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得意無儘歡 1005

槍手

酒菜送上來後，吳儘歡和張一邊吃邊聊。等到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張一才把話頭引到正題上。

他說道：“吳先生，鄭才千是我們的朋友，曾給予我們的幫助很多，這次鄭才千和吳先生鬨得很不愉快，我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原來是為了鄭才千一事而來！吳儘歡淡然一笑，反問道：“張先生想聽真話還是想聽假話？”

張一笑了，問道：“假話怎講？”

吳儘歡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樂嗬嗬地說道：“如果想聽假話，我現在可以許諾張先生，就當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不過鄭才千一定會活不長，也許出門會被車撞死，也許會被高空墜物砸死，甚至連吃飯都可能會被噎死。”

張一默然，苦笑片刻，又問道：“那麼真話呢？”

“真話就是，張先生勸他退休吧，S市文化局局長這個位置，他是不可能再繼續坐下去了，做了這麼多年的局長，該撈的也早就撈夠了，退休之後，我不敢保證他能長命百歲，起碼可以壽終就寢。”吳儘歡拿起酒杯，向張一晃了晃，後者和他撞了下杯子，兩人一同將杯中酒飲儘。吳儘歡繼續說道：“這是我的底線，不會再有退讓的餘地，張先生也不必再勸我什麼。無論誰護著他，隻能護得了他一時，但護不了他一世，隻要他還坐在局長的位置上，早晚會有那麼一天。”

吳儘歡的態度太堅決，把張一一肚子的話都憋了回去。張一敲了敲額頭，琢磨了許久，點點頭，說道：“吳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會轉達給鄭才千。”

稍頓，他實在抑製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吳先生，有個私人的問題我一直很好奇，不知當問不當問。”

吳儘歡笑道：“張先生但說無妨。”

張一說道：“以前我看娛樂新聞，說吳先生和紀小姐實際上是情人關係。”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吳儘歡的所作所為就可以解釋了，自己的情人差點被鄭才千的兒子強姦，他當然不會放過鄭立生，也不會放過鄭才千。

吳儘歡愣了愣，有些冇反應過來。很難相信，這麼八卦的話題竟然是出自於張一之口，看來有句老話說得冇錯，果然每個人都藏著一顆八卦的心。

他笑問道：“張先生不會是在路邊的娛樂小報上看到的這些吧？”

張一聞言，忍不住仰麵大笑起來。吳儘歡正色說道：“都是假的，我和嵐姐，就隻是普通的朋友關係。”見張一還是一臉的好奇，他含笑說道：“其實很簡單，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張先生手下的姑娘遭遇了這樣的事，張先生會怎麼做呢？恐怕要比我做的更恨更不留餘地吧？”

聽聞這話，張一還真認真思考起來。過了一會，他點點頭，說道：“吳先生，我明白了。如果是站在公司的立場上，我當然希望這件事能到此為止，不過站在私人的立場上，我很能理解吳先生的做法。”

若換成是他，他根本不會留鄭立生的活口，還打折他腿那麼麻煩，當場就把他弄死了。

他說道：“我會向鄭才千轉達吳先生的意思，不過他聽或不聽，這就不是我所能控製的了，不過我希望吳先生在做事時，還能給我們留些顏麵。”

吳儘歡但笑未語，冇有向張一許諾什麼，張一也聰明的冇有再追問什麼。

他二人喝光了一瓶白酒後，都感覺冇太儘興，隨即又要了幾瓶啤酒。

兩人邊喝邊聊，倒也詳談甚歡。不知不覺，時間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鐘，這時候，外麵傳來敲門聲。

張一手下的一名大漢起身去開門。站在外麵的是吳儘歡的一名影衛。

大漢回頭看眼張一，見後者點了頭，他這才側身向旁讓了讓。那名影衛走進包房，來到吳儘歡的身邊，低聲耳語說道：“先生，外麵有點不太對勁。”

吳儘歡揚了揚眉毛，轉頭看向影衛。影衛小聲說道：“有兄弟發現，一輛黑色的大眾轎車在飯店周圍起碼已經繞了五圈，其中還換過兩次車牌。”

大眾轎車太常見了，黑色的大眾轎車，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看到，影衛之所以會發現換了車牌的汽車其實是同一輛，主要是對方疏忽了一點，就是轎車內的掛件忘記做更換。

吳儘歡眼眸閃了閃，點下頭，說道：“我知道了。”

報信的影衛欠了欠身，轉身走出包房。一旁的張一不解地問道：“吳先生，出了什麼事嗎？”

吳儘歡笑道：“張先生也太小心了，和我吃頓飯，還用派人在外麵巡邏嗎？”

張一怔住了，他什麼時候派人在外麵巡邏了？他疑問道：“吳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了？”

吳儘歡說道：“我的人發現，外麵有輛大眾汽車在飯店附近已經轉了不下五圈。”

張一暗暗皺眉頭，向自己的兩名手下看過去。坐在一旁的兩名大漢齊齊搖下頭，表示己方在外麵冇有安排人手。

見狀，張一的表情也凝重起來，不是己方的人，也不是吳儘歡的人，那對方會是誰？

吳儘歡也不是傻子，此時業已看出來，在外麵轉悠的汽車不是來自於洪門。

他眯了眯眼睛，對張一含笑說道：“張先生，看來，我們今天的這頓飯隻能到此為止了。”

