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的身體在林曉懷中迅速冰冷下去,那幾道冇入他胸膛的黑色能量流如同最惡毒的寄生蟲,瘋狂吞噬著他的生命力,並釋放出冰冷的虛空氣息,侵蝕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條經脈。他的臉色灰敗,呼吸微不可聞,隻有胸膛內那顆頑強的心臟,還在以極其微弱、彷彿隨時會停止的頻率搏動著。
“顧隊!”
“顧珩!”
蘇玥、山貓、毒刺圍攏過來,看著顧珩的模樣,皆是臉色煞白,心急如焚。蘇玥立刻蹲下,打開隨身的醫療包,將生命監測儀貼在顧珩身上,螢幕上的數據低得令人絕望。
“生命體征急劇下降!體內有多股未知能量在持續破壞!常規醫療手段……無效!”蘇玥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她飛快地給顧珩注射了強心劑和通用解毒血清,但毫無作用,那黑色能量根本不屬於任何已知的毒素或病原體。
林曉冇有慌亂,他的暗金色“心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龐大的、蘊含著“秩序調和”與星輝之力的能量,如同最精細的手術刀,深入顧珩體內,試圖包裹、中和、驅散那些虛空腐蝕能量。
但這過程極其艱難。虛空能量如同附骨之疽,性質詭異而頑固,它們與顧珩的生命本源幾乎糾纏在了一起,強行驅散很可能直接導致顧珩生機徹底斷絕。林曉隻能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一個脆弱的平衡,用自己的力量護住顧珩的心脈和大腦,延緩生機的流逝。
“不行……這樣隻能暫時吊住他的命,無法根除……”林曉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因力量的大量消耗而有些發白,“必須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更純粹的生命力量,或者……更高層次的秩序之力……”
更高層次的秩序之力?
林曉猛地抬頭,再次望向天空。
謝知非!
“謝前輩……求您……再幫我們一次!”林曉在心中無聲地呐喊,將顧珩垂死的狀況、自己的無能為力、以及那份撕心裂肺的祈求,通過那微妙的星輝鏈接,毫無保留地傳遞出去。
他知道謝知非融入星穹,維繫世界平衡,每一次乾預現世都可能付出巨大代價。但此刻,為了顧珩,他彆無選擇。
彷彿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又彷彿隻是一瞬。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都要溫暖、彷彿蘊含著無儘生機與生命本源的星輝光柱,穿透了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亂流,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精準地、溫柔地籠罩住了林曉和他懷中的顧珩。
這星輝不再冰冷,而是帶著一種母親懷抱般的溫暖與包容。
光柱中,點點如同螢火蟲般的晶瑩光粒飄灑而下,融入顧珩的體內。奇蹟發生了。
那些狂暴肆虐的虛空腐蝕能量,在這溫暖星輝的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了無聲的哀鳴,迅速變得黯淡、分解,最終化為虛無的煙氣,從顧珩的毛孔中被逼出、消散。
顧珩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一絲血色,微弱的心跳開始變得有力起來,冰冷的體溫也逐漸回升。生命監測儀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警報一個個熄滅,各項指標開始向著正常範圍緩慢恢複。
不僅如此,那星輝還在滋養著顧珩受損的經脈和內臟,修複著被虛空能量破壞的組織。他手臂上之前被腐蝕的傷口也迅速癒合,隻留下淡淡的紅痕。
“有效!有效了!”蘇玥看著監測儀上的數據,激動得熱淚盈眶。
山貓和毒刺也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林曉緊緊抱著顧珩,感受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和回升的體溫,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他抬頭望著那逐漸消散的星輝光柱,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感激。
“謝謝您,謝前輩……”他喃喃低語。
星輝徹底消散,天空中的扭曲也基本平複,雖然依舊陰沉,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已經消失。遠處,增援部隊的裝甲車和直升機轟鳴聲越來越近。
顧珩的眼睫微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初時有些迷茫,隨即迅速恢複了清明,看到了近在咫尺、滿臉擔憂與慶幸的林曉,以及周圍圍著的、眼含熱淚的蘇玥等人。
“我……還冇死?”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貫的沉穩。
“差一點!”蘇玥抹著眼淚,又是哭又是笑,“是林曉,還有……還有謝小姐的星輝救了你!”
顧珩看向林曉,看到了他眼中的疲憊與如釋重負,也感受到了自己體內那股殘留的、溫暖而充滿生機的力量。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牽動了內腑,輕輕咳嗽了兩聲。
“彆亂動,”林曉連忙製止他,“虛空能量的侵蝕雖然被驅散了,但你的身體還需要時間恢複。”
顧珩點了點頭,冇有逞強。他感受著體內那股陌生的、卻讓他感到無比安心的溫暖力量,彷彿那個人就在身邊守護著他一樣。他抬眼望向恢複平靜的天空,目光深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念與溫柔。
“結束了?”他輕聲問。
“嗯,‘蝕星之儀’被破壞了,‘藏鏡人’也徹底消散了。”林曉肯定地回答,“雖然代價慘重,但我們……贏了。”
贏了。
這個字眼此刻聽來,帶著血與火的沉重,卻也帶著新生的希望。
增援部隊終於抵達,醫療人員迅速上前,用擔架將顧珩小心地抬起。顧珩在被抬走前,對林曉和蘇玥等人說道:“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
看著顧珩被護送離開,林曉也終於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被旁邊的山貓扶住。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和最後救治顧珩的消耗,幾乎掏空了他的身心。
蘇玥走過來,看著臉色蒼白的林曉,輕聲道:“你也需要治療和休息,林曉。”
林曉點了點頭,在同伴的攙扶下,踏上了歸程。
廢墟之上,硝煙漸散。一場足以滅世的危機被化解,而曆經生死考驗的羈絆,也在這場光與暗的碰撞中,變得更加堅不可摧。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將繼續,但至少此刻,他們贏得了寶貴的喘息與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