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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意無儘歡 417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3:32

共鳴

對方是高手,留下空彈殼這種外行人的行徑,他是不信的。

而且地上的彈殼是巴特雷M82反器材狙擊步槍的子彈,但M82的彈夾容量是十發,和對方用的槍械完全不相符。

再說,這個位於半山腰的空地太大,太容易暴露自身,射擊的角度也不對,至於彈殼上的硝煙味太淡等等的細節,就更不用多說了。

吳儘歡舉目向上望瞭望,抬步繼續向上走去。

四周的黑衣人麵麵相覷,最後紛紛看向喻連婷。

後者也不知道吳儘歡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耐著性子,跟在他的後麵,往山上走。

山坡雖然不陡,但草木很多,吳儘歡向上攀爬時也是磕磕絆絆。

當他快要走到山頂的時候,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旁。

跟在他後麵的喻連婷也隨之停了下來,先是看眼吳儘歡,然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他看的是兩顆小樹,並排長著,之間隻隔了半米多寬。

她不知道這兩顆小樹有什麼好盯著看的,正要發問,吳儘歡邁步走了過去。

他瞧瞧兩顆小樹,再低頭檢視地麵,這裡的草叢有明顯被壓過的痕跡。他來到小樹近前,摸了摸樹乾,樹皮鬆動,輕輕一碰便掉下來一塊。

吳儘歡皺了皺眉,他走到兩顆小樹前,在草叢中坐了下來,雙腳抬起,自然而然地蹬在兩顆小樹的樹乾上,然後做出端槍的姿態,瞄準山下的公路。

比量了幾下,他又稍微挪了挪屁股,調整下位置,接著,從口袋中逃出香菸,叼起,點燃。

此時,他斜叼著香菸,坐在山坡上,雙腳蹬著兩顆小樹,兩手做出端槍的姿態,等了好一會,他口中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喻連婷差點被逗樂了,說道:“歡少的配音不錯。歡少玩夠了嗎?”

吳儘歡冇有理她,他一隻手保持著短槍的姿態,另隻手取下口中的香菸,向斜後方彈了彈菸灰。

而後,他扭轉回身,看著他彈菸灰的草叢。他把他剛剛彈下的菸灰扶開,慢慢扒開草梗,向下看,在叢草的根部,還落著一層菸灰。

看到這些菸灰,吳儘歡的眼眸閃了閃,喻連婷和周圍的黑衣人也是麵露驚訝之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一個人的習慣,很難改變,通過對方坐式射擊的習慣,吳儘歡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他的代號叫‘死囚’。

在做娃娃兵的時候,吳儘歡並不會使用狙擊步槍,在戰場上,他更多的是充當提槍衝鋒,與敵人做近身槍戰或者近身肉搏的角色。

他的狙擊術,是在傭兵訓練營時學的,當時對他啟蒙最大的人,就是死囚。

——傑森,趴伏射擊,是便於隱藏,但在我看來,它也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會壓迫胸口和腹部,讓人呼吸急促、紊亂,呼吸一亂,手一定會抖,在你開槍的瞬間,能否擊中目標,就不是看你的槍法,而是要看你的運氣了。

——長時間練習坐式射擊,槍的後坐力一定會挫傷人的尾椎。

——這就要看你想付出多大的代價了!想要成為最頂級的殺手,是要付出相應代價的。當然,我的想法也未必正確,不過我習慣了坐式射擊,我覺得這樣射擊,會讓我的槍法變得更加精準。

死囚的話,對吳儘歡的影響很大,也正是因為死囚,他在使用狙擊槍時,隻要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也都是坐著射擊的。

當時,他和死囚練習射擊的時候,都是一人叼著一根菸,彈菸灰時,也都是習慣性的向斜後方彈。

回想起當年的那些往事,吳儘歡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他站起身形,走到兩顆小樹近前,蹲下身形,在樹根處仔細看了看。

而後,他用手指捅了捅樹根附近的泥土,捅到鬆動的地方,他把鬆土挖開,很快,他便在鬆土當中挖出了三根菸頭。

KENT爆珠型香菸。

吳儘歡看著三根菸頭,口中不自覺地吹起低微的口哨聲。

還是那句話,人的習慣很難改變。

坐式射擊,向斜後方彈菸灰,帶走空彈殼,就地埋掉菸頭,身上寧可留下硝煙味也不要留下煙臭味,還有香菸的品牌和口味,以及在可能的地方佈下空彈殼,擺出疑兵之陣等等,這一係列的習慣,都指向了一個人,死囚。

竟然是他!

吳儘歡臉上的笑意加深幾分,他和死囚談不上是朋友,因為兩人都不承認對方是自己的朋友,但兩人又都會不自覺地去關注一下對方的現狀和動態。

死囚一定想不到,他這次的目標——吳儘歡,就是那個曾和他一起在傭兵訓練營裡摸爬滾打過的傑森吧!

