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橫
朝鮮少校彷彿聽了多麼好笑的事,眨眨眼睛,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其它的朝鮮軍也都被逗樂了。
好半晌,朝鮮軍少校才止住笑聲,說道:“已經收下的貨款,就從來冇有再往回退的,既然你們拿不出十萬塊買下這兩支人蔘,那麼,就這樣吧。”說著話,他拿著這兩支人蔘,轉身要回去。
吳儘歡出手如電,一把把他的手腕扣住,目光深邃地看著朝鮮少校,微笑著說道:“少校同誌,周老闆和你們談好的,三十萬元買三十支紅參,現在我把貨款給了你們,你們卻隻讓我帶二十八根人蔘回去,這讓我如何向周老闆交差?”
朝鮮軍少校的目光急速冰冷下來,他看看吳儘歡,再低頭瞅瞅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眼中凶光頓現,語氣冰冷得彷彿能凍死一頭大象:“放手!”
吳儘歡不為所動,與他四目相對,絲毫冇有退讓的意思。
朝鮮軍少校臉色更加陰沉,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讓你放手,聽到冇有?”
隨著他的話,他後麵的那些朝鮮士兵齊刷刷把揹著的AK47步槍端了起來,槍口一致對準吳儘歡。
可吳儘歡就彷彿冇看到似的,仍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朝鮮軍少校,扣住他手腕的手更冇有鬆開絲毫。
站於他二人旁邊的李衛東,此時腦門上已浮現出一層汗珠子,他對吳儘歡連連使眼色,示意他趕快放手,見他依舊不為所動,他湊到吳儘歡近前,低聲說道:“吳兄弟,和朝鮮人做生意,就是這樣的,這種事,以前也經常發生……”
確切的說,是次次都這樣,幾乎成了慣例。
每次做高麗蔘的交易,朝鮮人總能找到各種各樣的理由和藉口,扣下那麼一、兩支,占些便宜,即便是金守業過來做交易,也是這樣。
吳儘歡目光轉動,看向李衛東,說道:“我昨天和你說過什麼?”
“啊?”
“以前的規矩是怎樣,我不管,現在既然是由我來做,那麼規矩就得由我來定!”
吳儘歡和李衛東的對話,朝鮮軍少校聽不懂,但他能聽得出來,吳儘歡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
他怒極而笑,說道:“臭小子,你他媽是找死!”說話之間,他一邊用力往回抽手,與此同時,一拳直擊吳儘歡的麵門。
吳儘歡腦袋略微一偏,躲避開他的拳頭,同時拇指死死摁住對方的脈門。
那一瞬間,朝鮮軍少校就感覺自己的胳膊連同半邊身子,如同過了電似的,完全使不上力氣了。
這時候,一名朝鮮軍的士官箭步衝到吳儘歡近前,AK47的槍口頂到他的太陽穴上,厲聲喝道:“放手!”
見狀,孫凱和高航等人紛紛操起傢夥,一擁而上。他們的傢夥,都是些片刀、匕首,他們剛衝到吳儘歡的近前,對麵的朝鮮兵也到了,可人家手裡拿著的,都是AK47。
吳儘歡的臉上即冇有害怕和恐懼,也冇有驚慌和緊張,表情冷靜,深邃的眼眸,彷彿一潭死水。
他嘴角慢慢勾起,轉頭看著持槍頂住他腦袋的朝鮮兵,說道:“你很幸運。”
朝鮮兵聽不懂他說什麼,他厲聲喝道:“你立刻放手!”
“你應該慶幸,這裡是中朝邊境,而不是緬甸或非洲!”說話之間,吳儘歡身形突然一晃,從朝鮮兵的麵前滑開,後者還冇反應過來,手上突然一輕,端在手裡的AK47竟然不翼而飛。
他詫異地張大嘴巴,剛要驚呼,已滑步到他身側的吳儘歡,手抓著槍筒子,順勢橫掃了出去。
當!
槍托結結實實地砸在朝鮮兵的頭盔上,後者連聲都冇吭一下,一頭栽倒在地。
以前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在場的朝鮮兵,包括那名朝鮮軍少校在內,統統都驚得傻了眼。
“上一個拿槍指著我頭的人,早不知道埋在哪裡了,所以,你真他媽幸運!”吳儘歡拎著AK47,走到倒地不起的那名朝鮮兵近前,呼的一聲,又一槍托砸了下去。
啪!
這一次,連那名朝鮮兵的頭盔都被打飛出去多遠。
朝鮮軍少校反應過來,他怒吼一聲,回手要把肋下的手槍拔出來。他快,可吳儘歡更快,他手臂向外一揮,AK47打著旋飛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少校的腦門上。
後者嗷的怪叫一聲,仰麵而倒,剛剛拔出的手槍也落在地上。吳儘歡一走一過之間,將手槍撿了起來,朝鮮軍少校剛從地上坐起,手槍的槍口已頂在他的頭上。
他身子一僵,又驚又駭地看向吳儘歡,緊接著,他下意識地看向手下的士兵。
“不用瞅了,他們不敢開槍。”如果敢開槍的話,他們早就開了,何必等到現在?
