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果然深明大義。這倒不至於需要管教,不過終究還是要他吃吃苦頭的。”
瞬間,白眉鷹王臉上的擔憂儘去:“大丈夫行於天地間,吃點苦算什麼,總比日後行走江湖因為性格軟遭人算計丟了性命強。”
蘇暮雲微微頷首之後,就忽然朝著毫無防備的張無忌連點數處大穴。
原本吧,以張無忌的武功配置,幾乎是最不怕被點穴的。《九陽神功》讓他從不缺少真氣,生生不息的真氣在經脈,穴道中遊走,根本無懼點穴。
縱觀整本書,都冇有誰能點他穴道的。
但蘇暮雲的點穴本就是和張三豐一同研究的《鎖脈劍氣》,和中原本身的點穴手法大為不同。張無忌又全然冇有任何心理防備。
故而,這次出手偷襲成功了。
但……這成功過隻有12分鐘的時間,這還不算是張無忌主動衝穴。
“師祖,這是何意?”
張無忌著實有些懵,師祖這點穴的手法,不是武當的路數。甚至不是中原任何一派的點穴功夫。
那股封入穴道的真氣凝而不散,銳利如劍,竟隱隱帶著某種割裂、封鎖的劍意,這些劍意如同釘子般釘入穴道,經脈,便是他想要衝穴也並非一時半刻能做到!
青翼蝠王韋一笑和布袋和尚眼看著自家教主被點穴,立即臉色大變得想要上前營救。但兩人還未出手就被白眉鷹王殷天正攔住。
蘇暮雲冇有回答張無忌問題,抬掌間聚集其一團霧氣,而後笑嘻嘻講解道:“無忌你所學的《九陽神功》其實有相當的缺陷。”
“這功法,太過剛陽,卻不知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我個人建議,你日後可以向你太師父求取《純陽無極功》後續的話潛力將更大一些。”
張無忌沉吟道:“師祖之言無忌會好好考慮的。不過這和師祖之舉有何關係?”
蘇暮雲聳了聳肩道:“沒關係啊!我隻是隨口說說。”
言罷,他抬手一揮,手中那霧氣凝結成露,露水化作的冰。
那冰片薄如蟬翼,晶瑩剔透,在他五指之間旋轉、分化,眨眼間化作數枚細若牛毛、幾乎肉眼難辨的冰針瞬間就打向了張無忌雙手合穀穴,頸部風府穴。
張無忌一怔。他眼神向下看著自己的手背,隻看到一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紅點。那紅點正迅速消退,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下一刻,一股玄妙至極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炸開!
那是道門的陰陽二氣。
精純到難以想象的陰陽二氣。
陽者熾熱如烈日當空,陰者冰寒如萬丈深淵。
這兩股截然相反的氣息,竟同時從那三枚冰針所化的無形種子中迸發而出,在他經脈之中瘋狂遊走、糾纏、分裂、繁衍!
再然後——張無忌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癢。
從手背開始,從脖頸觸發,從那些冰針冇入的地方蔓延,一股無法形容的、鋪天蓋地的麻癢劇痛如海嘯般轟然爆發!
那癢不是尋常的癢。
是萬蟻噬咬,是千蟲鑽心,是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深處同時被無數根細如毫毛的鋼針反覆戳刺、來回勾撓!
張無忌牙關緊咬,額頭青筋瞬間暴起。
他想伸手去撓,但他的身體被點穴定住,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那癢意越來越濃,越來越烈,如同活物般在他體內瘋狂蔓延,從手背到手腕,從手腕到小臂,從小臂到肩胛,從肩胛到背脊——張無忌死死咬住牙關,九陽真氣瘋狂運轉,試圖鎮壓那股癢意。
但即便是以《九陽神功》的無儘玄妙,卻依舊鎮壓不住。
那股癢意本就是從陰陽二氣中誕生,他的九陽真氣雖至剛至陽,能焚金融鐵,卻偏偏無法焚滅這來自陰陽本源的折磨。每一次真氣沖刷而過,那癢意隻是微微一滯,旋即便會以更加猖獗的姿態捲土重來!
張無忌的額頭,冷汗如雨。
他的嘴唇已被咬破,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他從小到大,受過無數苦楚。
當真可謂受苦受難?小龍,左擁右抱?有朋。
幼年時玄冥神掌寒毒發作,那是痛。痛徹心扉,痛入骨髓,痛得他蜷縮成一團、整夜整夜無法入眠。
但那痛,比起此刻的癢——連提鞋都不配。
癢比痛可怕十倍。
痛可以忍,可以用真氣鎮壓,可以用意誌對抗。
但癢……
癢是侵入神經、腐蝕意誌、瓦解理智的酷刑。
時間彷彿凝固。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張無忌的臉色已從慘白轉為潮紅,又從潮紅轉為鐵青。
他額頭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痙攣。那被點穴定住的身軀,竟因極致的痛苦而微微顫抖,幅度越來越大。
然後,蘇暮雲開口了。
他聲音帶著幾許狡黠和得意,讓人聽了就隻感覺心頭火大。
“癢吧?”
張無忌咬著牙,說不出話來。
“這暗器,名曰【生死符】。”
蘇暮雲的聲音平靜,如敘家常。
“顧名思義,中了這符後,當真可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發作之時,如萬蟻噬心般的麻癢劇痛,一日比一日劇烈,持續九九八十一日,而後循環往複,周而複始,永無止境。”
他頓了頓,微微俯身,看著張無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嘖嘖,那滋味,當真不好受。所以……無忌啊,你現在心中恨我嗎?”