他扔掉手中的菸頭,拍了拍手上沾著的泥土,站起身形,吹著似有似無的低低口哨聲,向山下走去。

喻連婷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看眼吳儘歡,然後對周圍的黑衣人使個眼神。

有黑衣人從口袋裡拿出塑料袋,走到小樹近前,將地上的菸頭小心翼翼地撿到塑料袋裡。

喻連婷追上下山的吳儘歡,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她都不問‘你是怎麼發現的’,而是直接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吳儘歡能精準地找到殺手的射擊地點,這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更令人費解的是,他甚至連殺手彈菸灰的位置,以及埋菸頭的位置,都能準確的一一發現,太匪夷所思,也太玄乎了。

不知道的人,恐怕還得以為剛剛就是他在這裡做埋伏呢!

吳儘歡看了她一眼,眨眨霧濛濛的眼睛,淡笑著說道:“你可以認為我會特異功能。”

他的話是戲謔之言,他臉上的笑容也很燦爛,但喻連婷就是從他霧濛濛的眼睛裡看到一抹彆的東西,有傷感,有懷念,或許還有彆的什麼。

這回,吳儘歡是和喻連婷同乘一車,返回老宅。

車內,吳儘歡冇有說話,一隻手拄著額頭,看向窗外。

由於車內的空間狹小又安靜,吳儘歡吹的口哨聲,喻連婷也終於聽清楚了。

一首很老的鄉村歌曲,《鄉村路帶我回家》。

這首歌,是當年死囚教給他的,他倆都是漂泊在外的遊子,都因為種種的原因不能回家,可越是不能回家的人,對自己的家鄉、對自己的根就越加思念。

死囚是西弗吉尼亞人, 奇*書*網*w*w*w*.*q*i*s*u*w*a*n*g*.*c*o*m 而《鄉村路帶我回家》這首歌也正是唱西弗吉尼亞的。

他常對傑森說,他家鄉的格言是,山地人永遠自由(美國西弗吉尼亞州又被稱為山脈之州),他寧願在外漂泊,也不願回到家鄉失去自由。

當時的吳儘歡,很能理解他的心境,他若是回國,也會和死囚一樣,將麵臨著無數條故意殺人罪的指控。所以,他們隻能在外漂泊。

車內安靜,隻剩下吳儘歡抑揚頓挫,又清亮悅耳的口哨聲。

喻連婷聽著他的哨音,目光漸漸變得迷離。

吳儘歡不知道的是,她也特彆喜歡這首歌。

當吳儘歡又一次從頭吹起的時候,她跟著他的哨音清唱:

Almost heaven,West Virginia!

Blue Ridge Mountain,Shenandoah River。

Life is old there,Older than the trees。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Growing like a breeze。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吳儘歡一遍一遍的吹著,喻連婷也一遍一遍的輕聲唱著。

這次兩人的單獨相處,難得的冇有針鋒相對,冇有冷嘲熱諷,氣氛出奇的平和又溫暖。

不知不覺間,汽車停了下來,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回過神來,向車外看去,原來車子已經行駛回喻家老宅。

喻連婷轉頭看眼吳儘歡,見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她這才感覺臉頰濕濕的,抬手摸了摸,臉上不知何時已掛著兩行淚痕。

她動作有些慌亂地擦了擦臉頰,強顏歡笑地勾了勾唇角,對吳儘歡說道:“不好意思歡少,我有些失態了。”

吳儘歡看著她,突然間意識到,原來她和曾經的自己、死囚一樣,都是找不到回家之路的人。

他並不是個相信巧合的人,而這次他遇伏,喻連婷確實趕來的太巧了,不過去到荒山檢視過之後,他已經排除了喻連婷的嫌疑。

當時影衛在荒山上冇找到殺手,喻連婷對他說的話是,未能發現他們的蹤跡,她說的是‘他們’,而不是‘他’。

這種潛意識的說詞,應該是反應了她當時內心的真實想法。

因為喻連婷與殺手無關,所以在她心目當中的認定是,敢於暗殺喻家加班人的殺手,應該是一群,而絕非一個人。

其實早在吳儘歡躲在荒草堆裡的時候,他就已經判斷出殺手是一個人,去到荒山上檢視後,他更加確定是一個人,而且連這名殺手具體是誰他都判斷出來了。

剛來喻家的時候,他的確很排斥喻連婷,不過設身處地的想想,喻連婷隻是喻家的養女,說得再直白點,她隻是個被喻振英一手打磨出來的工具,這件工具,不僅要用在喻家的生意上,還要用在為喻家傳宗接代上。

這裡真的能算是她的家嗎?

她也是個冇家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首歌,讓吳儘歡突然對喻連婷產生強烈的共鳴。

他抬起手來,勾住她的下巴,讓她的小臉稍微揚起一些,然後用拇指肚將她小臉上的淚痕仔仔細細的擦拭掉。

喻連婷呆呆地看著他,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把她的小臉擦乾淨,吳儘歡對她咧嘴一笑,說道:“這樣看上去好多了,不然被人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樣子,還得讓人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

喻連婷白了他一眼,小臉又恢複平日裡的清冷,麵無表情地說道:“歡少,請下車吧!”說完話,她先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可能連她自己都未發覺,她背對著吳儘歡時,嘴角是勾起的。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彆墅,剛進來,就聽到大廳裡傳來哈哈的笑聲,吳儘歡舉目一瞧,隻見一名三十多歲的青年正坐在沙發上,和喻老頭相談甚歡。在青年的身邊,還坐著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

這名青年,吳儘歡一眼便把他認了出來,六合控股的掌門人,梁騰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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