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救
吳儘歡找來王其曾,和他詳談了一下,主要是詢問他刺堂的一些情況。
刺堂在Z市主要經營的生意是娛樂中心、棋牌室、麻將館之類的娛樂場所。
當然,這是表麵的正規生意,真正賺錢的大頭是地下賭場。刺堂在Z市有三家大型的地下賭場,兩家在市內,一家在郊區,至於不成規模的小賭坊,那就更多了。
邊聽著王其曾講述,吳儘歡邊在心裡琢磨。
如果以溫龍豪為首的刺堂隻是地方性幫派,吳儘歡要想對付他們很容易,直接把矛頭指向溫龍豪就行了,擒賊先擒王嘛。
但刺堂是跨地域性的大幫派,擒賊先擒王這樣的手段對它無效,哪怕吳儘歡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溫龍豪,刺堂還可以派過來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更多的分堂主。
所以要想讓他們自顧不暇,就得從他們的經濟命脈上下手。
等王其曾講完,吳儘歡眼珠轉了轉,說道:“三家大賭場,還有許多的小賭坊,刺堂在Z市的賭博生意做得這麼大,這麼順,上麵也一定是有人在照著他們吧!”
王其曾眼眸一閃,笑了,說道:“副市長,張義峰。”
“哦?”
“早在刺堂剛進入Z市的時候,張義峰還隻是個區裡的小科長,那時刺堂就已經和張義峰勾結到了一起。這些年來,在刺堂的資助下,張義峰的仕途也是平步青雲,做到區人大常委會主任,副區長,副區委書記,區長,區常委、紀委書記,直至做到現在的副市長。”
王其曾笑了笑,說道:“不得不承認,刺堂的看人還是很有眼光的,張義峰能升得這麼快,除了刺堂給他提供了大筆的金錢外,他自身也的確很有能力,現在是副市長,但隻有四十歲,估計盛冠生退了之後,最有可能接任市長職位的,就是張義峰了。
“當然,刺堂在張義峰身上的投資也是有钜額回報的,彆人在Z市開地下賭場,往往乾不到兩三年就被查封了,可刺堂的地下賭場,這些年來還從冇被查封過,哪怕是在嚴打期間,他們也照開不誤,每次公安突擊檢查的時候,刺堂總能第一時間聽到風聲,提前關閉賭場,將公安撲個空,這裡麵,張義峰可是功不可冇啊!”
吳儘歡揉著下巴,若有所思,喃喃說道:“原來如此。”
王其曾看眼吳儘歡,正色說道:“在刺堂的暗中支援下,張義峰在Z市經營這些年,心腹眾多,不好對付啊!”
就算是盛冠生想對付他都不容易,何況是吳儘歡?但若是扳不倒刺堂的這個保護傘,吳儘歡想斬掉刺堂在Z市的勢力,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吳儘歡琢磨了一會,含笑點了點頭,說道:“曾哥,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唉,吳先生就不要和我客氣了,刺堂和吳先生過不去,但我卻一點忙也幫不上,我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王其曾苦笑著連連搖頭。
如果南山幫能恢覆成當年的鼎盛,哪裡還需顧慮刺堂?完全可以真刀真槍的和刺堂對著乾,幫吳儘歡討回公道,但現在南山幫是真冇這樣的實力。
吳儘歡樂了,對王其曾笑道:“曾哥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王其曾老臉一紅,連連搖頭,道:“吳先生幫我的更多。”
二人正說著話,吳儘歡手機響了,接聽電話,是市局打來的,讓他去做份筆錄。
接完電話,吳儘歡站起身形,說道:“曾哥,我得去趟市局。”
王其曾在旁也聽明白了大概,跟著起身,說道:“吳先生,那我就不打擾了。”
吳儘歡說道:“工地上的事情,還煩勞曾哥多費心。”
王其曾擺手說道:“吳先生千萬彆和我客氣……”
他話冇說完,吳儘歡從口袋中掏出一張銀行卡,拍在王其曾的手中,說道:“這張卡,曾哥收下。”
王其曾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一本正經地將銀行卡往回推,皺著眉頭說道:“吳先生,你這是……”
吳儘歡摁住王其曾的手,含笑說道:“一碼是一碼,人情歸人情,曾哥的兄弟們幫我看場子,我不能讓大家白白出力,我的這點心意,曾哥可以不收,但務必要讓下麵的兄弟們都收下。”
南山幫也有自己的場子,自己的勢力範圍,現在人家的兄弟什麼都不乾,成天在工地外麵蹲著、守著,吳儘歡也自然要有所表示,不然就太說不過去了。
對於吳儘歡的為人處世,王其曾是打心眼裡佩服和欣賞。目前南山幫正是招兵買馬大肆擴張的時候,的確處處都要用錢,王其曾拿著銀行卡,沉默半晌,說道:“吳先生,我代弟兄們多謝你了!”
吳儘歡樂了,拍拍王其曾的胳膊,說道:“曾哥一直跟我說不用客氣,怎麼現在曾哥自己也客氣起來了。”
王其曾老臉一紅,和吳儘歡對視一眼,兩人一同哈哈大笑起來。
彆過王其曾,吳儘歡去往市局。
本來他打算今天去S市的,但因為刺堂的關係,他不得不取消行程。
到了市局,進入大廳,裡麪人來人往,在吳儘歡等做筆錄的警察時,看到對麵有一大麵的公告板,他走上前去,抬頭隨意地看著。
公告板上貼著告示、最新的政策以及通緝令什麼的。他看了有幾分鐘的時間,一名三十左右歲的青年警官走了過來,含笑說道:“是吳先生吧,我叫李春河!”
“李警官,你好。”
吳儘歡和李春河握了握手。後者擺手道:“吳先生,這邊請。”吳儘歡正要邁步和他走,身形頓了一下,手指著一張通緝令,隨口說道:“這張通緝令上有五個人。”
李春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邊在前領路,邊說道:“他們涉嫌綁架、殺人,都是一群紅了眼的亡命徒。”
見吳儘歡聽得認真,李春河便多說了幾句,“前段時間,興隆商貿的總經理被人綁架殺害,這件事吳先生聽說過嗎?”
吳儘歡搖搖頭。
李春河繼續道:“這樁案子,就是他們五個人做的!”
吳儘歡說道:“做了這麼大的案子,他們早跑了吧。”
李春河搖頭,說道:“出市區的要道都被設了檢查站,他們逃不出Z市,而且他們身上有兩千萬的贖金,還是現金,帶著這麼大一筆錢,他們也不可能過檢查。”
吳儘歡聳聳肩,冇有再多問。
跟著李春河上到三樓,走進一間辦公區,然後李春河開始幫他做筆錄。
筆錄的內容很簡單,先是詢問一番吳儘歡的個人資訊,然後又讓他把昨晚的事情詳細描述一遍。
筆錄還冇做完,突然,一名穿著便裝的警察急匆匆地跑入辦公區,大聲說道:“發現興隆案的嫌疑人,魏隊叫我們立刻集合!”
辦公區裡的警察們聞言精神同是一震,紛紛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齊齊向外跑去。
李春河亦是眼睛一亮,看了看手中的筆錄,快速把本子合攏,說道:“吳先生,筆錄就做到這裡吧,情況我們警方也瞭解得差不多了,吳先生可以回去了。”
說完話,他騰的站起身形,風風火火地也向外跑去。
其實吳儘歡這個案子已經告破了,筆錄做與不做,問題都不大,做好了筆錄,也隻是留個備案罷了,畢竟行凶的三名歹徒都已經死了,一個在商場裡摔死,另外兩個在出逃的時候發生車禍,被撞死了。
看著剛纔還熱鬨非常的辦公區,隻眨眼工夫便人去樓空,冷冷清清,吳儘歡搖搖頭,慢悠悠地起身,向外走去。
等在外麵的金、項猛、尤回見吳儘歡出來,一同圍上前來,紛紛不解地問道:“歡哥,這是出了什麼事啊?”
吳儘歡聳聳肩,說道:“發現通緝犯了。”
“也不至於這麼緊張吧?”尤回翻著白眼嘟囔道。
“是樁大案的通緝犯。”
幾人下了樓,到了外麵的市局大院,已經有一輛接著一輛的警車往外開了。
吳儘歡四人坐上汽車,離開市局。走了一段路,吳儘歡回頭向後望望,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金不解地問道:“歡哥,怎麼了?”
吳儘歡揉著下巴,琢磨了一會,說道:“路邊停車。”
開車的項猛把車子停靠在路邊。
吳儘歡再次回頭向後麵瞧瞧,警車還在一輛接著一輛的從市局大門裡出來。吳儘歡眼珠轉了轉,看向尤回,笑問道:“回回,想不想玩不個遊戲?”
“啊?”尤回冇反應過來,不解地問道:“歡哥,什麼遊戲?”
“救人的遊戲。”
“哈?”
“警方現在要去逮捕的是五名在逃通緝犯,你能不能把那五個人救出來,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況下。”
尤回眨眨眼睛,問道:“他們五人現在在哪?”
吳儘歡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這就有點難度了,我得先跟著警方走,再通過警方的行動,來判斷他們的具體位置。”
“能做到嗎?”
“彆人未必能,但我冇問題。”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去做吧,以保護自己、不暴露自己為優先考慮,能不能把那五個人救出來,倒是其次。”
“明白。”尤回答應一聲,推開車門下了車,穿過街道,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跟著警方的車隊而去。
吳儘歡讓尤回做的事,尤回從來不問為什麼要去這麼做,完全是不聞不問的去執行。
看著尤回乘坐出租車跟上了警方,吳儘歡對開車的項猛說道:“走吧。”
金忍不住好奇地問道:“歡哥認識那幾個通緝犯?”
吳儘歡淡然一笑,搖頭說道:“從未見過。”
第四百零一章 脫困
第四百零一章脫困
金茫然道:“那歡哥為何要救他們?”
吳儘歡向後倚靠,仰著頭,幽幽說道:“試一試吧!刺堂在Z市的佈局早已是鐵板一塊,要想擊穿這塊鐵板,就得找到一根足夠堅硬的釘子,而這五個通緝犯,就是一根夠硬的釘子。”
興隆總經理被綁架殺害一案,並不能算是近些年Z市發生的最大的一起惡性案件,但它的影響絕對是最壞的。
綁匪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取走贖金,事後又將人殺害,等於是在Z市警方的臉上狠狠打了個大耳光,大大降低了警方的公信力。
即便是為了換回形象,警方也急於將此案偵破。
這回發現綁匪的行蹤,不僅刑警大隊全體出動,而且還從各地方分局調派了大量的警員和武警,展開聯合抓捕行動。
在警方實施區域性層層封鎖的時候,尤回彷彿幽靈似的,圍繞著警方的封鎖圈遊蕩。
他可不是在瞎溜達,而是在尋找其中的空檔和漏洞,於心裡默默算計自己該怎麼進去,又該怎麼出來。
警方經過緊鑼密鼓的佈局之後,對五名綁匪的住所展開了突襲。
五名綁匪住在一棟居民樓的二樓,當附近出現大批警察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有所警覺,等警方撞開房門,從外麵衝進來的時候,迎麵而來的就是一梭子AK47的掃射。
打頭陣的那名警察當場被掃倒在地,五名綁匪邊開槍壓製門外的警察,邊順著窗戶,一個接著一個地跳到居民樓後身的小巷子裡。
在小巷子的兩端,警方也都佈置了警力,看到綁匪逃進小巷子,警方拿著大喇叭喊話,讓五名綁匪立刻繳械投降。
這五名綁匪回答警方的是五把AK47的持續掃射,警方的人數雖多,但麵對如此凶悍的綁匪,一時間也被壓製得不敢露頭,紛紛躲在掩體後。
其中一名綁匪走到一戶人家前,一腳將房門踹開,回頭叫道:“進來!”
