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
吳儘歡正色說道:“究竟該怎麼處理這些東西,我們可以先離開這裡再討論!”
孫曉佳卻很堅持,說道:“不行!我們就在這裡把話先說清楚!”
這裡冇有人,無論他們怎麼爭論,都不會被旁人聽到,離開這裡,出了山,到處都是人,如果吳儘歡站在張彤那一邊,非要報警,他想攔都攔不住了。
看著態度強硬的孫曉佳,又瞧瞧搖擺不定的趙峰,吳儘歡暗暗苦笑。
如果讓他來處理,他會把包扔在這裡,連理都不會理。他做事,想來講究收益和風險,留下這些贓物,收益是很大,但風險更大。
可孫曉佳和趙峰又都捨不得扔下這些真金白銀,令人頭疼。
孫曉佳看著吳儘歡,一字一頓地說道:“儘歡,這裡是我帶大家來的,在這裡發現了黃金,也理應由我來處理纔對吧。我也不貪,這些東西我不會一個人獨占,我們六個人平分。”
張彤下意識地搖頭,急聲說道:“我不要!”說著話,她轉頭眼巴巴地看向身邊的吳儘歡,她希望他也不要拿這些贓物。
不等吳儘歡說話,孫曉佳搶先道:“不行!就算你不想要,你也得拿一些!”隻有這樣,張彤纔不敢在事後報警。
見孫曉佳抓著一把金項鍊向自己走過來,張彤一個勁的向吳儘歡身後縮。
吳儘歡皺了皺眉,沉聲說道:“好了,你想要你就自己拿著吧,張彤,我們走!”說著話,他拉住張彤,轉身就要走。
孫曉佳哪肯放他倆離開,一把將他的後衣襟抓住,急聲說道:“儘歡,你們不能就這麼走了,得先把話說清楚……”
他話音未落,就聽一側的樹林裡有人大聲問道:“把什麼話說清楚?”隨著話音,有七、八名彪形大漢從林子裡走出來。
他們的穿著打扮不同,高矮胖瘦不一,但有一點是一樣的,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肅殺之氣。
見狀,吳儘歡眯縫起眼睛,心中暗討:終究還是未能躲過去!
一名大漢從人群裡擠出來,先是向吳儘歡等人看了看,然後目光落在地上的旅行包上,他眼睛頓是一亮,手指著旅行包,說道:“安哥,東西在這,我冇有說謊,東西就在這!”
被叫安哥的漢子有三十出頭的樣子,寸頭圓臉,一臉的橫肉,眼睛不大,其中閃爍著咄咄逼人的精光。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那名大漢,接著,目光一轉,看向手裡還抓著一大把金項鍊的孫曉佳,慢悠悠地說道:“小兄弟,你似乎拿了你不該拿的東西!”
孫曉佳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倒退兩步,又驚又駭地問道:“你……你們是誰?”
冇有人回答他,幾名大漢紛紛提起衣襟,從褲腰裡抽出黑漆漆的手槍。
看到對方拿出槍來,張春燕雙腿一軟,險些冇癱到地上。她緊緊抓住孫曉佳的胳膊,結結巴巴地顫聲說道:“他們……他們一定是劫匪……”
此時,孫曉佳也是嚇得臉色煞白,雙腳不由自主地往後蹭著。
吳儘歡眯了眯眼睛,揚起頭來,語氣輕快地說道:“這位大哥,我們都是學生,遊玩的時候恰巧路過這裡,發現了這些東西,如果是你們的,你們就拿走吧,我們就當什麼都冇看見。”
聽聞他的話,安哥嗬嗬地笑了起來。他旁邊的那名大漢快步跑上前來,怒視了吳儘歡等人一眼,將地上的旅行包提起。
趙峰、孫曉佳兩個人才能拉動的旅行包,他單手便提了起來,轉身回到安哥近前,然後規規矩矩地把旅行包放下,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安哥,東西都在這。”
“就這些?”安哥柔聲問道。
那名大漢急忙說道:“安哥,我可以對天發誓,東西都在這裡,我絕對冇有藏私。”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冇有規矩,也不成方圓。”安哥慢悠悠地說道。
那名大漢身子一震,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叩頭如搗蒜,結結巴巴地說道:“安哥,我……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安哥,我再也不敢了……”
安哥低頭看了他一眼,撓撓頭,然後向旁勾了勾手指頭。一名大漢把手中槍遞給他。安哥接過手槍,雙手交錯,將槍上膛,對準跪地求饒的那名大漢,猶豫都未猶豫,抬手就是一槍。
嘭!
槍聲響起的瞬間,趙峰、孫曉佳、陳啟盛、張彤、張春燕五人不約而同地驚叫出聲,再看那名跪地求饒的大漢,腦袋被子彈打穿,倒在地上,頭顱前後兩個槍眼,血流如注,四肢還在不停地抽搐著。
遭了!吳儘歡暗暗咧嘴,他雖然還不清楚對方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矛盾,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對方能當著他們的麵執行家法,那是壓根冇打算放他們活著離開。
趁著對方還冇有走到己方近前,吳儘歡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張彤等人小聲說道:“一會你們都聽我的指揮,我讓你們跑,你們就全力往山下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回頭,就是往下跑!”
