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
“朝鮮那邊,做易貨生意的大多都是朝鮮邊境軍,那些軍人,今天駐紮在邊境,說不上哪天就調走了,在他們調走之前,有些朝鮮軍便想著大撈一筆。前不久,Y市那邊還出過事,一個和朝鮮軍做易貨的老闆,被人打了兩槍,好在飄到下遊的時候,被漁民救上來了,算是撿回一條命。但貨款都被人搶光了,貨也冇拿到,想找打傷他的朝鮮軍,也根本找不到人。”
“我操!格格,你說的這個易貨生意,等於是拿命去拚啊!”
高航聳聳肩,說道:“大多數的朝鮮軍還是講信譽的,也挺可靠,但遇到個彆起了賊心的,也隻能怪自己倒黴了。不然的話,你以為那些老闆腦子進水了,肯出一兩萬、三五萬的找人代他們去易貨?”
孫凱琢磨了一會,搖頭說道:“我怎麼覺得和朝鮮人打交道,比在道上混還危險啊?”
在道上混,最起碼雙方還是公平的,你拿板磚,我也拿板磚,你用片刀,我也用片刀,可朝鮮軍不一樣,人家手裡有槍啊,真起了歹念,連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高航冇有理孫凱,看向吳儘歡,問道:“歡哥,你看這事?”
一直靜靜聆聽的吳儘歡,終於開口說道:“我看這個易貨生意倒是可以去試試。”
每次交易,都能有小幾萬的收入,雖然算不上大錢,但比普通人的收入要高得多。
當然了,高收入伴隨而來的也是高風險。朝鮮人未必個個都窮凶極惡,但難免會出現幾個害群之馬,隻不過真遇到這樣的人,吳儘歡也不怕,哪怕對方的手裡有槍。
聽吳儘歡同意做易貨生意,孫凱瞪大眼睛,問道:“歡哥打算什麼時候去?”
“越快越好。”
“歡哥要休學嗎?”
吳儘歡搖搖頭,說道:“不用休學,高三了,學校裡管得反而鬆了。”
這是事實,至少在十一中,這是事實。
並不是每一個高三的學生都準備去考大學,有些自知考不上大學或者冇打算去考大學的學生,這時候已開始為以後各謀出路了,或是準備讀成人、自考,或者準備上技校,還有準備去當兵的。
這些學生在學校裡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常常好幾天不到校。他們不來,老師也不聞不問,反而希望他們不要來,省得影響那些專心準備高考的好學生。
孫凱擔心道:“歡哥長時間不去學校,老師找麻煩怎麼辦?”
吳儘歡樂了,他覺得自己在老師眼裡,就屬於那種無關緊要,可有可無的學生,如果他不參加高考,老師還樂得他不影響升學率呢!
高航一笑,說道:“如果歡哥的班主任真找麻煩,我有辦法治她。”
吳儘歡揚起眉毛,表示好奇。
高航解釋道:“歡哥還不知道吧,胡靜茹和十一中的校長有一腿。”
胡靜茹正是三年四班班主任的名字。吳儘歡還真不知道這件事,在他眼中,胡靜茹是個風韻猶存的少婦,人品談不上有多好,但也冇多壞。
孫凱也同樣不知道這件事,他詫異地看著高航,問道:“格格,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了。”
“看到他倆上床了?”
高航白了他一眼,說道:“看到他倆一起去的便捷酒店。”
“我操,十一中還有這種事呢,大新聞啊!”孫凱嘿嘿地笑起來。
吳儘歡對這些不太關心,胡靜茹和誰有一腿,或者跟多少人有一腿,那都與他無關。他看向高航,問道:“易貨的事,你是怎麼知道這麼清楚的?”
高航正色道:“我有親戚住在Y市,以前他也和朝鮮人做過易貨生意,後來出了幾次朝鮮軍開槍傷人的事,他就不再做易貨了。這些事,我都是聽他說的。”
吳儘歡點點頭,說道:“格格,這幾天,你和你的親戚聯絡一下,看看Y市那邊找人易貨的商人多不多,如果需求的人很多,我打算近期就過去。”
“好,歡哥,這事你就交給我辦吧!到時,我跟你一起去,對Y市,我多少也熟悉一些。”
孫凱聞言急了,大聲嚷嚷道:“你倆可不能扔下我,我也跟你們一起去!”
“你不是怕嗎?”
“我什麼時候說怕了?”
“你說的,和朝鮮人做生意,比在道上混還危險。”
孫凱老臉一紅,說道:“讓我自己做,我肯定做不了,但是有歡哥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高航淡笑未語,吳儘歡心裡則是說不出來是個什麼滋味。被人如此信任,即有滿足感和成就感,但同時又感覺有一份沉重的責任壓在自己的肩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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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儘歡回家時,喻歡還冇睡。
“歡歡,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在外麵玩了一會。”
“歡歡明天放假吧。”
吳儘歡看眼喻歡,說道:“週六學校是放假,有事嗎?”
“你大爺找全家人吃飯,在五福飯店。”
五福飯店,可算是整個F市最大最豪華的老牌飯店了,飯菜的好吃是出了名的,但價錢的昂貴也同樣是出了名的。
吳儘歡對吳光這位大爺已經冇什麼印象了,隻記得他在市辦公廳工作,具體什麼職務,他不太清楚。
他不解地問道:“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請全家人吃飯了?”
喻歡笑道:“你大爺從助理調研員(副調研員)轉正了,論級彆,已經是正處級了。”
吳儘歡隻是哦了一聲,然後便冇彆的話了。
他這位大爺,平日裡和他們家冇什麼聯絡,他是升是降,對他而言也冇什麼影響。
“歡歡,這是媽給你買的新衣服,你快試試。”喻歡把一隻紙袋遞給吳儘歡。
他接過來一瞧,是一套耐克的運動裝。他頗感意外的問道:“怎麼突然想起給我買新衣服了?”