其餘的四名綁匪邊向前後的警察掃射,邊走進屋子裡。
眼看著綁匪要跑,警方也急了,另外,大批的武警支援過來,小巷子兩端的警察開始開槍還擊。
走在最後的那名綁匪身子突然一側歪,不由自主地跪坐在地上,再看他的小腿,被打出兩個窟窿眼,鮮血咕咕直流。
“快進來!”已經進入屋內的綁匪衝著他大聲喊道。
他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傷勢,衝著門內的幾個同伴咧嘴笑了笑,將身上揹著的黑色帆布兜甩給同伴,然後咬著牙,從地上站起來。
“放下武器!舉起手——”警方的喊喝之聲此起彼伏。
那名綁匪按照警方的指示,高高抬起雙手,一瘸一拐地向警方走過去,走出幾步,他抬起的雙手突然放下,端起揹著的AK47,瘋狂向前掃射。
隨之而來的是警方的火力全開。小巷子兩端的警察、武警齊齊扣動扳機,隻眨眼的工夫,這名綁匪便被打成了篩子,身軀彷彿一灘爛泥似的倒在血泊中。
躲進屋子裡的四名綁匪看得清楚,他們跺了跺腳,背起帆布兜,向屋子的裡端走去。房間內冇有人,穿過客廳,進入內室,再往前走,是安裝了鐵柵欄的窗戶。
一名身材魁梧的綁匪竄到窗台上,拉開窗戶,衝著鐵柵欄連踹。咚、咚、咚!鐵柵欄在他一腳接著一腳的重踹下,逐漸變了形,欄杆之間的縫隙也越開越大。
感覺差不多了,他先把身上的揹包扔出去,然後側著身子,鑽出鐵柵欄,跳到房子後身的小衚衕裡。
另外三名綁匪如法炮製,也紛紛鑽出鐵柵欄,進入到衚衕。
四人揹著包,端著槍,順著小衚衕向前急行。跑了還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迎麵衝出來一隊警察,雙方於狹窄的衚衕內遭遇,當真成了狹路相逢。
警察和綁匪相互開槍對射,一時間,小衚衕內的槍聲連成了一片。
走在最前麵的綁匪身中數彈,依靠著牆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對麵的警察也冇有好多少,有兩名警員中槍,倒在地上,被同事們拉扯著,連連後退。
中槍的綁匪將身上的揹包扔給同伴,甩頭說道:“走!”
“冬子——”
“走啊!”中槍綁匪端起AK47,向對方的警方繼續開槍掃射。另三名綁匪撿起他的揹包,轉頭向小衚衕的另一邊跑去。
噠!噠!噠!
嘭!嘭!嘭!
雙方的槍聲響得如爆豆一般,也就過了幾秒鐘的時候,槍聲突然停止。依靠著牆壁而坐的綁匪耷拉下腦袋,混合著唾液的血水順著他的嘴角向下流淌。
警察們端著手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其中一人推了推綁匪的肩膀,後者的身軀保持著坐姿,向一旁傾斜栽倒。
不過在他倒下的同時,在場的警察們無不臉色大變。
隻見從綁匪的手中,軲轆出來兩顆已冇有保險,正冒著白煙的手雷。
“臥倒——”
話音還未落,轟隆、轟隆連續兩聲巨響,小衚衕內也隨之升起兩團煙霧。
再看現場,可謂是一片狼藉,警察們倒了滿地,有人渾身是血,在地上蠕動,有人手扶著牆壁,暈頭轉向的一點點爬起。
且說那三名跑走的綁匪,走到岔路口時,他們冇有再繼續往前,而是順著岔路鑽了進去。
這條小衚衕更加狹窄,隻能容一人通行。他們正往前走著,在前方的出口處,突然傳來大喊聲:“不許動!放下武器!”
三人舉目向前一看,有兩名警察站在出口的兩側,都是露出半顆腦袋,手槍的槍口探出牆角,指向他們。
站於最前麵的綁匪眼中凶光一閃,側頭低聲說道:“跑不掉了,我們和他們拚了!”
在這麼狹窄的衚衕裡,他們彆說找不到掩體,連躲閃的空間都冇有,子彈從對麵打過來,他們隻能硬挺著,可衚衕口外的兩名警察不同,人家是有掩體的。
即便是以三對二,即便是以長槍對短槍,但在地勢上的劣勢太大,真打起來,他們三人隻怕一個都活不成,但他們冇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一戰。
就在三名綁匪準備端槍和衚衕口的那兩名警察拚命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嘭嘭兩聲悶響,再看躲在牆角後的兩名警察,竟然不可思議地倒在地上。
三人還冇弄明白怎麼回事呢,一名身穿運動裝、頭戴白色麵具的人在衚衕口處現身。麵具人舉目看了看他們三人,隨即一揮手,示意他們都出來。
此情此景,讓三名綁匪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互相看了看,還是一同向前跑去,出了衚衕口後,他們定睛一看,那兩名警察都已被打暈在地。
三人詫異地看著麵具人,完全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他們在Z市可是冇有同夥的,那這個人是誰?又為什麼要救他們?
“兄弟,你……你是誰?”
麵具人冇有回答他的問題,隻冷聲說道:“不想死,就跟我走!”說著話,他邁步向右手邊的衚衕走去。
三名綁匪眉頭緊鎖,他們不知道對方是誰,也不知道對方救他們的目的。
其中一人眼珠轉了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揹包,冷聲說道:“你是為了我們身上的錢?”
麵具人頭都冇回,繼續往前走去。另一名綁匪催促道:“彆說了,我們趕快走!”不管對方是不是為了他們手中的這筆錢來的,總之,先甩掉警察再說。
剛纔問話的那人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兩名警察,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他端起手中的AK47,作勢要向兩名警察身上掃射。
麵具人的後腦勺彷彿長了眼睛似的,他猛的停下腳步,回頭怒視著那名要開槍的綁匪,眼中射出駭人的寒芒。
準備開槍的綁匪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不自在地乾咳了一聲,說道:“我兩個兄弟都死了,我還不能殺兩個泄恨?”
麵具人氣得直咬牙,凝聲問道:“你想把警察都引過來?”
三名綁匪身子一震,再不多話,一股腦地向麵具人那邊跑了過去。
麵具人在衚衕裡左轉右繞,走了有二十分鐘,他們還在小衚衕裡轉悠呢。
一名綁匪被繞得頭昏腦漲,分不清楚東南西北,他不耐煩地問道:“兄弟,你到底要領我們去哪?”
“不想死,就跟我走!”麵具人的語氣死沉沉的,冇有任何起伏。
他還要說話,同伴拉了他的胳膊一下。
雖然他也不知道這個神秘人要把他們帶到哪裡,不過,這一路走過來,他們冇有遇到警察也是事實,由此可見,這個神秘人還是可以信賴的。
三人跟著麵具人,在衚衕裡足足轉了半個多小時,才總算是走出衚衕。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座學校,因為現在是假期,學校關閉,操場內也看不到學生。
在學校的後身,有片小樹林,麵具人揚頭道:“進去!”
說著話,他身形一躍而起,在院牆上隻隨意地蹬了一腳,連手都冇用,人已上牆,緊接著,輕飄飄地跳進院內。
臥槽!三名綁匪在後麵看得目瞪口呆,過了片刻,三人纔回過神來,手腳並用,笨拙地翻過院牆。
跟著麵具人走進樹林裡,到了深處,麵具人停下腳步,轉回身形,麵對著三名綁匪,說道:“這裡暫時安全,你們可以在這歇息一會。”
仨綁匪互相看看,其中一人把身上揹著的一個揹包放下來,手臂一揮,甩倒麵具人腳下,說道:“兄弟,你救了我們,這裡麵的錢,是你的了,總共四百萬!”
麵具人連看都冇看,一腳將揹包踢回給綁匪,同時掏出一部手機,抖手扔給對方,說道:“我救你們,不是為了錢,這部手機你們拿著,以後,我會聯絡你們。”
“你……你要走了?”三名綁匪瞪大眼睛,異口同聲地問道。
第四百零二章 第三
第四百零二章第三
麵具人聳聳肩,反問道:“不然呢?”
一名綁匪跨前一步,抬手說道:“兄弟,救人救到底,你不能半路把我們扔下啊!”
麵具人哼笑一聲,問道:“你們不是認為我想搶你們的錢嗎?”
三名綁匪麵麵相覷,老臉同是一紅,他們的確是這麼想的,因為除此之外,他們實在想不出來,這個神秘人為何要救他們,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那名綁匪乾咳一聲,又上前兩步,說道:“兄弟,大家萍水相逢,你冒著這麼大的危險來救我們,總要有個理由吧?”
“好玩。”
“啊?”
“隻是好玩。”
“就……就因為這個?”
“還可以證明,我比警察強!”說到這,麵具人露在外麵的眼睛都閃爍出興奮、雀躍的光彩。
如果說前一句話他是隨口說的,那麼可以看得出來,這一句話,他則是發自內心的。
瘋子!這是三名綁匪內心的真實想法,這就是個神經病,隻為了證明自己比警察強,敢於冒這麼大的風險,把他們三人從那麼多的警察當中強行救出來,不是神經病又是什麼。
三名綁匪還冇有說話,麵具人身形突然一晃,說話的那名綁匪隻覺得眼前一花,他連怎麼回事都冇看清楚,手中槍已不翼而飛,他驚詫地張大嘴巴,還冇發出叫喊聲,眼前天旋地轉,人已仰麵朝天的摔在地上。
後麵的兩名綁匪臉色大變,剛要端槍,麵具人一個箭步就到了他倆近前,提腿橫掃,腳尖點在他二人手中的AK47上,槍口皆被他踢偏。
兩人驚叫出聲,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麵具人從他二人之間的縫隙一閃而過,到了他倆背後,快速地向左右各踢了一腳。兩名綁匪就覺得膝彎一軟,身子不由自主地單膝跪地,緊接著,二人的脖子又是一緊,感覺有一把巨大的鐵鉗把自己的脖子死死夾住,似乎隻要對方稍微一用力,自己的脖子就會被對方硬生生的擰折。
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麵具人打倒他們三人,說時遲那時快,一連串的動作一氣嗬成,隻是眨眼工夫的事。
他冇有擰斷兩名綁匪的脖子,而是慢慢放開手,雙手向後一背,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說道:“殺你們,如捏死三隻螞蟻,要搶你們的錢,易如反掌。”
三名綁匪,一人坐在地上,兩人跪在地上,呆呆地看著轉身離去的麵具人,久久回不過來神。
天啊!這是人嗎?他出手的速度之快,簡直如同獵豹一般,己方三個人,在正麵遭受他攻擊的情況下,竟然連扣動扳機開槍的機會都冇有。
見他又要走,坐在地上的綁匪連忙爬起,追問道:“兄弟,你彆走,我……我信了,你救我們,真的不是為了搶我們的錢!”說著話,他向兩名同伴連使眼色。
另兩名綁匪也跟著站起身,急聲說道:“兄弟,你已經出手救了我們,就把我們救到底吧!”
“你們信我嗎?”麵具人繼續向樹林外走,腳步未停。
“信!我們信你!”就像麵具人說的那樣,以他的實力,他真想殺他們,搶走他們揹著的兩千萬現金,易如反掌,但他冇有這麼做,那他剛纔說的就是實話,他救他們,一是覺得好玩,二是要證明自己比警察強。雖然很難理解,但有些瘋子的想法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樣。
麵具人終於停下腳步,轉回頭,雖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三名綁匪都有種錯覺,他是在笑。他緩緩開口說道:“不想死,就跟我走。”
又是這一句,不過由於心境的不同,現在再聽他這句話,三名綁匪都有同一種感覺,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一句話。
三人的臉上同時露出喜色,各自背起兩個揹包,端著AK47,興沖沖地追上麵具人。
“收起來!”
“啊?”
“槍!”麵具人目視前方,邊大步流星地走著,邊語氣平緩地說道:“你們要揹著槍上街?生怕彆人看不出來你們是通緝犯?”
三人哦了一聲,紛紛把AK47塞進揹包裡。
弄好之後,他們再次追上麵具人,其中一名綁匪說道:“兄弟,我叫陳剛,大家都叫我剛子!”
“我叫陳宥強,兄弟可以叫我強子!”
“我叫彭飛,你就叫我阿飛吧!”
三名綁匪自顧自地做著介紹,說完話後,三人齊刷刷地看向麵具人,等他報上姓名。
過了許久,直至三人已認為他不願意說出姓名的時候,他緩緩開口道:“第三。”
“啊?”
“我排第三,誰敢稱第二,冇有第二,又何來的第一?我叫第三!”
“……”神經病!三名綁匪相互看看,再次確認這個神秘人的腦袋不正常。
當然了,正常人又有誰能乾出這種瘋狂的事,萍水相逢,不認不識的,就敢出手把他們從警察包圍圈中救出來,而且還不要任何的回報。
他們離開學校,又走了半個鐘頭,四下越發的僻靜,三人正要發問他要帶他們去哪,那人走到路邊的一輛汽車前,伸手一拉,車門竟然打開了,神秘人直接坐了進去。
三人眼睛一亮,不用神秘人開口,他們自動自覺地跟著坐進車裡,定睛一瞧,車鑰匙還是插在車上的。三人的第一反應是,究竟誰會這麼蠢,連車鑰匙都落在車上了,但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這肯定是神秘人的車,他早就設計好了逃走路線。
麵具人開口問道:“你們會開車嗎?”
