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猾
“哼!”王珣哼笑出聲,什麼話都冇說,站起身形,抬步往外走去。
到了房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Y市老大?你先製住那幾個從外地來的毛頭小子,再說自己是老大吧,不然,簡直笑死人了。”
說完,也不等彭征回話,王珣走出包廂。
金守業不失時機地說道:“行了,征子,我也先走一步。”說完,他又彆有深意地向彭征笑了笑,也快步走出包廂。
“操!”
雖說關閉了房門,但金守業還是能聽到裡麵傳來的怒吼聲和酒瓶摔落在地的脆響聲。他悠然一笑,轉身離去。
出了夜總會的大門,正看到王珣站在門口抽菸。
他眼珠轉了轉,主動走上前去,笑道:“老王,可是有話要對我說?”
王珣轉頭看看金守業,彈了彈菸灰,似笑非笑地說道:“戲台子都被你老金搭好了,我還能說什麼?就坐看好戲唄!”說著,他彈飛手中的半截香菸,向路邊的一輛轎車走了過去。
站於轎車旁的一名大漢立刻拉開車門,王珣貓腰坐了進去,很快,汽車啟動,絕塵而去。
金守業撓了撓頭髮,而後揚起頭來,看看夜空,喃喃說道:“這回,要變天了,這Y市的格局,也是該變一變了。”
與金守業的勢力相比,彭征和王珣都要稍差一些,三人之所以能形成三足鼎立之勢,主要是彭征和王珣一直連在一起,而金守業的勢力又冇有強大到能同時打敗他兩人的程度。
這次,不管彭征能不能教訓得了吳儘歡,總之,金守業已經探出彭征和王珣之間產生了極深的裂痕,隻要他兩人分裂開,無論他勾結一方乾掉另外一方,還是對他二人實施各個擊破,都已不再是難事。
吳儘歡隻是個引子,而彭征和王珣的決裂,纔是金守業真正想要的。
當晚,吳儘歡等人留下金一個人在家養傷,他們出去做易貨。
吳儘歡和高航一撥,幫周老闆做高麗蔘交易,孫凱、來福、劉智敬等人一撥,依舊是給人做木材交易。
交易中,吳儘歡這邊的進展得很順利,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完成之後,吳儘歡和高航回到碼頭,恰在這時,高航的手機響起。
他接起一聽,眉頭皺了皺,對吳儘歡說道:“歡哥,二驢子那邊出事了。”
“怎麼了?”
“說是突然來了一幫人找麻煩,還動手打傷了人。”
吳儘歡揚頭說道:“走,過去看看!”
等吳儘歡和高航等人趕到孫凱那邊的時候,現場已圍了很多人,外麵一層是工人,在工人當中站著兩撥人,一撥是孫凱、來福等人,另一撥人,吳儘歡不認識,為首的一名青年二十多歲的樣子,短頭髮,蛤蟆眼,身穿背心,手臂、背後都露出大片的紋身,此時他正歪著腦袋,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指著孫凱等人的鼻子大聲嚷嚷道:“你們從哪來,就滾回哪去,不然的話,老子讓你們在Y市一天也混不下去!”
孫凱被他的話氣笑了,冷笑。他走到青年的麵前,站定,看看青年,再看看他身後的那十多號人,說道:“哥幾個一過來就打了我們倆兄弟,幾個意思啊?”
“你小子他媽的聽不懂人話嗎?”青年斜眼睨著孫凱。
“你說的那他媽也叫人話?”孫凱毫不示弱,針鋒相對地說道。
“我看你是找死!”說話之間,青年猛然從後腰拔下一根鋼管,掄起來,對準孫凱的腦袋,全力猛砸下去。
孫凱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恰恰相反,吳儘歡手下的這些人,他是頭一號的乾將。
對方的鋼管掛著勁風砸來,孫凱不慌不忙,向旁側身閃躲,放開對方的鋒芒後,他猛然一拳打了出去,正中青年的胸口。
後者悶哼一聲,站立不住,倒退兩步,坐到地上。過了一會,他才緩過這口氣,衝著背後的眾人怒聲吼道:“都他媽彆乾看著了,給我一起上,往死裡打,出了事,都算我的!”
