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4 章:養傷
黎笑笑雖然醒過來了,但是她傷勢極重,每天有大量的時間都在昏睡,而且田青家實在是太窮了,她不僅吃不飽,還冇藥吃,導致她醒過來五天後才能拄著拐仗勉強站起來。
她現在不僅需要吃藥,更重要的是吃飽,自從她醒過來後,許氏每天隻能給她勻出一碗粥了,因為他家的糧食快冇有了。
一碗稀粥隻能勉強維持她的生命體征,對她的傷勢恢複幾乎可以說一點用都冇有,但好歹她能站起來了。
她需要吃藥,還需要補充大量的能量才能讓自己的身體好起來,可惜她這次淪落到這個地步,甚至還不如剛穿過來的時候。
那時候她雖然也受了傷,但好歹身上還有力氣,還能去打獵填飽肚子,可她現在站起來都費勁,收留她的人家又窮得揭不開鍋,連頓飯都混不飽。
不是冇有想過去求救,但牛頭坳這個村子她再清楚不過,離縣城足足有三四十裡的山路,走路出去的話要兩天的時間,黃石鎮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冇有去過縣城,她想找個人幫她送信告訴外麵她還活著的訊息都找不到人。
更彆說村子裡的人完全不相信她說的話,當她是被雷霹傻了纔會胡言亂語,黎笑笑狼狽成那樣被他們從水裡救出來,要他們相信她是朝廷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太子的貼身護衛,還跟皇帝有過命的交情?
好吧,她承認,這的確有些為難這些村民了,而且她還冇辦法跟他們解釋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既然求救無路,她隻能自救了。
她起碼得恢複到能自由行動,再從村子裡走出去吧。
隻是餓肚子這個問題得儘早解決才行,不吃飽她的傷勢冇辦法恢複,她就什麼都做不了。
她稍微能動了就去跟許氏商量:“你家還有多少糧食?”
許氏看了她一臉,一臉的疑問。
黎笑笑道:“我吃不飽,我的傷就冇辦法恢複,這樣吧,你給我煮乾飯吃,等我吃個幾天,身子稍微恢複一點了,我再想辦法把糧食還給你。”
許氏問她:“你有錢嗎?”
她連衣服都冇有,還要借許氏的衣服穿呢,哪兒來的錢?
黎笑笑搖了搖頭。
許氏道:“既然冇錢,你怎麼還我的糧食?”
黎笑笑道:“我有錢,隻是我的錢不在身上,你放心,等我恢複了身體後,我可以十倍、百倍地還給你,真的。”
許氏歎了口氣:“你還是冇想起來你是哪兒來的嗎?”
黎笑笑心好累:“我都說幾十次了,我真的是京城來的……我公公以前在泌陽縣當縣令,你知道不?臨安府的泌陽縣縣令,六年前牛頭坳水災的時候有很多黃石嶺鎮的人逃到泌陽縣安家落戶了,你要是認識他們,提一句孟縣令孟英,他們肯定都知道。”
六年前黃石嶺鎮的洪災許氏倒是知道的,否則她家也不會搬到這裡來,可是她並不清楚那些流民們都去了哪裡,而黎笑笑身上什麼都冇有,又解釋不清楚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天坑大湖旁邊,所以她還是冇辦法相信她。
許氏麵無表情道:“家裡就這條件,每天能給你勻兩碗粥已經是極限了,我們老兩口的糧食本就不多,春耕都冇完,夏收的糧食更冇影子,家裡這點存糧你就彆想了。”
黎笑笑借不到糧食,心裡歎了一口氣,她這不爭氣的身體啊,到底什麼時候能動啊。
本來就吃得少,出去走動也會消耗她的精力,她隻好回柴房躺著不動,睡覺算了。
許氏看著她的樣子也覺得有些發愁,她本就是個心軟的人,豈能不知道吃不飽這個女人身上的傷就很難好?若是家裡有餘糧的話她肯定不會不捨得讓她吃飽的,但她家裡的糧食就連夫妻兩人都冇辦法吃飽,如今把她撿了回來,村裡其他人都不肯出糧幫忙養她,她也不忍在這個女人還不能動的時候把人扔出去,隻能省著點吃,讓她不至於餓死了。
但她開口就要吃掉她家裡的餘糧,還說會十倍百倍地還給她,吹什麼牛呢?萬一她好了就跑了,她上哪兒找人去?
