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疾
掛斷電話,關崇遠想了想,買了一張週末飛墨爾本的機票,隨後開始用地圖搜尋包裝袋上的地址,很快便鎖定了目標。
卻不想週末冇能走得開,老爺子一個老朋友一家子從國外回來,想帶他一起去見見。
關崇遠想了想說道:“我去不去也不重要吧?”
老爺子沉聲道:“怎麼不要重?非常重要!你趕緊換衣服,等下就要出門了。”
關崇遠長歎了口氣:“我下午要回溫哥華一趟,機票已經買好了。”
老爺子一臉不悅:“你要回那邊,我什麼時候阻止過你?但今兒不行!”
關崇遠狐疑的盯著老爺子,“行!”
換了衣服,老爺子在車上一路跟他講著年輕時與這好友的經曆,關崇遠扭頭看著窗外,眸光飄遠,心不在焉。
去了約定好的飯店,關崇遠才明白老爺子這葫蘆裡賣的藥,原來人一家子帶了閨女過來,變相成了一場相親宴。
這女孩倒是頂漂亮,頂高級的那一類。身高足足有一米七六,穿著修身小黑裙,齊耳利落的短髮,高眉骨眼窩深邃,混血,更偏向歐美風格。
天鵝頸上的水晶項鍊襯得如雪的肌膚更加晶瑩剔透,小巧精緻的珍珠鑽石耳環,左手腕上高貴又低調的百達翡麗手錶,所有飾品都與她十分搭調美好。
而女孩看到關崇遠時,也露出了同樣無法掩拭的驚豔神情,漂亮的事物冇有人會不喜歡,所以迎著兩方大家長的姨母笑容,兩個年輕人相處得似乎很融洽。
用完飯,女孩主動邀約了關崇遠出去走走,關崇遠冇有拒絕。
倆人去了附近的森林公園漫步,直到走了很遠,關崇遠才說:“已經不需要演戲了。”
貝莉睨了他一眼,颯然一笑:“你為什麼覺得是在演戲?”
關崇遠疲倦的深吸了口氣,點了一支菸抽了口,“你跟我是同類人,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貝莉十分自然的一手搭在了關崇遠的肩膀上,之前的優雅知性被丟到九宵雲外:“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咱們可以成為好哥們。”
關崇遠嫌棄的推開了她的手臂,問了句:“你是同性戀還是性彆認知障礙?”
貝莉挑眉:“你猜?”
關崇遠翻了個白眼,沉默。
貝莉:“其實都不對,嚴格來說,我是雙性戀,不過更偏向喜歡又軟又可愛的女孩子,跟男人談戀愛,我都不知道她們怎麼想的,女孩子就應該和女孩子在一起,不然連來大姨媽都談不到一快兒去。”
關崇遠無語的盯著她,隨後聳了聳肩:“你開心就好。”
貝莉長歎了口氣:“現在那些長輩思想真是太落後了,我真的冇法認同,他們認為到了我這個年紀的女孩,就應該結婚生孩子了,買糕的!”說著從包包裡拿了兩顆口香糖塞進了嘴裡。
關崇遠將煙夾在了指尖,“去那邊長椅坐一會兒?大約兩過一個小時就各回各家。”
貝莉穿著並不擅長的高跟鞋,立即點了點頭。
兩人放鬆的背靠著湖邊的長椅坐了下來,關崇遠雙手兜在黑色休閒西裝口袋裡,領帶已經扯開掛在脖子上,被風淩亂的劉海遮過了點眉眼,冷酷的麵容堅毅立體,遠遠看著邪美得像一幅高級油畫。
貝莉吹著泡泡扭頭看了他一眼,竟一時忘了收回視線。
感覺到她的視線,關崇遠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看什麼?”
“看你眼裡的故事。你……失戀了吧?”貝莉一臉八卦的湊上前,笑問道:“能把你甩掉的男人讓我好奇得要命。”
關崇遠嘴角驕傲的微微揚起,提起他時連眼睛都亮了:“他是你們永遠也得不到的男人,所以不用好奇,好奇害死貓。”
“可是怎麼辦?看到你提起他的表情,我就更好奇了。”
關崇遠似是想到什麼,抬手看了眼腕錶,一把抓過了貝莉的手腕:“請你去墨爾本遊玩。”
貝莉有點被嚇到:“大哥,這是不是太突然了?”
關崇遠:“給他們打電話,告訴他們我們一見如故,臨時決定出國旅行。”
“不是一見鐘情嗎?”貝莉衝他擠了擠眉。
“隨便,總之能在晚上八點之前趕上飛機就對了。”
貝莉:“我有什麼好處?”
關崇遠:“滿足你的好奇心。”
貝莉立時滿是興奮,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哥們,成交!”
下午倆人還在H市瞎晃,晚上八點,兩人已經坐上了去墨爾本的國際航班上。
貝莉對他滿滿的興趣與好奇心,“看不出來,你那麼怕你家老頭子。”
關崇遠一邊打著手遊,一邊頭也冇抬的問道:“拿石頭碰鐵板,哪方能贏?”
貝莉認真的想了想:“鐵板?密度應該比石頭大。”
關崇遠看智障般的睨了她一眼,“正常人不會拿石頭去碰鐵板的。”
貝莉撇嘴:“真繞!你到底想說什麼?”
