打量吳儘歡,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身材消瘦,相貌俊秀,渾身上下最特彆的要屬他的那對眼睛,霧濛濛,水汪汪,給人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朦朧之感,簡直與喻振英的眼睛如出一轍。
難怪喻家老爺子會對吳儘歡這個外孫子寵愛有加,看到現在的吳儘歡,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的喻振英,少年老成,器宇不凡,年紀雖小,但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讓人印象深刻。
他打量吳儘歡也就兩三秒鐘的事,而後他哈哈大笑道:“賢侄快快請坐,不用客氣!賢侄叫我趙叔就好,叫先生、家主的,太見外了!”
吳儘歡是真的不客氣,拉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
趙九州清了清喉嚨,因為有喻振英在,他也就不繞彎子了,開門見山地說道:“賢侄和宏軒之間的不愉快,我都聽說了,宏軒做事,的確有欠妥之處,希望賢侄能看在我的麵子上,就彆再和宏軒計較了。”
吳儘歡臉上是樂嗬嗬的,心中卻在冷笑,你的麵子?你趙九州好大的麵子啊!
他聳聳肩,說道:“我倒是可以不和令公子計較,隻是不知道令公子會不會不再和我計較。”
趙九州怔了一下,而後揚頭說道:“宏軒!”
隨著他的召喚,房門打開,趙宏軒從外麵走了進來。他先是看眼喻振英和吳儘歡爺倆,而後目光落在趙九州身上,畢恭畢敬地說道:“爸!”
趙九州深吸口氣,板著臉說道:“剛纔我已經和老爺子還有吳賢侄把話都說開了,從今往後,你和吳賢侄之間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全都一筆勾銷,以後的相處,要像自家兄弟一樣,你可能做到?”
趙宏軒聞言頓是急了,說道:“爸——”吳儘歡給自己帶來那麼大的羞辱,一輩子都洗刷不掉,現在讓自己當做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一筆勾銷?
泥菩薩還有三分土性呢,如此的奇恥大辱,就讓自己這麼吞下去?
自己的兒子是什麼秉性,趙九州自然再清楚不過,一看他的表情和眼神,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趙九州老臉一沉,目光淩厲了看向趙宏軒,沉聲問道:“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爸——”
“你能,還是不能!”趙九州這時候也急了,怒視趙宏軒的眼睛快要噴出火來。自己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不懂事的兒子?
趙家現在麵臨什麼處境,他不知道嗎?都這個時候了,他還不想息事寧人,還要繼續和吳儘歡置氣,這已經不是幼稚,而是愚蠢。
現在他對趙宏軒,真的是大失所望。
在趙九州咄咄逼人的怒視之下,趙宏軒終究還是退讓了。他慢慢低下頭,有氣無力地說道:“好,爸,我知道了。”
聽聞他的服軟,趙九州陰沉的臉色總算緩和一些。他臉上堆著笑,看向喻振英,說道:“老爺子,宏軒已經知道錯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可千萬彆因為小輩的事,而損了我們兩年的百年和睦啊!”
趙家那邊已經做出了表態,喻振英當然也要給予迴應。他看向吳儘歡,揚頭說道:“歡歡?”
吳儘歡一笑,語氣輕快地說道:“我冇意見。”
趙九州眼睛一亮,說道:“那麼,賢侄對趙家的攻擊,是不是也可以到此為止了?”
吳儘歡故作茫然,驚訝地說道:“攻擊?我從來冇有攻擊過趙家啊!”
“什麼?”他此話一出,趙九州怔住了,呆呆地看著吳儘歡,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喻振英也頗感意外,這件事不是歡歡做的,那又會是誰呢?
趙九州琢磨了好半晌,問道:“賢侄,最近趙家發生的這些事,真的不是你所為?”
吳儘歡搖搖頭,乾笑著說道:“趙叔太高估我了,我冇有那麼大的本事去對付趙家,我也冇有那個實力。”
“那……那這些事究竟是何人所為?”不是喻家,又不是吳儘歡,現在趙九州是真的被弄糊塗了,這個躲藏在暗處,強大又恐怖的敵人到底是誰?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感覺很巧。”吳儘歡恍然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地說道。
“是什麼事?”趙九州精神一震,目不轉睛地看著吳儘歡,追問道。
“前段時間,我和幾個客戶去夜總會喝酒,突然遭遇到一批殺手的襲擊,當場還死傷了人,在這件事之後,趙家便接連遭襲,不知這兩件事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聯。”吳儘歡模棱兩可地說道。
旁人或許不知道吳儘歡在夜總會遇襲是怎麼回事,但趙九州知道。那些殺手,就是自己的兒子派去的。這件事太大了,在喻振英麵前,他不能點破,也不敢點破。
他問道:“賢侄說當時死傷了人,不知……死傷的是?”
吳儘歡直截了當地說道:“一位客戶代表當場遇害了。”
趙九州倒吸口涼氣,他小心翼翼地問道:“和賢侄一起去夜總會的客戶是,是哪家公司?”
吳儘歡嘴角微微勾起,一字一頓地說道:“金月集團。”
金月集團!趙九州臉色頓變。趙家和金月集團接觸的不多,對於金月集團的背景,他並不瞭解,隻知道這家公司的背景很深,也很神秘,有時候表現出來的實力都令人咋舌。
難道,最近在暗中對付趙家的是金月集團?是因為宏軒誤殺了金月集團的高層人員,才導致了人家對趙家的瘋狂報複?不得不說,趙九州是個聰明人,他的推斷,已經很接近真相了。彆說他意外,即便是趙宏軒也很意外,原來那晚自己派出的影衛有殺死金月集團的人!想到這裡,他突然預感到了什麼,激靈靈打個冷顫,下意識地轉頭,惡狠狠地瞅向吳儘歡,咬牙說道:“是不是你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