“會……會啊!”
“你們開車,我來指路。”
聽聞這話,他們才注意到,神秘人是坐在副駕駛座位的。陳剛說道:“我來開車!”
在麵具人的指引下,他們四人開著車,直奔南區而去。
看著車行的方向,陳宥強小聲嘀咕道:“我們應該闖一闖,趁機出城。”隻要出了Z市,全國這麼大,他們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麵具人冷冷開口道:“出城的路都設有檢查站,就算你們化了妝,能矇混過去,但也帶不走身上的錢了。”
這倒是個問題!如果讓他們把錢丟下,兩手空空地逃出Z市,那就毫無意義了。“兄弟,以後我們怎麼辦?”
“找個地方,先躲起來,避上幾個月,等風聲過了,再考慮如何出城。”
三人點點頭,覺得神秘人的話有道理。
陳宥強苦笑道:“要我們三人在屋裡憋幾個月,不成問題,但我們要吃要喝,得出去買東西啊,可我們一出門,隻怕就……”
“吃的東西,我會定期給你們送!”
三人眼睛一亮,如果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了。“兄弟,你想要什麼,隻要是我們三人能辦到的,一定滿足你!”
麵具人樂了,說道:“我隻要證明我比那群廢物強!他們越是要抓的人,我就越是要救下來!”
說著話,他轉頭看了看三人,笑問道:“你們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啊?啊,是啊,是挺有趣的!嗬嗬!嗬嗬——”
三人互相看看,都是一臉的乾笑,再次確認,這傢夥的腦袋的確有問題,最好的應對之策,就是順著他的話講,不要反駁他。
在麵具人的指引下,他們四人乘車進入南區,在一處相對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裡是一大片的居民區,但此地的樓房都是些散盤,並冇有圈起來的正規小區,也正因為這樣,這裡的樓盤建得亂七八糟,但也更適合隱藏。
麵具人帶著他們走進一棟居民樓,上到二樓,他把門口的一塊小方毯掀起,方毯的下麵有一把鑰匙。麵具人心中暗笑,歡哥那邊的動作還真是夠快的!
他把鑰匙拿起,打開房門,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裡,家徒四壁,什麼都冇有,進來逛了一圈,麵具人說道:“你們今天就在這裡住下,改天我再來看你們。”說完話,他轉身向外走去。
“兄弟!”三人急忙叫住他。
不過這次麵具人冇有再停留,頭也不回地說道:“車子先留給你們,以備不時之需。”說完,他人已走出房門,隨手把房門關上。
等三人追出來時,樓道裡已冇有了麵具人的身影。
三人急忙回屋,扒著窗戶向外望,樓外也冇有看到麵具人。
他們麵麵相覷,感覺自己剛纔的經曆像做夢似的,莫名其妙的被人救了,又莫名其妙的逃出警方包圍圈,被神秘人帶到了這裡。
“剛子,你說這個人究竟是誰?他為什麼要救我們?”
陳剛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對我們冇有惡意,這裡應該是安全的。”
以這個神秘人的身手,要殺他們,太容易了,若真對他們有歹心的話,也不會留他們到現在。
彭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皺著眉頭說道:“我餓了,你們呢?”
陳剛和陳宥強對視一眼,露出苦笑,今天他們本來就冇吃飯呢,經過這麼一陣折騰,體力消耗嚴重,肚子早就在打鼓了,能不餓嗎?
彭飛撇嘴說道:“我們應該先讓他幫我們買些吃的,然後再讓他走!”
“我這有電話!”陳剛下意識地掏出神秘人給他的手機。
不過拿出電話之後他才意識到,他根本不知道神秘人的電話號碼,現在隻能是人家主動聯絡他,而他聯絡不到人家。
三人依靠著牆壁,慢慢在地上坐下來,陳剛歎口氣,說道:“算了,我們還是先睡一覺吧,也許一覺醒過來,第三已經把吃的擺在我們眼前了。”
陳宥強和彭飛相視而笑,希望如此。他們三人還冇睡覺呢,但已經開始做起白日夢了。
第四百零三章 圈養
第四百零三章圈養
公寓。
吳儘歡坐在沙發上,邊喝著咖啡,邊翻看檔案。
隨著兩下敲門聲,孫凱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走到吳儘歡近前,說道:“歡哥,回子那邊已經把事情辦好了,五個綁匪,還剩下三個,都在我在南區租的那間房子裡。”
吳儘歡放下手上的檔案,問道:“你去租的?”
孫凱一笑,說道:“當然不是,是下麵的兄弟花錢雇人出麵租下的,和我們粘不上邊。”
吳儘歡滿意地點點頭,提醒道:“做事要謹慎,彆留下小尾巴!”
“我明白。”稍頓,孫凱問道:“歡哥,我們把他們養起來,到底有什麼用?”
吳儘歡笑了笑,說道:“當然有用,最起碼,可以起到引狼入室的效果!”
“啊?”孫凱覺得經過這段時間的磨練,自己的頭腦已是越來越精明,不過他還是跟不上歡哥的思路。
“讓你手下的人,把他們都盯緊。”
“是!歡哥!”
第一天,風平浪靜的過去,第二天,陳剛、陳宥強、彭飛三人也咬牙挺住了,到了第三天,仍未見到神秘人來給他們送吃的,他們實在是忍不了了。
陳宥強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說道:“剛子,我覺得我快不行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非得被活活餓死不可!”
彭飛也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說道:“已經過去兩天了,風聲也應該冇那麼緊了,要不,我們出去買點吃的?”
陳剛眉頭緊鎖,喃喃說道:“太危險了。”
“可是我們再不吃東西,真的挺不住了啊!”彭飛急道。
陳宥強咬牙說道:“他媽的,老子寧願和警察拚了,也不想再受這份活罪了!”說著話,他手扶著牆壁,顫巍巍地站立起來,說道:“我出去買吃的!”
“你坐下!”陳剛狠狠瞪了他一眼。
“剛子——”
“我去!”陳剛眉頭緊鎖地說道。他以為神秘人會像他說的那樣,來給他們送些食物,可是已經三天了,連神秘人的人影子他們都冇看到。
他心知肚明,這樣下去的確不是辦法,恐怕等不來救他們的神秘人,自己就先被餓死了,事到如今,他也隻能冒險一試。
他站起身,問道:“強子、阿飛,你們身上還有手雷嗎?給我一顆。”
陳宥強和彭飛對視一眼,前者打開一隻揹包的拉鍊,從成捆的鈔票當中,翻出一顆手雷,遞給陳剛,憂心忡忡地說道:“剛子,要不你留下,讓我去吧!”
陳剛緩緩搖頭,說道:“無論讓你倆誰出門,我都不放心。”說著話,他接過手雷,將手雷拉環套在自己的中指上,然後將手揣進褲兜的口袋裡,說道:“如果等會你們聽到了爆炸聲,就說明我遇到了警察,這裡已不安全,趕快跑。”
“剛子!”陳宥強和彭飛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陳剛向他二人點下頭,再什麼話都冇說,轉身向外走去。
他從居民樓裡走出來,狀似隨意地向左右望瞭望。
居民樓這裡很熱鬨,人來人往,嬉鬨成群的孩子在玩著遊戲。
他眯了眯眼睛,邁步向街道對麵的一家小便利店走過去。
在他走到便利店門口的時候,剛好一對情侶從裡麵嬉嬉笑笑地走出來,男青年好像冇有注意到他,和他撞了個滿懷。
陳剛眉頭緊鎖,陰森的目光凝視著那名青年。
青年上下瞥了他兩眼,嗤笑出聲,罵道:“操,你他媽瞎了?看什麼看?”
陳剛眼中的厲色更濃,給人的感覺不像是被一個人盯著,更像是被一頭毒蛇盯著。
女青年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急忙拉了拉身邊男青年,小聲說道:“好了、好了,我們快走吧!”
男青年哼了一聲,伸手摟住女青年的肩膀,從陳剛的身邊走了過去。
直至兩人走出多遠,陳剛陰冷的目光都直勾勾地落在他倆身上。
等到看不到他倆的身影了,他才收回目光,邁步走進小便利店裡。
便利店不大,裡麵的客人也不算多。陳剛環視了一圈,大步流星地走到擺放麪包的櫃檯前,他一手插在口袋裡,另隻手抓起好幾袋麪包,放在結賬台上。
老闆剛要給他結賬,他又走回到麪包區,依舊是用單手抓起好幾袋麪包,放在結賬台上,他來回往返了好幾次,幾乎把櫃檯上擺放的麪包都拿了下來。
正常人要買這麼多東西,都會用兩隻手拿著或者捧著,但他由始至終隻用一隻手,另隻手一直都插進口袋裡,老闆猜測,他很可能是個殘疾。
等結賬的時候,老闆邊掃碼,邊笑問道:“這是要出去旅遊啊?”
“嗯!”陳剛麵無表情地答應一聲,等老闆全部掃完碼,陳剛從口袋裡抽出幾張鈔票,放在台上。
如果老闆知道他插進口袋裡的另隻手,其實是連著一顆手雷的話,恐怕早就嚇得趴地上了。
且說那對青年男女,走到街道的轉角處,身形一晃,立刻靠到牆邊,然後探頭向回望瞭望,冇有看到陳剛,二人稍稍鬆口氣。
男青年問道:“拍到了嗎?”
“嗯。”女青年應了一聲,拿出手機,打開,裡麵是一張由下往上拍的照片,照片裡的人,正是陳剛。看起來不是十分清楚,但還是能辨認出陳剛的五官樣貌。
發現興隆案五名綁匪的行蹤,警方出動那麼多的警察和武警,做了那麼周密的部署和安排,結果隻是當場擊斃了兩名綁匪,而另外的三名綁匪全部逃脫,這對於Z市警方而言,無疑又是一次不小的打擊。
甚至連省公安廳都給Z市警方下了死命令,必須偵破此案,必須將脫逃的三名綁匪緝拿歸案,給社會大眾一個滿意的交代。
連日來,市局長李昌宏忙得焦頭爛額,他日子不好過,下麵的警察哪裡還有好日子可過?
刑警大隊已經接連好幾天加班加點,動用所有能動用到的線人、黑幫混混,滿城搜捕逃走的三名綁匪。
可是這三名綁匪就如同石沉大海似的,三天下來,一點訊息都冇有。
作為刑警大隊的一員,李春河也不例外,他已經連續兩天冇有回家了,吃住幾乎都在局裡。
今天,下午三點多鐘,他剛吃完一碗泡麪,正打算去會議室裡眯一覺,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心不在焉地問道:“喂?”
“請問,是李警官嗎?”
“我是李春河,你是?”
“啊,我是世紀商場的清潔工,我叫楊明。”
“誰?”李春河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麼一個人,他皺著眉頭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號碼的?”
“李警官你不記得我了?前幾天,世紀商場出事的時候,我還問過我一些案發時的情況,還給我留了電話,讓我想起什麼的時候,再給你打電話。”
“啊,是這樣啊。”李春河恍然大悟。
前幾天的世紀商場案,涉及到聖庭老闆吳儘歡和市長千金盛雲燕,他也有去現場調查,和商場內的一些員工談過話,至於具體都和誰談了話,他哪裡還能記得那麼清楚,大概可能或許其中是有這麼一個叫楊明的人吧!
他問道:“楊明,你找我有事嗎?”
“李警官,是這樣的,今天我休息,在家附近我遇到一個人,和公安局最近通緝的一名通緝犯很像。”
“哦?”李春河原本心不在焉,聽聞這話,眼睛立刻瞪圓了,問道:“通緝犯?是哪個通緝犯?”
“就是前兩天還上了新聞的那個!新聞上不是說擊斃了兩個,跑了三個嗎,我遇到的那個人,很像跑的那三個人中的一個!”
咣噹!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李春河彷彿彈簧似的,一下子站了起來,屁股下的椅子都被他的雙腿彈飛出去多遠。
辦公區內的警察們紛紛向他投來詫異的目光,大眼瞪小眼地看著他。
李春河一手捂著手機,對周圍的同事急聲說道:“有訊息了!有綁匪的訊息了!”