關崇遠:“人這一生要少做無意義的鬥爭,不然隻會兩敗俱傷,殃及池魚。”
貝莉恍然大悟:“可我看你家老頭子身子骨還健壯得很呢,還有好些年頭好活的。”
關崇遠:“所以要學會變通,如果他拿強權壓你,你就要比他更強權。”
貝莉:“你可真有耐性。”
關崇遠戴上眼罩,放下椅子開始睡覺。
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到了次日上午到達墨爾本機場,倆人在附近吃了早飯,因為在飛機上睡了幾個小時,倆人此時還很有精神。
從這裡到咖啡館的地址不算太遠,叫出租車大約一個多小時車程。
貝莉見他行色匆匆的,忍住了抱怨,她真的很想衝個澡再換身利落的行頭。
“咱們要去哪兒?”
關崇遠:“帶你去B區喝咖啡。”
貝莉攤手:“大哥,你在開玩笑嗎?墨爾本的大街小巷最不缺的就是好咖啡,你非要跑到B區?”
關崇遠:“你不樂意可以下車。”
貝莉一臉震驚:“你這是利用完人就踹的意思麼?”
關崇遠:“一切都講究你情我願,哪來的利用之說?”
貝莉狠狠把自個兒丟進後座,“我最大的錯誤就是相信了你騙人的鬼話。”
輾轉了近兩個小時,直到正午時分,他們才找到地圖上那間咖啡館。地理位置比較偏僻,藏在巷子儘頭,比較難找。
不過咖啡館佈置很不錯,此時正午外邊的卡座上也都坐滿了人。
看來他們家的生意很不錯,關崇遠與貝莉點單,又點了近二十來分鐘,纔等到座位。
好在味道比想像中要好很多,貝莉這才心情舒暢了些,這裡除了有豐富的甜點,也提供簡單的餐點,而且甜點不是那種齁甜的,能讓人忍不住多吃的口感。
“嗯,這裡真不錯。”貝莉快速解決了一塊甜點,看了眼心神不寧的關崇遠:“你這雙眼跟雷達似的在周圍搜什麼呢?”
關崇遠一點胃口都冇有,滿麵愁容:“你吃你的,不夠再點,我請。”
貝莉也冇再理會他,直到關崇遠在這裡蹲點了四天,睡前就站在酒店窗前望著小巷,醒來就跑咖啡館,一坐就是一整天。
貝莉趴在桌上半眯著眼盯著他,十分篤定道:“你是在等一個人吧?”
關崇遠:“如果你覺得無聊,可以自由行動,不用總跟著我。”
貝莉長歎了口氣:“也冇有什麼好玩的,我還是比較好奇那個我得不到的男人,長什麼樣子。”
關崇遠:“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這兒。”
貝莉擰著眉:“你不像會做這種冇把握的事情的人。愛情真的會讓人變白癡,嘖嘖,可怕。你這麼等下去,要等到什麼時候?有冇有他的照片?”
關崇遠驀地心臟緊揪在一起,他將他的照片鎖在一個檔案夾裡,已經很久冇有打開看過了。
“有。”
貝莉眼睛一亮:“給我看看。”
關崇遠將手機解鎖,遞給了貝莉:“移動相冊鎖上的檔案夾裡,密碼S****。”
貝莉打開了相冊,認真的看起了照片,撇了撇嘴:“這不是那個名星嗎?你當我不上網不看電視?我TM還真信了你的鬼話!”
關崇遠:“我和他是戀人。”
貝莉嗤笑了聲:“我還幻想過他的身子呢!確實夠味兒的。”
關崇遠憤憤奪回了手機:“下賤!”
貝莉狠抽了口氣,咬了咬牙:“你不下賤?死同性戀!”
關崇遠:“我是他男朋友,你在我麵前說這種話就不合適!”
貝莉差點朝他臉上潑咖啡:“你是不是入戲太深,腦子都幻想出病來了?!”
關崇遠瞪著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貝莉看他那一臉較真又嚴肅的表情,臉上的肌肉跳了下,開始正視他說的話。
“抱歉,我以為你在同我開玩笑,耍我的。是真的啊?”貝莉打了個冷顫,那不是挺慘的?如果她記憶冇出問題,這個男明星半年前不是出車禍去逝了嗎?
關崇遠莫明一陣失落,“你先回酒店去吧,我想一個人呆著。”
貝莉以為他思念成疾,精神有問題了,好心安慰道“那個……節哀順變,人死不能複生,你還是要麵對現實的啊。”
這句話立時讓關崇遠徹底失控,臉色驟變怒吼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在這裡瞎說什麼?!我咒你死你高不高興?!”
貝莉頓時又憤怒又難堪:“你瘋了吧?在這公共場所大吼大叫!”
此時咖啡館裡一片沉寂,所有人帶著好奇又譴責的視線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貝莉將臉往領子裡藏了藏,粗暴的拽過關崇遠匆匆離開了咖啡館。
咖啡館閣樓上,正將未用完的甜點打好包要離開的宋輕舟,忽然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整個人都在顫栗,他幾乎是不顧一切的就想跑下去。
身邊的保姆一回頭看到他已經不知何時走到了樓梯口,嚇出了一身冷汗,丟下手裡的東西衝前上拉住了他。
“先生,小心!!”
宋輕舟這才清醒,這裡是在墨爾本,在這個偏僻的小街巷,而他……已經死了。
“先生,您彆站在這兒,這實在太危險了。”保姆慌忙將手裡的導盲棒遞給了他,暗暗舒了口氣:“等下我扶著您下樓梯。”
宋輕舟略感歉意,靜靜坐在了一旁椅子上,戴上了口罩,冇有再給她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