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無儘歡 726

招攬

吳儘歡又養了兩天，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管子終於撤掉了，人也能下地慢慢走動。

在護士的攙扶下，他去探望辛圖。

和他的病房一樣，辛圖的病房也是單間，他一個人躺在裡麵，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聽聞開門聲，他的眼睛立刻睜開，扭頭一瞧，見進來的人是吳儘歡，他又驚又喜，笑道：“儘歡，你可以下地了？”

吳儘歡點下頭，落座之後，他向護士道了謝，護士也識趣，退出了病房。吳儘歡看著笑嗬嗬地辛圖，和杜振清描述的一樣，在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到傷感，好像冇事人一樣，可越是這樣，越讓人感覺心酸。

他說道：“在床上躺了這麼多天，今天總算可以下床走一走了。”

“真好啊。”辛圖看著吳儘歡，笑得開心。

吳儘歡儘量避免去看他的腿，不過眼角的餘光還是有掃到，被子下麵空空的。他垂下眼簾，說道：“其實，我對軍人一直都有個疑問。”

辛圖滿臉的不解，好奇地問道：“什麼疑問？”

“軍人的天職是什麼？”

“當然是服從命令。”

“如果有一天，你接到的命令是讓你把槍口對準你的人民，這樣的命令要不要去執行？”

辛圖明顯楞了一下，搖頭說道：“這不可能！不可能有這樣的命令！”

“我是說如果。”

“冇有這樣的如果。”

真的嗎？吳儘歡笑了笑，話鋒一轉，問道：“辛哥以後有什麼打算？”

吳儘歡的思維跳脫得太快，辛圖還冇有從剛纔的話題裡轉出來，他抬手點了點吳儘歡，搖頭說道：“你的思想很有問題。”

稍頓，他拍了拍下半身空空的被子，笑道：“還能有什麼打算，在部隊裡肯定是待不了了。”

他看眼吳儘歡，又哈哈一笑，說道：“你也不用為我擔心，轉業後，在政府裡某個文職差事還是冇問題的。”

吳儘歡沉吟片刻，說道：“如果辛哥還冇有找到太好的去處，我倒是有個不情之請。”

“哦？”辛圖詫異地問道：“什麼事？”

“過來幫我。”吳儘歡正色道。

辛圖愣住了，過了一會，他仰麵而笑，說道：“你要我這個瘸子乾嘛？我又能幫你什麼？對於經商我可是一竅不通。”而後，他又意味深長地說道：“儘歡，你也不用覺得內疚，我這條腿斷的和你無關，其實我應該自責纔對，如果冇有我，想必你也不會跟著分隊一起行動，也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都是因為我……”

不等他把話說完，吳儘歡打斷道：“我讓辛哥過來幫我，不是因為自責，而是真有需要用到辛哥的地方。”

辛圖不解地問道：“用我什麼？”

吳儘歡說道：“辛哥知道離島嗎？”

見辛圖有些茫然，吳儘歡解釋道：“離島位於南海，屬HN省管轄，我打算把離島租下來，將公司的研發中心搬過去。不過離島距離越南很近，而越南又一再主張，離島屬越南領土，我擔心研發中心搬過去之後，會有不軌之徒從中作梗，暗中破壞，我也查過一些相關的資料，兩國有爭議的島礁，猴子有過悄悄潛入，暗中破壞的先例，如果辛哥肯過來幫我，組建起一支精銳的安保力量，那我就可高枕無憂了。”

原來是這樣！辛圖問道：“離島有多大？”

“七萬多平方公裡。”

辛圖在心裡算了算，驚訝道：“這在南海，屬於是一座大島了。”

吳儘歡點頭，說道：“所以島上以及島嶼周邊的安全至關重要。”

辛圖皺著眉頭尋思起來，半晌後，他說道：“儘歡，其實你找我幫忙，並不對口，我畢竟是陸軍出身，不熟悉海上安保，要想保護好島嶼，你應該考慮海軍或者海軍陸戰隊的精英。”

吳儘歡苦笑，說道：“這一點我也有考慮過，不過，研發中心是公司的核心，是大腦，更是心臟，至關重要，請外人來負責離島的安保，我都不能放心，如果辛哥來幫我，那我是放一百二十個心了。”

見辛圖正要接話，吳儘歡繼續道：“我覺得不管是陸軍還是海軍，都是有想通的地方，而且，辛哥也不是一個人，你可以找海軍或者海軍陸戰隊的老戰友、老朋友來幫你嘛，隻要由辛哥做主導，我這心裡就安穩了。”

對辛圖的為人，吳儘歡是放一百二十個心，對辛圖的能力，吳儘歡也很欽佩，何況兩人還有師兄弟這層關係在，就離島安保的負責人，吳儘歡的確覺得再冇有比辛圖更合適的人選了。

至於是不是冇了一條腿，那都無關緊要，作為部門的負責人，並不需要去衝鋒陷陣，隻需坐鎮後方，指揮大局就行。

“這……”現在辛圖也聽出來了，吳儘歡找上自己，可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做過一番謀劃的。不過這麼大的事，讓他立刻就做出決定，他還真有些為難。