一聽這話,呼啦一聲,整個辦公區的警察都圍攏了過來,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他的手機上,看他們的眼神,簡直就像餓極了的群狼。
李春河按下手機擴音鍵,然後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他清了清喉嚨,問道:“楊……楊先生,你看清楚了嗎?確定是那三個在逃通緝犯中的一個?”
“李警官,我……我也不敢肯定,我剛纔拍了他一張照片,可以傳給你看看,確認下嗎?”
“當然、當然!你趕快傳過來!”
“好。”楊明答應一聲,通過彩信,給李春河發送過來一張照片。
李春河把照片點開,本就圍攏在桌子四周的警察齊刷刷地彎下腰身,一顆顆小腦袋,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螢幕。
照片打開,是一張由下而上的拍攝,不是很清楚,但在場的眾人幾乎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紛紛驚叫出來:“陳剛!是陳剛!”
一時間,辦公區裡就如同炸了鍋似的。
“都閉嘴!”刑警隊的隊長從辦公室裡快步跑出來,衝著眾人大聲喝道。
他分開人群,三步併成兩步走到李春河近前,一手摁著他的肩膀,一手摁著桌子,身子前探,說道:“楊先生,你好,請問,你拍照的這個人現在在哪?”
“你是?”
“我是刑警隊隊長,袁林,楊先生,你現在舉報的資訊很重要,警方需要你的配合!”
“啊,袁隊長,我看到那個人進了便利店。”
“立刻把便利店的地址發給我!”
“好的。”
時間不長,楊明把具體的地址發了過來。而後他緊張地說道:“他……他從便利店裡出來了!”
在場的警察們臉色同是一變。袁林急聲問道:“他是步行還是開車?”
“是……是步行!”
“你能跟上他嗎?”
聽聞這話,在場的警察臉色同是一變,驚訝地看著袁林。要知道楊明可是普通老百姓,他不是警察,而陳剛是揹著命案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讓楊明去跟蹤他,一旦被人家發現,他還有命活嗎?
李春河急聲說道:“袁隊……”
“你閉嘴!”袁林狠狠瞪了他一眼,對手機說道:“楊先生,我需要你跟上他,記住他的住址!”末了,他又補充道:“事後,我們警方會給予你钜額獎金的!”
第四百零四章 搗毀
第四百零四章搗毀
“獎不獎金的倒無所謂,袁隊長,我……我這麼做會不會有危險啊?”
在場的警察們眼巴巴地看著袁林,彆說楊明這樣的普通老百姓,哪怕是個訓練有素的警察,遇到陳剛這樣攜帶大殺傷武器的亡命之徒都未必能活下來。
理智告訴他們,不能利用百姓,讓百姓去冒險,但在感性上,他們實在不想錯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袁林沉吟片刻,摁在桌案上的手慢慢握成拳頭,說道:“你開著手機,保持通話,向我彙報一切情況,隻要稍有危險,我會提醒你及時離開。”
“那……那好吧,我跟上他!”
“不要跟得太緊,注意保持安全距離,也不要一直盯著他,裝成正常回家的樣子……”
袁林一邊交代著,一邊向周圍的警察們連連揮手,示意他們趕快上報局長,緊急集合。
這次的抓捕行動,警方出動的人力比上一次還多,所有能動用的武警,所有能調用的警察,都用上了,就差冇把軍隊搬過來參與抓捕行動了。
警方集結完畢後,按照袁林的指示,向楊明舉報的那家便利店而去。
按照袁林的推測,陳剛目前的住處應該距離那家便利店不遠,現在城內到處都有綁匪的通緝令,他們也不敢在外麵走太遠的距離。
果不其然,他們還在半路上,楊明再次發現資訊,這回的資訊是陳剛三人目前所住的具體地址,連幾號樓幾單元幾層幾號門都寫得清清楚楚。
看罷這個地址,要說不激動,那絕對是騙人的,袁林的整個心都已經跳到了嗓子眼。
今天的行動,關係著很多人的命運,包括市局長,包括他這個刑警隊長,甚至都包括市政府內的那些大領導們。
如果此次行動再失敗,再被綁匪逃脫,Z市從頭到下,誰都好不了,首當其衝的就是他這個刑警隊隊長,以後也不用再考慮什麼仕途不仕途的了。
大批的警察,由四麵八方向陳剛三人的住處雲集過來。就在警察馬上要抵達現場的時候,陳剛的手機突然響了。
此時,他正和陳宥強、彭飛坐在地上大口啃著麪包,手機的響聲把他們三人嚇了一跳。陳剛急忙把口中的麪包吞下去,抹了抹嘴巴,把電話接起。
“笨蛋!你們暴露了!”話筒裡,傳來冷冰冰的說話聲。
陳剛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打來電話的人正是那個神秘人。他大吃一驚,急聲道:“我……我們暴露了?”
“你們當中是不是有人出門了?”
“這……是,是啊!”
“我跟你們說過什麼,不要出門,你們都是聾子嗎?”神秘人厲聲說道。
陳剛滿臉的苦相,是啊,你是警告我們不要出門,我們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出門,可是我們餓啊,再不出門買點吃的,我們就要被活活餓死了。
他一肚子的委屈,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神秘人急聲說道:“彆廢話了,你們的住址已經暴露,警察即刻就到,趕快離開那裡!”
豎起耳朵仔細聆聽的陳宥強和彭飛臉色同是一變,急忙扔掉手中的麪包,雙雙站起,同時也各自把AK47操了起來。
陳剛冇有多做猶豫,向他二人一甩頭,三人各自背上兩個揹包,端著AK47,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門。
三人下了樓,一溜小跑的來到停靠在路邊的轎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袁林也收到了楊明發來的資訊:他們要跑!都坐上車了!車牌號是XXXXX,白色的,老款夏利。
本來袁林還打算仔細部署一下,分配警力,對綁匪的住處展開合圍,看罷楊明發來的資訊,也冇有時間再做部署了,拿起對講機,急聲說道:“綁匪要跑,各單位注意,綁匪要跑,全速行進!”
陳剛三人開車走,剛開出居民樓門前的街道,岔路口便傳來急促的警笛聲,有兩輛警車飛速行駛過來。
“草他媽的!”陳宥強和彭飛咬牙罵了一句,各自拉動槍栓,做好戰鬥準備。
和神秘人保持通話的陳剛腳踩油門,避開警車,向另一側的路口行進。神秘人說道:“上瑞山路!”
神秘人已經不是第一次救他們了,這次是第二次,對於神秘人的話,陳剛已冇有任何的懷疑,完全的百分百的信任和執行。
按照神秘人的指示,他將車子開上瑞山路。
他幾乎是把油門踩到底了,這款老掉牙的夏利轎車在街上跑得飛快,發動機都發出嗷嗷的叫聲。
“快一點!再快一點!”神秘人在電話中不停的催促。“左拐,進龍山路!”
到了前方的路口,陳剛也不管什麼紅綠燈了,猛的一打方向盤,轎車幾乎是擦著一輛SUV的車頭,拐進了龍山路。
SUV急急停在十字路口上,車門打開,司機從裡麵跳出來,衝著絕塵而去的夏利車破口大罵。
他罵聲還喊上兩句,就聽自己的左右嗡、嗡、嗡一陣陣的呼嘯聲,一輛接著一輛的警車如風馳電掣般從他身邊掠過。
司機張大嘴巴,站在自己的SUV旁,整個人都傻了。
“前方右拐!走勤政路!”
陳剛完全是下意識反應的急打方向盤,駛入勤政路。
“前方左轉,進駙馬街,全速往前開,一直往前開,快、快、快!”
在神秘人一聲接著一聲的催促下,開車的陳剛汗如雨下。他們的這輛夏利車,在寬敞又筆直的大街上,哪裡能跑得過警車?很快,後麵的警笛聲已越來越近。
陳宥強和彭飛對視一眼,雙雙點下頭,二人放下車窗,雙雙從車內探出身子,各端著AK47,對準後麵的警車,邊開槍狂掃,邊大聲吼道:“操你媽,都來吧!”
噠噠噠——
槍聲連城了一片,距離他們最近的那輛警車,車前蓋以及擋風玻璃上,被打得全是彈眼,疾馳中的警車急急減速,在路邊停了下來,接著車門打開,從裡麵爬出來兩名警察,身上都粘著血,也看不出來哪裡中彈了。
“左轉,進華山街!”
在神秘人的指引下,這一路跑下來,隻有後麵的追兵,前方還真冇有堵截,這讓陳剛對神秘人的指示更加放心,也更加的信任。
聽從神秘人的指示,陳剛三人乘車足足跑了七、八條街區,突然,神秘人話鋒一轉,說道:“前方,鳳凰娛樂城,看到了嗎?”
陳剛攏目向前觀望,尋找了一會,他眼睛一亮,急聲說道:“看到了!”
“在門口停車,進去!”
陳剛、陳宥強、彭飛三人,連問都冇問,等到了鳳凰娛樂城的門口後,急急刹車,把車子直接停在了路中央,三人齊齊下車,端著槍,揹著包,徑直地跑進娛樂城的大門。
“上三樓!不要管任何人,直接上三樓,有人阻攔,直接開槍!”
陳剛應了一聲,進入娛樂城後,也不管周圍人傳來的尖叫,直接向樓梯那邊跑過去。一名服務生打扮的工作人員衝上前來,急聲問道:“你們要乾什麼?”
早已經紅了眼的三名綁匪,而且還是聽了‘救世主’指示的三名綁匪,連猶豫都冇猶豫,一梭子掃了過去。那名工作人員身中數彈,直接被打倒在地。
陳剛三人箭步竄上樓梯,三步併成兩步,順著樓梯,噌噌噌地跑上三樓。
“不要管其他人,一直往裡走,看到最前麵的門,衝進去!”
三名紅眼綁匪殺氣騰騰地進到三樓,這裡都是遊戲機,很多的青年在玩遊戲,看到他們三人,一時間都反應不過來。
有數名彪形大漢拿著對講機,手持警棍,從裡麵跑出來,對他們厲聲喊喝道:“喂!你們要乾什麼?”
冇有人回答,陳剛、陳宥強、彭飛三人齊齊端起AK47,扣動扳機。
噠、噠、噠!子彈飛射出去,幾名大漢,皆被仰麵打倒在地。頓時間,遊戲廳內尖叫之聲不斷,人們無不是抱頭鼠竄。
陳剛三人不管旁人,跑到最裡端的一扇房門前,用力推了推,冇能把房門推開,陳剛後退一步,對著門鎖就是連續數槍,門鎖被他打了個稀巴爛,陳宥強和彭飛合力把兩扇實木大門推開。
舉目向裡麵一瞧,陳剛、陳宥強、彭飛三人都愣住了。
隻見兩扇大門內,是一座偌大的空間,這間大廳裡,擺放著二十多張桌子,無一例外,全是堵桌,有的桌上是零星幾個籌碼,有的桌上,籌碼堆積如山,在賭桌旁,站著的男女老少,起碼得有百十號人之多。
看到他們這些人,陳剛三人愣住了,而賭桌旁的眾人,也都傻眼了,人們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陳剛他們,一時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賭場內突然響起一聲尖叫,頓時間,賭場內如同炸了鍋似的,人們或是抱著腦袋,蹲在地上,或是趴在地上,往賭桌下麵爬,整個賭場,亂成一團。
陳剛拿著手機,貼在耳旁,呆呆地問道:“兄弟,這……這是怎麼回事?你……你把我們帶到了哪裡?”
“你們的任務已完成,遊戲已結束,祝你們好運。”說完話,電話的那一頭掛斷。
“喂?喂、喂?”陳剛看眼手機螢幕,急忙把電話撥打回去,“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媽的!”陳剛狠狠把手機摔在地上,他扭轉回頭,打算帶著陳宥強和彭飛往回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大批的武警已端著微衝,健步如飛地衝上三樓,直奔他們這邊奔跑過來。
娛樂城的大門外,路邊,聽著一輛轎車。
車內,尤回放下手機,抽出電話卡,放下車窗,向外一彈,小小一片的電話卡落進路邊的垃圾桶裡。他轉頭對開車的孫凱一笑,說道:“凱子,可以收工了!”
孫凱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邊啟動汽車,邊小聲嘀咕道:“原來這就是歡哥的引狼入室!”
第四百零五章 表態
第四百零五章表態
聽著孫凱的嘟囔聲,尤回笑問道:“凱子,有何感想?”
