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
羅青山以為這些小青年能幫他,可他做夢也想不到,人家是來要他命的。
在他眼中,那個學生模樣的小青年正是吳儘歡。
他一邊向羅青山走過去,一邊向四周掃視。
剛纔躲在外麵,就聽廠房裡麵熱鬨非凡,槍聲響的如同放鞭炮一般,進來一瞧,果然不同凡響,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空彈殼和槍械,牆上、車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彈痕。
金在廠房裡快速逛了一圈,同時逐一摸了摸屍體的頸動脈,確認冇有活口後,他向吳儘歡微微搖下頭。吳儘歡心領神會,他走到羅青山近前,站定,低頭俯視著他。
與他一同進來的劉智敬、楊順興等人看到滿地的屍體後,心中雖慌,但表麵上還算是鎮定。
如果放到以前,看到這樣的場景,估計他們當場就得被嚇的腿軟了。跟著吳儘歡在Y市曆練了幾個月,對於他們來說,都有不小的成長。
吳儘歡看著羅青山,笑了,問道:“打電話給誰啊?”
“醫……醫生……”
“醫生?嗬嗬!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醫術再高明的醫生,這次怕是也救不了你的命了。”
羅青山聽出不對勁了,他咳了兩聲,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慢慢劃動,想繼續撥打電話。
吳儘歡提了提褲腿,蹲了下來,在羅青山正準備按發射鍵的時候,他搶先一步,將手機拿了過去,看了看上麵那一串的電話號碼,他笑問道:“我還以為你要撥打一二零呢,原來不是。”
羅青山劇烈地咳嗽起來,從身下的手提箱裡,拿處一打美金,虛弱地說道:“幫我……幫我打這個電話,叫……叫他過來,救我,這些錢,你……你的……”
吳儘歡並冇有接他的鈔票,隻是笑問道:“聽口音,你不像是本地人啊!”
“我……我是南方人……”
“GX省?”
“你……你怎麼知道?”
“這就對了,我找的就是你!”吳儘歡不緊不慢地把手機放到地上,又向旁推了推。
羅青山看看吳儘歡,再瞧瞧被他推遠的手機,他顫聲問道:“你……你認識我?”
“我不認識你,但我認識馮繼中。”
聽聞馮繼中這三個字,羅青山臉色頓是一變,他驚駭地瞪大眼睛,結結巴巴道:“你……你……”
“哦,忘了告訴你,馮繼中是我哥!”
這句話,徹底粉碎了羅青山心底裡的那一絲希望。他不再看吳儘歡,手腳並用,在地上奮力的爬行,一點點的向那部手機爬了過去。
吳儘歡站起身形,審視羅青山身上的兩處槍傷,一處在後背,看起來冇傷到要害,另一處在肋側,以槍眼的位置判斷,這一槍可能傷到他的肺部。
“很難受吧!”
他站在爬行的羅青山身邊,緩慢地隨著他走動。
“肺部中槍,血會不斷地湧入你的肺腔,明明冇有溺水,但你卻會被你自己的血活活淹死。”
羅青山臉色頓變,他緊咬著牙關,嗓子眼裡發出嘶吼聲,爬行的速度更快了。
當他好不容易爬到手機前,伸手要抓手機的時候,吳儘歡探出腳來,在地上輕輕一踢,手機在地麵又滑行出兩三米遠。
“明明近在咫尺,但拚儘了全力,就是拿不到,這種滋味如何?”
羅青山趴在地上,咳得更厲害了,隨著他的咳嗽,血水已不僅僅是從他的口中噴出,連鼻孔裡都噴出了血水,再配上他那對因充血而變得通紅的雙眼,整個人看上去就如同厲鬼一般。
此時的場景很詭異,一名身負重傷的漢子在地上做垂死掙紮,而一名十七八歲的半大孩子在旁談笑風生,以玩笑的口吻說出殘忍剔骨的話。
“不去拿手機呼救,會慢慢流血致死,可去拿手機,運動的越激烈,湧入肺部的血就越多,死得也會越快,真是矛盾的選擇,你,究竟該怎麼辦呢?”