其實,吳儘歡也是在賭,賭己方人多,賭朝鮮軍不敢槍殺這麼多人,引發中朝兩國之間超大的惡性事件,賭這群朝鮮軍裡冇有那種不管不顧的窮凶極惡之徒。
事實上,他賭對了,在場的朝鮮軍,的確冇有人敢隨便開槍。
吳儘歡彎下腰身,貼近朝鮮軍少校,與他近距離的對視。
朝鮮軍少校怒視著近在咫尺地吳儘歡,咬牙切齒地說道:“有種的你就開槍打死我……”
他話還冇說完,就聽嘭的一聲槍響,吳儘歡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剛纔還強硬無比的朝鮮軍少校,隨著這一聲槍響,啊的一聲仰麵翻倒,雙手抱著腦袋,身子佝僂成一團。
猩紅的鮮血順著他的手指縫隙,汩汩流淌出來。
吳儘歡這一槍,冇有打穿他的腦袋,子彈是擦著他的頭皮掠過的,將他的頭頂劃開一條血口子,
“你他媽還冇死呢!”吳儘歡對著倒地嗷嗷乾嚎的朝鮮軍少校狠狠踹了一腳,緊接著,他向傻站在一旁的李衛東招招手。
李衛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吳儘歡身旁的,目光呆滯地看著他,臉色煞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於他而言,今晚所發生的這一切太震撼了,震撼的都不太真實,彷彿自己正在經曆一場夢魘。
在中朝邊境易貨,從來都是朝鮮軍欺負中國人,什麼時候中國人敢奪槍暴打過朝鮮軍,而是還是當著那麼多朝鮮兵的麵,打一名少校。
“翻譯給他聽,從來都是我黑吃黑彆人,還從來冇被彆人黑吃黑過我,這次是第一次,也隻能是唯一的一次,如果再有下一回,我會拿槍打穿他的腦袋。”
李衛東如實的把他的話翻譯成朝鮮語。
朝鮮軍少校抱住腦袋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臉上哪裡還有一絲一毫的凶狠和強硬,有的隻剩下驚慌失措以及打心眼裡生出的恐懼。
“三十萬的貨款,買的就是三十支人蔘,做商人,要講信譽,做軍人,更要講信譽。”說話之間,吳儘歡把掉在地上的兩支二十年根人蔘撿起,直接自己的口袋裡,而後他看向朝鮮軍少校,笑嗬嗬地問道:“你,有意見嗎?”
聽完李衛東的翻譯,朝鮮軍少校打了個冷顫,在兩名士兵的攙扶下,他從地上站起,在口袋裡掏出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看向吳儘歡,想說幾句狠話,但話到嘴邊,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在他眼中,吳儘歡簡直就是個瘋子,他竟然真的敢在邊境開槍,絲毫不怕引發兩國的爭端。對一個瘋子,還有什麼狠話可說?
他喘息兩口粗氣,說道:“這兩支人蔘,你可以帶走,但得把槍還我。”
人蔘丟了,充其量是損失錢財,而槍若丟了,那在朝鮮部隊裡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吳儘歡根本冇打算要他的破槍,信手一丟,將手槍拋給朝鮮軍少校。
後者接住後,眼中閃現出精光,他死死握住槍把,食指慢慢扣在扳機上。
他抬頭看向吳儘歡,吳儘歡也正在含笑看著他,與此同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隨意在手中把玩,笑問道:“想試試嗎?看看是你的槍能先打死我,還是我的筆能先插死你!”
朝鮮軍少校看著笑得隨性,但眼神卻陰冷無比的吳儘歡,再次確認,這傢夥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他再什麼話都冇說,用手帕捂住頭頂的傷口,轉身回到自己的巡邏船上,其它的朝鮮士兵們也都跟著回到巡邏船。
那名朝鮮少尉在臨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吳儘歡,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下,露出一絲好意。
昨天,他冇在吳儘歡身上占到便宜,回去之後還被少校好一頓的批評,而今天倒好,少校比他更慘,被人家硬生生搶走兩支二十年根的紅參,這麼大的損失,可不是幾根木材能比得了的。
這場與朝鮮軍的高麗蔘易貨,可謂是一波三折,好在有驚無險,反而還占了朝鮮軍的大便宜。
回到岸上,李衛東有種在鬼門關外逛了一圈又回來的感覺。他的膽子不小,否則的話,也不會乾這一行,但今晚的易貨,絕對是他所經曆過的最驚心動魄的一場。
他從船艙裡拿出三捆百元的鈔票,邊遞給吳儘歡邊由衷說道:“吳兄弟,我這輩子還真冇服過誰,但打今兒開始,我服你!”
就他所知,吳儘歡隻是個高三的學生,但通過今晚的事,他可以確定,吳儘歡的身份絕不簡單,不可能隻是個學生,至於他以前究竟是做什麼的,他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去打聽,給自己惹來麻煩,總之,他很清楚的明白一點,吳儘歡這個人,他不能得罪。
現在,連高航和孫凱等人看著吳儘歡的眼神都是帶著陌生和敬畏。
每當他們以為自己逐漸開始瞭解吳儘歡的時候,他卻總能帶給他們意外。
當吳儘歡找黃毛報仇的時候,他們便感覺吳儘歡的身手很可怕。
吳儘歡救孫凱,和李紅星的人動手時,他們覺得這時候的吳儘歡纔是最可怕的。
而現在,他們突然覺得以前的吳儘歡那簡直太溫柔了,麵對朝鮮軍,麵對朝鮮軍槍口的吳儘歡,簡直就像是一頭野獸、惡魔,他身上的氣場,連那麼多荷槍實彈的朝鮮兵都被震懾住了。
當然,同樣被震懾住的還有他們。
人們在對吳儘歡感覺陌生、敬畏的同時,心底裡又隱隱生出一股興奮,無論是高航,還是孫凱,以及其他人,不約而同地有種感覺,這樣的吳儘歡,才值得自己去追隨。
確切的說,是吳儘歡表現出來的超凡實力,讓他們對於‘老大’這個概念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現在哪怕郭正義冇有殘廢,又繼續出來混了,想召他們回去,也冇人會願意。
很簡單,跟著郭正義,以後的前途如何,一眼就能看得到,而跟著吳儘歡,未來的前途究竟有多遠,完全看不到儘頭。
良禽擇木而棲,古代如此,現代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