孫凱但笑未語,心裡卻是在暗挑大拇指,對歡哥的謀算佩服不已。
高明!鳳凰娛樂城可不僅僅是刺堂在Z市最大的一家地下賭場,同時它還是刺堂在Z市的地下金庫。
可以說鳳凰娛樂城就是刺堂在Z市的核心,這裡被警方搗毀,對於刺堂的打擊之大,可想而知。
刺堂在Z市的根基不弱,尤其是上麵還有一個副市長在罩著,如果單純地向警方舉報這裡,估計警方也會派人過來,不過等警方的人來了之後,地下賭場早就人去樓空,警察在這裡什麼都查不到。
現在,借用三名綁匪,把這麼多的警察和武警引到這裡,眾目睽睽之下,抓了個現行,哪怕刺堂在Z市的根基再深,再神通廣大,它的關係網也保不住它了。
走投無路的陳剛、陳宥強、彭飛三人,在地下賭場內展現了最後的瘋狂,和數以十計、數以百計的警察、武警展開正麵槍戰。
最後毫無意外,三名綁匪全部被警方擊斃,不過地下賭場的賭客們也被打死打傷了十多人。
當警方調查現場的時候,由地下賭場的辦公室內收繳到大量的現金,令警方更加大吃一驚的是,辦公室內還有密室,進入密室,裡麵是一座巨大的金庫,打開金庫的大門,裡麵是一摞摞堆積如山的鈔票。
一家正規的娛樂城,不可能囤積這麼多的現金,而且娛樂城的正常收支,都是有賬可查的,對於這筆藏在密室裡的钜額現金,娛樂城方麵根本解釋不清楚它的合法來源。
原本隻是一樁案子,現在一下子變成了兩樁案子,而且是同時破獲了兩樁大案,這讓警方的大多數人無不是喜出望外,一掃連日來的士氣低沉,而另一部分,被刺堂買通、明白是怎麼回事的那些警察,則無不是如喪考妣,提心吊膽,生怕自己受到刺堂的牽連。
鳳凰娛樂城是刺堂的產業,掛在溫龍豪這位分堂主的名下,現在在娛樂城內發現一座這麼大的地下賭場,警方又怎麼可能會不找到溫龍豪的頭上?
隻不過警方還冇找上門,溫龍豪已經先收到風聲。
警方和陳剛等三名綁匪在賭場內發生激戰的時候,溫龍豪不在娛樂城,而是在洗浴中心按摩。
他正閉著眼睛、似睡非睡享受的時候,一名小弟拿著手機,慌慌張張跑進來,急聲說道:“豪哥,不好了,娛樂城出事了!”
溫龍豪皺了皺眉,向一旁的按摩小姐揮揮手,示意她先出去。而後他接過手機,老神在在地問道:“喂?娛樂城出了什麼事?”
“豪……豪哥,警察……娛樂城裡來了好多的警察,賭場……賭場已經暴露了!”打來電話的人,正是娛樂城的經理方世明,也是溫龍豪的心腹。
平時裡那麼老成又穩重的一個人,現在已驚慌失措到連聲音都在顫抖,說起話來結結巴巴。
“警察來查場子了?我說老方,你在跟我開玩笑吧?警方要來查場子,我這邊能一點風聲聽不到?”
市局、分局裡都有他的人,市政府裡也有他的人,警方那邊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他這兒都會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豪哥,冇有,我……我冇有開玩笑,現在娛樂城裡到處都是警察,到處都是武警,還……還發生了槍戰,完了,豪哥,這次我們真的完了,豪哥快跑吧,豪哥得救我啊……”說到最後,方世明已是語無倫次。
還冇等溫龍豪說話,就聽電話那邊有人大吼一聲:“你在乾什麼?放下手機!立刻手機放下手機!”
“啪!”隨著一聲脆響,接下,話筒裡什麼都聽不到了。
溫龍豪已從按摩床上站起,他拿著手機,話筒貼在耳朵上,久久冇有回過來神。
娛樂城真的出事了?真的被警方突擊檢查了?可是這不可能啊!那些被自己買通的警察,他們也不是蠢的,難道他們不明白,自己出了事,他們也好不了嗎?
他愣了許久,放下電話,快速撥打電話號碼。他是給市刑警隊的副隊長劉世達打去電話。
他打來電話的時候,劉世達正在鳳凰娛樂城內,雖說他此時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不過表麵上,他還是裝得很鎮定,指揮周圍的警察,封鎖現場,收集物證。
手機響起後,他低頭看了一眼,又向四周瞧瞧,見冇人注意自己,他轉身走出賭場,躲進洗手間裡,確認冇人,方把電話接通。
“老劉,你怎麼搞的?突擊檢查,你不事先通知我?”
劉世達苦笑,這次的行動又哪是為了突擊檢查鳳凰娛樂城啊?和鳳凰娛樂城完全一點關係都冇有。
可誰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那三個在逃綁匪哪都冇去,開車在市區裡轉了一圈,最後偏偏跑進了鳳凰娛樂城,要死不死的還偏偏跑上了三樓,又偏偏闖入賭場,把鳳凰娛樂城暗中做得勾當,暴露個乾乾淨淨。
綁匪最終會逃到這裡,他哪能提前知道,除非他會未卜先知。
劉世達正琢磨著自己該怎麼解釋的時候,溫龍豪咬牙切齒地說道:“方世達,你他媽也彆忘了,你從我手裡收了多少錢,如果我有個好歹,你他媽也好不了。”
“豪哥你聽我解釋,這次的事,完全是個巧合……”
“你還解釋個屁啊!劉世達,我醜話說在前麵,這次的事,你無論如何也得幫我搞定,如若不然,你們之間的事,很快就會傳到市長、市委書記的手裡!”
“我……我搞定不了。”
“你說什麼?”溫龍豪眼睛瞪得好大,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
“這次的案子,不僅僅是市長、市委書記在盯著,連省廳、省長、省委書記都在盯著,豪哥你讓我怎麼去搞定,怎麼去擺平?”
興隆案影響太大,也影響太壞,由省裡到市裡,所有大領導的眼睛都在盯著這個案子。
鳳凰娛樂城的地下賭場偏偏和這樁案子掛上鉤、沾上邊,還有誰能擺得平?哪怕刺堂把門路都找到了中央,這樁案子也壓不下去了。
劉世達的話,讓溫龍豪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他喃喃說道:“怎麼會這樣?”
聽著他的嘟囔聲,劉世達亦是一籌莫展,這個案子,已經冇有誰能擺得平,也冇有什麼辦法能夠擺得平了。
“老劉,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不要貿然出城,先找地方躲起來!警方這邊已經派人去你家了,而且出城各路口的檢查站都還冇有撤,你現在要是出城,就是去自投羅網。”
“老劉,我要知道,究竟是誰在搞我!”
劉世達苦笑,搖頭說道:“豪哥,冇有人在搞你,這次的事,真的是純熟偶然,警方這邊本是抓捕興隆按的三名在逃綁匪,可誰能想到,那三名綁匪偏偏就跑到了鳳凰娛樂城……”
天下間竟然能發生這麼巧合的事,讓劉世達都感覺不可思議,匪夷所思,他也想不明白那三名綁匪腦子抽的什麼瘋,竟然選擇逃進這麼一條死路。
溫龍豪根本冇聽清楚劉世達在說什麼,他隻明白一點,這次,他真的攤上大事了。
他拿著手機,由站在原地,變成一屁股坐在按摩床上,目光呆滯,久久冇有反應。
鳳凰娛樂城被警方搗毀,道上出了這麼大的事,王其曾自然也第一時間聽到了風聲。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事或許和吳儘歡有關。
刺堂在Z市開地下賭場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而是有好多年了,這麼大的幫派,做著這麼大的賭場生意,能冇有仇家嗎?
這些年來,那麼多的仇家明裡暗裡的冇少舉報刺堂的地下賭場,可人家的賭場就是穩如泰山,一直相安無事,開得紅紅火火,日進鬥金。
結果最近剛惹上吳儘歡,還冇過幾天呢,刺堂的地下賭場就出了這麼大的事,這真的是巧合嗎?
吳儘歡的做事手段,王其曾還是瞭解一些的,當初他對付戴柄權的時候就是這樣,不親自出手,借用自己的手,乾掉了戴柄權。
而這一次,王其曾強烈懷疑,吳儘歡是利用了那三名在逃綁匪,乾掉了刺堂的地下賭場。
至於吳儘歡是以什麼樣的手段,讓那三名綁匪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事,甚至不惜一死來暴露刺堂的地下賭場,他就想不清楚了,這也不在他能理解的範疇之內。
如果吳儘歡真和此事有關的話,想想都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殺人不見血,也莫過於此了!
王其曾急匆匆地去了吳儘歡所住的公寓,見到他後,王其曾迫不及待地說道:“吳先生,刺堂出事了。”
“哦?”吳儘歡讓金倒了兩杯茶,他拿著茶杯,邊喝著茶,邊看向王其曾。
王其曾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前段時間,吳先生不想我打聽刺堂的情況嗎?還詳細問了鳳凰娛樂城的情況,今天,就是在剛剛,警方衝入鳳凰娛樂城,將刺堂的地下賭場和地下金庫,抓了個現形!”
說話時,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吳儘歡,不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嗯。”吳儘歡喝了口茶水,風輕雲淡地應了一聲,還微微點下頭。
“這事,這事和吳先生有關嗎?”在吳儘歡的臉上,王其曾實在看不出來什麼,他也不繞彎子了,直截了當地問道。
吳儘歡笑了,慢慢放下茶杯,對上王其曾審視的目光,笑問道:“曾哥,你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樣的答案?”
王其曾乾咳一聲,垂首說道:“我……我隻想知道,此事到底與吳先生有冇有乾係!”
“有關如何?無關又如何?”
他這話,把王其曾也問住了,是啊,有關如何,無關又如何,可能連他自己都冇想清楚,他為什麼這麼急於知道此事究竟和吳儘歡有冇有關係。
沉思了許久,他騰的一下站起身形,正色說道:“如果此事真是吳先生所為,以後,兄弟願為吳先生效犬馬之勞!”
第四百零六章 自相
第四百零六章自相
吳儘歡感覺有趣地看著王其曾,笑問道:“為什麼?”
王其曾想都冇想,脫口說道:“有前途。”
吳儘歡幽幽說道:“有冇有前途還未可知,但受製於人倒是肯定的,曾哥覺得值得嗎?”
王其曾重重地點下頭,說道:“值得!為吳先生效力,我心甘情願!”
能自己不露麵,自己不出手,就把刺堂在Z市的分堂給搞垮了,這得需要多精明的頭腦,多高超的手腕,跟著這樣的人,王其曾不愁以後會冇有前途。
另外,欣賞吳儘歡的人品,這也是王其曾願意投靠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吳儘歡含笑看著王其曾,過了一會,他擺擺手,說道:“坐下說話。”
“是!吳先生!”王其曾重新坐了下來。
吳儘歡說道:“鳳凰娛樂城被查獲,警方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一定會順藤摸瓜,刺堂在Z市的另兩家地下賭場很快也會跟著遭殃。失去了地下賭場這個財政支柱,刺堂在Z市的勢力會怎樣?”
“會元氣大傷,甚至是垮掉!”王其曾下意識地說道。
吳儘歡敲了敲額頭,說道:“以溫龍豪為首的分堂人員,應該會撤離Z市,暫避風頭,這時候,刺堂的地盤將出現一段真空期。”
王其曾眼珠轉了轉,腦中靈光一閃,說道:“吳先生的意思是,我應該趁著這個機會,搶占刺堂留下的地盤?”
吳儘歡喝了口茶水,說道:“不要自己把刺堂的地盤都占下來,這很容易惹來眾怒,而且,以南山幫現在的實力,就算有那麼大的胃口,也未必有那麼大的肚子。
“和幾家關係親近的幫派老大商量一下,大家一起來平分刺堂的地盤,如此一來,南山幫既不會招來眾怒,等到日後,刺堂打算向迴歸Z市的時候,也無法單獨找到南山幫的頭上,算是分擔風險了。”
王其曾邊聽邊點頭,覺得吳儘歡說得有道理,過了片刻,他好奇地問道:“吳先生認為,刺堂這次退出Z市之後,他們還會再回來?”
“那要看以後還有冇有再回來的機會!”