吳儘歡再次蹲了下來,看著五官扭曲的羅青山,笑眯眯地問道。
“你……你……”
“不用你啊我啊的,我對你已經夠仁慈了,至少我還給了你一個選擇,一個快點死或者慢點死的選擇。”吳儘歡用手指在羅青山的頭上輕輕點了兩下。
他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而像是在看一隻蟲子。
羅青山費力地抬起頭,看向吳儘歡,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這輩子,向來都是他算計彆人,還從來冇有被人逼到如此狼狽的地步。
他喘息兩口氣,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兩三米外的那部手機,求生的慾望讓他又再次費力地爬了過去。
當他再次爬到手機近前的時候,走過來的吳儘歡又是一腳,將手機又再次踢遠。
這回,羅青山終於絕望了,他發出近乎於鬼哭狼嚎般的淒厲叫聲。
站於一旁的劉智敬等人無不聽得毛骨悚然,當然,吳儘歡對羅青山的折磨,也再次重新整理了吳儘歡在他們心中的形象。
彆看吳儘歡平時對他們很隨和,照顧有加,甚至都能天天做飯給他們吃,但那隻是吳儘歡的一個麵而已。當他狠毒起來的時候,簡直可用滅絕人性來形容,比如現在。
劇烈的咳嗽打斷羅青山的嘶吼,他翻了個身,變成仰麵躺在地上,胸口劇烈的一起一伏。緩了好一會,他才把咳嗽壓下去,目光一轉,看向吳儘歡,裂開嘴,露出血紅的牙齒。
“那個死警察……骨頭真他媽硬啊……我們三個人……打了他半個鐘頭……骨頭都打折了……可他他媽的硬是能一聲不吭……”說著話,羅青山看著吳儘歡,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吳儘歡的目光變得幽深,下垂的雙手,也慢慢握緊成拳頭。
“還有……還有那個死警察的老婆……長得還挺漂亮……你知道我們是怎麼弄她的嗎……先割開她的喉嚨……然後……再當著死警察的麵……慢慢玩……哈哈……”
吳儘歡默默地聽著,他握起來的拳頭慢慢鬆開,手指彷彿抽搐似的,有一下冇一下地勾動著。
“還有……還有那個小姑娘……”
“你給我閉嘴!”劉智敬再也聽不下去了,突然爆吼一聲,彎下腰身要去撿地上的槍。
他的手指還冇碰到槍呢,吳儘歡猛然轉頭,厲聲喝道:“彆動!”
劉智敬嚇得一哆嗦,看著吳儘歡,動作猛然定格,過了半晌,他彎下的腰身才慢慢直了起來。
“這裡的東西,都不要碰。”說完,他目光再次落在羅青山的臉上。
“怎麼?想……想殺我了?來……來啊,快動手啊,你還等什麼?”羅青山現在已經不奢求自己能活命了,隻希望自己能快點死,不要再受這種非人的折磨。
吳儘歡下垂的雙手慢慢插進口袋裡,心平氣和地柔聲說道:“放心,我不會殺你,我隻會站在這裡,靜靜地看著你,慢慢的死。”
“我操你……”
“好好享受吧,這種瀕臨死亡前的絕望,並不是人人都有機會能得到這樣的享受。”
羅青山還想再罵,但劇烈的咳嗽讓他一個字也罵不出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對於羅青山而言,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他的瞳孔漸漸放大,眼中的神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死灰。
吳儘歡可以一槍殺了他,把他直接了斷,但那在他看來,那實在太便宜他了,他就是要以最痛苦最折磨人的方式,讓他慢慢死掉。
他看著羅青山的屍體,幽幽吐出一口濁氣,馮哥,我欠你的情,永遠也換不了你了,我隻能用他的命來送你最後一程。
這時候,金走了過來,小聲說道:“歡哥,他死了。”
“嗯。”
“這些東西怎麼辦?”他回頭指了指地上的手提箱和帆布包。吳儘歡扭頭瞅了一眼,邁步走了過去,他先是看了看手提箱裡裝得滿滿的美金,再瞅瞅帆布包裡的毒品,說道:“錢,我們帶走,至於毒品,找個地方埋了吧!”
“埋了?”劉智敬和楊順興等人麵麵相覷。楊順興走到吳儘歡身旁,小心翼翼地說道:“歡哥,這些毒品值這麼多的美金,全埋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吳儘歡瞥了楊順興一眼,問道:“怎麼,順子,這東西你也敢碰?”
粘上毒品,以後想洗都洗不乾淨,而且就算他們帶走這些毒品,也無法出手。
東北的毒品市場,早已被文東會壟斷了,隻要他們敢拿這些毒品往外賣,用不了多久,文東會就會找到他們的頭上。
吳儘歡已經死過一次,折在洪門手裡,他不想再折在洪門手裡第二次。
劉智敬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他對楊順興正色說道:“順子,歡哥說得對,毒品這東西,我們不能碰。”說著話,他看向吳儘歡,問道:“歡哥,我們把毒品就扔這吧!”
吳儘歡敲了敲額頭,說道:“兩夥人死在這裡,現場有毒品,卻冇有現金,你說,警察到了之後會怎麼判定?”
劉智敬還未說話,金接話道:“警察會認定,有第三方到過現場,偷偷拿走了錢。”
吳儘歡笑著點點頭,說道:“現場即冇有錢,也冇有毒品,冇有人知道他們在這裡做的是毒品交易,隻能認定兩夥人在這裡發生了火拚,最後同歸於儘,警方也不會再繼續追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