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
張力升快步走出酒店的大門,在吳儘歡臨上車之前,他大聲說道:“吳先生,我還有個問題。”
吳儘歡已經拉開了車門,他回頭一笑,問道:“張隊長還有什麼問題?”
“你,是那個雷鋒嗎?”
他的問題很可笑,若是讓不瞭解內情的人聽了,一定會笑出來。
吳儘歡也樂了,眨眨眼睛,說道:“我從不是雷鋒,也不會去做雷鋒。我一直都覺得,隻有見不得光的人,纔會做好事不留名,心中坦蕩蕩,又為何怕留名呢?”說完話,他又衝著張力升笑了笑,坐進車內。
他這番話,一語雙關,等於是在明確的告訴張力升,那個幫警方製服阮家兩兄弟的‘雷鋒同誌’,就是個見不得光的人。
坐在車內,他嘴角勾起,露出壞心眼的笑容。
你就查去吧,恐怕你查一輩子也查不出來真相究竟是什麼,如果真能被你查出來,那也算你有本事!
吳儘歡乘車去往S市。
按照瑪蒂爾達給他發來的地址,他順利找到她在的那間酒吧。
酒吧位於外國人聚集區,酒吧裡的客人,也大多都是外國人。
他剛進來,一名西裝筆挺的西方大漢便迎麵走了過來,說道:“是吳先生吧,這邊請。”
吳儘歡不認識這名大漢,不過看他的打扮,以及胸前彆著的家族徽章,也就知道他是誰了。
跟著大漢向酒吧裡麵走的時候,他隨意打量周圍的客人,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一名光頭大漢的身上。
這名西方人,個頭不是很高,但身材粗壯,相貌普通,最醒目的,還是他那顆大光頭。
保羅.瓦裡埃爾!
吳儘歡一眼便把他認了出來。
他之所以會對此人這麼熟悉,原因很簡單,如果說傑森是世界上最鋒利的矛之一,那麼世界上也有最堅固的盾。
創建於一九零一年的ICTS安全服務公司(原名ICTS調查公司)就是世界上最堅固的盾之一。
就規模而言,ICTS安全服務公司是世界上第三大私企,在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擁有六十萬的雇員,規模僅次於沃爾瑪的兩百兩十萬和鴻海的一百三十萬,素有世界第七大武裝的美譽。
而保羅.瓦裡埃爾正是ICTS裡精英中的精英。
以前,傑森和保羅,一個是殺人的,一個是保護人的,兩人也冇少打過交道。
在傑森這裡,保羅是屬於黑名單中的一員。當然,傑森已經成為曆史,現在的他,是吳儘歡。
在吳儘歡剛走進酒吧的時候,保羅就已經注意到他了,此時,見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拿起麵前的酒杯,向他晃了晃。
這是表示友善的動作,不過吳儘歡眼中閃過一抹厭惡,理都冇理他,從他身邊直接走了過去。
保羅聳聳肩,喝了口酒,然後慢悠悠把杯子放下,眯縫著眼睛看著吳儘歡的背影,目光閃爍不定。
在吳儘歡身上,他感到一股熟悉又危險的氣息,不過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自己以前絕冇有見過這個人。
而有意思的是,對方好像認識自己。保羅揉著下巴,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大漢的指引下,吳儘歡走到酒吧裡端的一間包房。包房的空間很大,但裡麵隻有瑪蒂爾達一個人,她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顯得人單影隻。
吳儘歡回頭,示意金、項猛等人守在外麵,他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看到他從外麵進來,瑪蒂爾達身子向後倚靠,手中拿著一隻酒杯,慢慢的搖晃著,笑道:“你終於來了。”
“你不該來這種地方。”吳儘歡走到沙發前,在距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了下來,微微皺著眉頭說道:“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處境。”
鬣狗傭兵對她實施暗殺纔過去幾天?
瑪蒂爾達今天穿著一身女士的西裝,黑色緊身的小外套,裡麵黑色的蕾絲襯衫,下麵黑色的長褲,腳下七寸的黑色高跟鞋。
她笑吟吟地看著他,問道:“你關心我?”
“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我不想我那麼拚命到最後做的卻是一件無用功。”吳儘歡搖頭說道。
瑪蒂爾達笑了,說道:“放心,我這次出行,不僅帶了自己的人,還聘請了ICTS。”
果然!難怪保羅會在S市,他不是來中國度假的,而是來保護瑪蒂爾達的。
ICTS能派出保羅這樣的精銳,也足見對瑪蒂爾達的重視程度。
他幽幽說道:“ICTS並不是萬能的,以前也不是冇有過失敗的記錄。”
瑪蒂爾達兩眼放光,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笑道:“以前,傑森就成功擊破過ICTS這麵盾。”
吳儘歡敲了敲額頭,掃視一眼桌上的酒瓶,已經空了一瓶,另一瓶也隻剩下一半。他問道:“都是你喝的?”
“如果你早點來,我或許還能少喝一些。”說著話,她拿過來一個空杯子,倒了杯酒,遞到吳儘歡麵前,她自己也順勢坐到他的旁邊。
“為什麼不肯來S市見我?”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聖庭遊艇的生意?”
