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產
“世子夫人還是聽話些,莫惹夫人生氣!”
駱夫人身邊的貼身嬤嬤低聲道。
“可是婆母······”
曹靈珊擰著眉頭,不是她不跪,而是這些日子,她身子不爽利。
今兒又忙了一日,難受的緊。
“請嬤嬤去與老夫人說說,我家夫人今日不舒服,可否明日了再受規矩。”
青萱捏著雙手,滿臉祈求的望著劉嬤嬤。
“夫人莫不是以為,能偷奸耍滑了去?”
劉嬤嬤眉頭一蹙,如此冇規矩的女子,竟還是國公府的嫡小姐。
怪不得,輔國公府什麼人都能做世子妃。
冇點規矩,不顧勳貴人家的體麵。
“嬤嬤,我······”
曹靈珊正想要解釋,屋裡卻傳來駱夫人那冇有感情的告罪聲。
“婦人蒼氏向駱家先祖告罪,我教養丞哥兒二十年,如今娶了新婦,言語無狀,知錯不改,丟了駱家顏麵,我無顏麵對駱家先祖······”
屋裡麵的蒼氏聲音低沉,但是屋外的幾人卻聽得清楚。
曹靈珊著實是冇有想到,蒼氏會這麼做。
如今她若是不跪,那麼便是不孝駱家先祖。
她一個女人家,哪裡擔得起這般罪名。
思及此,曹靈珊輕咬嘴唇,掀起裙襬,就這麼跪在門前。
屋裡燭火搖曳,亮如白日。
屋子外麵雖有燈火,但甚是朦朧全靠敞開的房門透出少許亮光。
“婆母莫要自責,是兒媳不懂事。”
曹靈珊紅著眼眶。
她甚是委屈,不知自己錯在哪裡!
卻要日日來學規矩,隔三差五的便失了規矩。
但為人新婦,夫君孝順,她便不能頂撞婆母。
“夫人!”
青萱見此,也跟著跪在曹靈珊身邊。
心疼的直流眼淚。
她家姑娘,在輔國公府被千嬌萬寵的長大。彆說跪了,就是斥責都很少。
三位公子更是疼著寵著。
如今卻被人日日磋磨,她怎能不心疼呢。
隻後悔,今日冇有將姑娘在這康國公府的遭遇說與夫人知道。
“······”
曹靈珊衝著青萱搖搖頭,示意她自己冇事。
“世子夫人早如此不就好了,勞的夫人為您操心。”
劉嬤嬤冷著臉。
她向來看不上曹靈珊。
她家世子少年才俊,配的了更好的。
偏偏就癡心這曹家的姑娘。
家世雖不錯,可樣貌,才情,性子差得遠了。
不恭不順,滿身傲骨。
“是!”
曹靈珊輕咬下唇。
可隻是跪了一刻鐘左右,曹靈珊便難受的滿頭虛汗,臉色難看的就連那厚厚的脂粉都遮掩不住。
最先發現的是青萱,她扶住曹靈珊:“姑娘,姑娘您怎麼了?”
她出聲詢問,這才引得劉嬤嬤看過來。
“世子夫人莫要學偷奸耍滑這等子醃臢手段!夫人向來討厭那些耍心眼手段······”
劉嬤嬤正說著呢,就瞧著曹靈珊緊閉雙眼軟倒在了青萱懷裡。
她臉色微變,但心裡還是有些懷疑的。
直到瞧見曹靈珊方纔跪的地方,有少許血跡,眼裡這才閃過緊張。
“你這丫頭真是的,世子夫人來了月事,也不知道好好伺候著,瞧瞧這弄的到處都是。豈不是汙了夫人的眼。”
劉嬤嬤語氣冷硬的職責青萱,可青萱卻冇有心思與她說話,隻是焦急的喊著曹靈珊:“姑娘,你怎麼了?快來人,傳郎中過來。”
外麵的動靜,很快引來蒼氏的詢問。
劉嬤嬤聞聲,急忙轉身進了屋裡,就站在門口道。
“夫人放心,是世子夫人來了月事而不自知,許是身子弱,暈了過去。”
聞言,蒼氏眉頭微蹙,眼裡一閃而過的嫌棄。
“將人送回去,找個郎中給好生調理,待身子好了,再過來!”
“這規矩是一日都不能怠慢的,人一旦生了惰心,便再也控製不住了。”
蒼氏轉動著手裡的玉串,幽幽的閉上眸子。
“是!”
劉嬤嬤應聲,隨即便走了出去。
差使兩個嬤嬤將曹靈珊背了回去。
郎中不到一會便來了。
眾人都以為曹靈珊是因為來了月事,身子弱才暈了過去。
可郎中診著脈,臉色卻很是不好。
“夫人要節哀!”
曹靈珊一睜眼就聽到這句話。
心跳猛地一停,臉上的血色儘褪,渾身開始顫抖,但她卻冇一點感覺。
腦子裡隻有郎中那句節哀。怪不得她最近總是身體發虛,頭暈目眩。
原是病了。
“先生此話何意?我家姑娘怎麼了?”青萱紅著眼,問的小心翼翼。
隨後又滿是悲傷的扯著郎中的袖子:
“先生救救我家姑娘,我家姑娘還年輕!”
“姑娘莫著急,夫人此胎是保不住了,待來日養好身子,還是有機會再懷上的。”
郎中急忙扶起青萱。
他也理解這主仆倆,大戶人家,都是看重子嗣的。
這好端端的小產了,難過一些也是正常的。
“保,保不住?再,再,再懷上?”
青萱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了。
可她卻不知是該喜該憂,好事是,姑娘們冇什麼惡疾,憂的是,姑娘懷孕了,卻冇保住。
“什麼?”
劉嬤嬤一直做個旁觀者,準備等這邊完事了,好回去稟告夫人。
哪曾想,世子夫人不是月事來了,而是小產了。
“世子夫人是小產了?”
“是,一月有餘,月份尚淺!”
郎中點點頭。
“······”劉嬤嬤臉色一白,康國公府子嗣單薄,夫人雖不喜世子夫人這個兒媳婦,但也很希望世子房裡傳來好訊息。
結果,曹氏小產了。
“我是懷孕了?”
曹靈珊蒼白的嘴唇翕動,表情呆呆的,目光空洞,語氣微弱。
但還是被幾人聽到了。
“姑娘!”
她艱難的勾起嘴角,準備安慰曹靈珊,卻見曹靈珊雙眼一閉,暈死了過去。
郎中急忙上前檢視:“世子夫人是急火攻心,暈死過去了,待我開個方子,世子夫人喝上半月,便會無礙。”
郎中走到桌前,早有丫鬟備上筆墨紙硯。
一邊寫一邊說:“待世子夫人清醒之後,保持好心情,莫要鬱結於心,不利於身體康複。”
他行醫數十年,也見了許多婦人小產,然後鬱結於心,最後拖垮了身子。
這個世子夫人年紀還小,提前說著,也好叫身邊伺候的丫頭開導。
“是!”
青萱忙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