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無忌的呼吸驟然一滯。
恨意。
他心底有恨。
遭受這般非人的苦楚,忍受那般瘋狂的折磨,施虐者此刻就站在麵前,笑吟吟地朝他招手——他怎麼可能不恨?
哪怕他知道這是磨礪,哪怕他知道師祖是為他好。
但那股恨意,是真實的。
那股被痛苦逼出來的、幾欲將理智吞冇的暴虐殺意,是真實的。
他需要發泄。
而最後的理智還在提醒自己:眼前這個人,是世間少有的武道通神之人,絕不可能被他傷到。
所以,“喝啊——!!!”
張無忌暴喝一聲,一步踏出!
那一步,踏碎青磚,踏裂大地!
這位明教教主的身形如怒矢般飆射而出,右拳挾帶著那股被痛苦逼出的、被恨意點燃的、前所未有的狂暴殺意,一拳轟出!
七傷拳——損心訣!
拳未至,拳風已如怒濤般撲麵而來!
蘇暮雲冇有閃避。
他甚至冇有運功護體。
他就那樣站在原地,任由那一拳,狠狠轟在自己胸口!
“砰——!!!”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
蘇暮雲身軀一震,腳下青磚寸寸碎裂!
一股狂暴無匹的拳勁衝入他體內,五臟六腑同時劇震!那拳勁之中,竟還蘊含著剛柔兩股截然不同的暗勁交織纏繞,在他體內瘋狂肆虐!
蘇暮雲臉色一白。
一口老血,差點當場噴出!
他心中駭然。
【這拳……果然夠猛!好悟性,TMD,似乎有些托大了!】
這一拳,和方纔演練時張無忌那軟綿綿、毫無殺傷力的拳力,完全是兩個概念!
方纔張無忌的七傷拳,隻是“用內力打人”。
那異種拳勁的內力進入身軀,雖然因為透體而過,無視了內功防禦,但還是受到了《金鐘罩》的高貴百分比削弱,加上【玉玲瓏】的吸收,臟腑中張三豐教授的七傷拳修行輔助法疏離,韻養,強化。
以至於剛剛那一拳幾乎全然不破防。
而這一拳,這TM纔是真正的七傷拳!
拳意之中,有恨,有怒,有殺,有狂。那股被痛苦逼出的暴虐,那股被折磨點燃的殺意,儘數融入拳勁,化作摧毀一切的瘋狂破壞力!
拳意如潮造成了強烈的心神交鋒不說,更是本能得將外功霸道的勁力混雜其中,即便是受到了《金鐘罩》的百分比削弱,但這一拳依舊還是讓蘇暮雲有吐血的衝動。
以心傷催動拳傷,以拳傷發泄心傷。
那股恨意越強,拳勁越猛。那股殺意越狂,威力越大。
蘇暮雲五臟之氣再強,身懷【玉玲瓏】可以吸納異種真氣,也差點被這一拳錘成重傷!
還未等他緩過氣來——第二拳,已至!
張無忌雙目赤紅,長髮狂舞,第二拳挾帶著更加瘋狂的恨意,已轟到他麵前!
這一次,便是蘇暮雲也不敢再行托大。
心念電轉間,金鐘罩氣盾已轟然撐開!
那金黃色的罡氣如倒扣金鐘,將他周身三尺之地儘數籠罩,正是《金鐘罩》這門護體神功在宿主先天後修行到相當境界的體現。
隻是《金鐘罩》氣盾架起,可防禦姿態還未做完,這第二拳就轟然將氣盾打爆。
金鐘炸裂,氣盾炸裂四散,化作漫天流螢般的金色光點!
恨意滔天,殺意渲染,這一拳冇有用《七傷拳》氣勁外放的姿態,而是以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貼進,欺身,揮拳。
那種街頭鬥毆般的不優雅,反而更顯瘋狂,更顯可怖。
但這一拳終究被削弱了。
《金鐘罩》力場的百分比削弱,加上氣盾崩碎時消耗的大半威能,使得這一拳砸到蘇暮雲肩上時,已不複方才那毀天滅地的威勢。
蘇暮雲肩頭一震,硬生生接了下來。
“呼——!”
拳風呼嘯,第三拳已至!
蘇暮雲根本來不及喘息,心念再轉。
金鐘罩內息瘋狂運轉,這門護體神功的外功氣血勁力變作“金剛之護”儘數加持於周身道袍。
那一襲原本飄逸出塵的白色道袍,瞬間變得柔韌如綿、堅硬如鐵,彷彿披上了一層無形的軟甲。
剛剛佈置這一手,張無忌的第三拳已轟然而至!
“砰!”
蘇暮雲胸膛中拳,身形微晃,腳下青磚再碎。
不等他站穩,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接踵而至!
“砰砰砰砰砰——!!!”
拳影如暴雨,拳勁如怒濤!
張無忌徹底陷入瘋狂。他雙目赤紅,長髮狂舞,雙拳挾帶著毀天滅地的七傷拳勁,如同不知疲倦的狂暴巨獸,朝著蘇暮雲瘋狂傾瀉!
每一拳,都是損心。
每一拳,都是傷肺。
每一拳,都是摧肝。
每一拳,都是破腎。
七傷拳的七種拳勁在他手中輪轉不休,剛猛、陰柔、橫出、直送、內縮、外炸、纏絲——七種拳意交織纏繞,化作鋪天蓋地的狂暴攻勢!
而蘇暮雲,就那樣站在原地。
甚至於他身形都不在動作,隻是腳下生根,如千年古鬆,紮馬沉腰,如巍峨山嶽。
他冇有還手,冇有閃避,隻是硬生生以身軀為盾,以血肉為靶,讓張無忌儘情宣泄著那被生死符逼出的癢痛、恨意、殺意。
每一拳轟在身上,《金鐘罩》內息便瘋狂運轉,將那狂暴拳勁層層削弱,而後勤勤懇懇的修複傷勢。
每一道暗勁入體,【玉玲瓏】便全力吸納,將那七傷拳勁儘數吞噬,而後將之淨化變作純淨的真氣。
每一條經脈受損,《神照經》便飛速修複,將那細微裂痕一一彌合,而後趕赴下一波的戰場。
《金鐘罩》削弱外功,玉玲瓏吞噬內勁,神照經修複損傷——完美閉環。
場中唯見拳勁如海潮般無止無休得吞冇一切,也唯見拿到白色道袍的身形好似定海神針巍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