張一抬手摁住吳儘歡的胳膊，把他要起身的動作製止住，正色說道：“現在外麵的情況還不明朗，吳先生稍安勿躁。”說著話，他向手下的兩名大漢甩了下頭。

其中一人走到包房的門口，對等在外麵的同伴小聲交代了幾句。等在外麵的洪門幫眾，分出兩人，快步走出飯店。出了飯店的大門，他二人向左右望瞭望，並冇有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退回到飯店裡，向張一報信，另一人則站在飯店的門口，狀似隨意地抽著煙。

聽聞手下人回報，外麵風平浪靜，張一也隨即放下心來，站起身形，說道：“吳先生，我們可以走了，今晚讓吳先生破費，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吳儘歡笑道：“張先生太客氣了，對於朋友，我從不會斤斤計較。”

張一哈哈大笑，和吳儘歡並肩向樓下走去。

到了一樓的大廳，這裡的食客已經是寥寥無幾。張一邊往外走，邊說道：“這段時間，我會暫時住在S市，以後可能還會有些地方要麻煩吳先生多多關照。”

吳儘歡含笑說道：“你幫我，我幫你，大家互相幫忙嘛！”

說話之間，二人走出飯店的大門。張一站定，轉身麵對著吳儘歡，和他握了握手，同時意味深長地說道：“今晚一敘，我發現吳先生可當年並無多大的變化，還是深明事理。以前，我們之間的那些不愉快，我希望能一筆勾銷，現在是追求利益的時代，合則共贏，分則共損。吳先生，你說呢？”

吳儘歡不知道張一說的這番話，是代表他個人，還是代表整個洪門，但不管怎麼樣，他對張一這個人是非常欣賞的。

他樂嗬嗬地反問道：“張先生，我們以前有發生過不愉快嗎？”

張一愣了愣，哈哈大笑起來，拍拍吳儘歡的胳膊，說道：“吳先生，我們以後再聚……”

他話音未落，飯店門前的街道上突然快速行駛過來一輛白色的麪包車。

在經過飯店門前的時候，麪包車的車窗內突然探出來幾隻安裝消音器的槍筒子，噗噗噗的連續向外掃射。

張一還冇反應過來，但早已加足了小心的吳儘歡一把抓住張一的衣襟，在他自己倒地的同時，把張一也一併狠狠拽倒在地上。

金和洪雲芸反應極快，在吳儘歡撲倒的同時，他倆也就地臥倒，空中穿梭的子彈由他們的頭頂上方飛過，射進人群裡，一團團的血霧濺射出來。

就在這輛麪包車一閃而過的瞬間，張一的手下大漢倒下兩人，吳儘歡帶來的影衛也倒下了一人。

人們不約而同地喊喝道：“有埋伏！”說話的同時，人們就地臥倒，同時紛紛把藏在衣內的手槍抽了出來。

張一趴在地上，回頭看看，瞧見中槍的那三人，他自己也驚出一身的冷汗，如果不是吳儘歡反應夠快，及時把他拽到，估計此時的他，也得和這三人一樣的下場。

白色麪包車在打完冷槍之後，早已絕塵而去，消失在街道的儘頭，撲倒在地的眾人等了一會，冇有再聽到動靜，一名洪門人員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形。

他先是探頭向四周張望一圈，冇有發現敵人的蹤跡，他邁步向張一那邊走過去。

可是他隻走出兩步，胸前突然乍現一團血霧，人也隨之撲倒在地上。見狀，趴在地上冇動的吳儘歡急聲說道：“附近還有槍手！誰都不要起來，找汽車做掩護！”

經吳儘歡的提醒，眾人紛紛向停靠在路邊的汽車翻滾過去，有洪門人員掏出手機，給堂口打去電話求救。

那名中槍的洪門人員並冇有當場斷氣，他躺在地上，身子還在蠕動著，口中也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

一名洪門幫眾咬了咬牙，從地上慢慢爬起，而後貓著腰向受傷的同伴快步奔跑過去，到了同伴近前後，他抓著同伴的衣服，死命的向汽車後麵拽。

不過他還冇把同伴拽到安全的地方，一顆劃破長空的子彈正中他的太陽穴。

噗！血箭從他腦袋的另一側噴出，這名洪門人員聲都冇吭一下，撲倒在地，當場斃命。

吳儘歡看得清楚，眉頭緊鎖，對躲在附近的洪門幫眾喝道：“附近有狙擊手，不要再去救人了，那是送死！”

先放倒一人，故意留下活口，等著他的同伴去救援，然後再趁機殺傷更多的敵人，這是狙擊手最常用的戰術之一，吳儘歡使用狙擊槍的時候也經常這麼乾。

他的話，讓幾名躍躍欲試的洪門幫眾都冷靜下來，人們麵麵相覷，趴在汽車後麵都不敢再亂動。

吳儘歡的眉頭並冇有舒展開，他心裡明鏡似的，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對方能殺傷他們的機會太多了，此時隻有退回到飯店裡麵纔會更安全一些。想到這裡，吳儘歡看向金和洪雲芸那邊，向他倆打了個響指。當金和洪雲芸等人向他看過來的時候，吳儘歡向飯店的大門努努嘴，金、洪雲芸等人會意，齊齊點下頭，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