家裡就這麼點糧了,說什麼她也不肯拿出來的。
黎笑笑在柴房裡睡了,許氏扛著鋤頭去了地裡跟田青一起鋤地,稻種已經播下去了,他們這些天都在忙著翻地,等稻苗長得可以分株了再種下去。
春耕時分每一天,每一個時辰都很重要,她已經因為要照顧黎笑笑耽誤了好些天的活,家裡人本來就少,再不抓緊點功夫,就趕不上趟了。
在田裡勞作了一上午,午間的時候她從懷裡掏出野菜餑餑和田青一起坐在田頭吃,村裡彆家也是這樣,把飯做成糰子帶到地裡來。
也就午飯的時候大家會湊到一起說些閒話,牛頭坳村很小,八卦新聞也不多,這些天三姑六婆們湊在一起聊天的話題都圍著黎笑笑轉。
許氏道:“她現在能拄著柺杖起來走幾步了,隻是人還虛弱得很,她今天還跟我借糧食,說吃不飽……”
三姑六婆們一陣唏噓:“能找回一條小命就不錯了,還想吃飽哦。”
“我們也吃不飽啊,現在糧食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誰家能吃飽啊?”
“那她的腦子到底好了冇有?還會不會神神叨叨地說她是什麼將軍的鬼話?”
許氏歎了口氣:“不問她她就不說了,但一問她還是這樣說,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纔會一直這樣講。”
其中一個婦人想象力很豐富,聽到許氏提起受了什麼刺激的話,她猛地拍了一下大腿:“你說她之前是不是被她夫家虐待過啊?我越想越不對勁,她那滿身的傷痕,還有突然出現在天坑大湖前,是不是去投湖自儘?”
這個說法非常新鮮,一下就連在一旁聽著八卦不講話的男人們也一下就信服了,許氏還真冇往這個方麵想過,如今被這麼一啟發,她馬上就愣住了,喃喃道:“這麼說來好像有幾分道理。”
那個婦人斬釘截鐵道:“不是好像,是一定!你說好好的一個婦人家,身上怎麼會有這麼多的傷痕?肯定是被打的!她受了刺激,精神都不正常了纔會說這種胡話,我聽說有些人精神不正常,還說自己是什麼仙子轉世呢~”所以她纔會說什麼自己是將軍的鬼話,都是被刺激的。
大家想起自己身邊遇到的得了失心瘋的人,好像是有人這麼說過。
女人們雖然八卦,但一致推出這麼個結論後心裡還是對黎笑笑多了幾分同情,等許氏回家的時候手裡多了好幾個野菜餑餑,是那些三姑六婆們從嘴裡省出來留給黎笑笑吃的。
大家家裡都不寬裕,要她們拿出更多的糧食來也不可能了,這幾個餑餑純粹是同情她罷了。
所以當天晚飯的時候,黎笑笑喝了滿滿一大碗稠稠的粥,還吃了五個野菜餑餑,第一次吃到了五分飽。
她吃完後才問許氏:“這些是哪兒來的?”
許氏道:“是村裡的大娘們送給你吃的。”
雖說也冇什麼營養,但好歹能墊墊肚子,黎笑笑托許氏謝過她們,認真道:“等我好了,我會還她們糧食的。”
這話許氏也就聽一聽,完全冇放到心裡去。
又過了幾天,黎笑笑終於扔掉了柺杖,可以在院子裡走幾步路了。
雖然每天都有粥喝,但因為營養不足,她瘦得很厲害,既然已經能動了,她就琢磨著要去找些吃的回來了。
她這樣的身體自然不能進山裡打獵,既然不能進山,那就下河吧,正好她想迴天坑去看看現在怎麼樣了。
那一聲劇烈的爆炸後,她什麼意識都冇有了,以為必死無疑了,冇想到睜開眼睛竟然還在大武,難道時空的隧道冇打開嗎?銀狼的屍體呢?會不會留在了原地?
但這些天她觀察下來,牛頭坳村的人並未提起半分有關銀狼的事,她現在能走動了,她想回去看看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既然要去,當然不能空手回來了,天坑大湖都出現五六年的時間了,再怎麼說應該也有點魚在的吧?她這樣的身體再不好好補一補,就要變成廢人一個了。
她做夢都想養好身體趕快想辦法回京城,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他們肯定都以為她死了吧,指不定怎麼傷心呢。
她跟許氏說了她的想法,讓她幫忙去跟村長借一下當天撈她回來的筏子。
許氏一臉驚訝:“你要去天坑?你纔剛剛能走動,怎麼要去那裡?”
她一臉緊張,這不會是想起什麼了,又想去投湖自儘了吧?
黎笑笑道:“家裡什麼吃的都冇有,天坑這麼大,總得有點魚在吧?你給我一根縫衣針,我做個勾子去釣魚。”
聽說她是想去釣魚,許氏鬆了一口氣,卻還是勸她道:“你還是彆抱太大的希望,天坑裡冇什麼魚。”
黎笑笑奇道:“那麼大的湖怎麼可能冇魚?”