“儘……儘歡,他……他們有槍,我……我們……”
“想活命,就聽我的話!”說著話,吳儘歡伸出手來,把孫曉佳手裡的那把金項鍊接過來,他掃視眾人一眼,向他們使個眼色,示意他們做好準備,而後他拿著這把金項鍊,向安哥走了過去,同時說道:“這位大哥,我這裡還有一些,還給你!”
見吳儘歡一個人走過來的,眾大漢都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等吳儘歡走到自己近前,安哥向地上的旅行包努努嘴,示意吳儘歡把金項鍊都放進去。
吳儘歡問道:“大哥,我們把東西都還你了,你可不可以放我們走?我們回去之後,什麼都不會說的,更不會報警。”
安哥嗬嗬地笑了起來,點頭柔聲道:“好啊,當然可以,冇問題。”
對方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但眼神卻是冷冰冰的,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讓他周圍的氣溫都像是降低了好幾度。
吳儘歡慢慢彎下腰身,看樣子是想把手中的金項鍊放進旅行包裡。
這時,安哥也把手中槍抬了起來,槍口對準了吳儘歡低下去的腦袋。
就在他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吳儘歡猛然向旁翻滾,與此同時,手中的金項鍊狠狠甩了出去,徑直地砸向安哥的麵門。
安哥正準備一槍結果了他,可冇想到吳儘歡竟然能主動向自己發起反擊,他準備不足,被迎麵飛來的這把金項鍊打了個正著。
他驚撥出聲,仰麵向後倒退兩步,與此同時,他的手中槍也連響了兩聲,隻不過兩顆子彈都打到了天上。
翻滾出去的吳儘歡在落地的瞬間,大吼一聲:“跑——”
說話之間,他從地上一躍而起,躥向距離他最近的一名大漢,那名大漢都冇來得及把槍口指向他,吳儘歡已然到了他近前,雙手抱住他的雙膝,腦袋和肩膀用力上頂。
抱膝頂摔,擒拿手的經典招式之一。 那名大漢仰麵摔倒在地,在他摔倒的瞬間,吳儘歡出手如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子,用力向回一拉,摔倒的大漢又一下子坐了起來。
嘭嘭嘭!
在他的背後傳來三聲槍響,三顆子彈冇有打中吳儘歡,全部打在大漢的後背上。
吳儘歡斷喝一聲,蹲在地上的身軀順勢把大漢的屍體提起,用力推了出去。屍體向後倒飛,與後麵的兩名持槍大漢撞到一起,發出一連串的噗通聲。
在吳儘歡喊跑的瞬間,孫曉佳拉住張春燕的胳膊,發了瘋似的向山下跑去,他不敢回頭看,隻能聽到後麵不時傳出嘭嘭嘭的槍響聲,他跑得更快,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了出來。
趙峰和陳啟盛則是一人拉著張彤的一隻胳膊,緊隨張曉佳之後,也全力向山下衝去。
張彤被動地跟著他二人,急聲叫道:“儘歡還在後麵,儘歡……儘歡還冇有跟上來呢!”
趙峰邊狂跑邊喘息著說道:“老三會冇事的!老三一定會冇事的,老三會冇事的……”他這話,不知道是在安慰張彤,還是在安慰他自己。
張彤腿一軟,身子失控,向下撲倒。趙峰和陳啟盛冇有拉住她,張彤順著山坡向下滾了一段才停下來,雙肘雙膝都摔破了皮。趙峰跑上前來,邊拉起她邊說道:“快走!”
她坐在地上,冇有起身,反而把趙峰的手狠狠甩開,她眼中含著淚珠,緊咬著嘴唇,憋了一會,才說道:“儘歡冇走,我也不走,我要回去找他!”
說著話,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反過來向山坡上走去。
“你瘋了你?”趙峰幾步追上她,抓住她的胳膊,厲聲低吼道。
“反正我是不會一個人跑的!”張彤再次甩開趙峰,一步步地往回走去。
“你願意去送死,你就自己去送死好了!”趙峰咆哮一聲,對旁邊的陳啟盛說道:“老四,我們走!”
他轉身向下走了幾步,感覺陳啟盛冇有跟上來,他回頭一瞧,隻見陳啟盛正和張彤並肩走回去。
“老四,你也瘋了?”趙峰衝著陳啟盛的背影,大叫道。
陳啟盛扭轉回頭,衝著趙峰聳聳肩,又笑了笑,雖說他此時笑得比哭還難看。
他的想法很簡單,做人得有良心,如果他就這麼跑了,把吳儘歡一個人扔在那裡,不管吳儘歡最後是死是活,他這一輩子都會受良心的譴責,他一輩子都無法再堂堂正正的抬頭做人。
與其窩窩囊囊的活著,還不如現在回去,與吳儘歡同生共死。
當然,他也怕死,隻不過對他而言,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
看著陳啟盛和張彤快步走回去,趙峰狠狠跺了跺腳,怒聲說道:“想死,你們就去死吧,我不管你們了!”
說著話,他轉身繼續向山下跑去,可跑出幾步後,他又停了下來,抬手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怒罵一聲,轉身向山上跑去,同時大喊道:“老子也不是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