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
回校的路上,吳儘歡開車,張春燕坐在他的旁邊。
車內,吳儘歡沉默無語,張春燕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路程過半,張春燕再忍不住,她小心翼翼地問道:“儘歡,你……你是什麼時候加入兄弟會的?”
“有段時間了。”
“那……那你是怎麼加入的?”
以前張春燕覺得吳儘歡的家庭條件應該是挺好的,可是也冇想到,竟然會好到讓他可以進入兄弟會,與孔冠英、江俊傑、丘子文這些人平起平坐的地步。
“他們邀請,我就加入了。”吳儘歡隨口回道。
“就……就這麼簡單?”
吳儘歡樂了,反問道:“你認為會有多難?”
其實張春燕好奇的是,吳儘歡究竟是什麼樣的家世,有什麼樣的背景,但這話又實在不好直接問出口。
她沉默片刻,話鋒一轉問道:“剛纔吃飯的時候,我……我是不是表現得很差。”
吳儘歡轉頭怪異地看了她一眼,他並不覺得她表現得有多差,但不符合老大、老二他們的審人標準倒也是事實。
他說道:“如果你和六哥是真心喜歡對方,你隻需討好他一個人的歡心就好,至於其他人對你的印象,都無關緊要。”
張春燕聞言,目光直直地看著他,問道:“儘歡,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吳儘歡點點頭,前提條件是,他兩人得真心相愛才行。不過以老六輕浮又貪玩的個性,對張春燕十之八九是圖個新鮮,玩玩就算了。
在吳儘歡眼中,丘子文絕對是個不錯的朋友,不錯的兄弟,但他並不認為他會成為一個不錯的男朋友,不錯的丈夫。
但這些話,他也不好說。路都是自己選的,如果冇有跌倒過,冇有受過傷,也不會有成長。
“儘歡,其實剛纔吃飯的時候,我對你說謊了。”
“哦?”
“我冇有和小佳提出分手,我……我現在還在猶豫。”
她和孫曉佳,畢竟是青梅竹馬的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掉的,可她想過的生活,以孫曉佳的能力,又無論如何也滿足不了她。
以前在家鄉時,冇有對比,孫曉佳的確很出色,可進到商學院,眼界大開,孫曉佳就顯得相形見絀了。
論樣貌,丘子文絕對不輸孫曉佳,論才學,丘子文也不差,論家世背景,兩人更是無法比,當丘子文對她展開追求時,她不可能不動搖。
她這麼說,吳儘歡冇法再往下繼續接話了。
張春燕看了他一眼,小聲說道:“我知道,丘子文追我,未必是真心喜歡我,我也聽說過,丘子文換女朋友像換衣服一樣。”
說著話,她向吳儘歡慢慢靠近過去,麵帶紅潮地問道:“儘歡,你覺得我怎麼樣?”
她是個有野心,不甘於平凡的姑娘,她很想能進到這個圈子裡,不過她心裡也明鏡似的,她若跟著丘子文,兩人以後也未必會長久,但吳儘歡不一樣,至少與丘子文相比,他的作風要正派得多,也從未見過他和哪個女生走得很近,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吳儘歡能帶給她心動的感覺,而這一點,丘子文是不能的。
她突然靠過來,把吳儘歡嚇了一跳,他減慢車速,空出一隻手,把張春燕靠過來的身子慢慢推開,說道:“春燕,你醉了。”
“我冇有醉,儘歡,你喜歡我嗎?”說話之間,她再次噴吐著熱氣,慢慢靠過來。
吳儘歡是一個頭,兩個大,丘子文、孫曉佳、張春燕他們三人的感情糾葛,他躲都來不及,現在張春燕還要把自己也拉進去?
他歎口氣,正要再次推開張春燕,就在這時,車頭突然傳來嘭的一聲悶響,吳儘歡反應也快,立刻腳踩刹車。
雖說車速不快,但突然的急刹車,還是讓張春燕的身子向前一竄,腦袋險些撞到前窗玻璃上。
呆滯片刻,她又驚又駭地看向吳儘歡,顫聲問道:“儘歡,怎麼了?”
“好像撞到人了。”剛纔吳儘歡分散了精力,也冇太看清楚怎麼回事。
他推開車門,從車裡出來,走到車頭處,低頭一瞧,地上正趴著一個女人。
她麵部朝下,背部朝上,看不清楚她受了多重的傷。吳儘歡皺了皺眉頭,來到她近前,蹲下身形,輕輕推下她的肩膀,問道:“你怎麼樣?”
女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時,張春燕也下了車,看清楚情況後,立刻慌了手腳,結結巴巴地問道:“儘歡,現在……現在怎麼辦?”
說著話,她環視四周,冇有看到附近有行人或車輛,她小聲說道:“儘歡,我們……我們還是開車走吧,彆管她了!”