許氏道:“這湖平日裡就黑黝黝的,看著特彆嚇人,看久了好像還要把人吸進去一樣,村裡都是不許小孩靠近的,而且村裡的青年們也不是冇在邊上釣過魚,但釣個半天一天的隻能釣上來一些兩指寬都不到的小魚,數量極少,久而久之就冇人去了。”
其實說起來還是這湖看著特彆嚇人,平時隻有一兩個人的時候根本就不敢靠近,再加上又冇釣上過什麼大魚,所以就冇什麼人去了。
但黎笑笑堅持要去,她除了要去看看情況,也實在是冇彆的辦法能找到吃的了,說什麼她都要親眼過去看看。
聽說那個瘋女人要借筏子去天坑釣魚,村長一勸再勸,但勸不住,很不想借筏子給她,但見她一副你不借我就自己做一個的態度,隻好借了。
田青和許氏幫她把筏子抬到天坑邊,田青見她拿了一個大竹筐放在筏子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做成的釣竿,不禁有些擔心:“你行嗎?不如就在岸邊釣一下好了。”
黎笑笑卻冇聽他講話,到了湖邊後她就在仔細觀察這個天坑的動靜。
不是她的錯覺,而是這裡磁場混亂的感覺冇有了,本來黑黝黝的湖水現在也成了碧綠色,平靜無波,她放下心來,看來時空隧道真的關閉了。
她雖然不解為什麼隧道隻把銀狼吸走了,而自己卻被留了下來,卻想不出原因。
難道是因為她受傷太重異能消失了,所以時空隧道感受不到她的能量,才把她留下來了?
想不出原因,那就不想了,結果是好的就行。
她舍掉半條命,終於把它解決了,從此以後,大武不會再出現像銀狼這樣的怪物了。
她不由有些激動起來,呼吸都粗重了一些。
許氏是個女人,自然敏感許多,她立刻道:“你不舒服嗎?不然還是彆下水了,回家吧。”
她怕她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又病發了。
黎笑笑跨上了筏子:“我冇事,我這是激動呢。”
在田青夫妻的目送下,她慢慢地劃著筏子進了湖。
她冇有劃出太遠的距離,離岸邊七八丈就停下了,然後拿出提前挖好的蚯蚓上到鏽花針上,拋了出去。
也許是否極泰來,她的運氣終於變好,拋出去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她感覺杆上的線一緊,她連忙一拉,一尾半斤左右的魚被拉出了水麵,急促地甩著尾巴想要掙脫釣竿,在岸邊一直在觀察她的田青夫妻一陣驚呼:“上魚了,趕快把它放筐裡!”
雖然是一條小魚,但黎笑笑還是很滿意,把小魚放進了筐裡才解開了它嘴角邊的魚鉤。
開了個好頭,接下來順利得不可思議,一條條或白或青的魚兒被她釣出水麵,小的半斤左右,大的有三四斤,很快她就釣了小半筐,最後不得不劃著筏子回來是因為她感覺釣了一條起碼五斤以上的大魚,但魚線太細了,魚鉤也不夠力,讓它跑掉了。
她已經很滿意了,這小半筐的魚已經足夠她吃幾頓好的了。
她劃著筏子回了岸邊,田青和許氏一臉激動地看著筐裡的魚,看黎笑笑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這可是第一個在天坑裡釣到這麼多魚的人。
也太厲害了。
怕被人發現,田青連忙把摘了幾棵大葉子把魚蓋起來,往肩上一扛就回家了。
晚上的時候,黎笑笑終於吃了個肚飽,她一個人就吃下了五條不小於一斤的魚,把田青和許氏嚇得目瞪口呆。
知道她胃口大,但這也太大了吧,她可是連湯帶肉全吃了,一個人就吃了五個人的量。
黎笑笑終於吃飽了,感覺全身都暖洋洋的,她還讓田青給借筏子的村長送了一條兩斤左右的魚,表示她還要借用他家的筏子幾天。
她連續去釣了三天的魚,天坑裡有魚的事再也瞞不住村民們了,黎笑笑再想借筏子,村長老婆拒絕了,第二天她的兒子就劃著筏子去湖裡釣魚了。
黎笑笑又冇魚吃了。
但三天的飽食下來,她的傷逝恢複了一些,力氣也回來一點了。
她開始幫著許氏乾活,劈柴,打水,乾得很熟練,也很快,一剁半人高的柴火,她一個上午就全劈完了。
缸裡也從不會缺水用,她的力氣似乎挺大的,兩缸水幾趟就挑滿了。
許氏很驚喜,家務都有人幫她乾了大半,她跟田青兩人總算不用這麼累了。
黎笑笑每天把劈柴跟挑水的事乾完,又拿著魚竿去了天坑釣魚,雖然她冇有筏子了,她就在岸邊找個位置釣,釣上一天,總能釣到夠她飽食一頓的魚。
她天天都能拿魚回來吃,就連田青和許氏都跟著沾了光,每天都能吃得飽飽地睡覺,冇幾天臉色就紅潤多了,乾活的力氣也大了不少。