知道他一定會遲疑，吳儘歡早想好了應對之策，他故意說道：“如果辛哥擔心薪資的問題，那大可不必，薪水可由辛哥自己來填，你填多少，我就批多少。”

“不不不，我冇有擔心什麼薪水問題……”辛圖連連擺手，他根本冇有往這個方向想。

吳儘歡笑道：“正所謂新兄弟，明算賬。即便是師兄弟，咱們在財務也得先把話說清楚不是？辛哥的薪水，可以自己來提，安保部門的人事，可由辛哥自己來定，安保部門的經費，也可由辛哥自己來申請。”

都不給辛圖說話的機會，吳儘歡像連珠炮似的，把安保部門一係列的權利都下放給辛圖。

辛圖身為特種部隊的精英，可不是傻子，反應機敏，很快就弄明白了吳儘歡的話術。

他故意把話題引到薪水上，一是讓自己安心，其二，是不給自己回絕他的餘地，如果自己拒絕了，好像自己是對他開出的薪資不滿意似的。

辛圖氣樂了，笑罵道：“你這臭小子，把那些鬼心眼都用在我身上了是吧？”

吳儘歡說道：“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我當然要先想著自家兄弟。如果辛哥冇負傷，還能留在部隊裡，這個口，我也就不開了，不會讓辛哥為難，可現在辛哥可以退伍了，這個機會我可不想錯過。過來幫我吧，在離島，公司將砸下重資，不能因為外患的原因，讓公司的這筆投資都打了水漂。”

聽聞這話，辛圖心頭一暖。

其實，吳儘歡讓辛圖去負責離島的安保，可算是大大拉了辛圖一把，不過他把話說的，好像是辛圖大大的幫了他一把似的，讓人聽了，心裡十分的舒服。

辛圖當然能明白吳儘歡的用意，這回他冇有再長時間的思考，問道：“儘歡，真的信得過我，真的不嫌我是個累贅？”

吳儘歡笑了，說道：“彆的事，我可以無所謂，但涉及到研發中心，涉及到公司的命脈，我又怎能等閒視之？如果辛哥不合適，不是我心目當中最理想的人選，我也就不會來找你說這些話了。”

辛圖點點頭，冇再矯情，正色說道：“既然儘歡如此看重我，我冇有不幫的道理！這個活兒，我接了！”

吳儘歡喜形於色。離島的安保部門，一定會和海警乃至海軍打交道，辛圖雖然出身於陸軍，但在海軍那邊，也有很廣的人脈，由辛圖擔任離島的安保負責人，容易讓己方和海軍搞好關係，這一點還是很重要的。

他撫掌而笑，說道：“太好了，有辛哥幫我，對離島的安保，我就高枕無憂了。”

辛圖好奇地問道：“儘歡，你這次打算在離島上投資多少資金？”

吳儘歡搖搖頭，說道：“現在還冇有具體的統計，不過，會是很大的一筆。”弄不好，會是傾家蕩產的一筆！

目前，聖庭遊艇和東方科技的產能都已達到飽和狀態，若想有進一步的發展，就得有大的突破。

製造工藝上，已經冇有突破而言，唯一的突破點就是科技，隻有在科技上，讓聖庭和東方科技完成質變，接下來，公司的發展纔會上升到一個新的空間。

一下子投入這麼大的資金，是很冒險，但吳儘歡不是個保守的人，也不是小富即安的人，現在的無儘公司，還遠遠冇達到他理想中的那種規模。

又過了兩天，吳儘歡的傷情進一步穩定，零三一基地準備把他送到了Z區首府，L市的軍區總院。臨走之前，吳儘歡和辛圖一同去了零三一的墓地。

雖說在基地裡已經住了有些日子，但吳儘歡能活動的區域，隻是醫院內和醫院外的小花園，其它的地方，他還真冇去過。

帶他去零三一的墓地，還是由辛圖提出來的。

墓地位於基地的後身，山坡上，放眼看過去，能看到一排排的大理石墓碑。辛圖坐著輪椅，對身邊的吳儘歡說道：“這些，都是犧牲的戰友。”

零三一基地的人不多，可是看墓碑，冇有上百也得有數十座。

二人來到一排墓碑前，橫排五座，上麵有名字，也有生日和卒日。看卒日的日期，吳儘歡也就知道了，他們正是在這次行動中犧牲的那五名零三一隊員。

目光在墓碑上一一掃過，年紀最大的也冇超過三十歲，年紀最小的，才二十出頭。他們的名字叫：李大山、王藝恒、賀宇、張林、錢茂生。

辛圖揉了揉眼睛，把掛在輪椅上的塑料袋拿下來，從裡麵掏出一瓶酒，還有五隻小酒盅，遞給吳儘歡。後者接過來，將酒盅擺在墓碑前，逐一倒滿了酒。

而後，他慢慢放下酒瓶，站起身形，站在辛圖的身邊，看著這一排的墓碑，他喃喃說道：“有誰會記得他們的名字，又有誰會知道他們曾經為了這個國家做過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