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殺穿眾鬼，吾為異界邪源！ 第480章 吞鬼之鬼

楚書然跟隨小販鬼踏上東郊的山路，周遭的環境愈發顯得荒蕪與死寂。

扭曲的枯樹張牙舞爪，灰褐色的土地上幾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痕跡，小販鬼顯然對這條路頗為熟悉，它挑著那藏著“寶貝”的擔子，腳步輕快，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陰森的小曲。

它不時回頭對楚書然露出諂媚的笑容，確保這位“財神爺”冇有跟丟。

山路蜿蜒，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片被濃密灰霧籠罩的山坳深處，隱約出現了一座廟宇的輪廓。

那便是往生廟。

廟宇的外觀古樸，青磚黑瓦，飛簷翹角，與尋常深山古刹並無二致。

但走近了看，卻能發現那磚瓦縫隙間生長著一種血管般微微搏動的苔蘚。

廟門是兩扇佈滿蟲蛀孔洞的沉重黑色木門，門上懸掛的匾額，“往生廟”三個大字似是乾涸的血液書寫而成。

小販鬼在距離廟門還有數十米遠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臉上露出畏懼的神色，對著楚書然點頭哈腰：“大…大人，往生廟到了！小的…小的就隻能送到這裡了，廟裡的高僧們不喜我們這些俗物靠近…”

楚書然看了它一眼，點了點頭：“好。”

小販鬼如蒙大赦，連忙挑起擔子，頭也不回地沿著原路飛快下山，彷彿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趕。

楚書然獨自一人，緩步走向那寂靜的廟門。

越是靠近，越能聽到一陣陣的誦經聲。

無數個沙啞乾澀的聲音重疊在一起，正誦唸著邪異晦澀的經文，明明應該是清淨梵音，此刻聽來卻如同萬千怨魂在地底哀嚎，令人心神不寧。

她伸手，輕輕推開那沉重的黑色木門。

吱呀——

廟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前院並不大，青石鋪就的地麵佈滿裂紋，縫隙中同樣生長著那種暗紫色的苔蘚。

院子中央矗立著一座鏽跡斑斑的香爐，裡麵插著一些早已乾枯扭曲的肢體。

香爐中飄出的煙霧呈灰黑色，繚繞不散，吸入一口，便覺精神一陣恍惚。

誦經聲的來源清晰了，來自前方那座唯一亮著燈火的主殿。

楚書然穿過前院，踏入主殿。

殿內兩側是一排排雕塑般盤坐著的枯骨僧。

它們與晦業方丈一般無二，身披破舊僧袍，皮膚緊貼骨骼，一動不動，如同早已圓寂多年的乾屍，唯有手中那由各種細小骨骼磨製成的念珠，在枯瘦的手指間以一種恒定的速度緩緩轉動著。

殿內燭火搖曳，但那光芒卻無法驅散黑暗，反而將那些枯骨僧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扭曲地投射在牆壁和柱子上。

“阿彌陀佛…楚施主，老衲已等候多時。”

晦業方丈那沙啞的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

它不知何時已出現在那尊巨大的主佛像前，背對著楚書然，仰頭望著佛像。

楚書然走到它身邊，目光先是好奇地掃過那些如同定格的枯骨僧，隨即落在晦業方丈身上：“方丈似乎對輪迴古城的一些事情…有所隱瞞？還有，你之前提到的真佛，又是什麼呢？”

晦業方丈緩緩轉過身，它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隻枯骨手臂，指向那尊巨大的主佛像：“施主，請看。”

楚書然順著它所指的方向望去。

那尊佛像極其高大，幾乎觸及殿頂，但其形貌卻與尋常寺廟中慈眉善目的佛陀截然不同！

它麵如羅刹，青麵獠牙，怒目圓睜，眉宇間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暴戾與怨毒。

它生有六隻手臂，各自掐著不同法訣，而佛像的全身，並非鍍金，而是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汙泥！

“施主與刑旌將軍，乃至這古城中絕大多數存在，皆不相同。”

晦業方丈低眉施禮，“你雖力量強大，行事果決，但老衲觀你…仍懷人之本心。”

楚書然歪了歪頭，天真依舊，語氣卻帶著一絲玩味：“怎麼？方丈是懷疑我是活人，想在此地將我格殺，以正輪迴秩序？”

晦業方丈緩緩搖頭，那枯瘦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一抹悲憫：“非也。老衲並非要殺你，而是要告訴你一個…被塵封的真相。”

傳聞上古時代，有一大妖，名曰‘蜚’。

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所到之處，江河枯竭，瘟疫橫行，吞食萬物，造成無邊生靈塗炭。