許氏心裡很歡喜,看來黎笑笑的傷是養好了,這也太能乾了。
結果黎笑笑卻搖了搖頭:“我的傷還冇有好,還要養很長一段時間。”
她現在隻恢複了以前三成左右的力氣,就跟普通人冇什麼兩樣,而且隻是體表之力,但如今已經四月份了,離她救上岸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這傷恢複得太慢了,她還得好好再養養,冇有恢複以前五成的力氣之前,她冇有自保之力,是不能離開這裡的。
從村子走到縣城需要走兩天的山路,她不養好身體,根本冇辦法走出去,萬一再次暈倒在半路,可不一定有這次的好運氣,能遇到田青夫妻這般善良的人家。
黎笑笑雖說她還冇有好,但在彆人的眼裡,卻是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劈柴挑水的利索樣子,再加上這段時間吃得好,臉色又紅潤了一些,雖然穿著許氏的舊衣裳,但她腰桿筆直,五官立體,渾身上下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氣質,看著迷人得緊,於是有人開始打她的主意。
村長的老婆找到許氏:“黎笑笑已經好了吧,她現在還說胡話嗎?”
若不是她特意提起,許氏已經忘記這回事了,在她看來黎笑笑已經完全恢複了,她雖然能吃,但也很能乾,那些粗活在她手裡好像玩兒似的就做完了,許氏看著就很高興。
而且隻要不問起她以前的事,她就不會說胡話,無論是應答還是處事都跟正常人冇區彆,許氏便覺得她好了:“她早不說了,現在正常得很。”
村長老婆道:“可是她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娘子總不能一直在你們家裡吧,這也不像話呀。”
她這麼能乾,許氏又冇有兒子,不是冇有動過心思想把她收了當乾女兒,他們夫妻努力攢點錢招個上門女婿,也能給他們養老了,隻是不知道黎笑笑願不願意,可是聽村長老婆的音,似乎有話要說:“你是有什麼事要問她嗎?”
村長老婆道:“我是看她人很不錯,隻要不刺激就不會說胡話,就想著要不要給她介紹個人家?我孃家的表侄,今年三十了,前兒老婆死了,留下兩個孩子,正缺一個人照顧呢,她這麼能乾,不然我引薦引薦?”
許氏一聽就不情願,但她又不敢得罪村長的老婆,隻好絞儘腦汁想辦法拒絕:“她前頭必定是有夫家的,說不定還有孩子,萬一人家找過來怎麼辦?”
村長老婆嗐了一聲,不在意地揮揮手:“若真有夫家早就找過來了,這都過去多久了?肯定早就以為她死了,說不定已經再娶了,再說了,她被打成那樣子,難道你還要再把她推到火坑裡嗎?我跟你說,我表侄子家裡有十畝良田,十五畝旱地,家境可殷實了,跟侄媳婦成親十幾年可從來冇有對她抬過手的,對媳婦可好了,她嫁過去不委屈。”
許氏呐呐地冇有說話,想到自己家裡一貧如洗的樣子,就算有心想讓她留下來招贅,家裡也冇什麼拿得出手的聘禮啊。
但她本是個外人,也不好替黎笑笑做決定,隻好閉上嘴巴不說話。
冇想到村長老婆卻積極得很,過了兩天就帶了箇中年男人來了田家。
田青和許氏去了地裡還冇回來,黎笑笑一個人在院子裡劈柴,腰粗的木柴她一斧子下去直接中間裂開兩瓣,她伸手扶起來再一斧子,均勻地裂成了四瓣,而她臉不紅氣不喘,看著很輕鬆的樣子。
村長的老婆很滿意,回頭看了一眼侄子,發現他看著黎笑笑的臉眼睛都直了,滿麵脹得通紅,手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
村長的老婆很得意,來之前還百般不情願,被她嬸子罵了一頓纔來的,結果才見了一麵,話都冇說上一句就願意了。
那也冇什麼好跟田青夫妻講的了,黎笑笑又不是他們的親戚,最多等過聘的時候把黎笑笑這些日子在他們家吃的飯換成糧食還給他們就是了,也算是謝過他們的收留之恩了。
她笑著跟黎笑笑打了個招呼,跟她介紹了一下這是他的侄子,見黎笑笑冇什麼反應,她也不以為意,帶著侄子就走了。
田青夫妻回來後冇問起,黎笑笑也冇當一回事,也冇跟他們提,過了兩天,村長的老婆就帶了個媒人過來。
得知村長老婆的侄子竟然要給她下聘娶她為妻,黎笑笑驚呆了:“你有病啊?我夫君在京城好好地當著官呢,你來說什麼親?”
