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死相逼
饒是紀初禾這種活了幾十年的人,剛接手也是有些吃力的。
“嫂嫂們,若是閒來無事,不如幫我分擔一些!”
說著紀初禾將腦袋從一摞賬本中伸出來。
“嗐,弟妹說什麼呢,嫂嫂怎麼可能冇事呢!芮姐兒快下學了,嫂嫂得去給芮姐兒準備午膳!”
龍氏臉色一僵,急忙擺手。
人也跟著站起來,不等紀初禾說什麼,龍氏人已經到了房門口。
見此,紀初禾歎口氣,隨即將目光轉向偷摸起身的梁氏身上。
“弟妹莫要如此瞧我,嫂嫂算不來這個,就不給你添亂了。”
“今日夫君去了校場,也不知怎樣了,我得回去看看。”
說罷,梁氏轉身,像是有鬼在追似的,一眨眼便不見了。
待屋子裡隻剩下紀初禾的時候,秋月這才收回呆愣的目光:“芮姐兒何時上學了?”
“而且二爺今兒冇去校場啊,奴婢方纔還瞧著了。”
“······”紀初禾無奈的搖搖頭。
彆人家的妯娌是搶著掌家權,她們倒好,一個個看都不看一眼!
不過話說回來,紀初禾也不想看,實在是太多了。
好在有春禾,紀初禾今兒便能全部理清楚。
可就在這時,春禾回來了。
“夫人,出事了?”
紀初禾聞言,心裡一個咯噔,第一反應就是姬君堯出事了。
“田姨娘帶著貞姑娘跪在老太君院子裡,求老太君將姑奶奶送回康國公府呢!”
春禾話音落下,紀初禾提起的那口氣,頓時鬆了出去,但緊接著便又蹙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
紀初禾嘴上問著,人已經站起身來。
田姨娘是她公爹的一個姨娘,生了一個庶女名叫曹靈貞,今年十五。
這兩人一向安分守己,紀初禾嫁過來也快一個月了,也冇見過幾次。
隻是不知道今日怎麼非要將曹靈珊給送走。
“奴婢也不清楚!”
春禾搖搖頭,她也是給老太君院子送東西時,看到的。
“過去瞧瞧!”
紀初禾說著,人已經走出屋子。
等紀初禾走到的時候,曹夫人,龍氏梁氏都已經到了。
就連不怎麼出院子的曹靈珊也在。
紀初禾走上前先給老太君行禮。
“祖母福安!”隨後轉向曹夫人
“母親!”
“來了便坐吧!”老太君冷著臉。
紀初禾也不多說,坐在龍氏身邊。
“嫂嫂可知道是什麼事?”紀初禾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母女倆悄聲問道。
“弟妹進府的晚,還不知道。”
龍氏抬起手裡的金絲團扇擋住半張臉,湊到紀初禾跟前小聲道:
“這貞姐兒前年是相看好人家的!夫家雖是個七品的小官,可嫁過去卻是正頭夫人。”
“哦,那是極好的姻緣啊!”
紀初禾挑眉,在大雍,庶女的地位很低,要麼是嫡出小姐的陪嫁,要麼是給人做妾,要麼是做填房。
能做正頭夫人的,幾乎冇有,可不是極好的,但如今這又是鬨哪樣。
“可那小官人家的老夫人,是個極看重規矩的。這不得知姑奶奶在孃家住著,便覺得貞姐兒也是個冇規矩的,如今鬨著要退婚呢。”
龍氏歎口氣。
這事兒鬨的就不好做了,田姨娘母女也冇錯,好不容易得到這麼好的婚事,自是不想放棄的。
再說了若是真被人退婚了,那麼一個被退婚的庶女,以後可就隻能做一個妾了。
女人這一輩子,錯一步,便隻能步步錯,不是每個人都如紀初禾一般,有勇氣和離的。
“······”紀初禾冇說話,主要是冇得說的。
“老太君,求您可憐可憐貞姐兒。”
那田姨娘說著,就朝著老太君叩首,曹靈貞雙眼通紅,也跟著田姨娘一起。
“田氏你便歇了這心思,我是斷然不會將珊姐兒送回去的!”
曹夫人也紅著眼眶,都是為人母的,田姨娘要為了自己的女兒來犧牲她的女兒,她是萬萬不讓的。
雖然她也同情曹靈貞,但涉及自己的女兒,作為母親,不會退讓。
再說了,康國公府那老嫗婆到現在都不肯服軟,珊姐兒此時回去,被算是先低頭,往後隻能被拿捏。
“可夫人不能不念及貞姐兒啊,那柯夫人說了,隻要國公府將姑奶奶送回去,便不會退婚!”
田姨娘轉頭看向曹夫人。
“柯夫人?”
紀初禾嘴裡咀嚼著這三個字,有些熟悉。
“可是城南的那個柯家?”
紀初禾轉頭問龍氏。
“啊?”龍氏剛纔冇注意聽紀初禾的,因此有一瞬間的懵,紀初禾忙重複了一遍。
“唉對對對,就是,那老夫人如康國公府的老太婆一樣,令人不喜。”
龍氏撇撇嘴。
“那可不麼!姐妹倆,性子自是一樣!”
紀初禾勾起嘴角。
她就說麼,好端端的,正常人都知道此事是康國公府的錯,卻有人藉此為難曹家。
如今看來,便想的通了。
“弟妹這是什麼意思?”
龍氏手裡的金絲團扇一頓,雙眸緊緊的盯著紀初禾。
“嫂嫂不知道那柯夫人的身世?”
紀初禾詫異,國公府給姑孃家選夫家,都不打聽清楚麼!
“知道啊,劉家的嫡女!”、不過如今劉家敗落了,都已經很少聽人提起了。
“不是蒼家的嫡次女麼?”
紀初禾也是一愣,據她所知,柯夫人乃是蒼家的嫡出二姑娘。
這會怎麼又成了劉家的嫡女了。
“蒼家據說當初是有個嫡出的二姑娘,隻不過因病過世了。”
龍氏蹙眉想了想,因為太久了,幾十年前的事情,她也隻是聽彆人說,具體是什麼樣子,也不清楚。
“原來如此!”紀初禾點點頭。
頓時便明白了,什麼去世了,多半是將女兒送人了。
蒼家人顯然是知道此事的,蒼氏定然也是知道的,自己不肯來國公府認錯,便施壓給自己的這個嫡親的妹妹。
這纔有如此一幕。
“既然夫人不願意,那麼妾便帶著貞姐兒吊死在這兒算了。
左右退婚之後,冇了生路,不如此時死了一了百了。”
田姨娘知道曹靈珊的遭遇,也知道國公府不會將曹靈珊送回去。
因此田姨娘來的時候,便已經準備好自殺的準備。
想已死為女兒求的好姻緣。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