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洪武閒王:開局被徐妙雲提劍逼婚 > 第111章 失約這筆帳,留著他回金陵慢慢算

七月初六,剛過小暑,金陵城悶得人喘不上氣。

魏國公府後院繡樓的窗扇大敞著,薄紗簾子紋絲不動,連風都懶得來。

徐妙雲坐在窗前的紫檀書案旁,手邊擱著一碗已經涼透的綠豆湯,一口冇動。

她昨夜又冇有睡好。

前日傳回金陵的戰報,說大將軍率部在赤勒川穀地首戰大捷,以火器車陣擊潰蒙古先鋒賀宗哲部近兩萬騎兵,損敵萬二,餘眾潰散。

訊息一到,金陵滿城鞭炮齊鳴,坊間酒肆裡頭都在傳,說吳王殿下發明的火器戰車如何如何厲害,蒙古人的鐵騎在那些鐵炮麵前如何如何不堪一擊。

可她高興不起來。

首戰大捷,賀宗哲吃了明軍火器的虧,那是因為他不知道火器的厲害,貿然衝陣,自然碰了個頭破血流。

可王保保呢?

他不是賀宗哲那種有勇無謀的莽夫。

首戰的訊息傳到王保保耳朵裡,他必然會想方設法地拆解那套火器戰法。

火器最怕的是近身纏鬥,一旦騎兵突入車陣內部,那些鐵炮便成了擺設,反倒礙手礙腳。

王保保一定會找到辦法的。

他在沈兒峪輸給了父親,卻能帶著殘兵敗將退回和林東山再起,這種人從來不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而讓她更加揪心的,是戰報裡一筆帶過的那句話。

「吳王殿下親率戰車營出陣,以王纛大旗為餌,先誘敵先鋒輕騎入甕,再以圍殲之勢迫使賀宗哲率主力來援,最終將敵斃於火器戰車前。」

以己為餌。

這個念頭像一根燒紅的鐵簽子,從她看到戰報的那一刻起,便紮進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燙,怎麼都拔不出來。

他答應過她的。

玄武湖畔的柳樹底下,她折了一枝柳條遞給他,一字一句地叮囑過,身段要軟,心誌要韌,遇強則避,遇險則安。

他答應了。

可他做了什麼?

他把自己當成了餌,掛在魚鉤上,等著兩萬蒙古騎兵來咬。

這叫遇險則安?

她知道他不是為了爭功。

他那個人,若是為了爭功,當初在金陵便不會整日裡憊懶度日,把偷閒躲事當成正經營生了。

他以身犯險,必然是形勢逼到了那一步,必然是為了守住身邊那些弟兄的命。

可這不妨礙她生氣。

她在心裡已經擬好了一份清單。

第一條,玄武湖畔的柳枝之約,他親口答應過遇險則避,白紙黑字不如當麵承諾,當麵承諾他倒好,轉頭便拿自己的命去賭。這條,罰他回金陵後親手在魏國公府的正堂裡寫一份認錯書,落款蓋上吳王府的私印,裝裱好了掛在她的閨房裡,往後但凡再犯,她便指著那幅字讓他自己看。

第二條,報喜不報憂,串通徐允恭聯手騙她,罰抄她親手批註的那本《北地風物誌》,連註釋帶正文,一個字不許落。她那本批註寫了多少蠅頭小楷他是見過的,夠他伏案磨上十天半月,抄不完不許上床睡覺。

第三條,往後出門,但凡涉及刀兵凶險之事,須得提前修書知會她,信上要寫明去何處、領多少兵、幾時出發、幾時歸來,她批了「準」字方許動身。這條比前兩條都要緊,須得他當著父親的麵立下字據,請父親做個見證人,他日若有違背,便由父親代她行家法,用魏國公府正堂上那柄徐家祖傳的銅戒尺,打他掌心,左右各十,概不賒免。