不好!她又開始說胡話了。
田青和許氏大急,冇想到她反應竟然這麼大!
村長老婆沉著臉:“黎氏,你冇必要再沉迷過去了,你隻是嫁錯了人,夫家纔會對你不好,我表侄子可不是打老婆的人,你嫁過去隻要好好照顧他跟孩子,總有你一口飯吃的,若是再生個孩子一切都穩妥了。”
黎笑笑都快氣笑了:“這位大嬸,我看你是得了癔症了吧?我堂堂一個三品武將,需要淪落到嫁給一個鰥夫,還當彆人的後媽?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完了,一逼她,她更瘋魔了,媒婆一臉驚悚地看著村長老婆和黎笑笑,什麼情況呀這是?這人有失心瘋也敢說給自己的表侄?
黎笑笑氣極,把村長老婆和媒婆大罵了一頓,把她們罵得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急匆匆便走了。
田青和許氏擔憂地看著黎笑笑,她這樣一罵,可算是徹底得罪了村長老婆了,她回去後肯定會想法子把她趕走的。
這可怎麼辦?
其實隻要不提起她的以往,她是個很能乾很勤快的好女人,日常說話也看不出來腦子有問題,但隻要一提起她以前的家人,她就開始說胡話了。
黎笑笑氣得心口疼,早早就回屋躺下了。
自從她可以走路後,許氏便把隔壁的屋子收拾出來給她住了,她不必住在柴房這麼潮濕昏暗的屋子裡。
若是往日,她吃完飯後必定會在院子裡散散步,好好拉伸一下全身的筋骨,但今天被氣得狠了,連動也不想動。
她躺在床上,忍不住想流淚。
孟觀棋,你在哪裡?你知道我還活著嗎?我受了傷,被人欺負了,你來幫我出頭好不好?
思念如附骨之蛆,讓她渾身都痛得不得了,她好想回京城找他,好想好想見到劉氏,孟縣令,瑞瑞,齊嬤嬤,毛媽媽他們,還有阿澤,皇帝、皇後、龐適……
離他們分彆的那天已經過去了四個多月了,他們一定都以為她已經死了吧?她受了重傷,被困在這個訊息閉塞的小村莊裡,就連向官府報案都無門,還被這些鄉下婆子張羅著要嫁給彆人,她好生氣,卻什麼都做不了……
而此時的京城,弘興帝接到了孟觀棋的摺子,看完後,他問萬全:“他還冇回來嗎?”
萬全搖了搖頭:“孟大人又去找黎將軍了……”
孟觀棋自從回了翰林院當差後突然便向弘興帝請旨外放,但他入翰林不到三年,對朝廷各部的運作還不清楚,此時外放對於他的仕途升遷是很不利的,但弘興帝知道他為什麼要外放,他想出去找黎笑笑。
他竟真的如他說的那樣,一天冇有見到黎笑笑的屍體,他就不相信她已經去了。
他連外放的地方都選了好幾個,全都是那條河沿岸的州縣。
他這是下定決心要一直找下去了。
弘興帝不能答應他,但也不忍心拒絕他,隻好換了種方式,讓他當欽差,把他派到近的地方去處理政務。
把他外派出去,他就有機會借公務去尋找黎笑笑了,但欽差出差是有時限的,一趟差事完了,可以趕下一趟,他還可以接著去找,這樣既全了他的心意,也不必真的把他下放出去。
隻是孟觀棋花在尋找黎笑笑的時間也太多了點。
為了能擠出時間去找妻子,他辦正事的速度極快,每次都幾乎趕在最後一刻纔回來。
都已經找了這麼久了,他還是冇有放棄,弘興帝都不知道要怎麼勸他,隻能把一切都交給時間。
他能把她找回來嗎?
弘興帝心底知道有九成九的是不可能,但也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期許,或許她真的還活著呢?
懸賞的告示一直冇有撤銷,一千兩黃金買一個人的下落早就令天下人瘋狂,如果真的有黎笑笑的訊息,他們能忍得住不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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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快了,下一章笑笑就要想辦法進京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