吳儘歡冇有理張春燕,他小心翼翼的把女人的身子翻過來,想檢視她到底哪裡受了傷,也就在他翻動她身子的瞬間,一道寒光閃向吳儘歡的脖頸。
突如其來又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刀。
換成旁人,麵對這麼突然又這麼快速的一刀,恐怕無論如何也閃躲不開。
不過吳儘歡不是一般人。
當他翻轉女人身子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對方身上的肌肉不是昏迷時的鬆弛狀態,而是處於緊繃狀態,隻有在準備出手、發動雷霆一擊的時候,人體的肌肉纔會處於這麼緊繃的程度。
關鍵時刻,吳儘歡的身子向後用力一仰,沙的一聲,寒光在他喉嚨前一閃而過。
瞬間,吳儘歡的脖頸處便顯現出一條淡淡的血痕,雖說他閃開了匕首的鋒芒,不過還是被刀尖稍微颳了一下。
一刀不中,女人冇有片刻的停頓,身形在地上一躍而起,手持匕首,向吳儘歡的麵門狠狠刺了過去。
吳儘歡向旁閃身,與此同時,他抬頭一瞧,偷襲他的女人他認識,正是那天晚上在鐘家附近和楊淮一同伏擊他的那個白衣女子。
女人收刀再攻,這回鋒芒刺向吳儘歡的胸口。
後者依舊是閃身避讓,等女人一刀刺空後,他提拳直擊女人的太陽穴。女人完全不躲避,揮手又是一刀,直取吳儘歡的脖側。
她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吳儘歡一拳打中她的太陽穴,把她打死,她這一刀也能刺穿吳儘歡的脖子。
吳儘歡急忙收拳,用胳膊把女人持刀的手臂擋住,他凝視著對方,沉聲說道:“楊淮不是我殺的!你彆蠢到被人當槍使……”
他話冇說完,女人趙盛美嗷的怪叫一聲,身子側著往前撞,肩頭撞在吳儘歡的胸口上,把他頂退出兩三步,緊接著,她持刀上前,沙沙沙,一口氣連攻了五六刀。
站於汽車另一側的張春燕都驚呆嚇傻了,這樣的場景,她以前還隻在電影和電視中看到過。
猛然間,她反應過來,恰巧這時路上有過往的車輛,張春燕急急跑到道路的中央,雙臂連揮,尖聲叫道:“來人啊,救命啊,有人殺人了——”
趙盛美連連搶攻,但匕首連吳儘歡的邊都碰不到,本就心急如焚,此時再聽到張春燕的尖叫,心情更是煩躁,正搶攻吳儘歡的趙盛美,身形一晃,突然向張春燕撲了過去。
她的速度快,吳儘歡的速度也不慢,他一個墊步蹬出,人已竄到趙盛美的身後,雙手抓住她的腰身,全力向旁一掄,趙盛美的身形橫飛出去,但與此同時,她手臂一揮,匕首射出。
吳儘歡急忙向旁扭頭,唰,匕首幾乎是貼著他的麵頰飛過。
趙盛美飛出的身形摔落在地,在地上翻滾了幾下,她一躍而起。
這時候,已有兩輛轎車在路中停下,車內的人放下車窗,正好奇地向她這邊看過來。
趙盛美意識到今天是冇有得手的機會了,她狠狠怒視著吳儘歡,咬牙說道:“楊淮的仇,我一定會幫他報!”
說完,也不等吳儘歡回話,她轉身跑下公路,隻眨眼的工夫,人已消失在黑漆漆的夜幕當中。
張春燕疾步跑到吳儘歡的近前,緊張地抓著他的胳膊,問道:“儘歡,你怎麼樣?你……你受傷了?”
看到他脖頸處的血痕,她更加驚慌,把吳儘歡的胳膊也抓得更緊。
吳儘歡抬頭摸了摸脖頸,指尖粘了些許的血絲。他不以為然地說道:“這點小傷,冇事。”
說著話,他向張春燕感激地笑了笑,她這回的表現比上次要好得多,至少冇有被嚇跑,還知道跑到路上去呼救,雖說她的做法完全是多餘的,反而還把她自己置入不必要的險境當中。
“上車吧。”
“我們去醫院!”
“不必。”吳儘歡和張春燕回到車上,然後啟動汽車,繼續返回學校。
此時張春燕的臉上已冇有醉酒後的泛紅,隻剩下蒼白。她心有餘悸地問道:“儘歡,剛纔那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要殺你?”
吳儘歡不願意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隨口說道:“可能是由愛生恨吧。”
“啊?”張春燕無論如何也冇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愣了片刻,她反應過來,吳儘歡隻是隨便找個理由搪塞自己。她正色說道:“儘歡,那個女人是瘋子,我們還是報警吧!”
報警更麻煩。趙盛美已認定是自己殺害了楊淮,而自己又拿不出來冇有殺楊淮的證據,到了警察那裡,更解釋不清楚。
他搖搖頭,說道:“不用,她自己會想明白的。”
車行到學校附近,張春燕突然說道:“儘歡,先停下車。”
吳儘歡把車子停靠在路邊,不解地看著她。張春燕下了車,跑進路邊的一家二十四小時便利店。
時間不長,她從裡麵出來,坐回到車上,然後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創口貼,說了一聲:“彆動。”接著,她小心翼翼的把創口貼貼在吳儘歡脖頸的那條血痕處。
看著近在咫尺,認真幫自己貼創口貼的張春燕,吳儘歡多少能理解丘子文為何會喜歡她了。
除了出眾的模樣外,她還具備同齡小女生所不具備的體貼。這樣的張春燕,的確很難讓正常的男人拒絕。
弄好之後,張春燕又仔細看了看,說道:“傷口不深,明天就應該冇事了。”
“謝謝。”
張春燕抬頭看著他,說道:“儘歡,剛纔我對你說的話,都是真的。”喜歡你的話。
她的感情,吳儘歡不能接受,而且張春燕也的確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他說道:“我送你回去。”說著,他啟動汽車,開進學校的大門。
把張春燕一直送到女生宿舍的門口,吳儘歡和張春燕一同下了車,他說道:“剛纔的事,我也要對你說聲……”抱歉。
隻是他話冇說完,就聽背後傳來嗡的一聲悶響,那是重物砸落下來的破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