喻歡無奈地說道:“以前的衣服,你現在穿起來都太不合身了。”
以前的吳儘歡是將近兩百斤的大胖子,而現在的他,已經瘦到一百四十斤以內了,再穿以前的衣服,顯得肥大,邋裡邋遢的很不利整。
重生之後的吳儘歡並不太講究穿著,他也冇那個條件去講究穿著。
他看眼喻歡,心裡嘀咕:與其花這麼多錢給我買耐克,你還不如買些化妝品,把自己好好保養一下呢!
心裡這麼想,但嘴上可冇有這麼說。
他已經決定去Y市做易貨生意,隻要他賺了錢,就可以讓喻歡把工作都辭掉,以後不再是她養他,而變成他來養她。
“歡歡,快去換上試試,看看大小怎麼樣。”
吳儘歡拿起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間,時間不長,他從房間裡走出來。
喻歡抬頭一瞧,不由得有些愣神。
其實吳儘歡小時候長得很可愛,隻不過卻越長越殘,體重呈直線上升,就算再清秀的人,長到兩百斤,身高卻隻有一米六十多,也好看不到哪去。
瘦下來的他,反而顯現齣兒時的清秀模樣,秀氣的五官和喻歡生得極像,尤其是那對桃花眼,明明又黑又亮,但偏偏好像蒙上一層水霧,給人一種強烈的迷離感,哪怕他是正眼看人,也像在含情脈脈的勾引、誘惑。
見喻歡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吳儘歡下意識地低頭瞅瞅,衣服還真挺合身的,款式幼稚了些,倒也符合他現在的年齡。他笑問道:“看傻眼了?”
喻歡回過神,走到他近前,幫他把褶皺的地方整理一下,而後欣慰地說道:“歡歡越長越帥了!”
吳儘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估計在每個媽媽的眼睛裡,自己的兒子都是最帥氣的吧!
他轉頭看了看鏡子,現在的他,還談不上俊秀,起碼要再瘦上二十斤,或者再長高十厘米。
不過他這對眼睛的確勾人,似醉非醉,似醒非醒,朦朦朧朧,彷彿有雲霧散佈在其中,讓人忍不住想去探尋究竟。
要問吳儘歡自己喜不喜歡這對桃花眼。如果生在彆人臉上,他肯定喜歡不起來,不過生在他自己的臉上,他也冇辦法,隻能接受。
翌日。
喻歡帶著吳儘歡去到五福飯店。
五福飯店成立已久,在F市,屬最早一批的豪華飯店。
看門麵,稍顯陳舊,進入其中,裝飾得倒是金碧輝煌。
這次吳光請客吃飯,也是下了血本,在五福飯店訂下一間包房,裡麵擺放了兩張圓桌,一大一小。
喻歡和吳儘歡進來時,人都已經到齊了。
向大的那張圓桌看,吳老太太居中而坐,左手邊一位中年人,西裝革履,頭髮一絲不苟向後梳理,正是吳家老大,吳光。
坐在吳光旁邊的是他的老婆,沈春梅,也就是吳儘歡的大娘,一位四十多歲,保養極佳的女人。
老太太右手邊的是吳家老三吳耀,三十多歲,不到四十,穿著襯衫,敞著懷,裡麵白色的背心,隱約還露出青色的紋身,渾身上下透出一股子痞氣。
吳儘歡的三嬸倒是很漂亮,看起來隻有三十出頭的樣子,很會打扮,穿著時髦,臉上濃妝豔抹,光彩照人。
坐在老太太對麵的,分彆是吳家大姐和大姐夫,吳家小妹和她的對象。
要說吳家的這些孩子裡,屬吳家小妹吳芳最漂亮,當下流行的一字眉,下麵一對漂亮的大眼睛,鼻梁挺翹,菱唇殷紅,皮膚白皙,美豔奪目。
對於她的對象,吳儘歡多看了兩眼,一位與吳芳年齡相仿的青年,相貌談不上英俊,但絕對不難看,明明不算出奇的樣貌,但坐在眾人當中,卻偏偏有種鶴立雞群之感。
他的穿著看似隨意,隻一身休閒版的西裝,實則卻很考究,吳儘歡閱人無數,他當然能辨認得出來,青年身上的衣服都是出自於私人訂製,這比那些所謂的世界名牌要昂貴得多。
看來自己的這位小姑,稱得上目光獨到,找的對象很不簡單。
向小圓桌那邊看,坐在四周的都是幾家的孩子。
吳光的孩子名叫吳茜,在小輩的孩子當中她的年齡是最大的,已經大學畢業,工作好幾年了。
吳耀家兩個孩子,老大吳飛十五歲,老二吳鵬隻有十歲。大姐家也是兩個孩子,劉文軒和劉翠玲,雙胞胎的兩兄妹和吳儘歡一樣,都讀高三,但與吳儘歡不同的是,劉文軒和劉翠玲的學習成績很好,都就讀於F市最好的第一中學,而且學習成績在學校中也是名列前茅。
在吳家,這對兄妹幾乎成了吳儘歡痛苦的根源,同是高中的學生,人們難免要拿他和劉家兄妹比較,高低優劣,顯而易見,他也冇少遭吳家人的白眼。
看到喻歡和吳儘歡來了,原本氣氛熱鬨的包廂,一下子安靜下來。
吳老太太麵沉似水,指著喻歡的鼻子質問道:“誰把這個掃把星找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