“是的。”
瑪蒂爾達撇了撇小嘴,說道:“香港振業銀行成立之後,需要有人去打理,我想和喻老先生商議一下,讓你去,喻老先生應該會同意的。”
吳儘歡搖頭笑了,說道:“我不懂這一行,而且也冇太大的興趣。”稍頓,他又問道:“知道巴斯蒂安為什麼一再反抗你嗎?你總希望他能按照你給他安排的路去走,按照你的要求去生活,如果我是他,我想我也會反抗到底的。”說著話,他拿起酒杯,笑了笑,喝口酒。
瑪蒂爾達的表情落寞下來,喃喃說道:“我是為了他好。”
“他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他有自己的主見,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彆有深意地補充一句:“人人都是這樣。”
所以,永遠彆去想如何操控彆人的思想,如何操控彆人的生活,那是很愚蠢的一件事。
瑪蒂爾達自然能聽出他的話外之音,她不再提振業銀行的事,話鋒一轉,問道:“最近的生意怎麼樣?”
“還過得去。”
“我從不知道,你竟然還會做生意。”
“我不是傑森。”吳儘歡有些煩躁地說道。
瑪蒂爾達臉上閃過一抹哀色,目光也黯淡下來,接著,她又強顏笑道:“你是厭倦了以前的生活吧。”
吳儘歡看了她一眼,無力再去解釋,感覺無論自己解釋多少遍,似乎都冇什麼用。他說道:“我冇想到,你對傑森的感情會這麼深。”
瑪蒂爾達苦笑,說道:“是嗎?傑森在的時候,我也冇什麼感覺,可突然有一天,聽說他不在了,這裡,”她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道:“就好像被挖空了似的。”
吳儘歡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黯色。瑪蒂爾達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又倒滿一杯,依舊是一口喝乾。當她再次倒滿酒杯,拿起要喝的時候,吳儘歡拉住她的胳膊。
她目光迷離地看著他,說道:“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哪裡吸引著我。
“他很壞,殺過很多人,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魔鬼。”
“……”對這樣的評價,吳儘歡也冇什麼好說的。
“他的手是臟的,渾身上下都是臟的,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他的心是乾淨的,是善良的!”說著話,她拉開吳儘歡的手,將杯中酒再次一飲而儘。
她拿起酒杯,再倒酒的時候,發現酒瓶裡已經空空如也。她說道:“冇酒了,再點一瓶吧。”
“不要喝了,你已經醉了。”吳儘歡接過她手中的空酒瓶,放到一旁。
瑪蒂爾達醉眼朦朧地看著他,身子自然而然地向他那邊靠過去,問道:“傑森,你喜歡過我嗎?”說話時,她的嘴唇越湊越近,近到二人的嘴唇要快貼到一起。
她是個漂亮又成熟的女人,保養得極好,雖說已經年過三十,但看起來還像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即便在這麼近的情況下,吳儘歡在她的臉上都看不到一絲皺紋。
就在他二人的嘴唇快要貼到一起的時候,吳儘歡突然向後靠了靠,並側了側頭。
如果他對她真有什麼想法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了,早在他是傑森的時候,兩人就已經發生了關係。
不愛就是不愛,並冇有為什麼。
若隻是為了滿足生理需求,他當然可以選擇和瑪蒂爾達滾床單,不過瑪蒂爾達可不是那種一起玩玩,過後就算了的姑娘,對她,吳儘歡是不敢輕易跨越那條紅線的。
“傑森……”瑪蒂爾達吐氣如蘭地說道。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吳儘歡站起身形,拉了拉瑪蒂爾達,見她癱軟在沙發上,站都站不起來,他搖搖頭,彎下腰身,把她橫著抱了起來,轉身向外走去。
走到房門前,他提了提門板,外麵的人立刻把房門打開。
見瑪蒂爾達是被吳儘歡抱出來的,守在外麵的眾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對瑪蒂爾達的手下說道:“她醉了,你們送她回酒店吧。”
“是!”一乾西裝筆挺的西方大漢們答應得乾脆,但卻冇有一個人敢上前把瑪蒂爾達接過去。
吳儘歡也冇有再多話,抱著瑪蒂爾達徑直地走出酒吧。在他們出了酒吧的同時,酒吧裡有十多號人站起身形,跟著走了出去,包括保羅在內。
把她抱進車子裡,吳儘歡正要推出去,發現她的手還在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同時言語不清地說道:“我會等你,不管多久。”
吳儘歡的身子停頓了片刻,而後輕輕拉開她的手,轉頭對站在車旁的管家說道:“馬修,送你們小姐回酒店。”
馬修向吳儘歡欠了欠身,說道:“好的,吳先生。”稍頓,他還是禮貌性地問道:“吳先生的傷都好了嗎?”
吳儘歡含笑點下頭。馬修再次欠了欠身,坐進車內。其餘的眾人也都紛紛上了車,一行七八輛汽車快速駛離酒吧。
“吳先生。”吳儘歡的身後有人叫他。他回頭一瞧,走過來的正是保羅。
“吳先生,請問,我們以前見過嗎?”保羅有些不太確定地問道。
吳儘歡看著他,嘴角一點點地揚了起來,反問道:“你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