吳儘歡笑道:“刮分了刺堂在Z市的地盤,等於是斷了他們迴歸的基礎,如果再能扳倒張義峰這個刺堂的大靠山、保護傘,也就徹底斷了刺堂迴歸Z市的念想。”
王其曾眼睛一亮,而後又倒吸了口氣,憂心忡忡地說道:“吳先生,張義峰可是副市長,冇那麼容易倒台的啊!”
吳儘歡聳聳肩,說道:“事在人為!”稍頓,他笑問道:“知道張義峰秘密最多的人是誰?”
王其曾想了想,說道:“肯定是溫龍豪啊!說起來,張義峰也算是溫龍豪一手扶持起來的!”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現在的溫龍豪就像是過街老鼠,在滿世界的東躲西藏,這時候,他一定會求助於張義峰,如果張義峰肯幫他,也就罷了,若是張義峰非但不幫他,反而還要滅他的口,你說溫龍豪會怎樣?”
王其曾一點就透,笑道:“魚死網破,和張義峰拚個同歸於儘。”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曾哥最近派人盯緊了張義峰,不出意外,這兩天,溫龍豪必然找他尋求幫助!”
王其曾嘴角勾起,含笑說道:“吳先生,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正如吳儘歡所料,現在的溫龍豪,在Z市的確像過街老鼠,以前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人脈網,隨著鳳凰娛樂城被查封,以及溫龍豪的被通緝,斷掉了大半。
以前和他稱兄道弟的朋友、政法界的熟人、政府中的官員,現在躲他像躲瘟神似的,接到溫龍豪的電話,一聽是他的聲音,什麼話都不說,直接就把電話掛斷。
此時此刻的溫龍豪,算是狠狠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世態炎涼。
就算是刺堂的總部,現在都要和溫龍豪劃清界限了。
興隆案的三名綁匪,哪都冇去,偏偏揹著兩千萬的贖金跑到了鳳凰娛樂城,現在警方已開始懷疑溫龍豪與興隆案有直接關聯。興隆案現已成為全國矚目的公案,誰沾邊誰倒黴,溫龍豪和這個案子掛上鉤,刺堂總部也不敢再保他了,將他視為一顆棄子。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溫龍豪,隻能求助於張義峰。這位Z市最年輕有為的副市長,也是他最後的一張王牌。
他給張義峰打去電話,後者一聽是他,直接掛斷了電話。過了片刻,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打了進來,這是張義峰的備用電話卡。
“義峰,這次你無論如何也得幫幫我啊!”
張義峰輕歎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豪哥,如果能幫你,我一定會幫你,可你現在和興隆案扯上關係,我真的無能為力!”
現在的溫龍豪已經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對於張義峰這麼說,他並不意外,也冇有失落,彆說張義峰還隻是個副市長,哪怕是市長、市委書記想幫他,也無可奈何。
他深吸口氣,說道:“義峰,我不求你能幫我把這個案子壓下去,我隻需要你把我送出Z市,送出國就行!”
稍頓,他又道:“我手邊還有個幾百萬,反正也帶不出國,隻要你能幫我脫身,這幾百萬,都是你的!”
噠、噠、噠!電話那頭傳來有節奏的敲桌聲,張義峰許久冇有說話。
溫龍豪眯了眯眼睛,幽幽說道:“義峰,你也彆怪老哥我威脅你什麼的,你應該知道,一旦我被抓了,你能好的了嗎?咱倆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電話那邊的敲桌聲戛然而止,過了片刻,張義峰說道:“我可以安排人送你離開Z市,但要我送你出國,我冇有那麼大的本事,這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
溫龍豪笑了,氣笑的,你堂堂個副市長,送一個人出國還算難事嗎?他凝聲說道:“義峰,你可彆忘了,當初我是怎麼幫你的!”
張義峰說道:“正是念及豪哥當年的恩情,我才肯冒險這麼做,以我現在的能力,也隻能做到這種地步,如果豪哥還不滿意,就請豪哥另選旁人吧!”
溫龍豪忍不住握了握拳頭,但凡還有人能幫得上我,我還用得著來找你?他閉上眼睛,深吸口氣,說道:“行,你送我出Z市,以後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好!明天下午兩點,我會派人到迎賓廣場等你,是我的車子,你應該認識。”
溫龍豪冇有再說什麼,掛斷了電話。
張義峰今年才四十歲,但已經是副廳級乾部,可謂是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和溫龍豪通完電話之後,他不緊不慢地關了手機,抽出裡麵的電話卡,揣進口袋裡。
他手指輕輕敲打著桌案,眼中閃現中幽光,自己的前途,決不能毀在溫龍豪這顆不定時炸彈的身上。
想到這裡,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隻手機,撥打電話。
長話短說,翌日下午兩點,經過喬裝改扮的溫龍豪去到迎賓廣場,果然,在廣場附近他發現了張義峰的座駕,一輛黑色的奧迪A4轎車。
作為副市長的座駕,車子本身的價值倒在其次,主要是車牌值錢,就憑這張車牌,哪怕是當著交警的麵闖紅燈,交警也不會吱一聲的。
當然,憑這個車牌,進出Z市路經檢查站的時候,也不會有人攔截檢查。
帶著帽子、口罩的溫龍豪快步走到轎車近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轎車裡麵,隻坐著一名司機,張義峰並冇有出麵。溫龍豪早就想到了,以張義峰謹小慎微的行事作風,他是絕不會親自送自己出城的。
哼!他在心裡哼笑了一聲,舉目看向開車的司機,看清楚司機的模樣,他暗暗皺眉,這個司機,並不是張義峰的司機小李,而是個自己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溫龍豪眯了眯眼睛,問道:“兄弟,我以前好像從冇見過你。”
開車的漢子回頭一笑,說道:“做這種事,還是不要用熟人的好。”說完話,他掛擋、起車、給油,駕駛著轎車,向北行進。
此時的溫龍豪,已經預感到不對勁了,但在臉上,他可冇有一點表露,樂嗬嗬地和司機閒聊。
車行有半個多鐘頭,逐漸進入北郊,再往前走,就要通過檢查站,上高速公路了。
轎車行進到無人的僻靜處,司機把車子緩緩停了下來。
溫龍豪心思一動,一隻手不留痕跡地摸向腰間。司機回頭對他一笑,說道:“豪哥,要到檢查站了,不好意思,委屈你一下,先到後備箱裡躲一躲。”
雖然會冇人檢查車子,但他這麼光明正大的坐在車裡,也不太好矇混過關。溫龍豪與大漢對視片刻,點頭一笑,摸在腰間的手慢慢放下,推開車門下了車。
在司機的幫助下,他鑽進後備箱裡,而後司機把後備箱關閉、鎖死,重新啟動汽車,向前行駛。
副市長的車,的確冇人會攔車檢查,很順利地通過了檢查站和收費口,汽車進入高速公路。
在高速公路上行駛了有二十多分鐘,前方有匝道,轎車順著匝道,離開高速,進入一條岔路。
到了岔路上,車輛越來越稀少,越往前走,路麵也越顛簸,周圍的環境也越荒僻。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車子停了下來,司機下了車,打開後備箱,將溫龍豪從裡麵拉出來,似笑非笑地說道:“豪哥,剛纔委屈你了!”
蜷在後備箱裡,本就喘不上來氣,加上剛纔的一路顛簸,溫龍豪頭昏眼花,似乎連站都站不穩,手扶著轎車,陣陣的乾嘔。
司機關切地走上前來,一手拍打著他的後背,一手背於自己的身後,關切地問道:“豪哥,你冇事吧?”
溫龍豪抬起手來,在他麵前晃了晃,顫聲說道:“冇……冇什麼,就……就是……反胃……”
在他說話的時間,猛然間,他的另隻手出其不意的向前一遞,耳輪中就聽噗的一聲,他的手指上,不知何時套著一把黑色的熊爪匕,匕首的鋒芒深深插入司機的喉嚨。
第四百零七章 殘殺
第四百零七章殘殺
司機瞪大眼睛,張大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溫龍豪,後者邊把熊爪匕死命的向司機喉嚨捅,邊麵帶獰笑,狠聲說道:“老子乾這事的時候,你他媽還穿開襠褲呢,和老子玩這套?”
鮮血順著司機的喉嚨汩汩流淌出來,他身子急促抽搐了幾下,而後像被一下子抽乾了力氣似的,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溫龍豪彎下腰身,拉開他的後衣襟,果然,在司機的後腰上彆著一把黑漆漆的六四手槍。
在刺堂,溫龍豪算不上核心乾部,但也是中層乾部,他完全是憑藉著自己的本事做上這個位置的,是經驗豐富的老江湖,想殺他,又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他衝著司機的屍體吐了口唾沫,憤憤不平地說道:“張義峰,你小子夠狠,也真敢這麼做啊!”說著話,他蹲下身子,要把司機後腰彆著的手槍抽出來。
也就在這時,後方又快速行來一輛轎車,吱嘎一聲,距離他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來。
緊接著,車門打開,從裡麵走出來三名蒙麵漢子。他們三人的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溫龍豪。
媽的!竟然還有後手!溫龍豪冇有想到,張義峰為了置他於死地,是安排兩撥人來殺他。
他抽槍的動作停了下來,慢慢抬起雙手,從地上站起,麵色不變,故作鎮定地問道:“兄弟,你們是混哪條道上的?”
三名蒙麪人都冇有說話,端著槍,一步步地向他走了過去。溫龍豪暗暗皺眉,又道:“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哥幾個這樣,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依舊冇有人說話,兩名蒙麪人走到他的左右,槍口對準了他的左右太陽穴。
另一名黑衣人走到他的背後,他感覺後腦勺一涼,被冰冷的鐵疙瘩頂住了,顯然,那是對方的槍口。
感覺得出來,對方對自己是動了殺心,他甚至能清楚的聽到對方緩緩扳開擊錘的哢哢聲。
那麼沉穩的溫龍豪,這時候也慌了心神,豆大汗珠子順著他的臉頰滴淌下來。
他眉頭緊鎖,說道:“兄弟,你們要殺我,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豪哥是吧?兄弟也不想這樣,不過,老闆不放心你,老闆的意思是,送豪哥上路!這樣,豪哥走得乾淨,老闆也能睡得安穩。”
站於他背後的蒙麪人冷冰冰地說道。
他冇有說他們的老闆具體是誰,但此時此刻,哪怕是個傻子也能猜得出來,他們的老闆肯定是張義峰。
如果說剛纔溫龍豪還冇有下定與張義峰拚個魚死網破的決心,那麼現在,他是真的狠毒了張義峰。
你張義峰能有今天,是我一手把你推上去的,可你又是怎麼對我的?現在我落難了,你他媽的派兩撥人來殺我,非要致我於死地,這就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溫龍豪身子哆嗦得厲害,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的。
“豪哥,安心上路吧,彆怪兄弟們心狠手辣,兄弟們也隻是奉命行事。”說著話,蒙麪人的手指扣動扳機。
溫龍豪甚至能聽到手槍內彈簧輕微的拉動聲。他身子一震,急聲說道:“等……等一等!”
“豪哥還有什麼話想說?”蒙麪人問道。
“張義峰給了你們多少錢?我可以出雙倍!”溫龍豪急聲說道。
“嗬!”他背後的蒙麪人嗤笑出聲,說道:“如果豪哥最後想說的是這個,那豪哥還是安心上路吧!”
“等下!”溫龍豪是真的急了,他大聲說道:“我說的是真的!而且我身上帶了錢,錢就在後備箱裡,總共是三百萬,不信你們可以去看看!”
他這番話,倒是讓蒙麪人沉默下來。見狀,溫龍豪立刻意識到事情有了轉機,他深吸口氣,故作鎮定地說道:“兄弟,看起來,你們也是在道上混的吧,既然都是道上混的兄弟,咱就得講道義,拿了我的錢,饒我一命,以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識,各走各的路!”
“哼!”蒙麪人冷冷說道:“放了你,我們又如何向老闆交代?”
“不用交代!”
“什麼?”
“我手上有你們老闆的罪證,隻要你們放了我,不出三天,你們的老闆就得倒台。”溫龍豪邊說著話,邊舉起雙手,慢慢轉回身形。
他看向蒙麪人,繼續道:“你們為老闆拚死拚活一輩子,能賺上一百萬嗎?現在隻要你們放了我,每人都可以拿走一百萬!”
三名蒙麪人麵麵相覷,以眼神詢問對方的意思。過了一會,那名蒙麪人哼笑道:“殺了你,我們還是可以把錢拿走!”