清單擬到第三條的時候,她的眼眶已經有些發熱了。

罷了,且容他先全須全尾地回來。

往後的帳目,一筆一筆地慢慢清算便是。

可帳是帳,擔憂是擔憂,兩樣東西攪在一處,便成了她茶飯不思、夜不成寐的模樣。

徐妙雲捏著那碗綠豆湯的碗沿,眉間的鬱色又濃了幾分。

昨夜她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到了寅時前後,半夢半醒之間,胸口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了一下。

那一瞬的心悸來得毫無徵兆,劇烈得她整個人從枕上彈了起來,冷汗浸透了中衣的後背。

她坐在床上緩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可再也睡不著了。

還有母後。

四天前聽聞母後病倒了,她去坤寧宮請安。

母後的臉色很差,唇上冇有血色,說話的時候氣息都比平日短了幾分。

太醫說是操勞過度,需要靜養。

母後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說冇什麼大礙,歇幾日便好了。

可她總覺得母後的眼神裡藏著什麼。

那種看著她時欲言又止的神色,像是有滿腹的話想說,最後又嚥了回去。

昨日再去時,母後的氣色已經好多了,大約是首戰的捷報傳來,心裡頭的石頭落了一半,人也跟著鬆快了些。

隻是那種被矇在鼓裏的感覺,始終梗在徐妙雲的心頭,揮之不去。

「大小姐,福壽叔在外頭候著呢,說是又有人來送禮了。」

貼身丫鬟團香端著一碟新切的瓜果走進來,順手將那碗涼透的綠豆湯撤了下去。

徐妙雲揉了揉眉心:「第幾家了?」

「今日第十五家,永嘉侯府的管事,抬了八口大箱子來,說是給殿下和大小姐的婚事添妝。」

徐妙雲站起身來,走到外間的廊下。

管家福壽候在階前,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禮單簿子,臉上的表情又是為難又是憂慮。

「大小姐,這是近十日來各家送的禮單,我都登了冊子。」

徐妙雲接過簿子翻了翻。

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數目。

永嘉侯朱亮祖,送的是蜀錦六十匹、白銀兩千兩。

折算成糧價,少說值兩千石。

營陽侯楊璟,送的是東珠二十顆、金器一套,加上綢緞布匹,折下來也在兩千石上下。

往後翻,越翻臉色越沉。

幾乎全是淮西勛貴,幾乎全是重禮,最少的也在兩千石以上。

兩千石是什麼概念?

大明的公侯俸祿,父親身為魏國公,歲祿五千石,已經是最高的了。

韓國公李善長四千石,餘下的國公三千石,上等侯爵一千五百石。

這些人送的賀禮,動輒便是一個侯爵一年多的俸祿。

徐妙雲將簿子合上。

胡惟庸。

這些人背後站著的,必定是這箇中書省的參知政事。

父親不在金陵,魏國公府隻剩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撐著門麵。

胡惟庸選在這個時候出手,算盤打得極精。

這些禮隻要收了,魏國公府便欠了一眾淮西勛貴的人情。

人情這東西比銀子更難還,你收了人家兩千石的賀禮,將來人家開口求你辦事的時候,你拿什麼臉麵拒絕?

一來二去,魏國公府便被捆在了淮西勛貴的那條船上。

而那條船的舵,握在胡惟庸手裡。

可若是拒了呢?

陛下多疑。

滿朝勛貴給你送婚禮賀儀,你一家不收,傳到陛下耳朵裡,陛下想的可不是你徐家清高,而是你徐家連淮西的袍澤弟兄都不認了,你到底想乾什麼?

是想自成一派,還是想跟朝中哪股勢力暗通款曲,比如說浙東?

收也不是,拒也不是。

胡惟庸這一手,毒得很。

徐妙雲站在廊下,目光落在院中那棵石榴樹上,樹上的花開得正艷,紅彤彤的一片。

片刻之後,她轉過身來。

「福壽叔,筆墨伺候。」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