最終，有兩位佛者不忍蒼生受難，聯手其擊敗。

然，蜚死後，其滔天怨念凝而不散，無法以尋常佛法渡化。

其中一位佛者，心懷大慈悲，亦有大執著，不願見怨念流毒世間，遂發下宏願，以自身血肉魂魄為容器，強行將蜚之怨念封入己身！

起初，憑藉無上佛法，佛者尚能壓製怨念。

但歲月流逝，佛者壽元漸儘，而那怨念卻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佛心與金身…佛者開始感到力不從心。

為求平衡，不至立刻被怨念吞噬反噬蒼生，佛者開始嘗試吸收煉化世間其他詭異之力，欲以製衡。

然而…他低估了蜚之怨唸的可怕同化之力。他吸收的詭異力量，非但未能中和怨念，反而儘數被怨念吞噬…最終…

那位慈悲的佛者…墮落了。

他的佛心被怨毒占據，金身被詭氣汙染，與那蜚之怨念徹底結合，化為了一個全新的、更加恐怖的存在。

一個以吞噬詭異，散播絕望的災厄。

吞鬼之鬼·蜚燼厭覆！

蜚燼厭覆現世，災禍更甚往昔。

此時，另一位佛者，也就是後來的玄明祖師，聯合了地府勢力，經過慘烈大戰，終於再次將蜚燼厭覆擊敗。

但蜚燼厭覆積聚的力量無與倫比，為了防止摻雜它怨唸的力量外泄世間，玄明祖師做出了與他的同修類似的選擇。

他犧牲了自身的肉身與一身佛力，化作鬼獄閻魔圖，將蜚燼厭覆死後的汙穢徹底封印於圖中世界！

而玄陰府，也正是為了世代看守此圖而建立。

然而…後來的玄陰府主，也就是現在的沈滄咎，他在繼承府主之位後，發現了鬼獄閻魔圖的一個秘密。

鬼獄閻魔圖中近乎無窮的詭氣，反倒成了一個近乎永不枯竭的能量源！

沈滄咎開始藉助這股力量修煉，實力突飛猛進，一躍成為輪迴古城最強的存在！

但他這種涸澤而漁的方式，正在不斷削弱著封印！

說到這裡，晦業方丈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尊覆蓋著汙泥的羅刹佛像。

彷彿響應它的注視，那張羅刹麵孔融化成一團翻滾的黑霧，黑霧中，隱約浮現出五官的輪廓，卻無法看清具體樣貌，隻能感受到一股浩瀚而古老的強大意念！

一個如同萬千人同時低語又如同大地轟鳴般的聲音，直接響徹在楚書然的心神之中：“後來者…”

“你是？”楚書然對著佛像開口。

“吾號玄明，輪迴古城的千年等待裡，隻待有緣人。”

“玄明？你就是那個打敗吞鬼之鬼的和尚啊？”

楚書然問道：“吞鬼之鬼既然已經死了，又為何害怕封印，那些汙穢詭氣，不正和輪迴城的詭異相配？”

玄明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沈滄咎貪婪無度，汲取吾之封印之力…平衡將破，一旦封印鬆動…蜚燼厭覆的怨念將同化所有詭異，魍域崩潰…冇有輪迴古城的束縛，那些狂化的詭異將再次造就生靈塗炭！”

晦業方丈對著那扭曲的佛像恭敬一拜，然後對楚書然道：“這，便是玄明祖師殘留的一縷守護意念顯化。他一直在注視著古城，警示著危機。輪迴古城這個龐大魍域的運轉，本就依靠著鬼獄閻魔圖萊維持。一旦圖的封印因力量失衡而徹底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楚書然看著那重新恢覆成羅刹麵相的佛像說道：“所以，你們往生廟想要得到鬼獄閻魔圖，是為了…”

“非是為了占有。我往生廟眾僧，皆是參悟那位捨身佛者之佛道，為解救其最後執念，避免蒼生再遭塗炭而自願化為此態，困守於此輪迴之地。我們想要的，是阻止沈滄咎，加固封印，避免那場註定到來的浩劫！這與施主你想要藉助鬼獄閻魔圖力量複活同伴，並不衝突。甚至，在阻止沈滄咎之後，我們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原來如此…這鬼獄閻魔圖，竟然藏著這樣的隱秘，我一定不會讓這種災難發生的。”

楚書然目光掃過殿內那些如同沉睡又如同死去的枯骨僧，最後落在那尊詭異的羅刹佛像上，臉上重新浮現笑容：“那我們各取所需，你們也要幫我複活同伴！”

晦業方丈深深地看著她，枯骨手掌緩緩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