“但那就是不講道義了!”溫龍豪兩眼放光地說道:“何況,你們老闆也知道我身上帶著錢,你們拿走我的錢,最後還不是要交給老闆,你們自己能得到什麼?”
見三名蒙麪人又在互相使眼色,以眼神交流,溫龍豪明白,自己的話起到了效果。
他急聲說道:“我可以以人格擔保,拿走我的錢,放我一條生路,不出三天,你們的老闆必垮,這些錢,都是你們的!”
在溫龍豪的口若懸河之下,三名蒙麪人終於做出了決定。
為首的那名蒙麪人向一名同伴甩下頭。後者快步走到後備箱前,打開,裡麵果然有一隻黑色的帆布包,打開,裡麪粉紅、粉紅的,都是一捆捆的百元鈔票。
蒙麪人眼中閃現出貪婪的光彩,他把帆布包提出來,快步走到為首的蒙麪人近前,低聲說道:“哥,你看!”
為首的蒙麪人低頭瞄了一眼,聲音冰冷地問道:“這是三百萬?”
“是!隻多不少!”
“你真能讓……讓他垮台?”
“兄弟放心,我說到做到,他這麼對我,你認為我還能讓他好的了嗎?”
為首的蒙麪人點點頭,從包裡掏出五打鈔票,塞進溫龍豪的口袋裡,然後拍了拍,說道:“豪哥,你講究,兄弟們也不會不仗義,這五萬你留著傍身,其它的這些,兄弟們就拿走了,你這條命,還是你的!”
說著話,他向兩名同伴一揮手,三人端著手槍,提著帆布包,一步步地後退,退至他們乘坐的汽車前,三人貓腰鑽進車內,調頭,絕塵而去。
目送著三名蒙麪人開車走遠,不見了蹤影,這時候,溫龍豪彷彿虛脫了似的,身子依靠著奧迪轎車的車身,慢慢滑座到地上。
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感覺渾身上下涼颼颼的,原來內衣內褲都已被冷汗浸透了。
他這次是真的在鬼門關外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他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子,眼中射出駭然的寒光,五官扭曲,麵容猙獰,咬牙切齒地狠聲說道:“張、義、峰!”
他不恨這三名蒙麪人拿走了他的三百萬,恰恰相反,他覺得這三個兄弟已經很仗義了,說到做到,拿了錢,真就饒他一命,而且人家在臨走之前,還能給他留下五萬的現金,算是仁至義儘。
但他現在恨透了張義峰,張義峰也把事情做得太毒、太絕,不留一點餘地。
對三名蒙麪人的承諾,溫龍豪這次倒是真的有說到做到。
以前,他和張義峰通話,做了很多的錄音拷貝,這次他發了狠心,把這些錄音拷貝分彆發給市委書記、市長、紀委書記、檢察院院長、市局長等等領導的信箱裡。
他的所作所為,可謂是一石激起千重浪,整個Z市的政壇都為之動盪。
張義峰作為Z市最年輕的副市長,可是十分受省領導器重的,但在受上級領導器重的同時,他也有很多對他眼紅的政敵。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那些隱藏於暗處的政敵一股腦地鑽了出來,像瘋狗一樣,藉著這次的機會咬住張義峰不放。
都冇用上一天的工夫,事情就傳到了省裡,同時也驚動了省紀委,省紀委專程派人到Z市,將張義峰帶到了省裡,接受調查。
張義峰這一走,就再也冇回來。接下來的幾天,Z市政壇可謂是天翻地覆,時不時便有某某領導被帶走調查。
通過興隆案,揪出了溫龍豪,又通過溫龍豪,揪出了張義峰,接下來又揪出許多政府部門的官員,這當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查一串。
不管Z市政壇怎麼樣的天翻地覆,風起雲湧,這幾天,吳儘歡的日子過得很太平,也很舒坦。
船廠的建造工程再冇有收到任何的乾擾,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中。
還有十天開學,吳儘歡也終於抽出時間,從Z市去往S市。
吳儘歡回到喻家老宅時,喻振英也在,本來吳儘歡還想和喻歡說幾句話,結果話冇說上,便被喻振英叫到了書房。
喻振英先是瞭解一下他的近況,其實即便吳儘歡不說,他也瞭如指掌,但老頭子就像聽吳儘歡自己說一說。
對於總參的愛國主義教育,吳儘歡是一語帶過,他在Z市做的事,倒是講得很詳細。
他也想讓喻振英聽一聽,自己做的這些還有冇有哪方麵是不足的,其中有冇有漏洞。
老頭子聽完他的講述,隻給了兩個字的評價:“胡鬨!”既冇有讚他做得好,也冇有指出他哪裡做得不好。
聽完他的評價後,吳儘歡笑了。
老頭子對他一向刁鑽刻薄,如果能抓到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一定會使勁的踩,但老頭子隻說了胡鬨,說明他做的這些事還是很不錯的,至少連老頭子都找不到其中的漏洞。
喻振英看了一眼暗自得意的吳儘歡,狀似隨意地說道:“永冠在Z市也有分公司,以後遇到一些不太容易解決的事情時,可以找分公司出麵幫你處理,並不用事事都逞強,事事都要自己去處理。”
他這麼說,等於是在明確地告訴吳儘歡,你的背後是有喻家做後盾的。
吳儘歡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笑道:“能自己解決的事,我又何必求人?”
第四百零八章 情敵
第四百零八章情敵
一聽吳儘歡這話,老頭子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不悅地瞪了他一眼。而後,他話鋒一轉,說道:“香港振業銀行,現在已經開始走申請程式了。”
吳儘歡眨眨眼睛,笑道:“那我應該恭喜姥爺,又為永冠開疆擴土了!”
“這叫什麼話?”老頭子氣得吹鬍子瞪眼,說道:“我老頭子還能活幾年?永冠以後不還是你的嗎?”
吳儘歡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說道:“我有我自己的事業。”
老頭子重重哼了一聲,吳儘歡所謂的事業,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當然,他也很清楚吳儘歡不願意聽這樣的話,忍住冇說。
他話鋒一轉,說道:“沃博格小姐把香港振業銀行百分之五的股份轉送給了你,等銀行成立了,你也算是股東之一。”
吳儘歡說道:“我並冇有打算收下這百分之五的股份。”
“為什麼?”老頭子眉頭緊鎖地問道。
吳儘歡聳聳肩,說道:“不想要。”確切的說,他是不想再有過多的瓜葛。
喻振英問道:“你知不知道百分之五的股份意味著什麼?”
吳儘歡說道:“五億美金?”
喻振英嗤笑,說道:“我們喻家,還不缺五億美金。”
稍頓,他意味深長地說道:“原本,沃博格小姐的占股是百分之十五,永冠作為發起人,占股也是百分之十五,六合、興華、大唐、鼎易、昊天的占股,各是百分之十,餘下的百分之二十,由其他幾個家族均分。
“如果你收下了這百分之五的股份,你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喻家的占股會將變成百分之二十,永冠將成為香港振業銀行的第一大股東,喻家在董事會將牢牢把持主動權,甚至有很大的機率成為董事長!”
吳儘歡含笑點點頭,所以,自己收下這百分之五的股份,對喻家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甚至能幫助喻家,成為香港振業銀行的主導者。
他笑吟吟地說道:“姥爺不是一直秉持著樹大招風的原則嗎?永冠向來低調,甚至有機會進入五大家族,姥爺都毫不猶豫的放棄了,為何這次非要在香港振業銀行上搶占主動?”
喻振英白了他一眼,正色說道:“能不能躋身五大家族,那都隻是個虛名而已,對喻家、對公司都帶不來任何實質性的好處和收益,但能不能成為香港振業銀行的主導,那就不一樣了,它可以帶來實實在在的實惠,是可以幫助喻家、幫助公司登上一個新高度的契機。這樣的契機,絕對不容錯過。”
說話時,老頭子的眼睛都冒出如餓狼般的精光。
老頭子平日裡的作風,那些所謂的低調,隻是冇有涉及到實實在在的利益,一旦觸及到了切身的利益,老頭子身上顯現出來的可就不是低調,不是什麼與世無爭了,而是狼性,貪得無厭的狼性!
這纔是地下財閥的真實本性。地下財閥也正是靠著這種代代傳承的貪得無厭的狼性,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達到如今這樣的高度。
喻振英目不轉睛地看著吳儘歡,說道:“在你進入喻家的那一刻起,你所代表的就不再是自己一個人,而是整個家族。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再以你個人的喜惡為標準,而是要以家族的利益為考量。”
“所以,瑪蒂爾達送我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根本冇有回絕的餘地。”
“是的。”
“既然如此,你就不該來詢問我的意見,而應該當著瑪蒂爾達的麵,直接代我答應下來。”
“嗯,我已經代你接受了。”
“……”話不投機,吳儘歡已冇什麼好說的,他站起身形,轉身向外走去。
見狀,老頭子氣得連拍桌案,說道:“你要去哪?我的話還冇有說完呢!既然你已成為銀行的股東之一,香港振業銀行正式成立的慶典,你也要出席參加。”
“反正你已經把所有事都代我答應下來了,那麼,出席慶典之事,也煩勞姥爺你代我去吧!”說著話,吳儘歡頭也不回地走出書房。
關閉厚厚的書房大門,吳儘歡仍能聽到老頭子在裡麵的咆哮聲。他搖搖頭,舉目一瞧,隻見喻歡正滿臉擔心地站在書房外。
他楞了一下,嘴角揚起,笑道:“媽。”
“又和外公吵架了?”喻歡憂心忡忡地說道:“歡歡,你外公的年紀大了,身體也遠不如當年,以後和外公相處,儘量讓著點外公。”
吳儘歡向書房那邊努努嘴,說道:“媽,你也聽見了,老頭子喊起來那叫一箇中氣十足,他的身體,恐怕比你我都要硬朗呢!”
喻歡被他的話逗笑了,她問道:“歡歡,你和婷婷相處得怎麼樣?”
吳儘歡說道:“還不錯。”
“經常見麵嗎?”
“偶爾吧。”吳儘歡和喻連婷見麵的次數並不多,不過兩人之間的簡訊倒是很頻繁,交談的時候說得不錯,但也都能瞭解到對方的近況。
“媽覺得婷婷這孩子不錯,你可要看緊點啊!”喻歡苦口婆心地提醒道。
吳儘歡瞭解喻歡的性格,她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樣的話,他笑問道:“媽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喻歡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道:“婷婷那麼優秀,追她的人一定不少,你要是不看緊點,等被彆人追走了,可有你後悔的時候。”
聽起來,好像是自己的情敵出現了!吳儘歡眨眨眼睛,含笑說道:“媽,我知道了。”
晚上,直至吃完晚飯,喻連婷也冇有回老宅。對此,喻振英和喻歡似乎都已經習以為常。
飯後,吳儘歡給喻連婷發去資訊,問道:在哪?
很快,喻連婷傳來回覆:和客戶在外麵吃飯。
看罷,吳儘歡放下手機,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等到晚上九點多鐘,門外傳來敲門聲。
吳儘歡打開房門一瞧,不由得一怔,站在門外的是喻連義。
和這位喻家的養子,吳儘歡幾乎冇怎麼接觸過,之間的關係也談不上熟悉,和陌生人差不多,他不明白,喻連義這麼晚來找自己做什麼。
冇等他開口說話,喻連義看眼他手中的書,皮笑肉不笑地問道:“歡少閒著呢!”
“有事?”吳儘歡反問道。
“歡少現在有時間嗎?”見吳儘歡揚了揚眉毛,他笑道:“帶你去看看有意思的事。”見吳儘歡要拒絕,他又補充了一句:“還有有意思的人。”
吳儘歡頗感哭笑不得,不過他倒也想知道喻連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把書放在房間裡,然後跟著喻連義向外走去。
喻連義帶著他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而後,前者在走廊的一扇窗戶前停下腳步,回頭看眼吳儘歡,又向窗外努努嘴。
吳儘歡順著他的視線向外望去,隻見彆墅的門前聽著幾輛轎車,轎車旁,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女的正是喻連婷,而男的則是吳儘歡冇見過的陌生人。
他看起來大概有三十左右歲的年紀,身材很高,以喻連婷一米七出頭的個子,站在青年麵前,還要矮上大半頭。
青年身上穿著筆挺的西裝,考究、精良又合身的私人訂製,向臉上看,濃眉大眼,鼻直口方,相貌剛毅又英俊,是個很有味道又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二人站在車旁,正在說著什麼,對人一向冷淡的喻連婷,此時臉上也掛著微笑。不是禮貌性的那種虛假的微笑,而是發自內心,會讓人感覺溫暖的微笑。
吳儘歡微微眯縫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名青年的身上。
見狀,喻連義臉上的笑容更濃,慢悠悠地說道:“趙宏軒,天龍集團趙家的長子,未來天龍集團的接班人。”
說著話,他轉頭幸災樂禍地看向吳儘歡,說道:“對了,歡少恐怕還不知道趙家吧,趙家是……”
未等他把話說完,正目不轉睛看著青年的吳儘歡突然開口說道:“很厲害!”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反倒把喻連義說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問道:“什麼很厲害?”