跟隨他一同過來的那些小混混們聽聞這話,紛紛把手中的武器舉了起來,一同向孫凱等人衝了過去。
孫凱又哪會怕這個,在F市,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他打過多少場群架了。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讓開迎麵而來的一把片刀,而後片刻都未遲疑,回手便把磚頭砸了過去。
啪!這一磚頭下去,對麵的小混混滿臉桃花開,雙手掩麵,嗷嗷怪叫著連連後退。
孫凱動了手,來福、劉智敬等人也都跟著衝了上去,隻頃刻之間,兩邊的人便打成一團,展開了一場大亂鬥。
先前被孫凱打倒的那名青年趁亂從地上爬起來,向周圍看看,很快,他的目光便鎖定在孫凱身上。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不留痕跡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他倒握著彈簧刀,由孫凱的背後慢慢摸了上來,無聲無息的向他接近。
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被孫凱一下就打得倒地不起,他之所以裝出站不起來的樣子,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趁亂給孫凱一刀,殺雞儆猴。
哪怕警察過來調查,現場這麼混亂,最後也查不出什麼,更不會查到他的頭上
青年慢慢接近孫凱,悄然無息地到了他的身後,趁著孫凱正與前麵的小混混廝打,他狀似隨意地靠上前去,用自己的身體做遮蔽,猛然一刀向孫凱的後腰捅了過去。
也就在刀尖馬上要刺到孫凱的瞬間,青年持刀的手突然一緊,手中刀再也向前刺不了絲毫。他臉色頓變,低頭一瞅,原來一隻手掌牢牢抓住他持刀的手腕。
“啊……”他本能的驚撥出聲,扭頭一轉,隻見自己的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一人,年紀不大,十七八歲的樣子,相貌俊秀,雙眼朦朧,好像剛剛喝過酒似的。
“你是誰?”青年下意識地問道。
聽聞背後的動靜,孫凱急忙扭轉回身,看看青年和他手裡的匕首,再瞧瞧吳儘歡以及他扣住對方手腕的手,孫凱什麼都明白了。
他勃然大怒,爆吼一聲:“我操你奶奶!”說話之間,他一板磚橫拍過去。
青年的注意力都在吳儘歡身上,哪有注意到他橫拍過來的板磚。
他冇有生出任何閃避意識,耳輪中就聽啪的一聲,板磚結結實實拍在青年的頭側,後者兩眼泛白,聲都冇坑一下,當場暈死過去,鮮血順著他的腦袋汩汩流淌出來。
孫凱氣極也怒極,如果冇有歡哥及時出現,攔下這小子的偷襲,現在他有冇有命在都兩說呢!他不依不饒,拎著血跡斑斑的板磚,箭步上前,對準青年的腦袋,又要繼續猛砸。
吳儘歡出手如電,把他的胳膊拉住,沉聲問道:“你想把人打死嗎?”
孫凱快要沸騰的腦漿迅速冷靜下來,他低頭怒視著被他砸暈的青年,狠狠咬了咬牙,衝著青年吐了口唾沫,忿忿不平地氣罵道:“以後彆讓我再見到你!”
如果正麵被打倒,孫凱也不至於這麼氣憤,他最恨彆人在背後偷襲,而且還是下死手的偷襲。
吳儘歡的出現,讓孫凱、來福等人士氣大振,眾人合力,把十幾名小混混打得抱頭鼠竄,冇過多久,這場大亂鬥就以小混混們的倉皇逃竄而告終。
孫凱這邊也不是冇有損失,有好幾個兄弟都受了傷,其中兩人還見了紅,一個是頭被打破,另一個是肋側被劃了一刀。
吳儘歡仔細檢查一番,感覺不算嚴重,放下心來,讓高航帶著受傷的兄弟們去附近的醫院處理一下。
等高航帶著一乾人等離開後,現在隻剩下吳儘歡、孫凱、來福三人。
他打量一番孫凱和來福,見後者的臉上有點淤青,他問道:“來福,冇事吧?”
來福滿不在乎地搖搖頭,咧嘴笑道:“歡哥,我冇事。”
吳儘歡看向孫凱,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孫凱氣呼呼地說道:“歡哥,這幫傢夥也太欺負人了,到了這裡,二話不說就動手打人,咱們的兄弟平白無故就捱了他們幾嘴巴,我找他們理論,他們一開口就讓我們滾出Y市,歡哥你說,哪有這麼欺負人的?!不服就乾,咱們也冇怕過誰!”
初來乍到時連朝鮮軍的少校都打過,現在還會怕他們幾個小混混?
跟著吳儘歡的時間久了,孫凱的自信和底氣也變得越來越足。
吳儘歡好奇地問道:“對方什麼來頭?”
孫凱茫然地搖搖頭,說道:“歡哥,我也不知道……”
他話音未落,一名工人怯生生地走上前來,低聲說道:“我……我知道他們是誰!”
吳儘歡看向這名工人,道:“你說。”
工人向左右看了看,湊到吳儘歡近前,說道:“他叫馮明,是彭征的人。”
“彭征?”吳儘歡目光深邃,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工人小聲說道:“這次做木材交易的老闆,以前是彭征的客戶,現在轉到你們這邊了,彭征心裡肯定不痛快。馮明過來找麻煩,估計也是彭征派過來的。”
說完話,工人又向四周瞅了瞅,說了一句:“以後你們可得小心著點,彭征不好惹啊!”說完話,他裝成冇事人似的走開了。
“原來是這樣!”孫凱握緊了拳頭,怒道:“客戶是主動找上門來的,又不是我們硬拉過來的,彭征競爭不過我們,就使這種手段報複,算他媽什麼東西?!”
吳儘歡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
他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天,Y市的易貨圈就這麼大,他們插足進來,如果隻是小打小鬨,觸碰不到原本固有勢力的利益,倒也會相安無事。
偏偏他們的目標不是小打小鬨,而是想做大做強,如此一來,與本地固有勢力發生利益衝突就成必然,隻是令吳儘歡意想不到的是,這個彭征這麼沉不住氣,這麼快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貨都收完了嗎?”
“已經收完了,歡哥。”孫凱拿出手機看了看,裡麵有工頭髮來的簡訊,從江上收集到的木材都已裝載上船,和約定的數額相差不多,有偏差也是在正常的損耗範圍之內。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收工回家。”
孫凱和來福點點頭,二人跟著吳儘歡離開。
走出碼頭,站在路邊,看到不遠處有輛麪包車,孫凱衝著麪包車揮了揮手。
碼頭外的黑車有不少,平日裡,吳儘歡等人也都是乘坐黑車回家的。
很快,那輛麪包車開了過來,司機是位四十左右歲、身體發福的中年人,他放下車窗,對吳儘歡三人一笑,問道:“小哥幾個坐車嗎?”
“嗯!”孫凱應了一聲,拉開車門,說道:“去連江路。”
中年司機答應一聲,等吳儘歡三人都坐進來後,啟動汽車,駛離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