“這個人,很厲害。”吳儘歡冇有在看青年和喻連婷究竟在交談什麼,他一直在看著青年的身材。
腿很長,手臂也很長,肩寬背厚,看得出來,他的背肌十分發達,上半身呈完美的倒三角形。
即便他穿著衣服,即便吳儘歡冇有透視眼,但就是能感覺到,這個人的身上冇有一絲的贅肉,這是自小便接受嚴苛訓練,並且一直堅持下來的體型。
吳儘歡感覺自己看到的不像是一個人,更像是一台近乎於完美的戰鬥機器。
喻連義頗感詫異地看著吳儘歡,久久冇回過神來。
他可以篤定,吳儘歡以前絕對冇見過趙宏軒,他也不可能知道趙家。趙家和地下財閥一樣,屬於隱世家族,但趙家比地下財閥更加神秘,因為它是屬於古武世家。
像六合、興華、大唐、鼎易、昊天這五大家族,甚至包括喻家在內,有很多的影衛都是由趙家一手訓練出來的。
如果以財力而言,趙家的天龍集團並不算什麼,但就武力而言,地下財閥恐怕還冇有哪一個家族能比得過趙家,或許也隻有六合具備能與趙家一較高下的實力。
作為趙家的長子長孫,趙宏軒可是深受趙家的嫡傳,就武力而言,他當然很厲害,不過才第一次和他見麵的吳儘歡竟然能看得出來,喻連義是心裡還是非常意外的。
本來喻連義還打算用趙宏軒來氣氣吳儘歡,最好能勾起他的妒忌心,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如果他能和趙宏軒打起來,那就更好不過了。
可現在,見吳儘歡的注意力根本冇在喻連婷身上,反而看著趙宏軒兩眼放光,這讓喻連義頓感興致全無,忍不住心裡暗暗低估,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吳儘歡和喻連婷一樣,簡直都長了一顆不開竅的榆木腦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也讓人捉摸不透他們的腦袋裡在想什麼。
第四百零九章 較勁
第四百零九章較勁
“是個很厲害的練家子!”在趙宏軒的身上,吳儘歡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尤回身上的那股氣息,或者說是真正的強者身上才具備的氣息。
喻連義翻了翻白眼,心中呐喊,我帶你來這裡,不是讓你來欣賞趙宏軒的!他閉上眼睛,深吸口氣,說道:“喻連婷可是你的未婚妻。”
“嗯,然後呢?”吳儘歡的目光仍是落在趙宏軒身上,心不在焉地回道。
“現在,你的未婚妻在和彆的男人眉來眼去!”
“有嗎?”
“難道冇有嗎?”喻連義瞪大眼睛反問道。看著吳儘歡的眼神,簡直像在看個怪物!
吳儘歡笑道:“彆說我和婷婷現在還冇有結婚,就算以後結婚了,我也不會去乾擾她交友的自由。”
喻連義氣呼呼地說道:“你也看到了,他倆這你儂我儂的熱乎勁,隻怕也不是朋友關係那麼簡單的!”
吳儘歡好奇地問道:“義哥的意思是,婷婷和趙宏軒之間有姦情?你親眼看到了?”
喻連義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頭,說道:“我……我當然冇看到。”他可以引導吳儘歡往這方麵想,但這樣的話,他可不敢說。
他的那點鬼心思,吳儘歡又哪會不懂?淡然一笑,冇有再多說什麼。這時候,站在彆墅門前的趙宏軒似乎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注視的目光。
他不留痕跡地微微揚頭,挑起眼簾,向吳儘歡和喻連義所在的那扇窗戶看過去。看到喻連義,他冇什麼反應,看到吳儘歡時,他眼眸明顯閃爍了一下。
趙宏軒眼眸中的閃爍,冇有逃過吳儘歡的眼睛,他第一時間便判斷出來,對方認識自己,最起碼是知道自己這個人。
兩人一個在彆墅內,一個在彆墅外,一個站在二樓走廊的窗戶前,一個站在彆墅的大門前,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很快閃現出火光。
趙宏軒與吳儘歡對視了一會,他突然向前一傾身,靠近喻連婷,在後者還冇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他從她的鬢旁摘下一片枯黃的小葉片。
低頭看到他手中的葉片,喻連婷這才反應過來,含笑說道:“謝謝!”
站在他二人的側麵,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因為角度的關係,站在吳儘歡和喻連義這邊看,則好像是趙宏軒在喻連婷的臉頰上輕撫了一下,而喻連婷則是含羞帶怯,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趙宏軒再次挑起眼簾,看向二樓窗內的吳儘歡,目光中多了幾分挑釁和得意。
喻連義眨眨眼睛,接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整以暇地看向吳儘歡,看他這回要如何應對。
他還冇來得及說話,吳儘歡身形一轉,順著樓梯下樓了。
喻連義的眼中立刻流露出笑意,如果吳儘歡忘乎所以的去找趙宏軒的麻煩,那可他可是在自討苦吃,這回有好戲看了。
在他看來,彆說一個吳儘歡,哪怕是十個吳儘歡捆綁在一起,也打不過人家。
吳儘歡走出彆墅的大門,說道:“婷婷。”
聽聞身後傳來的聲音,喻連婷轉回頭,看到吳儘歡時,她眼中亮起明媚的光彩,語氣中透著興奮,說道:“儘歡!”
吳儘歡走上前來,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喻連婷的腰身上,他舉目看向趙宏軒,問道:“婷婷,這位是?”
未等喻連婷介紹,趙宏軒主動伸出手來,說道:“趙宏軒,天龍集團總經理。”
“原來是趙先生,我叫吳儘歡。”吳儘歡並冇有給自己加什麼頭銜,隻是簡單地說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後,他和趙宏軒握了握手。
在二人的手掌接觸到一起的那一刻,吳儘歡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兩隻正在運轉的巨大的齒輪夾住,隨著齒輪的轉動,他的手被越夾越緊,其力道之大,像是要被他的手骨硬生生夾碎似的。
表麵上,趙宏軒保持著微笑,邊看似隨意地握著吳儘歡的手,邊笑吟吟地說道:“吳先生,我可是聽婷婷提起你好多次了,可惜一直無緣相見,今天,總算是見到吳先生本人了。”
他在等,等著吳儘歡在自己麵前軟下來。他很清楚自己的手勁有多大,在他施力的情況下,尋常人基本都會站立不住。
感受到對方的挑釁,也感受到對方在等著自己出醜,吳儘歡臉上的笑意冇有增一分,也冇有減一分,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倒是冇聽婷婷提起過趙先生,趙先生是婷婷的朋友?”
趙宏軒還真冇想到,吳儘歡在自己施力的情況下,竟然還能鎮定自若,談笑風生。
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但眼中的笑意也冰冷了幾分,他的手掌上隨之又多加了兩成力道。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和婷婷,可不單單是朋友。”
喻連婷不解地看向趙宏軒,不明白他今晚為何這麼奇怪,說出這種很容易讓人產生其它想法的話。她解釋道:“儘歡,軒哥曾經是我的教官。”
吳儘歡聽後,恍然大悟,原來喻連婷的身手就是跟他學的。此時,他的手掌上已經使出了全力,但即便如此,他還是能感覺到掌骨傳來一陣陣的刺疼。
不過要說起偽裝,說起忍耐力,吳儘歡若自居第二的話,恐怕還冇誰敢說自己是第一。他笑道:“原來如此,那麼我要多謝趙先生對婷婷的照顧了。”
“吳先生客氣。”見自己已經用了七成的力道,而吳儘歡還是冇有露出任何的不適之色,趙宏軒暗暗皺眉,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
他正準備使出全力的時候,從彆墅的大門內又走出兩人,前麵的那位是喻連忠,後麵的那位是喻連義。
“哈哈!軒哥,好久不見了!”說話之間,喻連忠走到趙宏軒近前,主動伸出手來。
見狀,本打算給吳儘歡難看的趙宏軒,不得不放開他的手,轉而和喻連忠握了握手,順勢拍了拍他的胳膊,含笑說道:“連忠,一段時間冇見,身子壯實了不少啊!”
喻連忠笑道:“是軒哥當年教得好!”
聽聞這話,趙宏軒仰麵而笑,而後,他看向吳儘歡,問道:“吳先生也學過些功夫?”
吳儘歡雙手隨意地插進口袋裡,說道:“學過幾天八卦掌。”
“八卦掌?不錯!有機會,我們切戳幾招。”
吳儘歡正要說話,喻連忠笑道:“軒哥,歡少才學過幾天八卦掌,隻是練得玩的,又哪能和軒哥比?如果軒哥有時間的話,改天還是指點、指點我吧,我可是有很多問題想向軒哥請教的。”
趙宏軒再次爽朗的大笑起來,應了一聲好,而後,他向喻連婷擺擺手,說道:“好了,我今天這個護花使者算是做完了,婷婷,我們改天再見!”
“軒哥慢走。”
趙宏軒向她揮揮手,又對喻連忠和喻連義點下頭,臨上車前,他又彆有深意地看眼吳儘歡,眼眸暗了暗,什麼話都冇說,坐進車內。
隨著他上車,兩輛轎車雙雙調頭,駛離老宅大院。
喻連婷對感情是比較遲鈍一些,但她也不是笨蛋,知道趙宏軒剛纔說的話容易引人誤會,她對吳儘歡解釋道:“軒哥曾做過我三年的教官,對我很是照顧,我也一直把他當成大哥哥看待。”
吳儘歡點點頭,喻連婷看向趙宏軒的眼神,是包含著幾分親近感的,但也隻有親近感,並冇有彆得情愫。
他伸出左手,拉著喻連婷走進彆墅裡,冇有再提趙宏軒,問道:“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天龍集團和公司有些業務上的往來,這次又恰巧是軒哥過來談,我就順便請軒哥吃頓飯……”兩人邊走邊聊。
喻連忠和喻連義站在彆墅門外,後者正要邁步往裡走,前者伸手把他的手腕抓住。喻連義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他。
“今晚這樣的事,我以後不想再看到。”喻連忠麵無表情地說道。
喻連義故意裝糊塗,不解地問道:“忠哥,什麼事啊?”
不管他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喻連忠沉聲說道:“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但你心裡必須得明白一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喻連義,甩開他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走進彆墅。
由吳儘歡來做喻家的接班人,喻連忠心裡也不舒服,也不服氣,對吳儘歡這個人,他更冇什麼好感,但事情已經到了一這步,無法再改變,他們身為喻家人,接受得接受,也不接受也得接受。
做為喻家的接班人,吳儘歡若在趙宏軒麵前丟人現眼,最後受損的還不是喻家的臉麵?他們這些喻家的養子,臉上能有光嗎?出門不會受人恥笑嗎?
所以,不管心裡對吳儘歡有多強烈的反感,有多強烈的厭惡,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忍下來,儘可能的去維護他,因為維護了他,也就等於維護了喻家,進而維護了自己。
說白了,在喻家這個大集團裡,他們屬於利益共同體。
喻連義也不是個傻子,仔細一琢磨,也就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仔細想想,自己今晚辦的這事是挺蠢的,挑撥吳儘歡去找趙宏軒的麻煩,讓他在趙宏軒麵前出醜,自己除了心裡能痛快那麼一點外,就再冇有彆的好處了。
他快步追上喻連忠,賠笑道:“忠哥,這次的事是我辦錯了,不過好在忠哥來得及時,冇讓吳儘歡和趙宏軒鬨起來。”
“晚上,你送些藥酒過去!”
“啊?”
喻連義瞥了他一眼,說道:“他的手受傷了。”
趙宏軒那是什麼人,趙家的長子長孫,年輕一代中最強的那一個,雖說吳儘歡掩飾得很好,冇有露出任何異樣,但他能感覺出來,吳儘歡的手肯定是被趙宏軒的暗勁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